正文
复仇浪子记者x阴湿三代高干(全文存稿可放心收藏)宋玉明和赵新杨上床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赵家血债血偿。提示:1.仅为高干题材,不涉及现实政治隐喻,H镜头有标注。2.二人关系有互攻。3.男主有和女性的恋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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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熊熊燃烧着,发出尖锐的爆鸣。烂尾楼外风声呼啸,风助火势,一辆车居然烧出了火箭发射的气势。那个与我纠缠不休的灵魂已然化作黑烟,无论鬼魂怎样在夜空中叫嚣,怎样声势浩大,现在活着的是我。
干燥的秋风刮过耳畔,天地清朗了。我大口呼吸着,胸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痛快。
我从身上解下背包,看也不看,扔到火堆里。包翻滚了几下,火苗再次蹭地窜出一丛,照亮身边一张戴着口罩的沉默的脸。是与我生死相随的瘸子K。对着他,我露出一个久违的笑脸。
“阿哥,快走吧。”他似乎怕我也要投身火堆,拖着腿一瘸一拐拦在我和车之间,推了我一把,“快走!”
嘿,简直是多余的担心。只要子弹没对我射出,只要无人强行扭送我、宣判我,我就永远不会死。哪怕他们有天罗地网,我也要冲破樊笼,得我自己的自由。
小轿车弹射出去,火堆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了。
K打开音响,《海阔天空》震耳欲聋。我懒洋洋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打算睡一觉。
突然,口袋里什么东西硌了我的屁股。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摩托车钥匙。摩托车的赠送者刚刚被我们杀死,幷于车内焚尸……不过,我良心总有些不安,赵新杨其实也算不上那么十恶不赦……
赵新杨(H)
我来自蒙东一个衰落的工业城市,学生时代在广州度过,高考考到北大外语系。2012年,我二十四岁左右,顺利毕业,在新华社当了一年的初级记者,人前自然是青年才俊,风光体面。
如果我那被高干子弟杀死后扔下六楼的养父知道我有这样的出息,应该也会感到欣慰。
出于寂寞和报复情绪,更是为了结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揪出仇人,我凭自己还算英俊的外表,流连于那些出身京城,命运出身远好于我的青年人之间。与男人虚伪地称兄道弟,在女人的床上挥洒汗水,享受她们真情假意的挽留。
这堆女人有位女伴颇为特殊,叫赵晓荷,是某军区大院的干部子弟,或许现在对他们这类人有个更宽泛的叫法,红三代。 晓荷妈妈出身文工团,她也是个天真的文艺女青年,无心事业,大学期间一头扎进诗社,碰巧与我成了伯牙子期。
准备和我发生第一次关系的时候,她小心翼翼解开淡黄色的内衣,问我:“宋玉明,你之前有见过别的女人脱衣服吗?”
北京的气候总是让我嗓子发干。我打量着她毫无趣味的人格和身材,甚至不愿使出单手解内衣的把戏,只是淡淡地想,如果她问的是K,那K或许真没见过,但我睡过太多各有姿色的女人,赵晓荷实在令人兴致缺缺。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我默念了两遍,“赤旗插遍寰宇”,我默念了三遍,奈何实在立不起来,连动手也犯懒。于是我留给她一个深情温柔的眼神,说:“晓荷呀,你的路在天上,我的路在泥地里,得一步步爬呢!我不能耽误你。走了,今晚我还要加班。”
随后,我亲了亲她新北京人特有的瘦削面颊,走出独栋小院,对着大门“呸”一口。
小院外已经是秋日黄昏,落叶飘摇,我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西北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哆嗦。潇潇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我这样想着。
K发给我一条消息:不舒服,打算去看医生,不用担心我。K拄着手杖,拖着坏腿,艰难行走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我回复他:有事叫我。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点飘飘欲仙的癫狂,匆匆赶赴下一场地下约会。
赵晓荷同父异母的哥哥赵新杨,已经从部委下班,在我本科学校附近一间四星老酒店等我。刚才,他发短信说快点,今晚要给母亲过生日。赵新杨的母亲是我本科期间的系主任,她知道我和赵新扬是好朋友。
等我到酒店的时候,赵新杨已经洗完澡了,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抽雪茄,头发也没怎么吹,整个人水汽腾腾。
我进门,开始解衬衫领上的扣子,他就灭掉烟,从床上翻下来。
他拉住我的胳膊,头埋在我的怀里,先咬我的手指,再咬我的脖颈,手还不老实,完全是一只虚张声势求人爱抚的小狗。
他的舌头和牙齿那么缠绵,弄得我脸上粘糊糊湿哒哒的。我回吻他一次,笑起来,顽劣地故意挑逗他,明知道即将面对一场暴风雨:“你国资委的同事——他们知道你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吗?”
