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门廊前,黎春退居台阶侧后方。那身名贵的“暗黑蝉翼”,在夜色里泛出微冷的幽光。耳畔的微型对讲机里,她正低声调度着泊车。
谭征立于正中,与宾客依次握手。
“傅总,今晚招待不周。下周你回巴黎,我刚好也要飞一趟欧洲,到时我们在那边碰头。”他抬起手,语调客气从容。
傅清霜与他握手,目光径直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黎春脸上。
“黎春,这周四上午十点,我让司机来这里接你。”
黎春欠身:“好的。多谢傅总抬爱,慢走。”
霍砚臣抱着熟睡的初初走出来。
趴在父亲肩头的小男孩突然醒了半分,朝后伸出小手,胡乱抓了一把风:“姐姐……跟初初回家……”
孩子的梦呓,却让霍砚臣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顿。他压下眼底的暗涌,视线克制地停在黎春的衣领处:
“今晚多谢。初初受了惊,过几天怕还要闹。这周末,不知能否专程设宴,带他向黎管家正式道谢?”
“霍总言重。保护宾客是分内事,设宴不必,初初少爷安好就行。”黎春笑意清浅。
霍砚臣深深看她一眼,往前逼近了半步,嗓音微哑:“这份人情霍某记下了。随时兑现。不管是什么,只要霍某给得起。”
黎春面色无波:“霍总客气。在谭宅发生的事,就是管家的责任。我替主家分忧,不值当您一个承诺。”
谭征顺势侧跨半步,挡去霍砚臣大半的视线,淡声截断:“出现意外是谭家招待不周,好在有惊无险。霍总受惊不小,早点回去休息。”
霍砚臣看了谭征一眼,没再纠缠,转身上车。
宋怀远走在后面,在路过时稍作驻足,留下一句温和却极具分量的话:“黎管家,若是有需要,或是觉得累了,随时找我。”
黎春抬眸,撞进他清明的眼底:“谢谢您,宋先生。”语气真诚。
谭征立在一侧,目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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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乾扯松领带,带着酒意靠在车门上。他看着谭征笑,桃花眼却越过夜色,直白地勾勒着黎春被西装包裹的起伏曲线:
“今晚这局漂亮。尤其是黎管家……真有意思。”
他微微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黎春的耳廓:“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把你从谭征身边偷走。黎管家,考虑一下跳槽到我怀里么?”
黎春退开一步:“陈总厚爱,我受不起。谭氏给我的薪水,买断了我的忠诚。”
谭征的声音却比秋风更凉:“陈总醉了,路上慢点。”
陈乾低笑一声,不置可否地钻进车厢。
引擎声相继发动。
……
甄乔走在最后,脸色灰败,再无开场时的女主人做派。
李太太还顾念甄家的背景,依然端着笑,只是有些勉强。张太太客气地告别,直接挽住丈夫的手臂,径自上了车。
难看,把衣服脱了(打赏加更)
书房内,气氛紧张。
那大片晃眼的白刺痛了谭司谦的眼,他本能地迈出半步,想冲过去把黎春拽到自己身后,用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给看。
可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硬生生刹住脚步,逼着自己从她身上狼狈地移开视线,猛地转向一旁满墙的书架。
他将双手深掩在裤兜里,死死攥紧。再开口时,声音生硬,带着故作尖酸的挑剔:
“大半夜的,黎管家穿成这样,在这儿罚站呢?”
听见这声质问,黎春立刻向后退开半步,将自己从谭征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磁场中剥离出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站了这么久,确实像在罚站。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冷嘲热讽,依然让她微微蹙了眉。
谭征却没有动。突如其来的闯入,未曾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
“傅总看中了黎管家的气质,留她做个临时的模特。”谭征的语调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怒。
谭司谦猛地转回头,语气发狠:“谭氏什么时候穷到需要管家去卖笑了?”
谭征的眼底划过一抹料峭的寒意:“我允许的。司谦,注意你的言辞。”
一句“我允许的”,彻底激怒了谭司谦。他盯着黎春那张情潮未褪、格外诱人的脸,违心地咬牙吐出两个字:“难看。脱了。”
黎春垂下眼睫,顺从地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穿着客人的衣服留在这儿,确实不合规矩。我这就下去换掉。”
见她答应得如此痛快,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谭司谦的心头却猛地一空。他张了张嘴,想补上一句“其实稍微遮一遮也能看”,但话还没出口——
“嗡嗡嗡——”
谭征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无情地打断了谭司谦试图挽回的找补。
屏幕上闪烁着“沉淑仪”的名字。
谭征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按下免提键。
“妈。”谭征的声音沉稳。
谭司谦也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暗潮汹涌,闷声喊了一句:“妈。”
“阿征,刚才张太太给我打电话,说今晚宴会出了大事?”沉淑仪的声音透着几分后怕。
“已经处理干净了。”谭征用最简练的语言,将甄乔惹出的闹剧交代了一遍。谭司谦在一旁听着,目光始终胶着在黎春身上,眼底的情绪随着事情的轻重几度起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随后传来沉淑仪的一声冷哼:“甄家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甄乔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春春在吗?”
黎春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夫人,我在。”
“好孩子,今晚要是没有你,谭家的招牌就砸了。”沉淑仪赞许道,“听张太太说,你今晚穿了身黑色的高定,惊艳了全场?阿征,把镜头转过去,让我看看。”
黎春一怔。
谭征却没有拒绝。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指节切换了镜头。
取景框精准地将黎春套入其中。在母亲的指令下,谭征正大光明地举着手机,镜头犹如一道裹挟着温度的视线,寸寸扫过她被布料紧裹的腰肢与长腿。
那个女管家,叫什么名字?
沉淑仪话音刚落。
书房里的空气静得发沉。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原本靠在书架旁装深沉的谭司谦,听到“谭屹”两字,手一抖,厚重的法文字典砸穿了伪装,直坠脚背,撞散了一地文件。
“嘶——”他面部肌肉微抽,却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谭征握着手机,手背青筋微显,屏幕光影剧烈晃动了一瞬。但在母亲面前,他没漏出半秒失态。
“妈,这样不妥。”
谭征率先开口,“大哥正处在考察的关键期,无数双眼睛盯着。黎管家以私人身份探望,名不正言不顺,一旦被做文章,很难收场。”
“就是啊妈!”谭司谦顾不上脚疼,立刻接茬,“大嫂今天刚丢了这么大的人,这时候让黎春去大哥那边,她知道了不得闹翻天?连累大哥被抓把柄怎么办?”
兄弟俩一唱一和,字字句句,皆为大哥的前途考虑。
“有这么严重吗……”沉淑仪被震住了。事关长子仕途,她终是迟疑,“行,那我明天先探探屹屹的口风再说。”
电话挂断。
书房里再度陷入压抑的死寂,只剩谭司谦偶尔抽冷气的微音。
黎春始终垂着头。从“谭屹”二字落地的瞬间,心口就漫上一层绵长的酸涩。
谭屹。这个曾在她心尖辗转千万遍的名字,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想见?
可她更怕。怕大西北的风沙,早已吹散了当年那温润少年的最后一点轮廓;怕最终站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个用邮件冷血警告她“后果自负”的陌生政客。
所以,当谭征和谭司谦竭力阻挠时,她心底涌上的,更多是得救般的庆幸。
可在眼前这两个男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企图破坏谭甄两家联姻的隐形炸弹,一个哪怕只沾上一点边、都会给谭屹抹黑的污点。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她的僭越,防她如防洪水猛兽。其实她哪有什么搅弄风云的野心,她只是个连“看清现实”都不敢的胆小鬼。
水汽氤氲了眼底,黎春敛眸掩去。可这份黯然落在那两兄弟眼中,却成了求而不得的失魂落魄。
谭司谦几步逼近,语气严厉,藏着咬牙切齿的酸意:“黎管家,剧组是全封闭管理,到了那边不许乱跑。环境复杂,出了事还要我分心找你。”
谭征则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声音清冷:“既然拿了谭氏的差旅费,就按公司的规矩办。定位二十四小时共享。每隔十二小时,向徐助理书面汇报一次行程。不许遗漏。”
拿几天公费,换一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电子脚镣。这哪里是差旅审核,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隔离网。
不久前,谭司谦在花房里的放肆,谭征用钢笔碾碎她的尊严,此刻在脑海中与这番冠冕堂皇的敲打交织。
一股委屈直冲鼻腔,逼得她眼眶发热。但黎春绝不允许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脆弱。
只要不谈感情,就不会觉得痛。她在心底轻轻按下了一个开关。那个会委屈的自己被永远留在了黑暗里,血肉褪去,剩下的只是一具精准运转的机器。
她深吸一口气,将管家的铠甲重新穿戴严密。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公事公办的清明:
“二少爷,叁少爷,请放心。我会遵守谭家的规矩,绝不擅自行动。”
两个男人的神情同时滞住,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用力砸在了棉花上。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黎春匆匆欠身,果断离开书房。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逼着签什么不平等条约。
这笔现金,足以买断她的余生(打赏加更)
晨光穿透谭宅的落地窗,昨夜的风波恍如隔世。
黎春站在中庭,语气平静地宣布了“叁倍奖金”。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不可抑制地荡开一阵低呼。奖金是最好的强心剂,瞬间扫空了所有的疲态。
一整个上午,谭宅的清洁与归位犹如上满了发条的精密齿轮,每个人眼底都透着光。
刚踏进后厨,热烈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黎管家,今天这副眼镜是您最后的倔强了吧?”
侍餐总管周静正擦拭着骨瓷餐盘,见她进来,眉眼弯弯地打趣,“昨晚大家可都看清了,你可是仙女本仙。再戴这老气横秋的框子,我们可不答应。”
西点厨师李美兰端着一盘金灿灿的脆皮泡芙凑过来,“就是啊!明明生得这么漂亮,平时连个口红都不涂,真是暴殄天物。来,尝尝我刚烤的,今天加了双倍的香草籽!”
吴雨欣放下洗到一半的杯子扑过来,一口咬下半个泡芙。奶油爆浆,她两眼放光:“唔!好吃!李姐说得对,春春姐,你昨晚没戴眼镜的样子,简直秒杀那个天天买热搜拉踩别人的宋雨霏!她算什么‘叁百年一遇的初恋脸’,跟你比差远了!”
“宋雨霏?一脸科技与狠活。要我说,咱们春春这模样身段,去娱乐圈都能横着走。”周静冷哼。
小吴在一旁狂点头:“我有个在世纪影视的表姐说,宋雨霏得罪了资本大佬,已经被全网雪藏了!不过春春姐,你昨天那身黑西装简直A爆了!我当时都想跪下唱征服!”
黎春莞尔,接过泡芙咬了一小口,笑意温和:“昨天要是没你们在后方做铜墙铁壁,我穿什么也没用。我的底气,都是你们给的。”
不着痕迹的抬举,让几人看她的眼神愈发亲近。
小吴还在聊着宋雨霏被雪藏的八卦,黎春眸光微敛。她自然知道这背后是谭征的手笔。她咽下口中的泡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提醒:
“主家和客人们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还有涉及娱乐圈和那些资本大佬的边角料,听过就算了。别为了图一时嘴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点到为止。周静和李美兰神色微正,立刻心领神会。
“春春姐说得对!”小吴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己差点失言,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颗糖分发,双手合十打起圆场,“来来来,刚买的海盐白桃糖!吃点甜的驱邪避凶,保佑咱们谭宅以后顺风顺水,再也碰不上昨晚那种糟心事!”
黎春被她这副神婆模样逗笑,接了那颗粉嫩的糖塞进口袋:“借你吉言。大家辛苦,早点忙完休息。”
离开后厨,黎春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谭征卧室的门,她将最后两包苏打饼干妥帖地放进抽屉里。目光扫过旁边那盒胃药,她发现,药片比上次少了两粒。
退出来后,她又转身进了书房。按照谭屹秘书林深的要求,她在一整面墙的书海中,找到了那几本古建筑书册。打包、封装,寄往Z省,随后将单号发给了林深。
忙完这些琐事,时针已指向十二点半。
匆匆回到管家房。
黎春站在穿衣镜前,指尖触到沉重的黑框。既然底牌已经亮明,再刻意扮丑反而成了矫情。她摘下眼镜,放到抽屉深处。
换衣时,她翻出了那件谭家洛“点名”要看的小白裙。那是她学生时代的旧衣。
穿上身,盈盈一握的腰线依然严丝合缝,只是……时间到底留下了痕迹。胸口原本宽松的褶皱橡筋被撑出一道紧绷又饱满的弧度。
黎春看着镜子,局促地扯了扯领口,转身拿粉色开衫想遮一遮。
手刚碰到那一抹粉色,商场里“大屏倒塌”的惊险画面瞬间跃入脑海。今天要是再穿粉色出门,万一引起视觉联想……
她指尖一缩,立刻将粉色开衫打入冷宫。
黎春的私服本来就不多,去英国读书这几年更是习惯了穿制服,这会儿一打开柜门,竟有些捉襟见肘。
转身拉开配饰格,她挑了条淡绿色小丝巾,在颈间松松垮垮地打了个法式结。丝巾垂落,恰好削弱了胸前的紧绷感,又添了几分温柔端庄。
那些蠢蠢欲动的勾引
“滴滴滴——”
机器超时操作的提示音将她唤醒。黎春迅速抽出那张黑卡。原本冰凉的卡片,此刻攥在手心,有些烫手。
今晚回去,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谭司谦。
他是拿错了吗?可如果不是拿错……这背后的意味,让黎春根本不敢深想。
黎春深吸一口气,将卡重新放回钱包,小心地锁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那串足以买断她整个人生的烫手数字。
平复了心跳,黎春转身步入校园。
这所第一贵族私立名校环境清幽,红砖掩映在初秋的梧桐叶下。
核对完严苛的来访登记后,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在面对一群气场强大的代理人时,略显局促地推了推镜框。
但在转向黎春时,这位年轻老师的脸颊悄悄地红了。他低垂着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引着她向内走。
黎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同行者。
名义上的家长会,实则是名利场的延伸。
刚才登记时她就留意到,周遭走动的,多是神色冷峻、一身职业装的精英,像她这样年轻的代理人反倒成了异类。
据黎春观察,真正亲自到场的父母,应该寥寥无几。
正走着,左前方一位腕表考究的男士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男人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笑容妥帖,“君合律所,敝姓周。受委托人的嘱托,来看看情况。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名片写着:周岩。
黎春没有接名片,只礼貌回应:“周先生,幸会。我姓黎。”
周岩也不恼,顺势收回手:“这里,像您这么年轻的家属可不多见。黎小姐,替家里长辈来听弟弟妹妹的课?”
黎春大方迎上他的目光,嗓音平静:“您误会了,我不是家属。我是主家聘请的内务管家,代为出席。”
“管家?”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黎春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眸光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但异色转瞬即逝:“原来如此。”
简单寒暄两句后,他极其自然地加快了脚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前脚刚走,右侧另一名男士便寻着空隙靠了过来。
一阵昂贵的木调香水味。男人抬起手,替黎春挡开了路边一截斜逸而出的树枝。
“远东资本,徐恪。刚才在签到处,我就注意到黎小姐了,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男人没有递名片,视线在黎春的腰身扫了一圈。比起周岩的克制,他的语气透着几分熟稔,“黎管家看起来应该极受倚重。不过,平时压力一定也不小吧?”
黎春并没有立即回应他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掏出手机:“加个好友?以后要是想换个更轻松的环境,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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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洛握着翻页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扯了扯校服领口,再开口时,收起了原先准备好的平稳陈词,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攻击性。
从市场痛点到虚拟引擎的底层架构,再到沉浸式体感的商业变现。他直接脱稿,语速更快,将枯燥的数据和代码,编织成一张充满野心的蓝图。
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后方那抹清冷的身影。
在这个聚光灯汇聚的时刻,他太想赢了。血液里沸腾的不仅仅是少年人的好胜心,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急迫。
他怕自己长得太慢,怕他还没来得及长成能替她遮风挡雨的树,她就被别人轻易采撷。他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哄的男孩,而是一个有资本、有底气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黎春坐在后排,眼神有些恍惚。
看着台上那个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宽阔肩膀,黎春忽然生出一阵极其复杂的失重感。就好像昨天,她还是习惯性地将他当成那个需要自己挡在身前的小孩,可一转眼,幼苗已拔地而起,他已经长成了不输于谭屹的参天大树。
亲眼看着自己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振翅,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欣慰。
黎春低头抿茶。热气蒸腾而上,熏得她眼底微微发湿。她敛起眸底的水光,勾出了一个释然又温柔的浅笑。
路演结束,掌声雷动。前排几个同班女生激动地欢呼着他的名字,青春喧闹。
待掌声稍歇,坐在第一排主位上的宋怀远,微微侧了侧头。他身旁的助理立刻拿过麦克风:
“谭同学,底层逻辑很漂亮。但硬件外设与AI算力,是个吞噬现金流的无底洞。如果枫山有意愿领投A轮,要求占股百分之叁十,拥有一票否决权,并派驻财务总监,你怎么看?”
全场静默。这是顶级资本抛出的筹码,也是毫不掩饰的试探。
谭家洛的目光越过助理,直指宋怀远:
“不考虑。”
掷地有声。“项目的核心是‘自演化系统’,算力消耗仅为传统引擎的十分之一,而非廉价的硬件堆迭。”
他下颌微昂,寸步不让:“百分之叁十加一票否决,不是投资,是掠夺。我们寻求战略协同,但不接受资本篡权。”
这番带着火药味的反击,让台下的校方领导齐齐捏了把汗,前排几位投资界的老手也微微皱眉。
宋怀远却没有恼,他从容地拿过麦克风,嗓音自带一股让人臣服的磁场:
“有才气,也够锐利。但我只问一句——你的终极竞品是谁?凭这套系统,你有把握取代SHOYO吗?”
