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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管家,这四根黄瓜长得真不错。”黎春抬头看向谭宅菜园,只见黄瓜藤上横着四根:一根极粗,一根极长,一根微翘,还有一根特别完美。“就是刺多了点。”她下意识地评论道。“被养得那么‘绿’,刺儿能不多吗?”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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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春!”

  喊声从二楼砸下来,带着火气。

  黎春正在一楼核对当日的采购清单。听到谭司谦语气不善,她的心一紧,没等电梯,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很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

  专业管家,就算跑,也得跑得从容。

  她在谭司谦房门前停住,抬手敲门。三下,每下间隔一样长。

  “进!”

  推门进去,谭司谦站在房间中央。

  他穿着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会放电的眼睛。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光,像杂志首页的“晨起慵懒风”男模。

  只是要忽略此刻他那双眼睛里,朦胧水光结成了冰。

  “三少爷,您找我?”

  “你看这个。”

  他手一扬。一块桃红色的布,直直举到她眼前,离她的眼镜片不到三厘米。

  这是……什么?黎春往后挪了半寸,没动脚,只动了上半身。

  还好自己的腰肢足够柔韧,脸上也足够镇定。

  她还记得管家学院教过:不管雇主拿出什么,都要镇定。哪怕他举着的是一把手枪。

  此刻,手枪变成了一条内裤……

  是的,男士内裤。

  桃红色,紧身款。前面剪裁得特别……饱满?

  黎春的视线余光有点不受大脑控制,往下飘——扫过他睡袍的腰间,隐约能看见凸起的轮廓。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脸上有点微热,但表情一点没变。

  “定制的,洗成这样了?你们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压着火。

  黎春推了推黑框眼镜,凑近看。

  呃……确实,有点变形。仔细看,起了一些细小的毛球。

  她脑子转得飞快,估摸着是新来的洗衣家政用了含酶的洗衣液,又搓得太用力。

  她心中扶额。

  原来的洗衣家政去海外带孙子,当初交接洗衣工作时,交代了一个上午,却并没有特别交代几个少爷内裤的洗护注意事项。

  谁能想到呢?谭家这几个男人的内裤不是普通内裤,是奢侈品,还很脆弱……

  “对不起三少爷,是我的疏忽。”她躬身道歉,四十五度角,不卑不亢。

女管家的社死时刻

  一楼东侧,是四少爷谭家洛的房间。

  黎春走到房门前,先抬手敲门。

  当然,她知道房间里肯定没有人。

  作为管家,她的手可以检查所有东西,但必须先问一声,哪怕只是走个形式,这就是所谓的“职场仪式感”。

  等了三秒,没动静,她才推门进去。

  书桌上堆着习题册,摆着全家福,墙上贴着篮球明星海报,窗台上养着一小盆多肉,绿莹莹的。

  她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一摞运动款内裤映入眼帘,白色灰色居多。她拿起一条,前面有……呃,透气网眼设计。

  现在的男孩子内裤,都这么讲究通风吗?

  黎春不由想起谭家洛儿时团子一样的脸,现在内裤都大到可以做她的短裙了……

  她不禁想起双休日他房里的动静,十八岁的少年,荷尔蒙正盛。

  脸上有点微热,赶紧拍照记下来。

  放回去时,手指碰到另一条:黑色,边上有荧光绿的镶边。

  黎春:“……”

  谭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对荧光色有什么执念?这是怕晚上起夜找不着路,得弄点亮色引路吗?

  她关好抽屉,正要走,目光落到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是在海边拍的。老爷和夫人在中间,四个儿子站在后面。

  阳光很好,海很蓝。一家人都在笑,看起来挺幸福。

  可黎春知道,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大少爷就结婚了,婚房在别处,又因工作常年在外省。二少爷接管了集团,忙得昏天黑地。三少爷进了娱乐圈,常年不回家。四少爷开始住校。

  现在这个谭家,其实很空。

  她会想起小时候,这宅子多热闹啊。那时候,她妈是管家,她是管家的女儿,跟在妈妈身后,看着这个家鲜活生动的样子。那时候她心中艳羡,还幻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现在呢?

  她是管家,一个人守着这座安静的城堡。

  她轻轻叹了口气,退出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抬头,正撞上谭司谦下楼。

  他换了身灰白色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没了舞台妆和造型,那张脸依然挑不出毛病。

  “我们家谦谦素颜也能打!”难怪闺蜜总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黎春侧身让开路。

  “三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顶流的要挟

  空气像结了冰。

  黎春弯腰捡起那条灰色内裤,心脏撞着胸口。

  她稳了稳呼吸,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黑框眼镜。

  “三少爷,我在整理所有家庭成员的贴身衣物护理标签。现在正在记录大少爷的。”

  她声音还算稳,说明读书的时候,那套专业管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训练,没白费。

  谭司谦已经走进房间。手机还举着,像举着一把手枪。

  “黎管家怎么不先整理我的?”

  “您刚才下楼吃饭了,我想着先汇总其他人的。”

  “哦?”

  谭司谦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机镜头缓缓下移,对准她手里的灰色布料。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着我大哥的内裤,看得有些入神呢?”

  “三少爷,我是管家,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您不信,可以查看我刚才的工作记录。”

  她拿出手机,调出相册。

  屏幕上,四少爷的运动内裤、二少爷的黑白灰商务款,一张张滑过去。

  每张照片都配了详细的文字说明:面料、洗涤方式、注意事项。

  谭司谦扫了一眼屏幕,眼睛还是盯着她。

  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右眼先弯起来,粉丝们吹上天的“司谦式狙击笑”。可黎春只觉得这笑让她后背发凉。

  “你对我大哥,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他可是有家室的。”

  黎春脸色白了白。她想说“我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挺直脊背。

  “三少爷说笑了。”

  “说笑?”