赵新杨愣了片刻,突然放开我,甩了一巴掌来:“你丫胆子越来越肥了。”
我没躲,白挨了一巴掌,心里稍有点怕他真恼了,我和上面人的联系就断了大半。
略微斟酌后,我挂了个脸,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他在我身后命令我:“回来。”
我脚步没停,他又喊:“你回来!宋玉明,你信不信我去新华社找你,让你干不下去。”我依然不回头。赵新杨这样的干部子弟远远比我要面子,何况我自信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性伴侣,除了我,谁舍得给他脸色?他喜欢我适度地不受训。
他们这样的人不缺人捧,反而缺人骂,缺人不把他们当人物看。
“宋玉明,回来。” 赵新杨终于服软,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抚摸我的下体。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颤了颤,回身抱起他,脑海里将他想象成房间里的一个凳子,一把窗帘,一只台灯。这样我过会儿脱下裤子进入他后穴的时候,便不会有那样恶心的感觉。
我自动脱了裤子,内裤褪到腿弯。浴巾被抛去,赵新杨的身体已经微微发烫,他喘息着,央求我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嘴。
“哥。”他比我大,却喜欢这样叫我。他就这样期待又渴求地扭动身子,我们陷在柔软的大床上,恒温中央空调是旅馆里唯一的声音。
“跪下!”我说,在他的脸上不太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他顺从地跪下,转过去,硅胶球里已经浸满了粘液,正往下流水。我俯身看见他那个东西鼓起来了,丑陋,充血,他弄着自己的,也要求我的。他“呜呜”地叫,舌头在硅胶球上乱点,含含糊糊地说:“哥……我是个贱人。”
“你他妈就是犯贱。”我终于硬起来,戴好避孕套操他,“下流玩意,贱人,臭不要脸的骚货。”骂他,也是骂我自己,我甚至想学奶奶唱一点《国际歌》,或者《我和草原有个约定》什么的草原金曲,但我没唱出来。
赵新杨快三十岁,个子不算很高,但身材精壮结实,是常年肉蛋奶培育出来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国家真正的主人,操起来很有骨胳和肌肉摩擦的律动,仿佛在开一辆轻盈的新型特斯拉。
我异父异母的弟弟瘸子K才二十三,身体就不太好了。他瘦,精神到肉体都孱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大学毕业了也没有正经工作,拿香港的老破小以租养租,在北京做新媒体混日子——当然,我不是说我操过K,那样想想就恶心。
“哥,射里面。”他要求我,“射里面。”
瘸子K
K没什么大碍,打了一晚点滴,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我下班后,给了帮他叫救护车,又陪他一个白天的漂亮姑娘五百块钱。
秋天冷,姑娘穿得也单薄,在冷风里抖,说是太忙没时间买厚衣服,过几天直接拿羽绒服出来穿。我说现在流行网购,你上网买,不行让K买了给你送去,K一天到晚也是闲着。
那哪能麻烦你们,姑娘连连摆手。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她人挺开朗,话里话外说自己也是在北京读的大学,回老家没工作,现在只能北漂。我一眼看她在撒谎,不过萍水相逢,自然不必拆穿人家。
和姑娘道别后,K说他想去长安街走走,我左右没什么事,就陪他一起。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总是挂着脸,不太笑。长安街车水马龙,巨大的红色的天安门城楼远远耸立着,伟人在巨幅油画上微笑。
那城门楼告诉我们,中国人民大团结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我对K开个玩笑:“你看,古人说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其实天上人都住在地下小洋楼里,我们平民才拼命往高楼大厦里钻,不接地气。”
K难得笑了一下:“阿哥,我身体不好,拖累你了。”
“熬夜玩魔兽玩的。越说不好越不好,能吃能睡哪里不好?”我摸了摸口袋,又开始抽烟,似乎吞云吐雾能缓解一些精神上的危机,“别叫爷爷奶奶担心。”
“哦,我知道了。”他垂下脑袋,手机屏幕亮了,是他和他爷爷奶奶爸爸的合照,“昨天我腿疼,想去看医生,刚下楼胃病犯了。”
我像真正的哥哥一样揽过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有我呢。明天我们去看医生。”
K本来不瘸,也不沉默,他和我在同一间大学读法律,很热心社会公益。记得几年前,他老给在北京讨薪的民工写诉状买车票,的确帮到一些人,也没少被骗钱。
前年冬天,他假意邀请我一起去蒙东故地重游,其实是偷偷为我们俩长辈的事上访递信。出事的时候我正在酒吧玩,只觉得右眼皮老跳,冷不丁一个电话陌生打来:号主出事儿了,拉到人民医院了,你快来吧。
我一听吓得腿软,匆忙往医院赶。一路上,出租车轮子老打滑,司机怎么都不肯开了。我哭着求他,差点跪下来磕头,还好东北人大哥好心,把我送过去。
医院里乱得像菜市场,我找到孤零零躺在角落的K,还费了点功夫。天寒地冻,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紧闭着眼睛,额角的血都干了。护士给他简单做了包扎,余下的要等我交钱才能处理。
他妈的你们快救他,你们站着看什么!我是家属,我签字行了吗,求求你们了!我边缴费边吼他们,差点因为寻衅滋事进去。我在手术室外不吃不喝坐了六个小时,一直到K从被推出来,整个人都还不清醒。
医生说,他浑身骨头断了七八处,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脑子里还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吸收完,先住ICU,一天三千块。
三千块,把我拆了器官当零件卖也没这么多钱。我先缴了一天的,掏出手机往香港给K爷爷奶奶打电话,接通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道要我说,我爸爸害了你们儿子,我又害了你们孙子吗?谁叫他去上访,谁叫命运他妈的这么折磨我们。
一番折腾,幸好没死,只是他身体不好,不能再学法,转了专业到文学院。我想他毕竟二十出头,小心养着也总能复原,可K不这么想。受伤后他陷入了一种沉郁悲怆的心境,经常一个人闷着。
有时候他对我说:“阿哥,他们把我拖到面包车里打,看我快死了,怕承担责任,又把我从天桥上扔下去。但我不会死,我一定要活到我爸爸的年纪,看那些人死在我前面。”
萧瑟的秋风吹着我们,人间已和习惯于赞颂天安门的时代大不一样了。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吗?”武警站岗的花坛前面,K突然问我,“昨晚爷爷奶奶打电话,想要我们回香港,奶奶想你了,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虽然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但我们之间话不多,我没告诉他我嫖宿官二代富二代红三代的事,不过我猜,他幷非全然不知。
“嗯,再等阵吧,大陆还是机会多些。你怎么不回去?”那时候我和K说不清我为什么要留在北京,或许我能找到当年害我爸和他爸的恶人呢?高干圈子消息灵通,总能听到什么。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赵新杨,我用赵晓荷买给我Iphone4s接起来:“怎么了?”
他在电话那头说:“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大哥之前也在国资委,他想见你一面,我推荐的。”
我走几步,避开K:“呀,你要公开出柜了?”
“宋玉明,你对我家人尊重一点行不?”
“开玩笑罢了,你家在哪里?我打车去。”
“到时候我来接你,挂了。”
仇人(H强制/扼颈)
小轿车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飞驰,转进一条巷子,军区大院生活的面貌在我眼前徐徐展开。与我之前脑海中想象的不同,这里的一切幷不奢靡,低矮的小楼房连成片,甚至有些平淡的温馨。
车开进铁门路过两个站岗警卫员的时候,赵新杨指了指那边空着的停车场:“小时候我爸老不在家,我喜欢在那里用粉笔画画,但我妈比较严,她希望我多看点书,学点英语。我的英语是跟大学生保姆学的,后来这保姆成了我某个伯伯的续弦。”
我笑笑:“我英语是跟我爸学的,他是初中英语老师,八十年代末在北京上学。”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赵新杨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叔叔没留北京呀?”