礼堂内响起细微的骚动。SHOYO,沉骁尧一手缔造的VR寡头,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山。
谭家洛锋芒不减,迎上宋怀远的视线:“沉骁尧的引擎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了。取代他,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恰恰是你最缺的。”
宋怀远松散地靠向椅背,目光终于带上了一丝重量。一场不见硝烟的降维压制,徐徐推开:
“沉骁尧的护城河不仅是算法。一旦他察觉到威胁,只需切断供应链,用绝对的算力优势,半年内就能将你暴力清场。”
他语调温和,却字字见血:
“想颠覆巨头,不能像个护食的幼崽一样抗拒资本,你要学会驾驭它。财务总监不是去阉割梦想,而是去精算你的烧钱率。枫山能给你的,不只是账面上的资金,更是畅通无阻的保供通道和全球云生态的入场券。”
宋怀远看着他,将底牌推上牌桌:
“用我的钱,买你的时间。用百分之叁十的股权,换我在叁年之内,用资本杠杆把你推上王座……”
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图书馆内,一楼大厅空无一人,连安保也不见踪影。
黎春跟着谭家洛往里走。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上交叉贴着明黄色的维修封条。
“怎么了?”谭家洛停下脚步回头。
“没什么。”黎春收回视线。
谭家洛牵着她的手没松,指了指停运的电梯:“电梯没开。姐姐,走楼梯吧。”
两人顺着楼梯,一步步走入地下一层。空旷的阶梯上,回音被无限拉长。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贴着她的手心。
外界的喧嚣被一层层剥落,直至只剩两人交迭的脚步和呼吸声。
地下一层的尽头是陈列室。因在翻新,四周堆放着建材和防尘布。中央那几排玻璃展柜里,依然陈列着各式奖杯。
展柜旁横置着一组真皮长沙发。
沙发后,静静矗立着一棵粗壮的室内景观黑金刚橡皮树。半米多高的黑砂岩花盆极具分量,虬结的树干粗壮,宽大的墨绿叶片在昏暗中投下浓郁的暗影。
谭家洛拉她走到最深处的展柜前,指着高处一座代码大赛的水晶奖杯,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年的赛况。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照明瞬间切断。黑暗毫无预兆地降临,将两人彻底吞没。
变故陡生。
黎春的身体记忆快过大脑,瞬间切入应急状态。
她一把将谭家洛护在身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压低,贴地扫视——没有烟雾蔓延。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臭氧味,也无焦糊味。
循着那声闷响的方向,她发现通道的重型消防门落下了。百斤重的防火门犹如一道冰冷的铁壁,将退路彻底截断。
黎春快步走到门前,先用手背探了探金属门板的温度——触感冰凉,排除了门后有隐匿火源的可能。她这才用力推了推,门扇纹丝不动。
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这种防空级别的地下建筑自带屏蔽层,一旦落锁,信号全无。
她转身摸索墙壁,寻找紧急手动释放阀。阀门扳手被死死卡住,无果。
正准备去查看门禁面板,黑暗中,谭家洛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是不是着火了?”
谭家洛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没事,别怕。”
黎春柔声安慰,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这一刻,黎春瞬间有些怔忪,那个小小的男孩好像又回来了,但是他明明身形那么高大,那胸膛那么宽阔,手臂那么有力,已经能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
“都怪我,非要带你下来……”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侧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与自责。
黎春感受着少年的依赖,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声委屈的呢喃时无声卸了力。
在她面前,谭家洛依然是那个习惯依赖她的弟弟。
如果注定要坠落,那就一起吧
这是一个极轻、轻得发颤的吻。
少年的双唇滚烫,像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趁黎春错愕微启双唇的刹那,谭家洛舌尖轻轻一顶。
“喀哒。”
那颗还没化完的海盐白桃糖,被温柔地送进她的口中。
“唔……”黎春脊背一僵。
海盐的微咸,白桃的甜腻。湿软的舌尖扫过唇缝,又恋恋不舍地吮了一下她的下唇。
借着手机屏幕漏出的微弱冷光,她能看见少年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温热的躯体压迫过来,带着更深的索求。
“谭家洛!”
理智轰然回笼。黎春一把将他推开。
她退后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皮沙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少年被推得踉跄了半步,却固执地顿住脚,再不肯退。
“姐姐,我喜欢你。从我懂得什么是女人的那一天起,我就只喜欢你。”
“谭家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我是谭家的管家,你怎么能……”
“你只是借着管家的壳子,躲着我。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能力护着你。你为什么总是视而不见?”
黎春心脏狂跳,用最冷的语气筑起高墙:“刚才的事,我就当你一时不清醒。”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地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谭家洛!这是在这密闭空间里产生的错觉。”
“姐姐……如果我们,永远出不去了呢?”少年的声音褪去热烈,碎成一地悲凉。
黑暗中,他上前一步,猛地抱紧她。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黎春颈间。
烫得她,竟一时忘了推开。
他哭了。
少年颤抖着双手拥紧她,像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那么高的个子,却委屈地把下巴磕在她肩上,像只被遗弃的幼犬。
“姐姐,我不怕死。我只怕到死都没敢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伴随少年这句话,泪水洇透肩颈的衣料,也烫在她的心尖。
“如果今天就是结局,如果没有明天了……能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能像现在这样把你揉进怀里……就是我谭家洛这辈子,唯一的贪心了。这样,你也要推开我吗?”
赴死般的决绝。
黎春僵在原处,心脏被攥得生疼。
她一直是个胆小鬼。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隐秘爱意都埋进泥土里,用古板的制服把自己困成一口枯井。
她以为只要这口井足够深,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那个怯懦的自己。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纵身一跃,带着粉身碎骨的绝然,义无反顾地抓住了她,逼着她面对他这份炙热的爱。
姐姐,不要忍了
情欲如海啸堆迭,可小腹处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所有旖旎。
谭家洛的吻没停,手更得寸进尺。修长的手指顺着大腿根部向上,剥开她底裤的边缘。
指尖触碰湿软的瞬间,尿意与情动,荒谬又残酷地绞缠在一起。
简直……要命。
“别……不要碰那里……”黎春倒抽一口凉气,攀在少年肩头的手滑落,抓住他作乱的手。
“姐姐喜欢怎么样?告诉我,嗯?”
黑暗中,少年声音低哑。
他的指尖更加温柔几分,轻揉慢捻。
“家洛你停下!我……我难受……”
黎春头皮炸开。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身上高大的身躯。
她像被抽了脊骨,顺着沙发滑落在地。双腿微微发抖,不自然地交叉,发着颤。
……忍不住了。
意志无法控制那里的闸门,黎春恍惚觉得,呼吸再重半分,温热都会决堤。
她的管家守则,要求头发丝都保持绝对体面,制服永远熨烫妥帖。
可此刻,在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面前,连最基本的生理尊严都快保不住。
“姐姐,是我弄疼你了吗?”
察觉她的异常,少年有些慌,朝着黎春靠近。
“别过来!”黎春咬着牙,冷汗浸透后背。她拼命调匀呼吸,强压着颤音。
“家洛……你转过去……把耳朵堵上。”
“姐姐到底怎么了?”少年疑惑,嗓音里透着担忧与不解。
“别问!快点,不许看!”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黎春色厉内荏,又羞耻到极点。她宁愿现在有一把刀刺穿她的心脏,也不愿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难堪。
谭家洛愣住了。
“求你。”黎春急促喘息,声音带着哽咽。
“好。我转过去,我不听。姐姐别急。”
衣料摩擦声响起,他乖乖转身面壁,手压住耳朵,却并没有真的堵死听觉,悬着心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听见他转身,黎春终于松了口气。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墙,拖着发软的腿,在漆黑中搜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真皮沙发、水泥地和展柜,连个接水的容器都摸不到。
每走一步,大腿根部摩擦,坠痛与酸胀便加重一分。
黎春心急如焚,走回来时,脚下一软,鞋跟不知绊了什么。一个趔趄,朝地上栽去。
姐姐喜欢更深一点,是吗?
黎春还未从方才的难堪中回过神,接踵而至的触感便将她彻底击碎。
温热,细致。
如同品尝某种珍馐。
“家洛,别……”她脊背瞬间绷作满弓。
退路被截断。
大腿内侧被他牢牢按住,力道悍然。
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沾满情欲的哑:“姐姐,你里面好烫……不要躲。”
下一秒,湿热的呼吸沉沉压了下来,将那寸隐秘的颤栗全数吞没。
“不要……那里脏……”她泣音破碎,摇着头,试图合拢双腿。
谭家洛却扣住她的胯骨,强势斩断了她的退路。
“不脏,姐姐很甜……”他声音含糊,透着潮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俯首,唇舌吻开了那层紧闭的防线。
“唔——!”
黎春的脚趾瞬间蜷缩,嘴唇张开,大口喘息。
他拨开因羞耻而颤栗的边缘,耐心地安抚每一寸领地。
黎春觉得那里的触觉有了要命的层次:先是唇瓣的温软,吞没残存的微凉;接着是湿意的舔舐,细密地扫过每一寸软肉。
他不急于求成,只在边缘恶劣又温柔地打转,将她体内潜藏的潮热一点点勾出。
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腰肢酸软,身体深处的闸门被轰然撞开。她惊恐地察觉自己正在泛滥。湿润不受控地涌出,化作春水。
这是对欢愉最本能,也最羞耻的臣服。
她该反抗的。
可是,那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从尾椎骨炸开的酥麻,带着让人上瘾的坠落感,啃噬着她理智的堤坝。
意识渐渐开始抽离……她仿佛成了一叶孤舟,绝望又贪婪地溺毙在快感里,随波逐流。
冷热交织的触感顺着末梢直冲天灵盖,将最后一点抗拒烧成灰烬。
谭家洛似乎摸透了规律,随着她的泣音加快节奏,微凉的齿尖若即若离地擦过那处充血挺立的敏感。
“啊,那里不行!……轻……轻点……”
推拒不知不觉变了调。灭顶的快感下,那双原本推搡的手,半推半就攀上了少年紧实的脊背。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防不住齿缝间溢出的喘息。
谭家洛低低笑了一声,喉间的震颤顺着私密处直达心底。
他用带着水汽的嗓音哄着:“好,都听姐姐的……”
这样说着,却精准咬住那处充血的小核,舌尖弹弄,重重一吮。
就算是神明,也有七寸
学校的行政长廊里,一行二十余人,皮鞋踏在厚重的吸音地毯上,悄无声息。
走在正中的是宋怀远。深海蓝宝袖扣随步伐微闪,透出老钱家族沉淀百年的冷淡与矜贵。
虽是众星捧月,却无一人敢真正靠得太近。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周正位于宋怀远左侧。
而在周正右后方半步之遥,是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甄观。
甄观身上,墨色改良款立领取代了体制内常见的行政夹克。冷白皮,狭长的内双,右眼尾坠着一颗暗红的泪痣。
斯文清贵的外表下,鲜少有人察觉,这是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蛇。
“宋总,您把亚太区教育基金的首站放在S市,我代表市里诚挚感谢。”周正笑意盈盈。
宋怀远目光平视,温润有礼:“周市长言重。S市历来是外资登陆的最佳深水港,此地又是我的母校,不过顺势而为。”
“最近S市有个重点扶持的科创项目,不知宋总是否有意向?”
“哦?愿闻其详。”宋怀远出于礼貌,表示兴趣。
“甄秘书长,你给宋总透个底。好好展示我们的诚意。”
被点了名,甄观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无需翻阅资料,各项数据他皆烂熟于心。嗓音文雅,娓娓道来,却又极其巧妙地隐去了实际控股方背后的裙带关系。
宋怀远淡淡道:“教育是百年大计。资金是活水,能不能成林,还得看土壤。”
“说到土壤,智慧校园便是基石。市里正全力扶持本土科创,已有几个智联系统投入试点……”
甄观不经意抬起右手,衣袖微滑,露出一截奇楠沉香手串。“宋总若肯领投,未来数据一旦打通,哪怕是离岸结算通道,也能一路绿灯。”
滴水不漏的官腔,不动声色地将甄家私产塞进了市里的政绩版图,甚至堂而皇之地披上了“科创”的画皮。
宋怀远余光极淡地扫过。
“甄秘书长对资产配置的嗅觉,倒是敏锐。留在体制内,有些屈才了。”宋怀远眸底凝起一层薄冰,语调却依旧温润如水。
“宋总过奖,都是为S市的教育蓝图添砖加瓦。”甄观微笑应对。
宋怀远不置可否地敛回目光,将皮球轻描淡写地踢开:“既然项目如此‘优质’,林助理,回头让尽调团队先去摸摸底。”
不拒绝,不表态,四两拨千斤间便将权限下放。
左后方的助理林源适时上前。“因监管收紧,集团的审批流程也随之精进。要劳烦甄秘书长费心,通知企业那边,备齐近叁年的全套审计底稿、海外数据合规双认证,以及穿透到底层的最终股权架构书。”
刀刀见血,直切灰产死穴。
甄观微微眯眼,笑意却未减分毫。眼尾那颗暗红泪痣更显妖冶。
“不愧是华尔街的精英,林特助真是严谨。”甄观一边说着,长指不经意拂过腕上的珠串。
“能有您这样深谙本土脉络的领导居中牵线搭桥,是我们的荣幸。后续这套系统的推进,少不了还要仰仗您的引荐。”
林助理笑容真诚,仿佛完全听不出甄观话中深意。
副市长周正哈哈一笑:“宋总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王校长,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校长连忙陪笑引路:“各位领导,宋总,前面是校史长廊……”
他终于跪拜在他的神明前 lāмeī3.còм
当第二波高潮平息,空气里满是黎春情动的味道。
谭家洛在黑暗中缓缓站直了身体。属于年轻男性的温度和荷尔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重新将黎春严丝合缝地笼罩。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黎春的鼻尖。下一秒,她捧住黎春那张情动诱人的脸,吻了上去。
“唔……”
黎春的惊呼只溢出半截,脊背瞬间绷紧,双眸因错愕而睁大。
齿关被叩开。伴随着他不容分说的侵入,一股浓稠、甜腥的隐秘气息,在彼此唇舌绞缠的罅隙中洇散开来。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本能的抗拒让她偏过头:“别这样……”
她含糊不清地哽咽着,双手徒劳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可是谭家洛根本不允许她逃避。
他的一只大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承受着这个深吻。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声音蛊惑,“姐姐,你的味道好甜……我全部咽下去了。”
他变本加厉,将那种靡丽至极的堕落滋味分享到她口中,逼她一同品尝。
像是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她:姐姐,你的全部,你的好与坏、净与秽,我都甘之如饴。所以,和我一起堕落吧。
在这近乎窒息的交缠中,黎春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被这口腥甜割断。
她跌进了温热的泥沼,这具压抑太久的躯壳,不得不陪他一起沉沦。
推拒在男人胸膛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改变了动作。黎春颤抖着,手指缓缓向上,穿过他因为汗水而微湿的碎发,最终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脖颈。
谭家洛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就在他这片刻的微怔中,黎春微微仰起头,探出舌尖迎了上去,回应了少年的虔诚。
“姐姐……”谭家洛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喜悦。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几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手指带着急切摸索到后背,“刺啦”一声,拉链一拉到底,白裙散落在腰间。
他剥开白色的蕾丝内衣,白嫩丰盈弹出。他寻到那一处雪山上红蕊,唇舌大口包裹,贪婪地吮吸、舔弄、啃咬。
她抱着他的肩膀,舒服得发颤,大口喘气。
“啵——”记住网址不迷路kesнuzнai.còm
淫靡的一声,他放开一只,揉捏着,又去吮吸另一只。
如此反复。
“好软,好香。”他将脸埋在雪白的丰盈中,声音含糊不清。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合间,黎春清晰地感受到了谭家洛身体的变化。那滚烫的庞然大物正嚣张地抵在腿根,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下下蹭着她的潮湿的幽谷。
谭家洛挺了挺腰,隔着布料,重重碾过那片湿软的敏感。
“嗯……”黎春浑身一颤,深处再次不争气地溢出潮热。
她注定烧死在这场十八岁的大火里
地下室一片安静,只余下黎春慌乱的心跳与少年粗重的喘息。
黎春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悬在半空,刻着管家学院森严的守则,映着沉淑仪殷切的目光;另一半却沉在泥底,被眼前这具滚烫的躯体用力勒进怀里。
她恍惚地发觉,自己撑了太久,早就累了。理智的水位已经没过头顶,让她快要窒息。
视线渐被水雾模糊。
在这条进退维谷的死胡同里,她终究还是向这份近乎献祭的赤诚低了头。
她认命了,自己注定要烧死在这场属于十八岁的大火里。
面对他捧出的那颗真心,所有的坚守溃不成军。黎春缓缓合上眼,双手顺着他的面颊滑下,环住他汗湿的后颈。随后她微微仰首,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宛如得到特赦,谭家洛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是隐忍到极致的骤然释放。
他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嵌进怀里。
“黎春……黎春……”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带着哭腔,又发了狠地索吻。
唇舌急切交缠,毫无章法地掠夺。黎春被吻得窒息,却还是生涩地给予回应。十指攥紧他背后的衬衫,任由自己在这场狂热中融化。
一吻终了,两人稍稍退开毫厘,急促喘息。
地下室阴冷,却压不住交迭处沸腾的热浪。
薄荷的清冽混着情动的甜腥,在封闭的空间里急剧发酵。
求到了神明的垂怜,信徒便贪婪地要将神明拽入泥泞。
谭家洛的鼻尖依恋地蹭着她的侧脸,嗓音哑透:“姐姐,帮帮我……它忍了好久,快爆炸了。”
他执起她轻颤的手,引着向下,覆在冰冷的金属皮带扣上。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背,稍一用力。
“咔哒”。
锁扣弹开。滚烫挣脱了束缚。
黎春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强硬地覆了上去。触手滚烫,那份绷紧的搏动沉重而凶狠。
薄荷味被汗水洇透,淬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烈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熏得她头脑发昏。不再是少年的单薄,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她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退路已绝。她放弃了挣扎,在他大掌的裹挟下,指节顺从而颤抖地收拢。
理智被本能接管。他急切地索取,修长的指节探入她隐秘的湿软。
此前失控的余韵未消,幽微处早已泛滥成灾,蜜液沿着腿根蜿蜒,洇湿了皮质沙发。
听着她压抑的轻喘,他眸光愈暗。
高大的身躯悍然向前,挤入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姐姐,给我好吗?”他哑声问。
黎春的理智在抗拒,腰肢却在情潮的拉扯下,不受控制地迎合。
姐姐,你夹得我好疼(打赏加更)
地下陈列室的空气,蒸腾着化不开的情欲。
理智的防线一旦决堤,坠落的速度便快得令人眩晕。
黎春闭着眼,将自己彻底交给了这片燎原的绝境。
她褪去了管家的端庄,剥离了长辈的矜持,甚至连那场惨烈失禁带来的极度羞耻,都被少年排山倒海的渴求一并淹没。
谭家洛并未急于破城,而是抵在最脆弱的关隘处。沾着潮湿,那微微翘起的巨物,一寸寸、极具耐心地研磨着。
“姐姐,你终于肯要我了……”
谭家洛将脸深埋进她的颈窝。嗓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透着委屈的祈求。可贴合处的肌肉却绷得如同一张满弦的铁弓,蛮横地向前压紧了一分。
黎春痛苦地咬住下唇,仰起修长的脖颈。
太烫,也太大了。那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与承受极限。
仅仅只是前端堪堪破开门扉,撕裂般的饱胀感便混杂着头皮发麻的酥痒,瞬间击穿了四肢百骸。
她本能地瑟缩,想要并拢双腿逃离。