“人人都说天堂美——”我哼了一句跟奶奶学的红歌,“怎敌我洪湖鱼米乡嘛。”
“你在广州长大,那就说你不是广州的了?确实,长得不像。”
“我妈是蒙东的蒙族人。”我连忙打马虎眼,“可能杂种优势,所以长得好咯。”
“我大哥不在国资委干了之后,也去蒙东做煤炭相关,那边钱好赚。”赵新杨倚在红旗车座椅靠背上,睥睨着我,“宋玉明,我觉得你不像北大毕业当记者的。”
“像什么?”听到蒙东和煤炭这两个词,我的思绪全飞到了我的案子上,只能用少得可怜的注意力来应付赵新杨了。
他眯起眼睛:“有时候像胡同里的二流子,有时候像诗人。”
“我操,你别抬举我了。”我哈哈大笑——车停下了。
进了门,小楼的陈设简单清雅,格局却宽阔。我洗手后坐到餐桌旁边,厨师已将菜烧好了。鱼虾,白灼羊肉,各样水果,几道时蔬,都不起眼,不过比寻常人家做得精致些。我们先在餐厅里落座,等他大哥,赵新杨把草莓盘推到我面前:“这个比外面的甜一点,外面买不到。”
“晓荷不来吗?”我将草莓丢在嘴里,故意试探,“最近她应该不忙。”
赵新杨沉下脸:“一会儿别在大哥面前提这些。”
我知道赵晓荷的妈是某文工团出身的女明星,听赵新杨这么说,大概是她妈被年纪不小的她爸包养,在外面生了她,不算有什么名分,因而赵晓荷也几乎不住在军区大院里。她妈也一直在国外,不怎么回来。
大哥为什么要见我一个小记者?赵新杨为什么要推荐我?那时我幷不知道。随着后来我和K深入学习了党的十八大精神,猜或许是为了拉我入伙,培养我,叫我当他赵家的白手套、传话筒、笔杆子、狗腿子等等,不一而足。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几个月的抵制日货运动。我说广州声势颇为浩大,几千人去市政府外面静坐,赵新杨“啧”了一声,摇摇头:“刁民,北京人还是懂事儿,有眼力见儿,闹得少,你看闹得不是山东那些地方,就是南方城市。”随后他随口说:“欸,对,你表弟现在做什么工作?”
“新媒体,这不也是顺应国家发展大势嘛。”我一手撑脑袋,笑着看赵新杨,从他的眉毛打量到眼睛,再到鼻梁和喉结。他喉咙咕噜一下,眨眨眼睛,别过头,半晌才说:“咳咳……我看明年香港要变天……宋玉明,在我家里你老实一点。”
我正盘算着“变天”两个字从哪里来,只听一声“新杨”,一个五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的谢顶中年男人,从门厅进来了。保姆帮他拿外套,伺候他穿拖鞋的功夫,我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观察他。
“玉明,这是我哥。”赵新杨迫不及待地为我们引荐,“哥,这是我朋友宋玉明,北大毕业的,现在在新华社当记者,不仅采访好,写文章也有点水平。”
我连忙伸出手去,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个笑脸来,扯动眼角一道小疤:“早听新杨提起过你,我也看过你写的东西,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我的应对可以更得体些。可惜我沉浸在完全的愤怒和战栗中,几乎要拿起玻璃烟灰缸掷在他脸上,把他一点点打成肉酱,再剁碎了喂狗。害死我和K爸爸的杀人凶手,居然现在站在我面前了。
我太幸运了……我太幸运了……他们都姓赵,都在蒙东干过……我怎么没想到呢?
平心而论,我卖得次数并没有那么多,居然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这么歪打正着了!
十年了,我长大了,他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他。当年在蒙东,一个军委的车牌,一张军官证,又是国企副总,多么逍遥,多么威风!满城的夜总会,就连刚入行第一天的小姐,也知道要巴结赵总,要以赵总的指示为第一要领。K爸爸对我说,赵总那辆奔驰车,停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大的销金窟。
“你好,你好。”我不由自主地与他的疤眼对视。他的眼神比当年平和多了,现在看起来颇像一个闲暇时候会请和尚念经的儒商。
“坐吧,别拘束。”男人挥挥手,“你哪一年毕业的?有没有考虑其他发展机会?”
“毕业一年多了,我目前没有想好,可能回广州,可能去香港,也可能留在北京。”我点头哈腰地说,只觉得头晕恶心,站不稳,手心里全是汗。赵新杨扶了我一把,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事,勉强和男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他的疤眼一直盯着我,我按捺着自己,一遍遍说,现在报不了仇,报不了仇,如果现在杀人,一定会牵连K。具体说了什么,我现在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眼角的疤,不停抽动着。他这张脸,十几年来一直出现在我的噩梦里,伴随着那条浅白色的疤痕。
八点钟,饭局结束。
赵晓荷
秋冬之交,我结结实实病了一场,不得不向单位请了假,住进了医院。还好是肺炎,不是艾滋病。四人间很嘈杂,医院走廊全是人。我躺在病床上,想我的复仇计划何时能开始。K忙来忙去照顾我,他背后是萧瑟的天和光秃秃的树枝。
那次吵架之后,赵新杨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没接,也没精力联系他。
“黄叶都落尽了啊。”我有些伤感,“你看,麻雀在外面冷得发抖。”
K拖着腿走过来,打开保温桶,扶我起来喝汤,轻轻地看向窗外,问我:“冷不冷?”
“不冷。”K煲的红枣桂圆乌鶏汤很有水平,喝得人胃里暖洋洋的。我想起他那边的事,问他,“对,阿K,你和小林发展得怎么样了?她什么情况?看你挺喜欢她。”
瘸子K楞了一下,点头:“是,她人很好,和我有得倾。我们之前在蒙东警局见过一次,有点缘分。不过她大学时候写东西卖东西赚钱,判一缓一,现在有什么做什么,比较忙。”
“这你也信。”我笑了笑,“哪有这么巧?估计是骗你准备拿香港身份的。”
“难道我们的事就不巧吗?讲出去人家是不是也说我们是骗子?”K反问我,“阿明哥,你不要总是把人想得太坏。”
我“切”了一声,举起汤碗:“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别喝了。”K学我的北方口音,夺过碗,气鼓鼓地放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
几天后,我出院了,赵晓荷急匆匆来看我。见了面,她就说:“宋玉明,你生病也不找我吗?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我抱抱她:“我病得都爬不起来了!我奶奶从香港打飞‘的’过来看我,骂我玩手机玩的。”
“那……奶奶也看到我发的信息了?”
“不知道。”我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我奶奶是知识青年,可有文化了。”
K黑着脸从客厅跟到卧室,一声不吭坐在床边,拿一对深沉的黑眼珠瞪着赵晓荷。
“阿K,小林没约你去玩啊。”我哭笑不得,“你对人家小林也这个态度吗?”
“她杀了你怎么办?”K一本正经地说,“趁我不在,拿枕头闷死你。”
“不至于,不至于。”我赶紧打发K走,“小林没约你,你约她好吧?茶几上有五百块钱,不够花了再问我要,穿好衣服。”K点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我听见手杖“笃笃”的点地的声音和关门声。
赵晓荷同情地看着我:“你表弟是不是有精神问题?你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他,太辛苦了。”
“没事,晓荷,我有点难受,你自便,好吗?”我哑着嗓子说,希望这个世界快点清静下来。赵晓荷摇摇头,说:“我来就是为了陪你的。”她脱了羽绒服,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正好趁机会问出来:“晓荷,之前新杨介绍我去和你大哥吃饭,大哥给了我他的名片,我有点想去国企找找机会,你觉得合适吗?毕竟新华社也是拿死工资。”
赵晓荷笑了笑:“大才子打算为五斗米折腰了?他那人可不好相处,小时候每次见他,我都得被吓得哇哇大哭。他儿子老是逮着我和二哥欺负。”
别说五斗米,一分钱都难倒英雄汉。我说:“现在大学毕业生越来越多,都想往体制内挤呢,我看以后铁饭碗有没有都是个问题。不过,好在可以解决住房和户口。”
“北京户口确实不错。”她自信地说。
看起来,赵晓荷幷不清楚她大哥的事,或者,即使知道,她也不愿对我谈起。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我看一眼手机,微信里赵新杨的对话框发来一个问号。我心里升起一个逐步玩弄他、毁掉他的念头。他这样体面骄傲的部委公务员,如果让他的丑事被大家知道呢?如果借他的桃色新闻,让他父亲落马呢?如果能直接杀掉他大哥和大哥的儿子……
赵晓荷贴着我,凉凉的手抚摸着我的眉骨和锁骨,我们忘却凡俗,渐渐从李白聊到李贺。
“最近很多地方下雪了,我想到‘天上白玉京,地下十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我好喜欢这句话。”她窝在我怀里说,“我也喜欢‘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诡异又优雅。”
“嗯,我比较偏爱‘黑云压城城欲摧’那句。你之前说假期要去长沙玩,我想了想,我可以陪你去。”我拦着她的肩膀,感到一阵文学带来的空虚。李贺诗里有这么一句话,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采玉人为官府采玉而死在溪中,我也是采玉人,一生要恨着风光秀丽的溪水。
和赵晓荷在一起,我不需要做那么多防备,她也足够信任我,依赖我。要走的时候,她对我说:“我想去美国读Fine Arts,你有没有一点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我总觉得我想去到一个精致玲珑的花园,在那里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远离我妈,远离我大哥和我爸……二哥,他也越来越不和我亲近了……”
坠楼
后验性地看,这个临时而鲁莽的决定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去参加酒局之前,我先跑到三里屯买了一身衣服。我在三楼,透过落地窗望下去,正好瞥见两个熟悉的人:K追求的女生小林正和赵新杨有说有笑地逛街。勾搭得真快,我当时想,不出一个月,K就会意识到人心险恶的。
别墅位置清净而隐蔽,门口有伪装成管理人员的保镖们守着。我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碧辉煌的客厅里,或坐或躺的男男女女们看见我,兴奋了,发出猴子一样的喊叫声。
二鬼子发型的小张站起来,向大家介绍我:“这是宋老师,长得帅吧?”
一个笑嘻嘻的新北京口音,二十七八岁的寸头男人说:“这次小张没骗人。宋老师,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道?我看你比市面上明星好看多了。”
“哎哎,陈总你这说的啥话?”小张佯装生气,拉我坐下来,“人家宋老师是在事业单位上班的。”
“小张!那是陈总认可我的颜值,你瞎起哄什么。”我笑着坐到一个穿小洋装的女生旁边,“大家吃了没?玩点什么有意思的不?”
这些人看起来很无聊……我眼睛四处打量,想寻找一个易得的猎物。先前做这些事,我一面是为了打听,一面是为了报复,一面也是为了钱。如果我打算报复赵家,那必然要为K永远移居外国准备好钱,很多很多钱。
女生渐渐靠近我,她抚摸着我的腰,我感到新买的裤子裆部有点紧——毕竟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了。她精巧的嘴贴在我耳边,问我:“宋老师,你怎么好像害怕我一样?”
我扭脸,笑眯眯看着她:“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呀。”
众人嘈杂的欢笑碰杯声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进入我的视线。他显然有点恐惧这种场面,默默坐在一边。却依然挂着笑脸。我不经意问小张一句,得知他是去年选秀出道的小明星,演过几部低成本的小电影。
过了一会儿,男孩开始敬酒,拼命灌自己,浑身都发抖。我本想去找他说几句话,劝他如果不舒服,可以尽早离开这个圈子。谁知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借口上厕所,和两个男人匆匆离去了。
看他这样麻痹自己,我只能叹口气。女人沉溺在我的温柔乡里,柔软香甜的肉体扭动着。我低头,亲吻她涂了镜面唇釉的嘴唇,手放到她花苞一样的胸上。她吹一口气:“我们要不要去楼上聊聊?这里太吵了。”
“好。”我来了兴致,温柔地应答她。
就在我们笑闹着要上楼的时候,只听院子里“砰”一声巨响,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还是小张反应得快,他马上站起来,叫来保镖,几个人头凑成一堆。死气沉沉的夜色下,我听见他对保安说:“妈的,跳楼了。”
跳楼?我放开女人,冲出去。院子里,正躺着刚才那个男孩子。他的肢体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脖颈似乎是断了,向一边歪。他断断续续地说话,吐出一团团白气。
“救救我……救救我……我妈妈……”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看向我了。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养父坠楼后尸体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不顾一切走到男孩子旁边,掏出手机,准备打救护车——“啪!”保镖抬手给了我一耳光,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救我……”男孩子还在冷风里呻吟,声音愈来愈小。
现在换保镖来打电话。只见他点了几个头,咕哝了几句,三个保镖便要架起男孩子,要将他拖到一辆刚开灯的面包车上。我知道自己一定疯了,那一刻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救人——我拦在他们中间:“送他去医院,快去!”
“老宋!得了得了!”小张来拉扯我,“犯不着!”
我大吼:“不行!你们他妈的在杀人!”