他没有退。反而屈起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强硬地卡进她的膝弯,将她更深地钉在皮沙发上,随后又极尽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放松点。姐姐,你夹得我好疼。”少年低喘着,结实的手臂稳稳圈住她。
他停在那里,短暂的钝痛过后,是更难以启齿的麻痒。
被强行撑开的软肉,本能地泌出更多蜜液,去接纳这个强势的入侵者。水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微小的吞吐,都淫靡得令人发疯。
黎春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腰肢竟在情潮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主动迎向了他。这绵软无力的推拒,更像是一场欲拒还迎的邀请。
意乱情迷间,少年的动作愈发急切。手猛地扯向腰际,想要急不可耐地褪去最后那层碍事的西装长裤。
动作太猛。
“啪嗒。”
一样硬物从他的西裤口袋里滑脱,重重砸在地上。
是手机。
死寂的黑暗中,屏幕倏然亮起,投下一方幽冷的白光。
黎春下意识偏过头,涣散的视线落在那方屏幕上。
只一眼,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冷白的光影里,一串荧绿色的代码正瀑布般飞速滚动。而在屏幕最下方,一行冰冷的英文字符赫然定格——
【防火门禁覆盖完成(Override Complete)】
黎春呆滞地盯着那行字,耳畔轰然巨响。
它像一把生满了铁锈的钝刀,没有丝毫预兆地、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她的心脏,然后极其残忍地,用力绞了一圈。
没有系统故障。
没有生死绝境。
让人无力还手的命运错位
黎春睁大眼,盯着那道缓缓上升的闸门,泪水却无声地砸落。
信仰崩塌,沉默而汹涌。
谭家洛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的疯狂瞬间碎裂成极度的恐慌,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她,“姐……”
黎春迅速捂住他的嘴。
“喀啦——喀啦——”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犹如催命的丧钟。
一旦外面那些人走进来,看到他们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
谭家洛会被处分。
而她……
黎春的胃里绞痛得仿佛在滴血。她不怕死,可她恐惧门后的审判。
她不敢想,沉淑仪那份视如己出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化作避之不及的恶心;而恪尽职守了一辈子的母亲,又将如何被这桩不堪的丑闻剥皮抽筋,永远抬不起头。
她用二十五年如履薄冰换来的清白与体面,即将在这场荒谬的情事里,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胃里空空如也,刚才那场失控的情潮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软得像踩在虚空。
可就在这能将人逼疯的绝境里,极度的恐惧硬生生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榨出了最后一丝潜能。
黎春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一把挥开谭家洛的手,指尖颤抖得几乎痉挛,却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堆迭在腰际的长裙,胡乱拢住胸前大片的春光。
哪怕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她依然一把攥紧了谭家洛的衣领。她拖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罪魁祸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像是拖着一具行尸走肉,又像拖着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两人极其狼狈地跌进陈列柜后方。
那棵巨大的黑金刚橡皮树与墙角形成了一个逼仄的死角,加上几箱堆迭的矿泉水,堪堪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脚边还散落着许多矿泉水,黎春险些踩上去滑倒。
刚一缩进缝隙,黎春的后背便贴上了冰冷的墙壁。谭家洛高大的身躯被迫压在她的身上。
他西裤的拉链依旧大敞,那因为刚才的情事而依然挺立的狰狞,隔着凌乱的布料,蹭过黎春酸软的腿心。
但此刻,黎春的心里再无半点旖旎,只剩下如坠冰窟的寒冷。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冰冷,绝望。
少年慌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黎春伸手,极轻却决绝地挡去他的触碰。
她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那双向来温和、总是对他充满纵容的秋水眸,此刻像两口枯井。像一场烧尽的劫灰,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哀莫大于心死。
淫靡与圣洁交织的诱惑
一阵冷风灌进陈列室,却吹不散暗处发酵的躁动。
甄观的感官向来敏锐。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里,蛰伏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女人情动的气息。
靡乱、腥甜。
令人血脉偾张……
甄观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堪堪维持住斯文的表象。这股味道,像带倒刺的钩,瞬间扯出他心底嗜血的燥热。
那条淡绿色的真丝方巾,软塌塌地丢在积灰的地面。
甄观抢先一步弯腰,将其捏在指尖。真丝滑过指腹,仿佛女人的肌肤,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甜香。
他漫不经心地将丝巾缠绕在指节上,没用力,颇有兴致地把玩——就像预演着未来,要把这丝巾的主人也这般绕在指端,肆意揉捏。
余光微瞥,他敏锐地捕捉到,被众人簇拥的宋怀远,视线在那条丝巾上微微停顿。
那绝不是看一件寻常失物的眼神。
甄观嘴角挑起一抹了然的兴味。
“宋总,当年您在这场锦标赛上的风姿,可是全校学生的偶像。”王校长还在一旁堆笑逢迎。
甄观却看穿了宋怀远的心不在焉。这个不漏破绽的男人,视线不再聚焦奖杯,反而不着痕迹地扫过陈列室右侧的阴影。
一排矿泉水箱与黑金刚橡皮树,构成了视线的死角。
呵...不对劲。
甄观指腹摩挲着丝巾,血液里的兴奋开始飙升。宋怀远在找什么?或者说,在替谁打掩护?
这间地下室,绝对还藏着人,甚至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宋怀远突然抬腕看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周市长,王校长,我稍后还有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在清场。
甄观在心底冷嗤,随之而来的是窥破对手软肋的狂喜。宋怀远竟为了一只藏在暗处的淫猫乱了阵脚,那里显然藏着拿捏宋怀远的绝佳诱饵。
这出好戏,绝不能草草收场。
但他不会像莽夫一样直接掀开遮羞布。他要让猎物在极度的惶恐中,自己滚到光天化日之下接受处决。
“既然宋总有约,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周副市长体贴地圆场,“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市里会拉个专班。甄秘书长,这事儿你作为第一责任人跟进。宋总,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或者甄秘书长,千万别见外。”
“市长放心,后续的接洽我会亲自盯着,保证让宋总在S市的每一项行程,都‘顺心如意’。”
甄观温文尔雅地笑着。
那截淡绿色的真丝顺着他的腕骨柔软垂落,恰好盖住了考究的袖口。借着这层遮挡,他右指极其隐蔽地一挑,精准拨开左腕的卡榫。
“啪嗒。”
一枚质地冷硬的墨玉袖扣悄然脱落。砸在地上,弹跳两下,骨碌碌地,径直滚向墙角那棵巨大的橡皮树后。不偏不倚,正正卡在矿泉水箱的缝隙边缘。
完美的轨迹,无可挑剔的借口。
想要剥光她彻底折断的摧毁欲
所有的视线,如探照灯般集中在两人藏身的角落。
谭家洛慌乱地想要将她往身后藏。
黎春却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她没有退缩,反而坚定地、一步步从那狭小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避无可避,谭家洛咬紧牙关,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一起暴露在白炽灯下。
当众人看清他们湿漉漉的头发、通红的脸颊,以及黎春身上那件欲盖弥彰的男士校服外套时,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除了宋怀远眸光微沉外,在场所有成年男人的呼吸,都不可遏制地加重了。
直到此刻,谭家洛才猛然惊觉。刚才那几十秒,黎春为什么拧开角落的备用矿泉水,兜头将两人浇了个彻底。
她用这身湿透的狼狈,冲散了情欲的味道,强行掩盖了那些无法见光的靡丽痕迹。
他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男人,结果依然是她在用尽全力护着他。少年的眼眶瞬间酸涩,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黎春面前,试图阻隔那些黏腻的视线。
“谭家洛?怎么是你们?”王校长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自己最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竟然在投资人和市领导的眼皮底下,在地下室搞这种伤风败俗的勾当!
“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一旁的教导主任率先发难,指着两人厉声质问。一旦定性为管理疏漏,他难辞其咎,必须先发制人,撇清自己的责任。
众人心照不宣,却都端着道貌岸然的架子。
谭家洛紧咬牙关,把黎春挡在身后。他已经想好了,就说是他把黎春骗到这里,强迫了她,把罪名全数揽下。
“是我……”
“我来说。”黎春打断了他。
两个字,足够黎春看穿他的企图。
黑暗里的算计伤她至深,她未曾原谅。但在少年张开双臂的那一瞬,二十五年护着他的本能,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决定。
黎春咽下喉间腥甜,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跨前一步。一把将这个自私却又急于献祭的少年,扯到了自己单薄的背后。
再抬眼时,那张残红未褪的面庞,已覆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面具。
“刚才我们走到这里,消防隔离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下。我以为发生了火灾,为了防烟窒息,只能就地取材,用角落的备用矿泉水将全身淋湿,等待救援。”
她冷静陈述,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精密咬合的齿轮。
“那门打开了,你们躲起来干什么?!既然是等救援,为什么不呼救,反而要鬼鬼祟祟地躲到角落里?”教导主任口气咄咄逼人。
“察觉到不是火警,又听见有大批人员进入。我们两人身上湿透,衣衫不整,恐冲撞了各位领导,有失体面,这才本能地想要避让。”黎春不卑不亢地迎上众人探究的视线。
只是在视线扫过宋怀远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飞快避开了那道清明深邃的注视。
一旁的甄观看着她临危不乱的模样,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诡辩,狭长的内双里淬满了冰冷的欲念。真是个极品。刚从情欲的泥沼里爬出来,一身洗不净的腥甜,却还能若无其事地披上圣女的袈裟。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勾起他想要剥光她,彻底折断的摧毁欲。
教导主任急得跳脚:“外面明明挂着‘施工禁入’的牌子,你们为什么擅自跑下来?!”
黎春心底骤然一沉。她不可能解释,一个管家为何要特地跑到废弃地下室,看少爷的奖状。
见两人语塞,教导主任冷笑连连:“而且这门早不落晚不落,偏偏你们进来就砸下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了‘方便’,故意从里面锁的?”
这句话极其诛心,分明是在给这桩桃色丑闻盖棺定论。
黎小姐,下次系紧些
黎春循声回头,看向甄观。
他不疾不徐地走来,立于她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披着无懈可击的斯文笑意,掩住眼底的恶意。
指节微微抬起,指端,正挑着那方揉皱的淡绿真丝方巾。
“这是你丢的吧?”
黎春强压下胃里的不适,伸手去接:“多谢。”
可在她指尖触碰到真丝时,甄观却没有松手。
刻意慢了半拍。
黎春指尖发力,那方纤薄的丝巾在两人间,绷成了一道直线。
甄观这才徐徐松开了力道。
他微微低头,那双狭长的眼眸扫过黎春红艳的唇。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将她反绑在床头、用这条丝巾蒙住她的眼睛,一下下用力贯穿,她哭着求饶的画面。
他唇角的弧度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物归原主。不过下次……记得系紧些。”
学校的地下车库。
风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一寸寸刮过黎春湿透的单薄身躯。
红发法裔保镖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将那片令人窒息的乱局尽数隔绝。他拉开黑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取出两条羊绒毛毯。
“Madame, Monsieur, please.”低沉的英文夹着浓重的法语口音。
他绅士地先绕到黎春身侧,将其中一条妥帖地拢在她打颤的肩头,随后才将另一条递给谭家洛。
柔软的触感压下来的那一刻,黎春那具形同槁木的躯壳,才勉强寻回了一丝生者的知觉。
她木然地抬起手,将肩头那件宽大的校服扯了下来。
布料上还残留着少年的味道,那股曾经无数次让她心软的薄荷味,此刻却让她呼吸艰涩。
她将那件校服,连同自己碾落成泥的真心,塞回了少年的怀里。
“姐姐……”怀里骤然一沉,谭家洛的声音慌张。
他攥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校服,仿佛攥着自己即将被斩断的命脉。他高大的身躯颤抖着,声音里全是绝望,“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
“闭嘴。”
黎春依然背对着他。她的声音冷若冰霜,“把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收起来。”
“姐姐……”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打转。他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哪怕一片衣角。
黎春猛地侧身,避之不及。
她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寂灭的荒原。
“谭家洛,如果你还想保住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体面,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一个字都不要再说了。”
黎小姐,你不必时刻都无坚不摧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行驶,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哪怕被暖风包裹,黎春的身体仍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想去哪?”宋怀远递过一方干净的纯白手帕。他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溃败,没有提送她回谭宅。
“宋先生……去滨江路那边,顺路吗?”
“顺路。”
黎春探出冰凉的手指,接过手帕。
“谢谢……那麻烦您,送我去滨江路文定路。”
那是她闺蜜冯艳上班的地方。此刻的黎春,就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大厦,全凭一口执念在悬崖边苦撑。
她不敢回谭宅。她太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去一针一线地缝补残破的自己。
宋怀远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向前排的林助理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
车子平稳驶出。然而,迈巴赫并没有径直奔向目的地,而是在路过一家临街的高端私定女装店时,安静地停靠在了路边。
黎春微怔,抬起头。
“去吧,让林助理陪你。穿着湿衣服吹风,会生病。”宋怀远的视线掠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黎春想说谢谢,喉咙却酸胀得发不出声音。这份不带杂念的善意,对于此刻深陷泥沼的她而言,如雪中送炭。
她没有虚伪推辞,推门下了车。
林助理的办事手腕堪称艺术。十分钟后,黎春褪去了满身难堪的阴寒,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色羊绒长裙。
当她摸出手机执意结账时,林助理只是微笑着,极其自然地用身体挡住了POS机。
没有推拉,没有客套,干脆利落地抹平了账单,也保全了她摇摇欲坠的体面。
重新坐回车内时,黎春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已被羊绒的温软尽数熨平。
刚一落座,一杯温度正好的热饮被递到了面前。
“劳伦刚才去买的。热牛奶,加了点枫糖。”宋怀远收回手,视线体贴地移向窗外,留给她一个不被注视的空间。
黎春双手捧着纸杯。
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那样一场几近抽筋剥骨的惊吓,她其实早就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着一口硬气在撑。
黎春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枫糖的甜香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化开。这股温吞的甜,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挑开了她强压在心底的委屈。
“滴答。”
一颗眼泪砸进白色的牛奶里,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黎春咬住下唇,将头埋得极低。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更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无声坠落。
她偏过脸,不敢去擦。不想让宋怀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
车厢里安静极了。
我辞职了,你养我啊?(打赏加更)
宋怀远立在车旁。初秋的暮色里,银灰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如芝兰玉树,挺拔而清绝。周遭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偏他周身自成一方静水深流的结界。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冯艳,眼底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你好,我是宋怀远。”他微微颔首,语调亲和。
前一秒还风风火火的冯艳,像被这股无形的温润气场按下了暂停键。她双手交迭在身前,连嗓音都掐得极其温柔:
“您、您好。我叫冯艳。”
宋怀远被她这秒变成淑女的模样逗得莞尔。
“冯小姐,黎小姐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他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交接,将黎春妥帖地托付给了冯艳。
黎春心口微热,感激地朝宋怀远欠身告别。
车门合上,轿车无声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黎春站在人行道上,街头喧闹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随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冯艳脸上的“淑女面具”瞬间碎裂。她一把抓住黎春的胳膊,激动得原地直跳。
“蠢春!你掐我一把!刚才那是哪里下凡的极品男神?!简直现实版的王子,哦不,更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黎春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遇到了好心人,顺路搭个车而已。”
“这哪是搭车?这是灰姑娘梦里的南瓜马车吧!?”
冯艳正要继续八卦,目光却如梦初醒一般,定格在黎春的脸上。
黎春能感觉到闺蜜抓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
冯艳的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件高定羊绒裙上。作为时尚编辑,冯艳一眼就看出这件羊绒裙价值不菲,绝对比她上周在主编办公室不小心泼了咖啡的那件阿玛尼还要昂贵。
所有的调侃与兴奋瞬间熄灭。
如果换作别的女孩,从顶级豪车上下来,一身价值不菲的新衣,那或许是霸道总裁送的浪漫惊喜。
但那是黎春。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穿上一个并不熟络的男人送的天价裙子?除非……她是迫不得已。
“春春,你怎么了?”冯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真切的慌乱和心疼。
“我没事……”黎春下意识想躲开她的视线,“就是正好有空,有点想你,就来找你了……”
冯艳眉头紧锁,掌心传来黎春指尖难以抑制的轻颤。她眼圈一红,不再追问。
“走!”冯艳二话不说,反手扣住黎春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远处走去。
“去哪儿?就在这里说几句话就好了。你不是说主编在催下个月的排版吗?”黎春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排个锤子!”冯艳头也不回地拖着她往前走,“他要是敢扣我全勤,我明天就把他键盘里的回车键抠了!”