保镖拿来了电棍,示意我让开。我不动,他们踹我一脚,我跪到男孩子身边了。花园的大理石地面很冷,他鼻血的热气一点都不抗冻,很快,很快要散掉了。他还在喊妈妈,我想救活他。我手忙脚乱地给他做心肺复苏,却怎么都找不到位置。
“谢谢……”他的嘴唇努力咧开,“……谢……”
我要救活他……
“让开,让开!”恍惚中,一只胳膊拽我起来。他拉着我撞开人堆。那些人和保镖窃窃私语一番,最终还是放我走了。拉我的人力气大得惊人,我一边挣扎,一边不断回望那个男孩,他被带上面包车,他会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你他妈的放开我!”我冲赵新杨大喊。
赵新杨把我按进他的车里,扔给我一件外套,自己一脚油门踩下去。
“宋玉明,你为了和我赌气,不至于吧。”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递给我,“和这帮二流子混在一起,你真不怕死啊。”
热茶落肚,我渐渐从冻僵中恢复过来了。赵新杨还穿着夹克衬衫,看样子像刚加班回来。他说:“这帮人,都是共和国的蛀虫,早晚要除掉他们,特权也不是这么用的。”
小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K的女朋友小林出事了。
那是个十二月中的周末,我印象很深。赵新杨说封场前请我去万柳俱乐部打高尔夫球,不然天越来越冷,只能去澳大利亚新西兰打才舒服了。他是公务员,现在刚开完十八大不久,风口浪尖,也暂时不方便出国。
其实之前有人请我玩过高尔夫,但我在赵新杨面前装作第一次打的样子,他就夸我挥杆姿势很漂亮。他说,打高尔夫就是和自己较劲,与天斗与人斗与自己斗其乐无穷。
球场的电瓶车行驶过精心维护的绿草,我不由发问:“这草场得用多少水?亏小时候老师一直教育我们节约用水,原来节约到这里来了。”
赵新杨幷不在意我时不时找事挑刺儿,他只是笑笑不说话,让我的话像冬风一样掠过。我们幷排坐在后排,他手指不经意摸我的鬓角和耳垂,上薄下厚的嘴唇呼出一口热气:“宋玉明,你也太漂亮了。你的眼窝好深,睫毛也长。”
“那只在你眼里而已。”我垂下眼,捉住他的手,我不想在公众场合和他这样亲热。
他说:“我大哥那边,你先不要急着去。”
“为什么?”我向他靠近了些,试图让他说更多。
“我说不急就不急。”他手搭在我的大腿上,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人造湖,冷风将他的鼻尖吹得有点红,“你在新华社不是挺好?你写文章好,英语好,又一表人才的,到时候有得升。”
我点点头:“那也得看机遇和个人努力。”
“机遇不难有,人比较难得。”他又半感慨地说:“你和你表弟感情真好,和亲兄弟一样,我看你微博还发你俩小时候合照。是在内蒙古玩漂流呀?”
“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有点烦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的微博号,也没法再发作,只能暗想还好没发什么和他家有关的东西,“有空咱俩也可以去北京附近玩玩嘛。”
正在那时,电话响了,K给我打电话,劈里啪啦丢了一串广东话。他说三天前和小林吃过饭,分别后,就联系不到小林了。
我看向对面的赵新杨,哂笑:“人家估计是另谋高就了呗。”
K反驳我,他说他去去小林的半地下室出租屋看了,同住的人说小林那晚穿着睡衣出去了一趟,就再没回来。大家觉得她有男朋友,也不太熟,所以就没多问。
挂了电话,我问赵新杨:“你认不认识公安能调监控或者身份证开房的人?帮我问打听个人,我表弟的朋友。”
他看了照片,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很孩子气的疑惑的表情:“她?这不是你表弟女朋友吗?我请她吃过饭,吃完遇见我大哥和他儿子,他们顺道送她回去。喔,是为了追求你——我总不能直接问你表弟吧。”
他大哥?侄子?我背后一片发凉,四肢几乎不能活动。赵新柏难道已经发现了我是谁,借此来要挟我和K吗?但赵新柏或许想错了,我和小林一点也不熟悉。落到他父子,一个恶霸,一个恶少手里,那还有的活吗?
第二天下午,我刚出去采访完,沉着一颗心,在单位健身房跑步。突然,赵新杨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明显带着愠怒:“大兴人民医院,叫你表弟去接人吧。”
“什么?”
“快去,直接说名字就行。”赵新杨讲话很简短,对我也没有以前的热情,“没有下次了,这是我自己的人情。”
我赶到的时候,小林正靠着K。她一直在发抖,脸色很难看,脸上有点青紫的伤痕,嘴唇咬破了,穿着K的一件黑羽绒服,眼神有点茫然。我连忙问K怎么了,小林没给K讲话的机会,机关枪一样劈劈啪啪打了一堆子弹。
“我刚上车,那老头,好像是赵新杨大哥吧,他儿子,说和我是本科校友,要请我吃饭。我看他也算同龄人,没好意思拒绝,结果去的地方就不正经,饮料也不干净。他又要带我去别的地方玩,我说不去。他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摸我脸,我打了他,当时他叫我滚,后面又教训我。”
打赵新柏儿子?小林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我一时愣住:“饿不?我们去……”
小林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们。”
话音未落,她就脱了羽绒服,只穿一件几乎湿透的衬衫,摇摇晃晃,头也不回冲出门。我还能看见她后背上一道一道青紫色的伤痕。我和K对视一眼,匆忙追下楼,她已经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冷风刮得我脸疼,我不禁想,如果她没答应和赵新柏吃饭,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一茬罪了?她要是真喜欢K,怎么会去吃别人请客?一个漂亮女人,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来自男人,尤其是权贵男人的觊觎吗?她接近K,不就是为了拿香港身份吗?
下一个瞬间,我忍不住大骂自己。宋玉明,你真是被赵新杨那套歪理邪说带着走跑了。穷人在权力面前有什么可选的?难道你自己就有可选的吗?
K气喘吁吁走下来,还在给小林打电话。没用的东西,我气得不愿意再看他。
第二天,K仍旧不放心。我下班后,他非要拉着我,去小林蜗居的那个半地下室找她。临近年尾,打工人加班频繁,地下室更黑更冷了。在干燥的北京,难得闻到这样一股潮味。我有些住在这样地方的朋友,每次见他们,总觉得一股沉郁的气息笼罩在年轻人的印堂上。
人情(微H/口交)
事后,赵家人也觉得这事做得实在丢脸面,赵新杨出面,想找小林赔偿给她精神损失费。小林不见他,他又托我给,结果小林依然不要,那笔钱只能暂留在我的账户上。
为了感激赵新杨的慷慨相助,我和他走得近了些,也不再总是回避的索取。一面是要取得他的信任,继续探知他家的消息;另一面也是为了略微报答他愿意为了我的人情反抗他大哥。
周末,我把出租屋留给小林和K,和赵新杨跑到希尔顿去开房,他用了随他奶奶姓的身份证。酒店落地窗下,巨大的浴缸里,我们躺在一起,他把头埋在我胸口。
水汽氤氲,我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这段时间总觉得他瘦了不少,他光滑的鼻梁蹭着我的乳头,双手环住我的腰,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说:“哥,我心里难受。”
“怎么啦?”我手指穿插进赵新杨的头发,轻轻揉捏着他那几根白发。
按照他的喜好,我抱住他,像抱孩子一样。或许我有点蒙族混血基因,身高将近一米九,长得又不算很瘦,大多数人在我面前,都显得小些。K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承担了大部分护工的工作,后来他复查,取钉子,也是我在照料。去年,爷爷生病,在家静养的时候,也是我陪伴他。
我习惯于呵护别人。
“我爸中风了,以后恐怕家里要变天……我跑了几趟医院了……现在形势也不乐观。”他不说具体什么形势不好,但我猜这和新上任的那位“老实人”有关。
为了让他更放松些,我亲吻他的额头。果然,他骤然得了我的吻,显然心情好了一些,抱紧我,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哥,之前大哥那事……我对不起你。”他本是有点令人生畏的三白眼,但因为瞳仁大,因而仰视的时候也不甚明显。
他仰脸,略厚的下唇包裹着我的嘴唇,我用牙齿咬了他一下。他很孩子气地笑起来。
“你没生我气就好。”
生气?在你们面前我能生什么气?
我摇摇头,身体上回应他,心越来越冷,将灵魂和肉体分开这个课题,我自认为做得不错。思索着他父亲中风的消息,我心想,他大哥涉黑走投机倒把那一套,赵新杨自诩是国家的主人,根正苗红的时代引领者,估计不会满意大哥黑社会做派,从小林这事也看得出来。
他们究竟是不是铁板一块,有没有反目成仇的可能?听说,赵新柏的儿子回国了,我该怎么毁掉他除掉他,这一切我仇恨的开端?
赵新杨慢慢滑下去,他跪在浴缸里,亲吻,吮吸我的阴茎……我浑身一阵战栗。
他柔软的舌头,极力克制的牙齿,抚弄着我红褐色的肉棒,他的喉咙那么有弹性……我抓住浴缸的边缘……赵新杨精致白晰的肉体,完完全全臣服于我了……
“哥……”间隙,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哥,你爱我,爱我一下,我给你当狗,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不停地抚摸我,控制我的射精。每次我忍耐不住,他又将嘴巴抽离开。在这种难受又享受的体感中,我的阴茎越来越膨胀,几乎要与肚脐齐平了……我从没见这家伙这么大过……
最后一次他停下来,又与我口交,舌头碰到龟头的那一瞬,我射了,射在他嘴里,又抖一点在他的脸上。那天我们做了很久,我不知是发泄还是什么,他哭他叫,我都觉得舒服……好像我和K失控的人生,终于在凌虐赵新杨上找到了一点弥补……
再次沐浴后,我们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等待酒店送餐。
“我表弟女朋友那事,你没和你哥吵起来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父子俩就是保护伞做派,我得说他。以前我管不着,但现在老爷子……”热乎乎的他躺在我的臂弯里,声音逐渐低了,“我不能叫他败坏我家的名声……不能危害国家……赵浩宁(赵新柏儿子)真不是东西,从小什么好资源都供着他……”
不一会儿,他像孩子一样睡着了,天黑下来。
有消息弹出来,我打开WhatsApp,K告诉我,他在家照顾小林,小林不太想活,也吃不下去东西。但他不愿一个被当权者压迫的好人死掉。我心里深深怀疑这一切,小林会不会伤害他?会不会对他不利?他能快乐一点也好,也算不辜负成叔叔,辜负爷爷奶奶……
细佬,你远远地走吧,等一切都结束,你远远地走吧……我恨我自己和仇人的弟弟虚与委蛇,我舍不得放弃这一点能探知仇人家里内幕的机会……我哭了。
往事
年关将近,北京城逐渐走空了。年轻人还不如候鸟,一年在温暖有水草的家中留不过十日,其余时间都不得不风餐露宿,羁旅漂泊。
爷爷奶奶去日本度假了,他们一到年关就这样。既是放不下英年早逝的成叔叔,嫌家里太冷清,也不愿麻烦女儿帮忙张罗——毕竟聚齐了,就更知道少了谁。我和K,还有小林,就这么搁浅在北京。赵新杨要忙家里的事,没联系我,赵晓荷反而闲下来。
我跟小张也和解了。我主动给小张道了歉,他也愿意在未来帮我继续寻觅猎物,换点好处和实打实的介绍费,就像当初他为我层层牵线搭桥一个神秘主顾一样。自然,这个神秘主顾就是赵新杨,只不过赵新杨藏得太深,小张不知他庐山真面目。
年二十六,我去看了赵晓荷,陪她吃了一餐饭,没去找其他女伴;年二十八,我放假了,我们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家囤着准备过年。年二九下午,我接到一个派出所的电话。
“是不是宋玉明?你认识吴莉吗?是她的家属吗?她自杀了,遗嘱上写了受益人是你和成筠,我们联系不到成筠,你什么时候来一趟……”
成筠是K的大名,我想,该来的终于是来了。听了这通电话,本来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小林突然说:“宋老师,帮我也买一张票吧,我正好回去看看我妈。”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要去的那个蒙东小城,正是她长大的地方。怪不得K说曾在蒙东遇见过她,和她聊过几句呢。
从北京到蒙东的长途火车票已然售罄,我们咬咬牙,买了飞机先到沉阳,下了飞机转硬座。小林本来精神不太好,吃了安定类的药物,一直靠着K睡觉,可等绿皮火车开动,渐渐向积雪的草原里走,她显而易见地振奋了一点。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唱,一湾碧水映晚霞。
我们三个人撕了一只烤鸭,开了三厅啤酒,就着花生聊天。
“我妈是蒙东人,我爸是河北人。我在家还有个弟弟,是我爸的遗腹子——我爸南下打工,一直就没音讯了。没音讯也好,省得老打我们。”小林随时随地揣着一本书,和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就把书垫在屁股底下,“我妈老觉得我白花她钱,白考大学,留了案底不能考公考编,不待见我。”
“你死都不愿意见你妈,怎么活过来就要见了。”我自认为我对小林说话有点刻薄。
K急忙拿胳膊肘子戳我,我当他不存在,弹落一点烟灰到窗外,烟随着风飘走了。
半罐啤酒下肚,我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小林或许觉得热,脱了外套,她那毛刺刺的个性就显露出来:“活一天办一天的事儿呗,再怎么样娘是娘女儿是女儿。你们出什么事了?哦,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嗨,我不像有些人,老喜欢打探别人家底。”
我笑:“我以为K都对你和盘托出了呢。这有什么好瞒着你的?都是白纸黑字的判决文书,你不嫌我们啰嗦就成。”
“我是真想知道。”她托着腮说,“你是个有点神秘的人物。”
“从我这边讲,事情稍微复杂一点。我爸其实不是我亲生父亲,是我养父。他和K的爸爸,是1989年在北京认识的‘战友’。你是大陆人,对这个时间点可能不敏感,但从当年那个意义上说,他俩确实算是生死之交了。”我卖了个关子,小林很认真地听我讲下去。
“出了事之后,具体什么事,你翻墙看看,很容易就知道。我爸被迫回到他原籍蒙东,成分坏了,没有正经工作,就一直打零工。我呢?亲生父母早死,叔叔婶婶没事儿就打我,经常给我打得受不了了,我就到小区附近的破游乐场瞎逛——你知道那个,西拉木伦公园。”
“我小时候也总想去玩,但我没敢进去,怕看见设备更眼馋,不然咱俩早就认识了。”小林笑着说,“继续吧。”
“帮人看碰碰车摊的男人看我胳膊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就总给我上药,又给我买烤肠吃,叫我在他这里写完作业再回家也行。他是清华建筑系的学生,辅导小学生作业,那不是手到擒来。小三升小四那个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他把我举起来转圈,请我玩碰碰车。”
K插了一句嘴:“那时候大概我爸妈离婚,我妈去美国开饭店,我爸准备带我来大陆做生意。”