穿过错综复杂的底商走廊,冯艳熟门熟路地将她带进了一家藏在拐角的私房甜品店。
“来一份熔岩黑巧爆浆蛋糕,一份草莓拿破仑!两杯海盐焦糖厚乳,双倍糖!”冯艳大手一挥。
叁分钟后。
隔着杯壁,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渗进黎春的掌心。
只要春春开心(打赏加更)
空气里满是甜腻温暖的面包香,黎春却觉得手心在冒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冯艳。
听清黎春的问题,冯艳愣了一下。
“啊?谭司谦?春春你开什么玩笑?”
黎春却没有笑。
冯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片刻后,这个为了追星可以连夜打榜的大粉,突然“砰”的一声,把甜品叉拍在桌子上。
“要是谭司谦欺负你......”
冯艳咬着牙,一副痛下杀手的表情,“我……我就拿十二个打榜小号,发他死亡角度的生图!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粉转黑的雷神之锤!”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丑的生图,我就去P一张!”
黎春悬着的心“咚”地落回胸腔,如释重负。但看着闺蜜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黎春心里又酸又愧疚。
黎春忍住鼻尖酸涩,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故意“扑哧”笑出声。
“好啦,刚才只是突击的友情测验,你满分过关了。”黎春轻声说。
冯艳抓住黎春的手:“春春,我是说真的......男神如衣服,闺蜜如手足。只要春春开心……”
“艳艳。”黎春看着冯艳涨红的脸,声音开始发颤,几乎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她用最烂的谎言,试探了最真的心。
“干嘛突然这么深情?”冯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眼底也跟着泛起了水光。
黎春垂下眼睫,看着杯子,小心翼翼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签了很严苛的保密协议,或者因为一些我根本无法启齿的烂摊子,对你隐瞒了一些事,你会生我的气吗?”
冯艳愣了一下。接着,突然伸手,隔着桌子用力戳了一下黎春的额头。
“我会气炸的!”冯艳拔高了音量,恶狠狠地说。
黎春的眼神一黯。
“但我气的,绝对不是你瞒着我!”
冯艳一把反握住黎春的手,“我气的是,你这个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死扛的蠢货,又在打肿脸充胖子!”
冯艳红了眼眶,声音却依然霸气:“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如果你有事瞒着我,什么都自己扛,一定比我还难受。那是你的工作,是你的底线。但是黎春你给我听好了——”
“你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没关系。你遇到烂摊子没法开口,也没关系。但你记住了,不管下多大的暴雨,不管惹了多大的麻烦,只要你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就跑到我这里来。”
冯艳定定地看着她:“我可能没本事帮你解决,但我至少可以借个肩膀,让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听懂了吗?”
那一刻,黎春仿佛听到心底那座摇摇欲坠的冰川,发出了彻底崩塌的碎裂声。
黎春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听懂了。谢谢你,艳艳。”
……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接管了天际线。
渴死了,要哥哥嘴对嘴喂
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秒,黎春一把将车门关上!
“砰——!”一声闷响。
黎春太阳穴突突直跳,背后瞬间激出一层冷汗。
“春春?怎么了?”两步开外的冯艳疑惑地走近。
就在这时,被砸上的车窗玻璃极其不识相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机括响动,竟开始缓缓降下!
黎春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这男人在发什么疯!
在冯艳即将看到车窗缝隙里的那张脸之前,黎春猛地转过身,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冯艳的视线。
“艳艳!!!”
黎春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她一手捏住冯艳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街道对面的巨型LED广告牌。
“怎么了?怎么了?!”冯艳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
“快看!刚才我从车窗反光看到了!你看那个大屏上滚动播出的,是不是谭司谦的广告!”
冯艳拍拍胸口,有些莫名:“你一惊一乍干嘛?谦谦的广告满大街都是。”
见冯艳没有上钩,黎春硬着头皮,抛出诱饵:“最新的!半裸!腹肌胸肌全露!简直是男菩萨下凡,看一眼延寿一年!”
听见“半裸”二字,冯艳瞬间被拿捏了命门。骨灰级粉丝的雷达骤然轰鸣,她猛地回头,双眼放光地盯向街对面:“啊啊啊啊!谦谦的肉体?!在哪?!”
“对对!你盯着看,不要眨眼,马上就要播了!”
黎春一边说,一边双手抵住冯艳的肩膀,顺水推舟地将人往外引,朝着LED大屏幕走近。
方才路过时,她余光早瞥见了这则广告,还刻意挡着没让冯艳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刚才避之不及的画面,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
谢天谢地。对面的大屏极其配合地切了画面,巨大的半裸广告赫然霸占了视线。
巨幕中,低仰角运镜下,谭司谦半裸着上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者姿态,仿佛直接跨坐在屏幕前所有仰望者的感官之上。完美的胸肌线条与那截充满力量感的劲瘦腰腹,铺满整个大屏。
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一边用那双含情目盯着镜头,一边仰头吞咽冰水。水珠从他的下颌滴答坠落,在镜头上晕开一抹暧昧的水痕。
最后,他倏然俯身。放大的俊容逼近,低哑微磁的嗓音裹挟着热意,贴着整条街的耳膜震荡:“还渴吗?”
黎春别开眼,只觉一阵心梗,这广告怎么过审的?
“啊啊啊啊!是我家谦谦的新地广!天呐,放大了看太震撼了!这要命的腹肌是真实存在的吗!渴死了,要哥哥嘴对嘴喂……”
趁着冯艳双手捧脸、彻底沦陷的黄金叁十秒。
“单行道不好停车,我先走了!”黎春忍住扶额的冲动,语速极快地抛下一句。
“哦哦,注意安全!”冯艳的视线黏在屏幕上,头都没回。
借着这个绝佳的空档,黎春猛地转身,冲回车旁。拉门,落座,一气呵成。
“砰”地一声,车门合拢。黎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抬眸间她才发觉,前后车厢的隔音挡板不知何时已经升起,将这方空间彻底封闭。
黎管家,想不想长生不老?
车厢内,隔音挡板将前后排完全阻绝,形成了一个私密而幽闭的空间。
黎春刚想把捂在谭司谦嘴上的手撤回,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不放人,反而借力将她的掌心压向自己的唇。男人的呼吸打在指缝间,带起一阵难耐的微痒。不知是不是错觉,手心似乎被温热的舌尖撩拨般扫过。
黎春半边身子像过了电。
黎春用力抽手,却发现这男人力气极大,手腕被他扣得纹丝不动。
就在黎春拧眉的瞬间,谭司谦空出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挑开了衬衫顶端的叁颗纽扣。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大片性感的胸肌。他带着黎春的手腕,一路往下,直接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膛上。
掌心之下,是男人紧实滚烫的肌肤,指腹边缘甚至能擦过一点凸起的坚硬。手感好得要命。
“你刚才跟朋友说什么来着?”
谭司谦微微前倾,那双含情目亮得惊人,嗓音里压着毫不掩饰的蛊惑:“看一眼延寿一年,那摸一下……能延寿几年?”
他顿了顿,尾音微扬:“黎管家……想不想长生不老,嗯?”
这极其不要脸的台词,配上他那张颠倒众生的神颜,换作外头的粉丝,恐怕早就当场心梗。
强健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咚咚”作响。极品男色近在咫尺,说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黎春指尖微蜷,拼命克制住想要顺势抚摸下去的本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泛起的燥热,强行将快要崩盘的理智拉回原位。
她硬生生端出一副面瘫脸,声音毫无起伏:
“叁少爷,建国后不许成精。就算您是野生参转世,摸一下就能延寿也属于伪科学。作为公众人物,建议您谨言慎行。”
谭司谦准备好的一腔风月,被“野山参”叁个字迎头痛击,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他要演也是个魅惑众生的狐妖,野山参算什么土特产?
谭司谦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他放开她的手。今天非撕了这女人的面具不可。
他随手拉开车载冰箱,抽出一瓶自己代言的冰镇矿泉水,和大屏上的同款。
拧开瓶盖,谭司谦微微仰起头。
他刻意复刻了广告里那种极具视觉冲击的喝法——冰水未尽数落入口中,而是顺着唇角溢出,滑过滚动的喉结,汇聚成珠,最终滴落在锁骨上。
水痕蜿蜒,在衬衫半敞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湿痕。
他垂眸看她,眼神撩拨,用那把低沉撩人的嗓音,贴着黎春的耳畔缓缓吐字:
“渴吗?要不要喝水?”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看什么大屏幕,看活的。要不要哥哥嘴对嘴喂你?
空气在这一秒几乎被荷尔蒙点燃。
黎春捏紧座椅边缘,拼尽全力才忍住咽口水的本能。脊椎骨隐隐发酥,某种难以启齿的潮湿感正磨人地蔓延。
两秒后,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逼出一个“看智障”的关爱眼神。
“叁少爷,我不喝别人喝过的水。也建议您不要把水滴在车里,这不符合国家叁级卫生防疫标准。”
黎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同时抽出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掉座椅上的水渍。
你男朋友的尺寸,那么恐怖吗?
车上安静,谭司谦看着黎春,等待她的决定。
黎春咬牙认栽,“好,我去买。”两害相权取其轻,让她一个人去丢脸,总比两人一起上热搜被公开处决强。
看着她吃瘪,谭司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懒洋洋补了一句:“上次那张黑卡带了吗?别走管家账户,刷那张卡。”
黎春愣了愣。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原来,那张额度惊人的黑卡随手扔在她桌上,只是给她买这些私人物品的“采购备用金”。
是她自作多情,脑补了那么多。
……
推开玻璃门,昂贵的木质香氛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修身纯白西装、梳着精致背头的男导购迎了上来。他身形挺拔,隔着西装裤都能隐约看出练过的腿臀线条,活像个随时准备走秀的男模,带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女士下午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黎春顶着他专业的目光,硬着头皮,指了指中央价格最令人咋舌的那个镇店系列:“拿这个。”
她只想速战速决。
“好的,您真有眼光。”
男店员笑容可掬,“请问需要什么尺码?您清楚男朋友的腰围、腿围,特别是...裆围的精准数据吗?这款设计是完全贴合人体工学的。”
黎春凭借着职业记忆,流利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抱歉女士,”店员有些为难地解释道,“您报的应该是西裤尺寸。但内裤剪裁不同,尤其是前部囊袋的U型立体空间。如果不够,穿着会有束缚感,影响健康。我们需要更……具体的围度。”
黎春蒙了。
买个内裤这么复杂?可让她现在出去敲车窗问“叁少爷,请问您的U形囊袋尺寸多大”,或者借个软尺去车里现量?
救命,地球真的待不下去了,请立刻送她跟着小黄人去火星吧!
在店员的注视下,黎春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夜里——谭司谦在浴缸里晕倒,她把他捞出来时,那条浸透水的黑色平角裤下,被清晰勾勒出的惊人轮廓。
紧接着,又切到刚才在车厢和花房的阴影里,那根隔着布料抵着她的滚烫巨物……
黎春的耳根“噌”地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一张死人脸,指着样品视死如归道:“拿比这个样品,U形空间更……宽裕的版型,全拿给我看。”
店员耐心地取出所有尺码。
黎春凭借脑海中鲜活的“叁维记忆”,咬了咬牙,直接指向那个U型空间大得夸张的最大号。
男店员顺着看过去,无懈可击的微笑僵了一秒。
他看了看眼前这位身形娇小、气质清冷的女士,又看了看那个专为欧美巨型身材设计的XXXL特大号版型。饶是受过严格训练,他还是没忍住,委婉地确认:
“女士,您确定要这个尺码吗?”
那眼神分明在灵魂拷问:你男朋友那里,真有这么恐怖吗?你受得了吗?
宋怀远的手笔,确实大方
谭宅的客厅里,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回来了。”谭征开口。
叁个字,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厅内砸出些许沉闷的回音。
黎春回过神,脊背本能地挺直,哪怕穿着常服,依然端出最无可挑剔的管家姿态:“二少爷。”
谭司谦将购物袋随手搁在单人沙发上,动作刻意放得随意,试图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局促:“二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谭征没接弟弟的话茬。他薄唇微启,目光掠过黎春的衣领:
“黎管家,谭氏的薪水,似乎还不足以让你用Lora定制的衣服来做应急便服。”
此言一出,谭司谦转过了头。
他这一路光顾着回味车厢里那场荒唐的贴近,满脑子都是她温软的掌心,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身衣服的不同寻常。
谭征扫过谭司谦的表情,眼中有一丝了然。
面对谭征雇主般的例行询问与谭司谦瞬间变化的脸色,黎春心跳加快,却面不改色:
“四少爷学校的消防门出了故障。我的衣服在意外中弄脏了,朋友借了一套给我。”
“宋怀远的手笔,确实大方。”
谭征语气淡淡的,却掀起黎春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男人连针脚都没细看,却一眼剥穿了她妄图藏在昂贵布料下的狼狈与秘密。
谭征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黎春语塞,垂下眼,没有开口辩解。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谎言,都像是一张漏风的网。
谭征却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家洛来过电话了,他说你受了惊吓。”谭征的声音低沉莫测。
黎春的心脏倏地一缩,指尖在衣袖下悄然掐进掌心。谭家洛……竟然还敢打电话给谭征。
“既然受了惊,今晚的晚餐调度,移交周静。你不用管了。”谭征放下水杯。
黎春微怔。
“去二楼东侧的客房。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
谭征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去泡一泡。把寒气驱干净,精神养好,明天才好继续当差。……谭家还不至于苛刻到一个受了惊的管家来撑体面。”
黎春眼眶微热,深深低头:“是,二少爷。”
谭征迈开长腿,离开客厅前,视线极淡地扫过沙发上那个黑色的购物袋,留下一句:
“司谦,既然买了新东西,就收好。别把这种不得体的东西,摆在谭宅的台面上。”
……
二楼客房,水汽氤氲。
温暖的热水没过锁骨,黎春闭上眼,将自己沉入浴缸。骨缝里的阴冷、地下室的绝望,似乎都被这层迭的温热暂且阻隔。
“叩、叩。”
你想把他们全部据为己有(900珠加更)
初秋的冷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收住。
黎春睁开眼,大腿内侧的黏腻感还在。一波又一波的余韵让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枕头被泪水打湿,泛着潮意。
起床,洗漱,她把自己严丝合缝地扣进那套黑色的管家制服里。
九点半,傅清霜的司机在谭宅外踩下刹车。黎春做完晨间统筹,提着装有“暗黑蝉翼”的防尘袋上车,一路向西。
推开玻璃大门,“霜”品牌总部里剪裁声与低语声交织,衣香鬓影,色彩穿梭。
黎春裹在那身古板的制服里,像个误入异世的闯入者。
几道视线扫过来,黎春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助理迎上前,一言不发地引她绕过人群,拐进一条幽暗的专用通道。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外面的喧嚣被层层剥离。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黑铁门。黎春踩着叁厘米的规矩中跟鞋走进去。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在第一根承重柱前生了根。
粗糙的裸露水泥面上,被人用錾刀凿出了一行字:
“一棵树的树干若想伸向天堂,它的根必然要扎向地狱。”
没有填色,凿痕深可见骨。
黎春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地狱”两个字。
呼吸微滞。
昨夜那场荒唐糜烂的梦,那些在理智缝隙里无声溃烂的渴求,瞬间有了具象的名字。
原来,梦中的那扇门是通向...地狱吗?
“站那么僵,被这句话吓到了?”
阴影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清冷又慵懒。
黎春回神。
傅清霜光着脚走出来,身上只罩了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下摆刚及大腿,沾着几道裁缝粉笔灰。
她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细烟,散漫,却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傅总。”黎春敛下神色,低眉顺眼地上前,双手递上防尘袋,“衣服已经养护好了,完璧归赵。”
傅清霜接过,随手扔在皮沙发上。“跟我来。”
两人走进最深处的工作间。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落地镜,角落堆积着名贵面料。
傅清霜绕着黎春走了一圈,目光一寸寸剥开那身制服,审视底下的骨肉。
“我缺个骨架做立裁。”傅清霜停步,“脱了。”
黎春一怔:“傅总,在这里——”
“这里没别人。”傅清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脱到剩内衣。最好,内衣也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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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内,黎春呼吸渐渐急促。
道德的遮羞布被扯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自我厌弃。
“不,我没有。我只想干干净净地活着。”黎春的眼眶逼出了一抹红。
“男人定的规矩,从来只教女人忍耐……因为干净的东西最好掌控。”
傅清霜看着镜子里闪躲的眼睛,“我以前也怕,被捆住手脚,画不出一张图,成了一滩死水。”
她直起身,眼里透出冷硬。
“后来我明白了,女人想上牌桌,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贪婪。一棵树,如果不把根扎进泥泞肮脏的地狱里拼命吸食养分……它的枝干,凭什么伸向天堂?”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昨夜梦魇里折磨她的羞耻、挣扎和自厌,还有那些她不敢面对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
自己心底长出的不是毒瘤?而是……向上的生机?
傅清霜看着黎春眼底渐渐燃起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像是在茫茫人海的荒原中,确认了同类。
她按下内线:“带她去3D扫描区。”
不知过了多久,妆造室门开。
黎春盘发散落,烫成慵懒的大波浪。勃艮第红唇抹去了所有的寡淡。暗红生丝在她身上泛着危险的光泽,像一朵毒玫瑰。
Allen指挥团队启动冷蓝色的激光全景扫描。屏幕上迅速生成数字模型,布料的垂坠、骨相的张力,以及她眼底未褪的觉醒,被尽数捕捉。
“数据封存,列为核心机密。”傅清霜吩咐完,转头看向黎春,“去把生丝脱了。”
等黎春再出来时,傅清霜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衣服递给她。
十分钟后,黎春再次走出。只一眼,便让阅美无数的Allen瞬间心跳漏了半拍,定在原地。
她身上是一条深V的“液态黑”真丝吊带裙。面料顺着挺拔的脊背和细腰倾泻而下,两根发丝般的绑带摇摇欲坠。
在极薄的真丝包裹下,是一件特制的深V塑型内衣。它不仅承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更在领口的阴影处,酿出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性感。
外面,是一件剪裁锋利、没有纽扣的黑色戗驳领长风衣。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毫不突兀,风衣的轮廓压制着内里那抹柔媚入骨的春色。
冷与热,硬与软,禁欲与放肆,在这具身体上完成了最完美的对撞。她看起来清冷至极,却又诱惑入骨。
Allen已经想象到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擦肩而过的男人们会如何回头驻足,甘心沦陷。
傅清霜捡起管家制服,像丢弃一块废布般扔进垃圾桶。
“下个季度巴黎的发布会,你跟我一起去。”傅清霜看着她。
黎春微怔,下意识拒绝:“我不习惯那种场合。”
“没尝过滋味,哪来的资格说不习惯?”
傅清霜勾唇一笑,“等你站到聚光灯下,尝试过极乐,享受过膜拜,如果那时你还觉得无趣,再来对我说‘我不喜欢’。”
“傅总,为什么教我这些?”黎春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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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初秋的风,总带点不痛不痒的凉。但今天,风里似乎藏了把锋利的钩子。
黎春婉拒了傅清霜安排的专车。她拢了拢风衣,踩着七公分细高跟,步入CBD正午的街头。
风衣下摆,液态黑的真丝吊带裙若隐若现。雪白的脚踝,极细的绑带。一身重墨,唯独唇上那一抹勃艮第红,艳得见血封喉。
最极致的禁欲,裹着最致命的放纵。
她只管往前走。目光平直,不曾落入任何俗世的网。
以她为中心,街头的喧嚣,仿佛被一键静音。端着咖啡的白领忘了迈步,西装革履的金融客屏住了呼吸。
她不迎合,不逗留。只是路过,便让这条街心甘情愿地低了头。
……
路边,停着一辆嚣张的迈凯伦。
顾亦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副驾扔着刚拍下的限量版潮玩。他本想吹声口哨,推门要个联系方式。
可当黎春的视线,淡漠又冰冷地扫过挡风玻璃时,顾亦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句在欢场上游刃有余的轻浮搭讪,卡死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干涩的吞咽。
不敢。
他居然不敢推门。女人身上的气场太冷,也太艳。隔着玻璃,他心如擂鼓,手心渗汗,活像个初出茅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愣头青。
直到黎春在街角拦下出租车。
顾亦鸣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假装在看屏幕,借着后视镜的掩护,“咔嚓”一声,定格了她弯腰上车的侧影。
一分钟后,这张照片炸穿了S市名流圈。
没有文案。照片微糊,但风衣半褪露出的冷白香肩、真丝紧裹的饱满弧度,以及那抹生人勿近的红唇,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血脉偾张。
不到两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点赞评论如瀑布般刷新,全在问这是哪家下凡的神仙。
“嗡——”
屏幕跳出名字。顾亦鸣一愣,接起:“南哥?”
彼时,盛嘉南正坐在一辆黑色G63里,死死盯着傅清霜另一间工作室的大门——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上午。
盛嘉南的呼吸声极重,连寒暄都省了,语速极快:“在哪拍的?人还在不在那里?”
“刚走,上出租车了。怎么了南哥,你认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盛嘉南哑着嗓子,咽下干涩:“有点眼熟,认错人了,没事。”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催命般响起。看清屏幕,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了。他的表哥,霍家的话事人,怎么来电话了?
“哥?”他小心翼翼。
一场国际医疗峰会刚散场,霍砚臣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停下脚步拨打了这通电话。
声线没有起伏,却透着上位者威压:“你在哪。”
他要用最狠的力道将她贯穿
市区干道上,红灯跳跃的倒数六十秒,足以让一头野兽,锁定它的猎物。
甄赦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防爆玻璃。
一窗之隔,是一幅足以让圣人破戒的绝色。
黑色长风衣,见血封喉的红唇。纤细的真丝绑带堪堪勾在女人冷白的肩头,深陷的沟壑与呼之欲出的饱满,在液态黑的真丝包裹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极致的冷,包裹着极致的欲。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理智溃败的尤物。但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最不缺的就是非人的自制力。
甄赦姿势未变,依旧陷在真皮椅背里,只有搭在膝头的手臂上,青筋不受控制地根根暴起。隔着防爆玻璃,他用比寒冰还冷的理智,悍然镇压着小腹深处狂躁的邪火。
“嗡——”一旁的保密手机震动。
来电:甄观。
甄赦没移开视线,单手接起,嗓音沙哑:“什么事?”
甄观斯文的声音传来,“甄乔惹了点小麻烦,正好你回来了,去帮忙收个尾?”
听到“甄乔”两个字,甄赦眼底骤然结冰。孤狼护犊的煞气透骨而出:“把事情说清楚。”
两车并排。
甄观在电话里交代着前因后果。甄赦静静听着,那只带着枪茧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搭上了车窗控制键。
按压。
电机低沉的运作声中,防爆玻璃缓缓降下。
车厢内浓烈的烟草与雄性荷尔蒙气息,越过玻璃的界限,蛮横地扑向旁边的出租车。
冷风卷着气味入侵,黎春微微侧目。
视线交汇。黎春的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这张脸……和那个眼尾有红痣的男人酷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凶悍如狼,裸露的小臂青筋虬结,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能轻易拧断人脖颈的危险野性。
黎春迎着甄赦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没有闪躲,更没有惊慌。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一秒,像在打量一件危险却粗鄙的杀人兵器。
一秒后,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犹如高坐明堂的女王,在俯视一头拴在泥潭里的恶犬。
不可一世的冷傲,与她胸前那岌岌可危的脆弱真丝交织在一起,生出了一种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挑衅和诱惑。
这一记眼神,犹如一根火柴,轻飘飘地扔进了军火库。
甄赦那双狭长的内双猛地眯起,瞳孔骤缩。
如果在西非战区,他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打碎玻璃,把这女人强行拖下车。
但这是S市主干道。
甄赦骨子里的暴虐在疯狂叫嚣、反噬。
这女人,配得上他亲自拉弓搭箭
御涛园。
百年香樟切割着正午的碎金。
黑风衣,液态黑真丝。细高跟碾碎落叶,脆响如刃。
一辆银色敞篷跑车怠速贴了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挡住去路。
车里两个轻浮的二世祖,目光肆无忌惮地黏在她微敞的风衣领口,嘴里吐着下流的邀约。
“装什么清高?这领口开这么低,不就是等男人来掀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笑得黏腻,“两百万,陪哥俩玩点野的。这钱够你这辈子都不用穿高跟鞋走路了。”
高跟鞋的脆响戛然而止。
黎春停下脚步。
“两百万买我一晚?”黎春红唇轻启,笑意未达眼底,“巧了,前面等我的那位,刚花了两千万买我今天一个笑。你们要不要开过去跟他竞个价?”
两人神色骤变,被戳穿了底气。
“操,吹什么牛逼?”副驾的男人满脸戾气,“两千万?你这种高级外围老子见多了!一会儿弄爽了,还不是得像母狗一样跪着把哥舔干净!”
黎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像在打量两件残次品。
“离了爹妈的副卡,你们怕是连这辆车的油钱都加不起。真以为砸个两百万,就能掩盖自己是废物的本质?”黎春红唇微挑,声音淬了冰。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黎春纤细的手腕,“今天这车,你上不上可由不得你!再废话,老子在路上就把你办了!”
粗暴的拉扯近在咫尺。
然而,黎春眼底没有半分惊慌。
秋水般的余光,越过跑车招摇的尾翼,扫过一辆静静蛰伏在百米开外、挂着连号车牌的深海蓝劳斯莱斯。
那是顶级掠食者的座驾。
这种虾米,自然有更凶悍的大鱼来清场。
“嗤——”
果不其然,劳斯莱斯犹如一头无声上浮的漆黑巨鲸,蛮横且精准地切入,强行逼停了那名男人的动作,截断了跑车的所有退路。
后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的半张脸。眼眸细长,衣饰考究。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甚至还翻着一份文件:“你们俩这么闲,周老爷子知道吗?前几天他还在我的办公室求一笔救命资金。怎么,看来周家的生意,还是太好做了?”
轻飘飘的敲打,透着直接断人资金链的杀伐气。那两个二世祖看清车里的人,瞬间如坠冰窟,连个屁都没敢放,连滚带爬地钻回车里仓皇撤离。
劳斯莱斯平推半米,停在黎春身侧。
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替后排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小姐,受惊了。这里的绿道铺着粗粝石板,最伤鞋跟。”
车内的男人看向她,“上来,我可以送你一程。”
黎春站在车外,垂眸俯视着后座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 pó18ù
御涛园。
S市的权贵名流,习惯将财富隐匿于此地的百年香樟林后。
门铃轻响。
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无声滑开。
入目是纯正的英伦极简风。没有浮华的堆砌,大面积的冷灰微水泥与温润的深木色交织,冷硬与内敛拿捏得分毫不差。
角落的包豪斯中古单椅,墙上低调装裱的罗斯科原版真迹,在斑驳的光影中透着不动声色的底蕴。
这是一种昂贵却不声张的格调,一如门后站着的男人。
卢凌霄站在玄关处。
质地考究的真丝贴着骨肉,领口深陷,隐约可见线条利落的锁骨与结实起伏的胸肌。一条深灰亚麻围裙系在胯骨上方,将宽阔的肩背与劲瘦的腰身,勒出凌厉的倒叁角。深色居家裤顺着窄腰滑下,勾勒出饱满挺翘的臀部与修长的腿。
随性的居家打扮,偏被那张深邃的混血面孔,撑出了一种勾人的男色风情。
黎春站在门外,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
然而,门全开的那一瞬,黎春敏锐地捕捉到,他原本从容的目光凝滞了。
卢凌霄的寒暄卡在喉咙里。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从她的眼眸落至红唇,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乱了方寸。
黎春将他这一瞬的失态尽收眼底。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闪,反而微微挑起眼尾,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卢凌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声音。
“Spring,你今天,美得很有攻击性。我差点以为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绅士的赞美,我收下了。”黎春眼波流转,落落大方地跨进门。
她低头,换上他提前放在脚边的拖鞋。脚尖探入的瞬间,柔软的羊绒包裹住脚底。Loro家的定制款。珍珠白的颜色,和他脚上那双炭灰色的,恰好凑成一对。
她将手里的精致礼盒递了过去。
“不是说了,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卢凌霄笑着接过。
打开礼盒,看到那只十九世纪手工锤纹的纯银手冲滤杯时,眼底闪过亮光:“……你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东西现在市面上难寻。”
“送你的东西,总要费点心思。”
黎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转头问,“对了,你说家里还有个女孩,人呢?”
卢凌霄将礼盒放在玄关柜上,冲着挑空的二楼喊了一声:“Ostara,接客了。”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 8tè.Cǒm
“喵呜——”
一声娇软的猫叫声从楼梯转角传来。紧接着,一只毛发蓬松、拥有湛蓝眼眸的布偶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踱了过来。
黎春一怔。这花色,这眼神……
“这是那天商场宠物店里那只?”她惊喜地蹲下身。Ostara一点也不认生,直接拿脑袋去蹭她的掌心。
卢凌霄靠在柜边,看着一人一猫,“那天看你抱着她舍不得撒手,我也觉得合眼缘,就带回来了。怎么样,我说她跟你合得来吧?”
我情愿你一直欠着我
“Lucas,冰水不能喝太急。”
黎春白皙的指尖搭上他紧绷的手背,将剩下的半瓶水轻轻抽走,搁在台面上。
卢凌霄垂眸看她,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他借着转身清洗流理台的动作,强行拉开距离。
“今天的自然恒温系统,有点热。”他嗓音沙哑,随手拿起食材开始处理,刀锋贴着案板滑过,发出微沉的声响。
作为管家学院的第二名,卢凌霄的厨艺自然是顶级的。为了照顾黎春的胃口,他在拿手的法餐之外,还特意做了两道反复练习过的水煮肉片与麻婆豆腐。
中岛台上,摆着比试的食材。
“最后一道,叁文鱼。”
卢凌霄洗净手,拿起那把定制的厨师刀:“当年厨艺考核,我以零点五分的微弱劣势惜败给你。今天,我必须把面子赢回来。”
黎春靠在中岛台边,挑了挑眉:“这儿连个评委都没有,怎么比?”
“Ostara就是评委。”
卢凌霄刀法精准利落,将鱼肉片成透着冷光的薄片,“一人做一份,看她吃谁的。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敢不敢?”
“有何不敢?”
黎春挽起袖子,净手,取刀。她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刀刃贴着鱼骨平滑切入,剔骨、切片、炙烤。喷枪幽蓝的火焰舔舐过鱼肉表面,海盐的咸鲜与她随手加入的一点猫薄荷的异香,在高温下瞬间炸开。
她做的是充满心机的“诱惑”,而卢凌霄那盘,则保留了叁文鱼最纯粹、最原始的生鲜。
一如此刻的她,和他。
卢凌霄深灰色的眼眸,悄悄停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十五分钟后。
两碟做法截然不同的叁文鱼,被端到了Ostara的专用猫碗前。
Ostara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它低头嗅了嗅黎春那盘,高冷地扭过头,接着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卢凌霄那盘生切,大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还不忘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卢凌霄的裤腿。
“承让。”
卢凌霄眼底化开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拿毛巾擦着手,“我终于赢了你一次。至于这个无条件的‘要求’……我得好好想想。”
黎春笑着耸耸肩:“愿赌服输。看来,纯粹的东西,更讨它喜欢。”
……
两人移步餐桌。
美食配好酒。褪去了职场上的层层铠甲,老同学之间的默契让气氛变得轻松而惬意。
卢凌霄像个体贴到骨子里的绅士,不声不响地做菜、备餐、替她布菜、斟酒,连细小的鱼刺都用银叉剔得干干净净,才放入她的盘中。
看着面前盘子里妥帖的一切,黎春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习惯了在谭宅做那个四处奔波、照顾所有人的大管家,此刻被一个男人如此细致入微地捧在手心,这感觉,竟出乎意料地让人贪恋。
“你今天送这套滤杯,是早有预谋的吧?”卢凌霄切了一块牛排,看向她。
黎春轻笑:“当年咖啡品鉴课考核,导师设局,故意从我的工具箱里抽走了一张V60滤纸。要不是你把自己的那张让给我,我哪来的第一名?”
Spring,别考验我(打赏加更)
别墅里,阳光顺着落地窗的轨迹,悄然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如果是昨天,黎春也许会答应。可是现在的她,心境已然是沧海桑田。
“Lucas。也许有一天,我会去那条街上,和你比一场。但,不是现在。”
听到她的回答,卢凌霄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一僵。那双能完美端平十几只水晶杯的手,在将酒杯放回桌面时,竟不受控地磕出了一声微颤的玻璃脆响。
“叮——”
声音不大,却砸得两人心口都有些发闷。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读她眼底那份近乎残忍的坚持。
“Spring,我一直觉得,你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还有你放不下的人?”
他顿了顿:“那是……你爱的人吗?”
在这双洞若观火的灰眸前,黎春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爱吗?是谭屹那场遥不可及的旧梦?还是对那叁人隐秘的欲望。
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最终,她只能缓缓垂下了眼睫,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卢凌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短暂的失控后,他很快将那份失落妥帖地掩入眼底,唇角重新弯起一抹温和包容的笑意。
“好。”
“那条街对面的位置,我永远空着。等你来赢我。”
他不问归期,不求回响……甚至不索要她半分愧疚。
他将滚烫的爱意隐忍成最克制的退守,一如他终生仰望的信仰——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
这信仰如此温柔又如此磅礴,足以承载她所有的泥泞,也足以支撑他站在原地,等候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听着这句话,黎春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种难言的震动席卷全身。她端起酒杯掩饰发红的眼眶,将杯中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
饭后。
或许是因为陪黎春吃了几口正宗的川菜,卢凌霄被辣得鼻尖冒汗。他熟练地收拾着餐桌,将碗碟放进洗碗机。
黎春则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的羊绒软垫上坐下。阳光正好,Ostara慵懒地爬上她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卢凌霄端着提前做好的抹茶慕斯走过来,在黎春身旁席地而坐。
看着她胸前那只肆无忌惮的猫,以及她因为放松而微微舒展的曲线,他的目光微暗,极快地移开视线,将甜点递给她。
刚才那份沉重的凝滞,被醇厚的抹茶香和猫咪的呼噜声一点点化解,气氛重新归于一种让人贪恋的慵懒。
“Spring,你什么时候去剧组探班?”卢凌霄随口问道。
“周末就出发。”
“一定要去?不能推掉吗?”
让她高潮到连灵魂都干涸
黎春那边的旖旎升温,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如修罗场般冰封。
S市城南,顶级会所“隐尘”的隐秘套房内。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浓腻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暗花地毯上,散落着几粒刺眼的彩色药丸和一摊来不及吸食的白色粉末。
“哗啦——!”冰冷的水花伴随着绝望的呛咳声炸开。
殷霆狠狠揪住余骞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按进注满冷水的浴缸里,声音发狠:“喂了这么多资源喂给你这只白眼狼,你不跪着磕头就算了,还敢背地里录音拿捏大小姐?你也配?!”