“这样过了一年,有天下大雪,叔叔指派婶婶扒了我羽绒服,叫我跪在门外,我冷得受不了,往我爸那里跑。他那间小屋也不暖和,但我俩凑在一起,就暖和了。他给我煮了一碗茄子打卤面,说,巴特尔,”说到这里我笑了起来,好久没说蒙古语,我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他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就这样,我再没回去。我家汉姓姓宋,名是他给我取的。”
“怪不得!看你长得漂亮,原来是少民呀,你这汉语名字真好听。”小林夸我。
我摆摆手:“模样是天生的东西罢了,我只是稀罕这名字。遇见K和他爸爸成叔叔是几年后的事情。我升入六年级,我爸已经搞了个烧烤摊,晚上开业,我放学后帮他串肉串。成叔叔来喝闷酒,一见面,他俩‘啊’了一声,抱着哇哇大哭,吓得我和K都不敢说话,以为他们要耍酒疯打架了。他们聊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成叔叔对我爸说,阿涛,我给你找工作,给你个仔安排读书,我帮你一定帮到底,不然我一世都良心难安。”
小林看向K:“你们一家都心善。”
K摸了摸鼻子:“也有没那么心善的时候。”
“后来我就和K一起借读到本市最好的初中,最好的‘关系班’了。我爸也在隔壁普通班当代课英语老师。初二有个小霸王,小赵,经常不来上学,来了就翻天覆地,鶏犬不宁,老师也没办法,全学校都知道。”可怕的事情开始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了,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但我依然讲得云淡风轻,“他们最喜欢去打我爸那班一个姓吴的瘦小的男孩子……因为他单亲,性格又软。”
“小赵,是不是赵新柏的儿子?”小林突然战栗起来,“欺负我的那个?”
“没错。”K抽出一条胳膊搂住她,慢慢接着我的话说:“阿哥和我还去帮了那男孩几次,可男孩也不领情,总想找小赵玩,我们也不理解呀……有一天,小赵领着一群人,又打了他,骂他跟妈妈姓,讲话很难听。”
“他简直像疯了一样,长指甲在小赵脸上挠了一道,把他按在地上揍……我当时就想,等小赵回过味来,小吴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快要讲到悲惨的一幕了,我大抽一口烟,“我和K放学,要经过一条河,那天我们骑自行车路过河边,就见到小赵那几个人围着个什么东西。我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他们扔了石头,就四散逃开了。”
录音(微H非BL)
小吴妈妈的后事很简单,我们处理完,又回到北京,假期仍剩了四天。我在出租屋里吃瘸子做的啫啫鸡,他说本来想做桑拿鸡,可惜冻了几天,北京的鶏本来也不新鲜,只能凑合多放一点调料。
我当时定了一个三头幷进的宏大计划,一面从赵新柏的儿子赵浩宁,现在的Jackson入手,一面从赵新杨入手。对于Jackson,我打算直接毁掉他,最后杀之而后快;对于赵新杨,我打算先用肉体笼络,然后想办法爬得更高,唆使他与他大哥争权;至于赵晓荷,我要利用她的善心,作为我万不得已的退路或赵家最薄弱的突破口。
计划本身还算周密,可真实行起来,却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草台班子。
通过小张介绍,我想办法加到了Jackson未婚妻Lulu的微信,约她出来玩。那女人风流,几次酒吧会面之后,我们很自然地在酒店发生关系,幷且进展为较长期的性玩伴。从Lulu口中,我知道Jackson其实已经秘密结婚,她不过是Jackson在英国寂寞时的二奶——Lulu说,他寂寞,我也寂寞,我怎么不能玩?
女人身材姣好,胶原蛋白是二十多岁女人中极为充足的一类。她躺在床上,雪白的胸脯像两座娇艶欲滴的小山,震颤着,似乎随时要随着身体的律动喷发。
Lulu纤细修长的大腿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先用手逗弄她的阴蒂,然后阴蒂又挺进去,她一边夸我那家伙实在是可怜又可爱,一边又赞我强壮粗大,这让我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喜欢嘴甜的床伴。一番腾挪辗转,我愉快松爽地射精了,她也心满意足。
这女人是天生做爱的料,比男人精力还要好,和她做是痛快,但是退潮后,我便昏昏沉沉,一点精力也没有。难得,我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Lulu已经走了。我急忙打开我的电脑,去看摄像头的录影。
果然,我见到Jackson和Lulu在黑色法拉利里交谈、亲吻,而我的眼睛,便藏在我送Lulu的毛绒公仔上。几天下来,不止色情交易,我也看到了些金钱往来的影像,这都让我格外兴奋。我一边担心她察觉,一边又为这些宝贵的证据欣喜。
可惜,我没有看到Lulu和赵新柏发生关系,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半个月后,我再次和Lulu幽会,便摘下公仔,说去东京迪士尼托人为她买了一只新的,现在帮她换上。当然,为安全起见,新的那一只没有摄像头。等她又会了几个其他的男朋友,我便暂时私留了钱权交易的部分,上传了黄色视频到一些网站上去。某国企公子,黑色法拉利,出轨,女大学生,这几个字怎么都够引起大家的兴趣。
我愉快地想,Lulu不止我一个性伴侣,何况找到真凶,又要排除其他与赵家有仇的可能人员,这事查到我头上几乎不可能。不出我所料,在小报纸和南方系媒体的加持宣传下,这条新闻激起一个小小的水花,但随后便淹没在更汹涌的碎片浪潮之中。
没劲!风声雨声连中南海的门都刮不进去!我感叹一声,合上电脑,周身都疲乏。
周末,我回到租的房子,本想请他们出去开荤搓一顿,谁知客厅里黑着灯,书房露出一点光,隐约听见K在唱歌。这是他的工作,搞翻唱,打游戏实况,做up主,偶尔出去转转,也依然是录视频,剪片子,一个月大概能有几千块钱。2012年左右,香港普通毕业生的工资也不过七八千,他坚持留在大陆,爷爷奶奶也没有什么理由劝他。
……
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
残留水文,空余遗恨
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能相随
永生永世不离分
……
他唱歌嗓音温柔用情很深,即使是我这样很少动感情的人,居然也能被他牵动柔肠。
“阿哥,我搞定啦,你进来吧。”他说,“今晚我们出去吃。”
我敲敲门,走进去,小林正手提着两个暖水袋往外走。她与我擦肩而过,冲我点点头:“人久坐很容易冷,你们之前都买过暖水袋,怎么没想起来用?”