水花四溅,余骞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剧烈挣扎。
甄赦坐在沙发上,身上裹挟着一股仿佛要将整座S市屠尽的低气压。
那个猎物跑了。
甄赦低下头,缓缓摊开戴着皮手套的掌心。那张古董店的纯铜镀金VIP卡,资料栏一片空白,此刻却在他的指骨间,生生被对折、揉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那个不知死活的店长说,她买完东西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甄赦像头被激怒的头狼,在街区搜寻良久,只余下一缕冷冽的草木香在鼻尖似有若无地飘散。
这股火气,加上听到有人敢“拿捏”甄乔,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骨子里那股在西非战区硝烟里淬炼出的暴戾,一旦被挑起,就需要一个见血的宣泄口。猎物跑了没关系,他现在,急需听点骨头断裂的声音来败火。
“让开。”
甄赦冷冷吐出两个字。
“砰!”
号称“平替谭司谦”的余骞,被男人像扔破布袋一样甩在地板上。他此刻只穿着一条底裤,狼狈地咳着水,像条死狗一样趴着。
下一秒,一双沾着泥泞与煞气的黑色军靴,毫不留情地踩住了他的右手。
“啊——!救、救命!”余骞疼得眼珠暴突,发出破风箱般的凄厉惨叫。
甄赦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烂肉。
站在一旁的殷霆,这位平日里在S市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狠角色,此刻只觉得后背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西非战区回来的甄赦,是把法制社会当成原始丛林了吗?
“再吵,我把你喉管也踩碎。现在,回答我,哪只手碰的甄乔?”
甄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活阎王索命的死气。军靴的鞋底,缓缓在余骞的指骨上施加重力。
“没碰!甄爷,我发誓没碰!”余骞冷汗狂飙,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大小姐那天突然就说不愿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勉强她啊!我还要靠这双手拍戏的,求您别踩断……”
甄赦脚下没松,眼神极度轻蔑:“她让你干什么?”
“大小姐说……谭司谦太碍眼。让我搞点他的桃色绯闻,挫挫他的锐气,最好……让他短时间接不到戏……”
余骞疼得语无伦次,把甄乔卖得干干净净。
甄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费这么大劲,只为了让谭司谦“接不到戏”?果然是姐姐会做出的事。
紧接着,一股夹杂着畸形占有欲的戾气直冲甄赦的天灵盖。
就当是我强迫了圣洁的信徒
阳光穿透御涛园的落地窗,直直劈中案台上一架黄铜天平。
一端是纯白羽毛,一端是沉重的黑铁。
失衡的重,圣洁的光。一半是守持的悲悯,一半是堕落的预言。
羊绒软垫上,微尘在光柱中静谧悬浮。
黎春和卢凌霄紧密贴合。卢凌霄小臂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动着,男人的理智正游走在崩盘的悬崖边缘。
黎春没有逃。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这具躯体,即便已经忍到了肌肉细微痉挛,却依然死死守着底线,没有强迫分毫。
“你不说,我就不起来。”
她不仅没退,温软的腿心隔着居家裤的薄料,蓄意地,缓慢碾磨。蓄势待发的巨物在最脆弱的关隘危险地擦过。
身下是干净、成熟的强壮身体,散发着诱人沉沦的荷尔蒙。
一股滚烫的春潮,不受控地涌出,湿了泥泞。
在男人因这要命的摩擦而急促喘息时,黎春的手指从他腰间滑落,捡起刚才掉落的那根羽毛逗猫棒。
她半跪在他身上,指尖从他真丝衬衫解开的第叁颗纽扣处,钻了进去。
大片结实的冷白胸肌暴露在空气中。黎春垂下眼睫,捏着逗猫棒,让那团柔软的细绒,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垒块分明的肌理。
“嘶——”
销魂的痒伴随酥麻,瞬间贯穿尾椎,卢凌霄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咬紧牙关忍耐,却再没有伸手推拒,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睁睁看着她的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第四颗纽扣。
最终,逗猫棒在男人那点因情欲而战栗挺立的红珠上,打着圈地撩拨。
防线溃堤。
“Spring,我投降。”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终是缴了械。
“你查的那个余骞,背后有人让他在剧组给谭司谦设了局。在这个局里,我担心你会被卷入,被当成毁掉谭司谦的工具。”
黎春的手僵住。“你是L?”
“L隶属于我家族的情报网,你查余骞的时候,我就察觉了。”
“所以,那天在AN酒店,甄乔和余骞的事,你也早就看见了?”
“对不起,我无法不在意你涉险的每一个细节……其实,我本可以直接出手掐断这个局,但幕后的人一计不成会再生一计。如果拔掉余骞,下一颗射向你的冷箭在哪,就未知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只负责跟在你后面,确保你万无一失。”
不求回报的托底。倾尽全力的庇护。
黎春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心口闷得发疼。
这份纯粹的爱意,让她动容,又贪恋。
黎春俯下身,主动吻上了卢凌霄的唇。
你永远是我心底不可亵渎的圣殿
卢凌霄的唇顺着黎春仰起的颈,一路烙下滚烫的湿痕。
如朝圣一般,他急切地含住了那片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雪峰。
温热的唇与滚烫的舌,对那点战栗的殷红极尽研磨、重吮。
黎春的脊背猛地弓起,修长的双腿难耐地绷紧。
他的唇寸寸丈量过她的蝴蝶骨、凹陷的腰窝、战栗的软臀……
每一处触碰,都透着痴迷与虔诚。
当那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她紧绷的腿部线条,一路巡礼向下,逼近那片泥泞不堪的隐秘时,黎春的大脑“轰”地炸开。
黎春倒抽一口冷气,慌乱中猛地直起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别……Lucas,那里脏……你不能这样……”
若让这干干净净的信徒为她染上这种污秽,那是她无法承受的罪孽。
卢凌霄深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眼底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没有强求,拉下她颤抖的手腕,十指交叉。
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探入凌乱的裙摆。骨节分明的长指,精准地破开泥泞的屏障。沾染着她丰沛的春水,在那处最敏感的软核上碾压,而后长驱直入。
触及湿软的刹那,他俯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拉着神明共坠黄泉的深吻。他绞缠着她的舌,将她所有的泣音与战栗,统统吞下。
“Lucas……啊……”
黎春宛如一叶被卷入暴风眼的孤舟。每一次指骨的弯曲、顶弄与碾压,都精准地将她抛向云端。
快感层层炸裂。她咬着他的肩膀,喉间发出尖泣。
小腹猛地一阵剧烈痉挛,春水倾泻而出,将他的长指彻底浇透。
阳光下,她的身体绷成了一道弧线,随后在他的掌心里,彻底溃散成泥。
高潮的余韵尚未平息,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细细抽搐。
而此时,卢凌霄那滚烫的巨物,已经胀大到可怖。
黎春睁开水光潋滟的眼,颤抖着探出手,握住它,将其引向最隐秘的入口。
“进来。”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巨物抵在了那扇未经人事的门扉前。
只要腰腹间一个微末的沉坠,这层薄弱的阻碍就会被贯穿。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卢凌霄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闭着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抓着身下的羊绒垫,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是一副献祭的姿态。
他亲手埋葬的梦想
西北的深秋,风里裹着沙。打在脸上,又冷又硬。
河西走廊腹地,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洞窟内,光线暗得化不开。
林深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停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没有前呼后拥。谭屹只穿了件寻常的深色行政夹克,举着一盏冷光手电,微微仰头。
光束打在斑驳的泥塑壁画上。风化的菩萨垂着眼,在冷光下,半是残破半是慈悲地看着世人。
谭屹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飞天残影外半寸,极轻缓地,顺着那些快要被岁月抹平的线条,虚虚描摹。
站在一旁的,是负责修复的陈老。老人左手缺了两根指头,手上满是伤痕和老茧,正小心翼翼地往墙体缝隙里注浆。
“谭书记……”
老人声音透着粗粝的哑,“要不是您拨下那笔款子,这些老祖宗留下的菩萨,熬不过这两年。现在,我们这些老工匠不仅能吃上体面饭,还能收个徒弟。这手艺,能传下去了。真的……谢谢您。”
老人声音带着真挚的哽咽。
“是这片土地,该谢谢您。”谭屹直起身。他没打官腔,只是平视着这位残疾的老匠人,语气温和而郑重。
林深站在风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坠了一下。
只有他这个省委一秘清楚,这笔钱是怎么抠出来的。叁个月前的常委会上,为了从耗资数亿、能立竿见影出政绩的“丝路灯光秀”里砍下预算,谭屹几乎站到了半个省利益集团的对立面。
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谭屹寸步不让。
他当时坐在主位上,只留了一句话:“政绩可以不耀眼,但底线不能烂。”
修补古建,从来不是风雅事。那是常年缩在阴冷危暗的洞窟里,吸着粉尘、熬着心血的苦差。
若无外力托底,像陈老这样的匠人,只能带着一手绝活,穷困潦倒地埋入黄土。
为了挤出配合《关山烬》剧组联动宣传的档期,谭书记已经连轴转了叁天。今天凌晨六点林深推开办公室门时,桌上已经码齐了批阅完的文件。
谭书记又连夜工作了。
这趟行程,谭书记本可以派个副省长代劳。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林深望着那张疲惫,却依然俊美的侧脸。这个男人像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用自己的血肉填补着西北的荒瘠,强行留住了这些濒临灭绝的印记。
……
回程的红旗轿车内,除了轮胎碾过戈壁公路的胎噪,车厢内再无杂音。
谭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身旁一个拆了封的牛皮纸包裹上。
包裹是从S市寄来的。林深之前代收时,闻到过上面沾着的一缕极淡的草木香。
林深从副驾驶探过身,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动作极轻地盖在谭屹身上。
作为一秘,林深却始终看不透这位年轻的首长。
以谭屹的级别,当初,省委大院后方那些带独立院落的洋房,闭着眼都能挑。
可他全退了。
不仅退了,还借着房改的契机,带头搬进了最老旧的单身职工宿舍。叁十平米,一张窄床,干净得没半点烟火气。
因为别人对她发情而生气
阳光穿过香樟树林,投进落地窗,更斜几分。
黎春靠在卢凌霄的胸膛上。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缓缓闭上眼。自从谭屹那束遥不可及的光不再照耀她,这一刻,她竟久违地感到了安稳——有人用这样一双不染尘埃的手,虔诚地接住了她满身的疲惫。
两人相拥良久。
“Lucas。”黎春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秋水眸,重回坚定。
卢凌霄垂眸看她:“嗯?”
“别跟着我去西北,不光是剧组探班,还有很多事,必须我自己去面对。”她看着他的眼睛。
卢凌霄眉头微蹙,下意识便要握紧她的手。
黎春反手按住他的手背:“我向你保证,绝不让自己涉险。一旦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会随时撤退。”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如果有天,我把一切收拾干净。我会去赴你的约。”
阳光落进卢凌霄的瞳孔里,化作闪烁的光点。
“Lucas,那条街对面的位置,不用一直空着。到时候,那家咖啡馆,我们一起开。或者……也可以做点别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Spring,我等你,不管多久。”
此时,黎春听到手提包里,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黎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徐子扬的五个未接来电。而在最上方,是司机钱立军发来的消息:
【黎管家,您在哪?需要我开车来接您吗?】
黎春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神色未变,坦荡地将御涛园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翘班太久,管家该回府当差了。”黎春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我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在路上了。”
“还有点时间。去洗个澡吧,水我刚才已经放好了。”
走进浴室,浴缸的水温刚好。黎春将自己浸入水中,闭上眼。
十分钟后。
黎春披着宽大的纯白睡袍走出浴室。
外间的衣帽架上,那件真丝吊带裙和黑色长风衣,正妥帖地挂在那里。
面料挺括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显然是经过了打理。
卢凌霄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示意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暖风嗡嗡响起。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黑发间,动作轻柔、熟练。
黎春看着镜子里男人专注的侧脸,开口:“Lucas,谁要是做了你的女朋友,大概连生活自理能力都要退化了。”
卢凌霄的动作未停,视线在镜中与她交汇:“这套服务,终身只对黎小姐一人开放。随时欢迎验收转正。”
谁教你的,用脱衣服来换取筹码?
谭氏总裁室内。
风衣落地。冷白,幽黑,艳红。叁种纯粹的颜色在黎春身上碰撞,逼出一股荼蘼的媚意。
这是黎春第一次将自己当作筹码,赤裸裸地推上赌桌。
既然上桌,就来一把大的。
谭征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未变,呼吸平稳。金丝眼镜后,那双眼深不见底,静静注视着她。
“傅清霜教你的?用脱衣服来换取谈判的筹码?”他的声线冰冷,字字见血。
黎春迎着那道视线,红唇勾起一抹嘲弄:“二少爷若是嫌我的筹码不够分量,何必留这十五分钟?”
她不退反进,微微倾身。伸出手,指尖灵巧地勾住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谭征眸光微凝,没有躲,只是眼底的寒意又沉了两分。
黎春将那副象征他绝对理智的眼镜摘下。当着他的面,将冰冷的金色镜腿缓缓咬在红唇间。银牙轻磨,目光流转,像在慢慢咀嚼他的自持。
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的冷冽的黑眸彻底暴露。视线定在她脸上,带上了侵略感,深沉如渊。
黎春唇角微勾,松开镜腿,“当啷”一声丢回桌面。
桌上放着一杯新泡的冰美式,冰块沉浮。她顺手端起骨瓷杯,就着杯沿抿了一口。冰凉的苦涩滑入喉咙,纯白杯壁上落下一个鲜艳的唇印。
那一抹刺目的红,是黎春在他一丝不苟的人生版图上,强行盖下一个戳。看着他平时被人碰一下都要扔掉的专属水杯被自己明晃晃地弄脏,一种破坏禁忌的隐秘快感在她骨血里乱窜。
手腕轻转,她将那个印记,正正地对准了他的视线。
谭征看着那个红印,开口:“你还有十四分钟。”
黎春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她直起身,手臂一挥。“哗啦”一声,将桌上那堆价值数亿的并购合同、机密文件,尽数扫落。
亲手毁掉这个男人的秩序,让她的血液因兴奋而沸腾。
白纸飞舞中,她就这样坐上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僭越的宽大办公桌。双腿交迭,占据了他的视野。
谭征的下颌线,在这一瞬绷紧了。
黎春慵懒地踢掉左脚的高跟鞋。纤足,踩在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在脚背上缓慢、放肆地揉蹭。
每蹭一下,都是对这个重度洁癖男人底线的挑衅。
悬空的另一只脚,七公分的细高跟挑起他西裤裤管。冰冷的鞋跟顺着笔挺的小腿肚,一寸、一寸向上游移。
“二少爷,喝冰美式有用吗?要不要我来帮你降降火?”
黎春轻笑着。含在嘴里的咖啡冰块还未融化,她猝然凑近他。
带着冰水低温的红唇,贴上他温热的侧颈。冰块的寒意与唇舌的柔软,顺着跳动的颈动脉一路向下滑动,留下一道水光淋漓的湿痕。
看着他被弄脏,黎春心底涌起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冰块在肌肤上慢慢融化,水滴渗入洁白的衬衫领口。
谭征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她最致命的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黎春微微仰起了下巴,准备迎接他失控的吻。
……
然而,意料之中的溃败,并没有出现。
谭征没有往前半分。
“黎管家,就这点手段?”
谭征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
他的手突然牢牢扣住了黎春的手腕。
他握着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将钢笔拾起,调转方向。
笔头,抵在了黎春的胸口。
黎春浑身一僵。
谭征看着她,黑眸幽深。他反握着她的手,用那支钢笔,缓慢地挑开了她胸前那根细若游丝的真丝绑带。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钢笔继续向下,毫无温度的金属顺着她的肌肤一路滑拉。这一冷一热的触感,激得黎春不可遏制地战栗了一下。
“你在这儿强撑着游刃有余。可你的大腿内侧,正在发抖。”
笔尖挑开薄薄的真丝,缓慢勾勒。
慢条斯理、近乎残忍。
“黎春,你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跑到我的办公桌上,妄图主导我?”
字字如锤。
黎春的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伪装和底细,在他洞若观火的审视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她所有的心机和勾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可笑的表演。
“滴答。”
时针指向了第十五分钟的终点。
谭征抽走她手里的钢笔,丢在桌上。语气冰冷,毫无波澜,仿佛被撩拨到勃起的根本不是他。
“时间到了。”
四个字宣判,像一个耳光,扇在黎春的骄傲上。
也宣告了这场长达十五分钟的猎杀游戏,以她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黎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用尽了解数,可他竟然无动于衷。这具身体的诱惑,根本不足以撼动他近乎变态的可怕理智。
谭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衬衫下摆,下达判决。
“黎春,你输了。”
再缜密的计算,也会输给时机
谭氏集团顶层。
夕阳完全沉落,没人开灯,总裁室陷入寂静的昏暗。
谭征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注视着黎春。
他赢了。
规则依然由他制定,她的未来二十年被他牢牢捏在掌心。他甚至现在就可以享用她的臣服,连同她那具诱人至极的身体,一并据为己有。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狩猎。一如他七年来在资本市场上无数次的征伐,精准冷酷,毫无悬念。
可是没有赢的快感,一丝一毫也没有。
胸腔里像被抽干了氧气,一种荒芜的钝痛,顺着骨血蔓延到全身。
刚刚那十五分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理智被她逼到了悬崖最边缘。西裤下胀痛到发狂,口腔里早已尝尽了咬破舌尖的浓烈血腥味。他耗尽了毕生引以为傲的定力,才勉强死守住那副冰冷的伪装。
可代价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他亲眼看着,她眼底那抹令他惊艳到几乎失控的明艳野心,彻底灰飞烟灭。
她又退回了那个厚重且死寂的壳子里,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毫无生气的“黎管家”。
心口像被剜去了一块。
那种久违的无力感,将他瞬间拉回了十九年前。
那年,她还是个怯生生跟在林姨身后的小女孩。
那个躲在紫藤花架下哭泣的她,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他自幼便是个缺乏情绪的人,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落泪的小女孩。
当他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慌乱,拿着精挑细选的童话书折返回去时,却晚了一步。
大哥谭屹,已经捷足先登。
他只能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捏紧手里的书,看着大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递给她一个木制模型。
他看着她破涕为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里,从此只剩下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哥。
直到那一刻,谭征才悲哀地明白:有时候,再缜密的计算,也会输给时机。
从那天起,他好像就成了她世界里,永远被光抛弃的配角。
她很怕他,从小就怕。
其实,他也是知道原因的。
她怕他冷冰冰的样子,怕他苛责她大户人家的规矩,怕他留给她的奥数题,更怕他叫人扔了她偷偷喂养的流浪猫。
那时候的谭征,自负又笨拙。
他以为,那就是他能给黎春最好的保护。
他没有告诉她。教她规矩是为了让她免受奶奶刁难,从而能安稳留在谭家;奥数题是他每晚熬夜挑出的逻辑训练,为的是培养她独立思考的能力;至于那只查出携带烈性传染病的猫,他私下养在别处治疗,直到五年后在阳光下寿终正寝。
如果你的一切,全部由我接管呢?
理智告诉谭征,他应该接管黎春的一切的。
这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这是最优选择。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这是理智决策。
谭征这叁十年的人生,从来都是杀伐果决,不做亏本买卖。
可是,他不甘心。
可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个明媚地绽放过的少女。就会被他……亲手杀死。
他要那个鲜活明媚、会哭会笑的黎春,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黎管家。
所以,他放弃了无数次可以直接占有她的机会,一次次把选择权递到她手里。
每次,他都无声询问:
你愿意吗?
……愿意万劫不复吗?还是浴火重生?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下那么大的局,忍受着嫉妒的啃噬,把那些男人和傅清霜推到她面前……
不是为了得到一具精致听话的性爱机器,不是为了看她把尊严踩在脚下向他摇尾乞怜。
他要他的春春,活过来。
就在刚才,当她拿着钢笔抵上他的咽喉,当她跨坐在他腿上柔媚入骨地试图用身体博弈时,谭征的灵魂深处正经历着一场震颤的狂喜。
他像一个雕琢绝世兵刃的匠人,看着那把刀终于抵在自己的命门上,满心都是惊艳与臣服。
可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恐惧。
她身上,染了别的男人的气味。
那是一种失控的信号。
他嫉妒得发狂,恐惧得发疯。他怕她长出翅膀,怕她被太多人觊觎,怕她沾染了外面的气息,怕她破茧成蝶后,振翅飞出他的领地,再也不回来。
男人的独占欲,与深爱者的成全,在他五脏六腑里反复绞杀,痛不欲生。
正是这种剖心泣血的痛苦,生生压住了他心中那头想要将她当场撕碎吞入腹中的野兽。
……
“黎管家,你以为,一句任凭处置,就能把刚才的僭越一笔勾销?”谭征开口,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粗砂。
黎春没抬头。那截纤细的后颈弯出一个死寂的弧度。
“二少爷想怎么样,我都照做。”声音发空。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说……你的一切,呼吸、身体、骄傲,以后全部由我接管呢?”
谭征倾身,黑眸沉得没底。他在逼她,逼她重新亮出爪子。
她没反抗。只是惨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悉听尊便。我累了,随便你怎么处置……我认命了。”
说完,她偏过头去。
春春,我可以动了吗?(1100珠加更)
“别哭……我爱你。”
谭征的承诺在黎春耳畔久久回荡。
黎春含泪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睁大。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要重新认识他。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过往十九年的点滴如走马灯般再次闪现。
那些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矩,那些不近人情的惩罚,那些在她孤立无援时精准落下的冷酷指令……
这一次,黎春回味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些藏在冰冷外表之下的厚重情谊。
原来,他不是没有心,他是把心藏得太深。
心底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其实她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他藏得太冷了,冷到她如履薄冰,以至于她一直不敢确信。
在英国管家学院时,一位喜欢玩德州扑克的老教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Play the player, not the cards.(玩的是人,而不是牌)”。
无限制德州扑克中,有一种最决绝的打法叫做“Bluff(诈唬)”。当玩家手里没有底牌,却毅然选择“All-in(全押)”时,其实是在利用规则,向对手制造极端的心理压迫。
刚才,她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以退为进,押上所有的尊严与身体,她赌谭征不会剥夺她的一切。
那些绝望和眼泪……是她打出的Bluff
没想到,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这样彻底。
只因为,谭征爱她。
意料之外。又似命中注定。
黎春心中百感交集,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是赌赢一切的酣畅。
她将眼底的泪光隐去,眸色重归清明。
“谭征,你说规矩由我定。是认真的吗?”
谭征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我从未食言。”谭征的回答透着纵容。
“好,我信你。”
“那么现在,谭总,”她红唇微启,吐出登基后的第一个指令,“去坐着,不许动。”
谭征没有一丝犹豫,转身退回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椅上,乖乖坐下。他甚至极其配合地将双手平摊在扶手上,摆出了一副绝对臣服的姿态。
黎春跟着走过去,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内裤摩挲着西裤,柔软的臀贴着坚硬的腿根肌肉。
黎春清晰地感受到了谭征勃发的欲望。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深邃的黑眸里暗火翻涌。
她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肢,听见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极重的粗喘。
他两只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掐住她那作乱的腰肢。
我忍,我什么都忍
“哪怕我身边有别人……你也得给我,好好忍着。”
听到这句话,谭征的眼底卷起了一场风暴,无数情绪在里面翻滚。
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黎春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但还是稳住了。
最后,谭征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疯狂与暴戾,生生咽了下去。
“好。”
他哑着嗓子,亲手套上了她递来的项圈。
“既然条件谈完了。”谭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什么?”黎春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反客为主,大掌箍住她的后腰,将她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孤注一掷的深情。
“我忍。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忍。”
他宣誓,近乎咬牙切齿:“我会用一切去证明,我值得。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给你任何离开我的机会!”
他猛地倾身,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那一刻,他甚至控制不住双手的轻颤。
这是一个不带技巧的吻,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深深地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急切地撞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中翻搅、搜刮,急于确认这份真实的拥有。
黎春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软得几乎要化开。这男人平日里有多禁欲,此刻爆发的情欲就有多热烈。
“唔……”黎春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手中的钢笔“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闭上眼,双手紧紧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回应着他的深情。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水声。
十九年的错位与隐忍,在这场狂热的深吻中,焚烧殆尽。
势均力敌的猎场上,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只有甘愿为极致的欢愉和爱意,彻底臣服的灵魂。
……
时钟的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窗外CBD的霓虹次第亮起,水声渐渐平息。
黎春起身,抬手按下开关,总裁办顶部的冷光倾泻,驱逐了满室的靡丽。
她背过身,细白的手指将微乱的裙摆抚平。
转身时,她已褪去了方才的媚意,眼神清醒。
“谭总,还有一点,得说在前面。”
黎春看向谭征。
可以和仙女姐姐视频吗?
谭氏的电梯里面。
黎春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个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霍总,初初这两天还好吗?”
听到儿子的名字,霍砚臣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他越过谭征,看向黎春:“初初这两天在家闹得厉害,吵着要见救他的仙女姐姐。”
说到“仙女”二字,这位铁血大佬,眼底竟浮起一丝局促。
他抽出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黎管家,如果不介意,初初想你的时候,可以视频让他看一眼吗?”
谭征的目光瞬间阴沉如水,盯着那张名片,下颌线紧绷,但到底……没有阻拦。因为他答应过她的“规矩”。
黎春却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好啊。”
拿出手机,在谭征压迫感的注视下,扫了名片上的二维码。
“滴”。添加成功。
与此同时,电梯发出了第二次刺耳的报警声。
谭征强压着火气:“霍总先去会议室等一下,我送黎管家下地库就回来。”
“没关系,一起送。黎管家毕竟是霍某和初初的恩人。”霍砚臣的语气理所当然。
电梯门终于在持续的蜂鸣声中,缓缓闭合。
轿厢内没人说话,只剩机械运转的微响。
“滴——滴——滴——”
突然,控制面板爆发出急促的报错警报。
伴随着“咔哒”一声,电梯晃动了一下,悬停在半空。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两下,“啪”地熄灭,直接切成了昏暗的红色应急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动了。
“春春,别动!”
谭征不顾自身安危,护在她身前,声音里透着紧张,“别害怕,应该是机械抱死,我马上呼叫救援!”
霍砚臣也同时逼近,将她护在安全叁角区内:“这型号的电梯防坠系统有延时,微曲双膝,靠着电梯壁。”
说完,他立刻掏出手机:“有微弱信号,我直接报警,我们很快就会得救的。”
两个金字塔尖的男人,在狭小幽闭的车厢里,一边安慰黎春,一边圈定着保护者的领地。
黎春听着耳边交迭的声音,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两位,麻烦让一让。”
她清冷的声音,在电梯内响起。
在两个男人错愕的目光中,黎春踩着细高跟,从容地绕开他们,走到控制面板前。
作为管家学院的首席,她对大厦特种设备的应急处置烂熟于心。这不是断缆或者其它致命故障,只是光幕传感器超时引发的锁死。
这就是我给你的‘项圈’
地下车库,气氛诡异。
狗项圈在地上,荒诞,又刺眼。
盛嘉南的脸色一片死灰。
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不是破产,而是底牌尽失,尤其是传媒业。
这下,他不仅是被扒了底裤,更要被扒掉一层皮。
“盛总的品位,倒是别致。只是没听说过盛总有养狗的雅兴。”谭征声音冷极。
“若是对‘训狗’感兴趣,霍氏旗下倒是有几个精神科的科研项目,可以提供些专业支持。”霍砚臣语气随意,内容却一刀见血。
“只是不知道,盛太太若是见了这件‘礼物’,会不会觉得惊喜?”谭征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刀。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将刀架上盛嘉南的命门。
“谭总……霍总,这、这是个误会……”
盛嘉南声音发颤,却无从辩驳。
黎春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盛嘉南的背脊快要彻底弯下去时,她眸底的光微微一闪。
她突然迈步向前,一脚落下,高跟鞋重重踩上狗项圈。
“嘎吱——”
细高跟与金属在地坪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这一脚,截断了谭、霍二人的威逼。
叁个男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她身上。
“抱歉,没注意脚下。”黎春开口,脸上却不见歉意。
“盛总费心了,这东西,是特地替我寻来的吧?”
黎春看向面无血色的盛嘉南,“那天在谭宅晚宴上,我不过提了一嘴,说隔壁有几只高加索犬总爱惹是生非。难为您还记在心上,特意跑这一趟。”
盛嘉南猛地抬眼,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黎春竟递来了台阶,替他解围。
黎春看向那两个男人,“如果盛氏股票,明天因一点小小的误会跌停,两位损失的真金白银,难道要用这条项圈来填吗?”
谭征和霍砚臣的眼神同时一凝。
黎春弯下腰,将项圈捡起。
黑色的皮质项圈悬在她的指尖。冷白的手,红艳的唇,漆黑的皮具,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盛嘉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一股无可名状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尾椎骨。本就发软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竟真的跪在了黎春面前。
黎春垂眸看着跪地的男人:“不过,盛总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人,就算要训狗,也不会看上连本能都控制不住的品种。”
这句话,既是拒绝了他特殊癖好的邀请,也是敲打他在谭宅引发过敏的失控。
盛嘉南眼底的狂热褪去,满是绝望。她连做狗的资格,都不肯施舍给他。
就在盛嘉南万念俱灰之际。
他值得你这么上赶着去倒贴?
谭宅客厅内。
面对谭司谦紧追不舍的追问。
黎春轻笑出声:“那是第二、第叁个问题。等价交换,还想继续吗?”
谭司谦被她轻易拿捏,眼底燃起一抹不服输的火:“换,要我干什么?”
“一对一的粉丝互动,可以吗?”她说。
粉丝互动?谭司谦单手撑着下颌,一双含情目看过来,带着撩人的钩子:“说吧,你想怎么互动?...我都配合。”
“一位资深粉丝,绝不泄露你的隐私。我闺蜜,你那天见过的。”
黎春的回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旖旎幻想。
谭司谦眼里的光黯了黯。但话已出口,他只能闷声点头。
黎春拿出手机,拨通了冯艳的视频。
“春春!怎么突然视频?你没事吧?”冯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看清了屏幕里黎春的打扮,倒吸一口气,“哇!春春!你这身也太飒了吧!!!”
“艳艳,现在有一个和你偶像面对面的机会,要不要?”
“谦谦?!新的AI技术吗?要要要!”
黎春偏过头,给了谭司谦一个眼神。
谭司谦无奈地凑近屏幕。但在入画的瞬间,顶流的职业素养让他一秒切换状态。
他精准地找好角度,眼眸微弯,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波拨弄着耳膜:“你好,艳艳。我是谭司谦。”
屏幕那头,爆发出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
“谦谦?!我在做梦……春春,快掐我一下!哦不对,我自己来!”
谭司谦极有耐心地安抚着。
寥寥数语,幽默又妥帖,很快便让冯艳平复下来。
……
聊起《关山烬》,冯艳忍不住带了点哭腔:“谦谦,原着我都翻烂了。司马珩那种‘纵天下人负我’的深情太好哭了。只有你配得上他!”
谭司谦敛了笑,神色透出属于演员的专注与锋芒:“我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的一生。他是个在深渊里仰望星光的人。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鲜活的、燃尽最后一滴血的司马珩。”
听着冯艳和谭司谦对话,黎春眸光温柔似水。
……
十多分钟后,冯艳却安静了下来。
“春春呢?”她轻声问。
黎春走回镜头前。
冯艳隔着屏幕定定地看着她,圆眼里慢慢蓄了水光:“春春,其实……你的雇主,就是谦谦,对不对?”
为你,我宁愿畜生不如
夜风顺着半敞的玄关门,倒灌入谭宅。
谭征静立于风口。金丝镜片隐去了他眼底的情绪,目光冷冷压向谭司谦。
谭司谦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非但没有松开钳在黎春腕上的手,反而执拗地将她往身边拽了半寸。
谭征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客厅,在两人面前停步,一把扣住谭司谦的手臂。
他开口,声音淬着寒霜:“父亲从小教你的规矩,全忘了?对女人用强,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四个字,犹如一记闷棍,打散了谭司谦强撑的偏执。禁锢在黎春腕上的力道,颓然散去。
黎春顺势抽回手。冷白的手腕上隐约有一道红痕。
“我累了,先回房间。”黎春没去理会兄弟两人的剑拔弩张,声音平静。
转身的瞬间,风衣一角被人仓促拽住。
“我...想吃点水果…麻烦黎管家,帮我去切一盘。”
谭司谦声音发涩,那张惯常骄傲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黎春觉得好气又好笑,面对男人这般拙劣的借口,她没有心情应付,今天实在有些疲惫。
“按新签的契约,工时之外,我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当差。”
她的余光扫过谭司谦僵直的轮廓。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水果在冰箱,请自便。”
话音落下,她走得干脆利落。偌大的厅堂里,只余兄弟二人对峙。
一个满眼溃败,一个幽晦不明。
……
是夜,时针指向十点半。
黎春换了身轻软的居家服,外披管家服,进行例行的夜巡。
纵然契约已改,但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仍在。
别墅内静谧无声,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最终停在后院的花房前。
玻璃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微芒。郑伯忘了关电器?这不像他素日的行事做派。
黎春推门而入。
花房内暖湿如春,泥土与草木发酵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刚按下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顶灯刚亮,又骤然熄灭。
还没等瞳孔适应黑暗,一只手臂从阴影中探出,猛地勒住她的腰。
黎春眼神一凛,屈肘就要向后猛击。然而,那人却像预判了她的动作,另一手卸去她的力。
天旋地转间,黎春被抵在那排美人蕉后的玻璃墙上。
浓烈的苦橙香,将她笼罩。
是谭征。
原封不动地将“刺激”还给他
谭宅花房内。
黎春的意识尚在云端浮沉。余韵未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持久。
谭司谦的脚步停在门外。
就在这时,自动洒水装置启动。细密的冷水雾喷洒而下,堪堪唤回了她游离的理智。
她断然不能容忍自己这副模样落入旁人眼中,更不能让这样的意外,影响她的筹划。
眼底迷离的水光寸寸冷透,凝成寒冰。
她借着背靠玻璃的反作用力,趁男人刹那的松懈,屈膝向上一顶。
“呃!”
谭征显然没料到她会在高潮中反击。
黎春灵巧地抽身挣脱。她一把揪住谭征的衬衫衣领,借着腰腹核心发力,用巧劲狠狠向下一掼。
谭征被掼倒在潮湿的地毯上。
攻守瞬间异势。
黎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顺势压上,单膝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在谭征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擒住他撑在两侧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折。
谭征吃痛,却并未剧烈反抗。
黎春抽出口袋里的软尺,绕过花房的承重铁柱,“唰”地一声收紧。
利落地打了个捆缚结。
这位在商场翻云覆雨的谭氏最高掌权者,就这么被她绑在了地上。
男人仰卧着,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黎春?是你在里面吗?”
门外,谭司谦的声音响起。
黎春缓缓站直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制于人的男人,开口回答。
“我在里面修东西,有事吩咐?”
黎春拉下翻在上面的衣服,理了理。
“没事……我不是来麻烦你什么的。”
谭司谦回答,踌躇着没有推门。
黑暗中,黎春轻轻踢掉了自己右脚的鞋子。
她赤着脚,白皙的足尖落下,毫不留情地踩上了谭征的脸。
谭征浑身一僵。
我好不容易剥光了,你说不要了
花房内,自动喷水装置的细雾在无声地弥漫。
谭司谦的手已经抬起,摸向开关。
“站住,别开灯。”黎春突然开口。
谭司谦的手顿在半空。
“地上散着零件,你过来会踩坏。我还在修自动洒水装置,电路是相连的,小心串电。”
黎春随手晃了晃脚旁的水管,发出“吱嘎”的声响作为掩饰。
说罢,她脚下又恶劣地往下踩了踩。一股温热的湿润滑腻透过布料传来,她脚趾在谭宅身上继续勾画。
水雾恰好压下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麝香味。
“好,我不开灯,也不添乱。”谭司谦老老实实地停着。
黎春脚下一边踩,一边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姑且信了。不过,还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谭司谦没敢再上前,声音里透着急切:“只要你开口。”
“好啊。”
黎春缓缓收回脚。足尖不忘在谭征质地精良的西裤上,慢条斯理地蹭干粘腻的液体。
“我突然想吃菠萝。你既然有诚意,能不能去厨房,亲手切给我?”