看着她走到卫生间的背影,我想起前几天她私下找到我,问我那个小热搜是怎么回事。我打了个马虎眼,她却认真地问我,如果她那些被虐待的视频可以被公之于众,如果她以死明志写一封遗书,会不会对我们的案件有帮助?
我拍拍她肩膀:“大家只是比较关心上层人鶏毛蒜皮的桃色新闻,对一个女文青的死没什么兴趣,你别做傻事啊。”这女人脑子很奇怪,也不知道一堆一堆书看得都是什么。我向她床边的书架扫一眼《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陶渊明集注》,《JOJO的奇妙冒险》,吓人。
趁着小林在厨房哗啦哗啦刷碗,我对K笑道:“小林对你真上心啊,你运气好,捡到宝了。什么时候带回家见爷爷奶奶?”
“收皮啦你。”K骂我一句,然后笑着点头:“其实医生说,她身体受损比较大,不能消耗太久,但我想她忙起来,会少想一些不好的事,这也是她给我的启发。”
K说得对,人得忙起来,我的确在社交上忙起来了。
受伤
Lulu是个相对边缘的女人,我没法从她身上榨到更多的消息和资源。获得我想要的东西后,没过两个月,我就厌烦且疲倦地甩了她——如今回想起来,这也算一步臭棋。既然保持关系不需要费那么多精力,何必急于斩断呢?过于随便的恶果马上就展现了。
二月二,龙抬头。坐地铁下班后,我路过日常行径的小巷,准备回出租屋,就被三个黑衣人堵住了。不等我反应,为首那人对着我面门就是一拳。我自觉鼻梁歪了,鼻血流了一嘴,妈的,真晦气。龙要抬头,就非得让我小老百姓低头。
我问:“谁派你们来的?”没人回答。
“操你妈,狗娘养的装哑巴是不是?”我先把赵新杨的电话拨通。那边传来“喂喂”的声音,我说,有人要找我麻烦,但不清楚是谁。下一步,我打开录音笔,放在公文包内。我可不想象初中同学小吴一样不明不白死了,就算死了,那也得发挥一点史料价值。
“你撒泡尿看看你什么东西,也敢动赵总女朋友?”破案了。Lulu这女人嫌我不和她睡觉,想办法报复我呢。
我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和他们扭打起来。之前我爸说我打架很厉害,敢拼命,有那达慕大会的气魄,不料我误入尘网二十年,居然宝刀未老。几个打手惜命,暂时散开一点。
我刚准备离开,谁知他们亮了刀子。白的进红的出,实打实在我肚子上插 了一下,随后拍了照片,一哄而散。我不能死,我还没给我爸和成叔叔报仇呢。我脑子里顾不得其他的,下意识用衬衫兜住软软的粉色肠子,一点一点忍疼爬到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大惊失色,说我看上去也是个正经人,从哪里招惹到这些二流子。
到了医院,医生缝合的时候对我说,捅得不算深,没什么大碍,一周后就能出院。我脑子里还回味着肠子的手感,柔软,粘腻。我的生命之初也是由这样一团细胞幻化而来,长成如今天地生养的一个人,那这个人最后是不是也要化成一滩血水了?
K握着我的手说:“阿哥,我在这里,你好好养伤,他们欺人太甚。”
太深情了,我想,这世界上大概只有K和爷爷奶奶始终相信我是个好人。
赵新杨下班后匆匆赶来,支开K和小林后,他在我身边落座,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他先怜爱地抚摸我的脸和手,问我痛不痛,然后俯身,亲吻我的额头和面颊。这个吻不带感情,男人的嘴唇冷冰冰的,也没有伸舌头,像哈根达斯店卖的慕斯表层。
“没有破相,这些应该很快会消下去吧?”西装革履的赵新杨,手指轻轻掠过我脸上的纱布,“会不会留疤?你这么好看的脸……”他的语气很疏离,似乎是故意拿捏我什么。
我大概猜出他的意思,于是淡淡撇过头去,显得我很在意那些伤口:“真要留了疤,你就不要我了呗,世界上大把人比我漂亮,都不知道我惹了谁。”
病房里静得只有暖气片流水的声音,赵新杨脸上浅薄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病房的吊灯在他背后,男人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就像我站在日暮时分的天安门城楼下一样。
他脸色变得铁青,嘴角和眼角都耷拉下来:“赵浩宁,我侄子视频那事儿,你知道多少?”
“什么?”我佯装不知,“谁?”
“他妈的我大哥就一个儿子,比我大一岁!”赵新杨一把抓起我的手腕,那力气要给我捏断一样,“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为了你表弟报复我们?你要不要脸,去和那个公交车睡觉?你图什么?”
我依然装傻:“和谁睡?我就和你睡过。”
“那婊子一共睡过十几个人,你就在里面!”他已经完全没了部委年轻小干部的涵养,变得可恶又咄咄逼人,“林英有什么不满,可以走法律途径。何况,我歉也道了,钱也赔了,你犯得着趟浑水拍视频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和林英有什么关系?我和林英也没多熟。”我忍着刀口麻药过后的胀痛,扶着床栏杆坐起来,“新杨,你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可耻,不想要我了吗?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了!”
“那你说。”赵新杨力气一点不松,神情渐渐冷静下来了,口气有点不耐烦,“解释解释,为什么和Lulu睡觉?我侄子的女伴,高个子,烫头发的,那个视频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你,你总知道吧!”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腾起来。我知道该怎么解我的困局了。再抬眼的时候,我不自觉落下两滴眼泪来,赵新杨楞住了。他松开我的手臂,皱起眉头:“别哭。”
眼泪在眼眶中越积越多,我心里嘲讽他色令智昏,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可怜模样:“我大概猜到了。你有这位Lulu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随意滑几下,滑出一张宴会合影,指了指上面的女人:“这个。我大哥儿子的情妇。”
“原来是她。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听见了,打手说我动了赵总女朋友。前几天,在工体那边的酒吧,我和她恰巧都坐吧台。她纠缠我,叫我去开房……我本来不想动手……可是……”我望向赵新杨,“可是……”
“可是什么?”
“她说,只有她玩我的份,没有我拒绝她的份。我就动手推了她,她当场说要找人收拾我。”我抬眼望向赵新杨,“我怎么叫你相信?你以为我长得好,就上赶着去给人当鸭子吗?你说的视频我也不知道,新杨,你们随便玩也罢,为什么要玩弄我的真心?”
“你爱信不信,我没有。”赵新杨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眼神也缓和了。“不过,视频的事,你在新华社,还能不知道?”
礼物(H绑缚/延迟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