“好!你等着,我切好了拿过来。要是修不好就别忙了,明天让人来修。”
急促的脚步声离去,渐渐融入夜色。
花房内,谭征几近虚脱的喘息声终于不再压抑,在黑暗中沉重起伏。
麝香混杂着苦橙味,在湿热的空气里肆意发酵。
黎春将脚蹭干净,穿回鞋子。
动作不疾不徐。
她没有去解开谭征手腕上的束缚,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西裤上一片难堪的泥泞,胸膛剧烈起伏,眼镜被她弄得歪斜,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谭总,看来你的定力也不怎么样。”黎春轻声哂笑。
“春春,帮我解开,好吗?”男人低声请求。
“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谭氏的安保团队,拨一支六人小队给我。”
谭征毫不迟疑:“好。”
“别答应得太早。指挥权彻底移交。他们只对我单线汇报。行动经费免批,后期实报实销,上不封顶。”
“你打算做什么?”
以后,不要什么都用舌头舔(1100珠加更)
黎春到底还是心软了,拎来了医药箱。
“过来。”她冷声道。
谭司谦立刻凑近。
黎春夹起酒精棉,低头握住他的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手法利落。
镊子尖刚碰到皮肤。
“啊啊……轻点。好疼……你温柔点。”他喘着气,语气不知道是疼还是享受。
……比叫床还要骚浪几分。
黎春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镊子扎进他肉里。
“给你取菠萝刺,不是取子弹。能不能闭嘴。”她警告。
“还有这里。”他将胸往黎春面前凑。
黎春近距离看着谭司谦的胸,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找不到,镊子给你,自己挑刺。”
黎春正要走,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将黎春堵在中岛台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着黎春握镊子的手腕,按在自己赤裸的左胸上。
掌心下是强健的心跳,和烫人的体温。
他的手带着她的,慢慢地抚摸着。
“如果看不清,只能用手摸了。”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哑得拉丝,“帮我好好找找……”
黎春的指尖擦过他充血的红豆,男人颤抖了一下,呼吸粗重。
她抬起眼,清冷的秋水眸直直撞进他水光潋滟的眼里。
突然,她手腕一转,将冰冷的金属镊子末端,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胸口那粒挺立的红豆上。
她红唇微挑,字字如冰,“如果你这只手再不松开,下一秒我夹的,就不是刺了。”
谭司谦的动作一顿。
他举起双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更深:“行,我不动。你帮我好好找找,好难受。”
黎春冷着脸,吸了一口气,凑近了仔细看,终于找到并挑出那两根木刺。
“好了。”她合上医药箱。
谭司谦端起那盘惨不忍睹的菠萝,凑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捏着银签,叉起一大块果肉,递到她唇边。
“拔完刺了,尝尝我的切的菠萝?”
黎春确实渴了,口干舌燥。她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将菠萝咬进嘴里。
菠萝切得太大,她只能咬下一半。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黎小姐,你真的是锦鲤附身的幸运女神
S市飞往大西北的机舱。
黎春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环境。
那支从谭征手里要来的安保小队,已经被打散。谭司谦比她早一天进组,其中四人便以新聘生活助理的名义,跟在了他身边,24小时轮班调换;而剩下的两人,此刻正跟她乘坐同一班飞机前往Z省。
黎春起身,借着取东西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和一个看杂志的方脸男子递了个眼神。
对方微微点头,手指在膝盖上用特殊节奏地轻叩几下——这是向黎春传递没有异常,谭司谦那边一切安好。
这是黎春的雇主安保哲学:最高级的安保不是铜墙铁壁,而是外松内紧的环境渗透。
她特意交代那四名安保,在谭司谦的日常动线中,刻意留出两个看似薄弱的监控盲区。真正的猎手从不被动防守,她放出的这道“饵”,就是为了给余骞创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下手时机。
只要他敢咬钩,她就能顺藤摸瓜,将他背后的暗线一并拔起。
“黎小姐,您看这个数据,还在疯涨!”
蒙伊乳业公关部对接人夏小桃坐在黎春旁边,兴奋地将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活动预告视频的热度已经一路上升到全网第七名。
黎春在商场危急关头舍身救下谭司谦的视频,热度复燃,不输给关山烬电影本身的关注度。
夏小桃激动:“现在活动预告效果超出预期,粉丝对于你的探班都非常期待!”
黎春疑惑:“一个打着厚厚马赛克的救人视频,为什么还能引发那么大的关注?”
“黎小姐,从营销逻辑上说,您现在是全网最完美的复合型IP。”
夏小桃的语气透着公关人的专业,“舍己救人加上降维打击的女王气场,精准踩中了当下的流量密码。但这还不够,最核心的爆点在于‘神秘’。”
夏小桃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马赛克:“在互联网的造神运动里,没有脸的人设最无坚不摧。所以我们的宣传重点是极致的代入感。只要您一天不露真容,在粉丝心里,您就是无私、不染杂质的完美化身,她们就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灵魂投射到您的躯壳里。”
黎春看着屏幕,陷入沉思。
夏小桃开始和黎春讲解拍摄方案。
“沉浸式粉丝第一视角,也就是POV。您不需要露脸,也不需要背台词。只需要在帽檐和胸前别上微型高清拍摄器,记录您这一路的见闻就行。原片实时同步给我们的官方运营团队,由我们剪辑。”
“这次的拍摄方案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创新!”
黎春看着那枚小巧的镜头,眸光微动。按照合同,视频的最终播放量和点赞量,会给黎春结算阶梯奖金。
按照谭司谦的流量号召力,一个亿的播放量不在话下,这就意味着她离财务自由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有了“蒙伊”的特派员身份,她可以全天候出入剧组,身上的镜头就是千万双眼睛,对于她阻止余骞的阴谋,更添一大助力。
夏小桃一边讲解,一边做拍摄示范。
“帽檐上的镜头是您的眼睛,胸前的镜头是您的身体。动作别太快,尤其是转头的时候,要慢,要有那种‘寻觅’的呼吸感。”
夏小桃边说边示范,手势配合得极好,“比如,给谭司谦递上初恋乳的时候,手要在镜头里停留叁秒。这样观众会非常有代入感,像是亲自递上的一样……”
见黎春已经融会贯通,夏小桃又从包里抽出一份方案。
“Z省文广局那边非常看重这次宣传,后天启动仪式后,您会作为‘文化推广大使’,以锦鲤视角和谭司谦重走千年之路。”
黎春接过方案,目光在“出席领导”那一栏顿住。
听,是心动的声音
网上一片喧嚣,但在星空酒店落脚的第一个夜晚,黎春却没有遇见谭司谦。
剧组收工,工作人员和演员悉数回房休息,唯独他不见踪影。
黎春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自从进组,两人的私下交流甚至还没官方账号上的互动多,仿佛那个平日动不动就搞点动静吸引她注意力的男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联系了安保团队,那个方脸的安保队长王浩告诉她,谭司谦一整夜都在排戏。
因为黎春安排了全天候的轮流安保,镜头意外拍到了他独自磨戏的场景。
凌晨一点的戈壁,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一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
谭司谦披着几十斤重的破损重甲,将手机用叁脚架固定充当机位。为了找准濒死时肢体脱力的真实坠落感,他撤掉了护膝,一次次任由膝盖毫无保护地砸在满是粗砾的地面。
跌倒,爬起。再跌倒。
直到膝甲边缘磨出破损,他才拖着一条腿挪到火堆旁。手里捏着一块破布,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断刀的动作。
擦刀的节奏由急促转为迟缓。抬眼凝视火光的瞬间,下颌线仰起的倾角、眼底死灰复燃的微光……被他卡着秒数,一点点死磕、纠正。
没有丝毫顶流的骄矜,他像一位沉默的铸剑师,无数次用自己的血肉打磨刀锋。
王浩说,这个擦刀抬眼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一百多次。
黎春静静地看着王浩发来的视频,看火光映在谭司谦脸上。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配得上他所拥有的名气。
这份光芒不该折戟沉沙。她绝不会让余骞和背后的人得逞。
次日清晨,黎春随越野车队驶入黄沙漫天的《关山烬》外景地。
剧组有严格的探班纪律,黎春挂着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沿着规划好的动线安静前行。穿过探班大本营,她的目光在片场边缘不动声色地扫过。
她快速锁定了目标——余骞正坐在一把折迭椅上,拿着剧本的手裹着纱布。这几天并没有他和谭司谦的对手戏,但他依然早早等在片场。眼神不时朝谭司谦的方向瞟去。
黎春眸光微凛,朝着两个安保递了个眼神。她有耐心:再狡猾的毒蛇,也总有上钩的时候。
跟着夏小桃走了一圈,最后,黎春走向监视器后方,微型摄像头的镜头视角被压得很低。漫天黄土中,镜头远远锁定了一个背影。
那是谭司谦。他穿着一身残破厚重的黑色铠甲,倒提着一柄沾满血包和黄沙的重剑。背影挺拔、肃杀。褪去了平日里那种精致骄矜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导演喊了“卡”。
黎春作为品牌方代表,提着一篮冰镇的蒙伊饮品走上前。
谭司谦转过身。
沾满血浆和沙土的脸上,那双凌厉的眼睛在看清那一抹粉色,以及隐藏在帽檐下的秋水眸时,微微一动。
“谭老师,辛苦了。”黎春声音清冷,递过一瓶纯牛奶。
一只沾着血浆与沙土的大手探入镜头,接过了那瓶奶。
就在交接的那一秒。
谭司谦的指腹,轻轻擦过黎春的指尖。男人的体温,隔着冰凉的瓶身传递过来。
一触即分,克制又眷恋。
黎春收回手。视频里,清晰地录下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极淡的笑意: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抢女王?!
S市,环亚传媒公关部。
盛嘉南坐在真皮转椅里,面前几十面监控墙正实时跳动着关于“粉衣锦鲤”的所有数据。
他没有看花花绿绿的曲线图,耳朵里塞着一副降噪蓝牙耳机,眼神注视着手机屏幕。
“盛总,目前舆情全网正向,没有发现任何对黎小姐不利的负面通稿。有几个刚冒头的黑子,还没等我们出手,号就直接被神秘黑客端了。”公关总监躬身汇报。
“继续盯紧。但凡有一点苗头,立刻给我压下去!”
盛嘉南回到办公室,耳机音量放到最大。
那是盛嘉南从POV视频里,单独抓取下来的黎春的声音。
“把想念换成机票,只为当面确认你今天安好。”
“……老师,辛苦了。”
清冷的声音无限循环,以及在风沙骤起时,女人那一声极其细微、带着些许错乱的抽气和呼吸声被放到最大。
过电一样的感觉,从耳膜到尾椎。
盛嘉南喉结重重一滚。
盛嘉南微微闭眼,脑海里勾勒出那晚在谭宅,她戴着白手套,指尖虚搭在他脉搏上的冷淡。还有她递给他项圈的姿态。
他浑身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沸腾起来。
他打开保险箱,那条被她踩过、又亲手还给他的黑色项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余生的枷锁,也是他跪着求来的荣耀。
盛嘉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脊椎骨里窜起的战栗,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疯狂点击。
屏幕上的打赏界面早已被满屏的特效淹没,【仰望女神的盛世信徒】送出的礼物横幅不断刷屏。
可无论他怎么刷礼物,总是被压回“榜二”的位置。
他盯着榜单排名靠前的几个ID。
【仙女姐姐的小骑士】——那小鬼不用上幼儿园吗?霍砚臣竟然居然由着儿子瞎折腾?
【Ostara等待春天】——这发酸的调调,肯定是个假洋鬼子。
还有一串长得像乱码的幽灵ID,看着就心烦。
但最让盛嘉南觉得如鲠在喉的,是那个【T_Zero】。
盛嘉南当然知道这背后是谁。
可是……谭征现在人不是在欧洲吗?算算时差,他跑去那里,不睡觉,不管几十亿的跨国并购,居然有空在这里争榜一?!
该死的!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抢春春女王的注意力?!
盛嘉南咬紧牙关,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碎。
他切内线:“财务部!再给我调一千万进账户!”
……
屹哥哥,真的好疼
前往Z省会议中心的越野车内,黎春和夏小桃并坐。
因官媒跟拍,为配合政务场合的严肃性,POV视角的录制被暂时叫停。黎春褪去粉色冲锋衣,换了身杏色职业套裙,长发低绾。
“黎小姐,这身太有气质了!”
夏小桃语气难掩兴奋:“……一会儿就见到谭书记了,第一版方案本安排谭书记一起重走古道,可惜领导抽不出空,真遗憾呢……”
黎春搭在膝头的手指微顿。眸光轻敛。
“……是有些遗憾。”黎春附和。
夏小桃并未察觉异样,见黎春话不多,出言宽慰:“黎小姐放心,今天到场的都是核心官媒,宣发组已经和各路媒体对接过,所有的远景和近景切流,都会避开您的正脸!”
“谢谢,有劳了。”黎春微笑。
半小时后,车停在气势恢宏的会议中心。
刚步入品牌方候场区,蒙伊乳业掌舵人高振国便大步迎上。
“黎小姐!”男人伸手,笑声爽朗,“我们赵总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天降福星,不仅英勇救人,还维持全场秩序,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后续深度合作,还要拜托黎小姐费心!”
“您客气了。能与蒙伊合作,是我的荣幸。”黎春伸手虚握,分寸拿捏得当。
寒暄过后,黎春被引至第叁排的指定席卡位置落座。
杏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即便如此,陆续进场的视线仍时不时扫过。满场探究如暗流涌动,黎春低头翻阅资料,视若无睹。
须臾,会场入口忽起一阵骚动,闪光灯交织。
是谭司谦。
他今天的气场又有些不同,一身暗纹黑西装,肃然而庄重。
那双眼穿过人海搜寻片刻,精准落向黎春。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眨眨眼,唇角飞快挑起个微弧。
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做着隐秘的小动作。
黎春垂下眼睫,纸页翻动。
一丝极淡的橙花香,擦过空气,掠过她的耳畔。谭司谦走过,在首排的影方代表席卡后入座。
……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会场走廊被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本喧闹的大厅,声浪渐歇,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
谭屹被簇拥着入场。
藏青色行政夹克,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毫无修饰的穿着,走在一众西装革履、神色逢迎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素净。
可就是这份不需要任何装点的素净,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黎春坐在第叁排,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如果不合适,我这就去请黎管家离开
房卡冰冷。
黎春将卡握在掌心,无意识用力捏紧,直到指尖那道裂口重新崩开。
谭屹为什么要私下见她?
叙旧,亦或是敲打?
不论哪一种,她都不敢深想。
她明明已决定彻底放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带着温度的靠近,或是居高临下的冷漠,都会轻易撕裂她好不容易才结好的伤疤。
可是,有些陈年旧疾,并非说放下就能痊愈的。
只要一闭上眼,梦里那场困了她多年的大雨便会倾盆而下,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努力挣扎过。
当年大病初愈后,她小心翼翼地说起那个梦境,母亲看着她,神情复杂又心疼。
“春春,妈妈知道你心里苦。这话,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于是,她盼着能亲口讲给谭屹听。因为在她心里,谭屹从来都不是“别人”。
只要告诉屹哥哥,他就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别怕”,他会像神明一样挡住所有的风雨,绝不会让噩梦成真。
可等了很久很久,他始终没有来。
她发去的信息,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在忙”。
是因为她得了怪病,他讨厌她了吗?
这无尽的猜想几乎将她逼疯。
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找他。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想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她说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梦见谭家塌了,梦见他被关在一个好冷的地方,梦见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天。谭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神情看不真切。
没有摸头,也没有拥抱。
他只是用最温和、却也最残忍的语气叹息:
“春春,你病了。那些都是幻觉。”
疏离得像一个陌生人。
黎春彻底呆住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不久后,一位陌生的心理医生打来电话,说是谭屹亲自为她预约了心理疏导。
再后来,她听到了他订婚的消息。
原来……如此。
难怪母亲会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她。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他谭屹的眼里,她黎春,只是一个看不清自身阶层、嫉妒到发疯的可怜虫。
她麻木地配合治疗,彻底缩回壳里。再也不回谭宅,再也不提那个梦,直到可以平静地对医生说“我没做噩梦了”。
医生笑着对她说:“你恢复得很好。”那一刻,黎春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
只要不眨眼,眼泪就不会落下(1300珠加更)
“叩、叩。”
黎春的心脏猛地一撞,连带着血液里那股诡异的燥热,彻底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门前。
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站在门外的,不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而是喘着气的谭司谦,额前的碎发微湿,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黎春看着他,被烧得发沉的脑子有些转不动。
“怎么是你?”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意。
“怎么,失望了?”谭司谦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
黎春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他,投向空旷的过道。
空无一人。
“别看了,他不会来的。”
黎春收回目光。
谭司谦走进来,反手关门。
门“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刚才,遇到了林深。”
黎春觉得脑子变得有些迟钝,黏糊糊的,有些想不明白。
“他让你来的?”
谭司谦不答反问:“你等多久了?”
黎春不说话。
谭司谦又说:“黎春……我大哥,他不会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黎春手中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是林深。
黎春接通。
“黎管家……实在抱歉。书记这边……确实抽不开身。他不过去了。”
“……哦。”
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痉挛,黎春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电话挂断,手无力地垂下。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