  谭司谦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八六的身高压下来。黎春不得不微微抬头,但她没后退,也没移开视线。面对质疑时,她习惯保持目光接触,以示坦诚。

  “我从不跟不专业的人说笑。”

  黎春听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您眼里只有专业。可她就是专业的啊!英国管家学院优秀毕业生证书,现在还压在箱底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母上大人”。

  谭司谦接了,按了免提。

筋膜枪与边界线

  健身房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像是浸着汗水和荷尔蒙蒸腾后的燥热。

  谭司谦停下动作,撑在卧推架上微微喘息。

  “在英国学了三年,就学会盯着钟,算着时间等下班?”

  黎春心里一跳。

  刚才她确实分了神——看墙上的挂钟,计算这场“酷刑”还要持续多久。

  “我在计算您的训练时长,随时准备听吩咐。”

  她将视线从他汗湿的胸膛移开。

  “水。”

  他显然不想听解释。

  黎春赶紧把温度正好的电解质水递过去。瓶身触手冰凉,3摄氏度,她刚才特意用温度计测过。

  谭司谦接过去,仰头就灌。

  喉结剧烈滚动,汗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他喝水的姿态有种野蛮的性感,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黎春移开目光,等他喝完,接过空瓶,递上毛巾。

  他擦汗,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然后随手扔回架子上。

  黎春等他又去做下一组动作时,悄悄走过去,把毛巾重新迭好,边角对齐。

  这是职业病。在管家眼里,什么都得规整。谭宅的每一条毛巾,都该是标准的长方形,边是边,角是角。

  这是大户人家的脸面,也是她吃饭的本事。

  汗擦了,水喝了。

  黎春想,该走了吧,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脚刚挪开半步。

  “你去哪里?”

  谭司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黎春转身,看见他正靠在卧推架上看着她。

  “三少爷,我还有很多日常工作需要处理。”

  管家不是贴身助理,她的工作范围是整个谭宅的运转管理。

  “我让你走了吗?”

  黎春深吸一口气,退回墙角。

  她在心里默默算账:年薪二百万,除以三百六十五天,再除以二十四小时,折合每小时二百二十八块。现在站这儿看他健身,一小时净赚二百二十八。

  如果换闺蜜冯艳,倒贴二百二十八都愿意,乘以十都行。

刺身与偶遇

  筋膜枪继续震颤。

  即使隔着筋膜枪,黎春也能感觉到,他尾椎骨那里的肌肉骤然绷紧。

  像是某种隐秘的生理反应。

  她还没来得及抽手,谭司谦突然转身,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筋膜枪还贴在他身上。

  随着他的转身,那从后腰滑到侧腰,又顺着腹肌边缘往下滑——

  停在...那里……

  黎春僵在原地。

  手上拿着筋膜枪,忘了动作。

  震动传到手上,耳边“嗡嗡”作响。

  谭司谦低头看她,一滴汗从他下颌落下,正砸在她手背上。

  黎春像是被灼到,猛地缩回手。

  慌乱间,筋膜枪掉在地上,还在不甘心地嗡鸣,像个活物。

  健身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她的急促,他的粗重,一浅一深,交迭成某种难以言说的节奏。

  “黎管家,你脸红了。”

  黎春不用摸也知道脸上有多烫。

  她弯腰捡起筋膜枪,关掉开关。

  “健身房有点热。”

  她背对着他把枪放回储物柜,声音尽量平稳。

  身后传来毛巾擦汗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某种凌迟。

  “三少爷如果没别的事,我去准备午餐了。”

  她得走,马上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原地爆炸。万一流鼻血,能被这人笑话一辈子。

  谭司谦笑了,低低的,带着戏谑。

  “午餐啊……今天中午,我想吃刺身。北极贝要纽岛的,金枪鱼要蓝鳍大腹。”

  黎春动作一顿。

  刺身?

  菜单一周前就定好了,淮扬菜和粤菜为主,食材库里根本没有这些。

  “三少爷,菜单已经定了。”

  “我要吃,这就是需求。”

料理不允许外带,秘密呢?

  老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黎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林匠,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今天冒昧打扰,是因为有位很重要的人,突然很想品尝您的手艺。”

  她用了“匠”这个尊称,这是对顶级厨师的最高敬意。

  林正久脸色稍缓,但目光依然锐利:“听Lucas说,你也是英国管家学院毕业的?”

  “是的,今年刚毕业。”

  “那你应该知道,”老人声音沉了几分,“当一条鱼的生命结束在砧板上,作为厨师,我有责任让它以最极致的美味获得重生。外带?你在开玩笑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黎春没退缩。

  她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奔赴”这个词突然在她胸腔里震动起来,不只是食材的奔赴,也是她的。

  从十五岁那个蝉鸣震耳的夏天,到曾经夜夜缠绕的梦魇,她奔赴伦敦阴雨绵绵的课堂,再奔赴谭家这座两千平的安静城堡。

  她奔赴的是什么?

  那是她整个青春时代仰望过的骄阳,是她母亲守了半辈子的家,是她心中的净土,不染尘埃。

  她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会像护送誓言一样护送它们,确保温度、湿度、状态都在最佳范围内,直到送到懂得欣赏这份美味的人面前。”

  顿了顿,她轻声补充:

  “料理是一场奔赴。我想做的,是像您一样,让这场奔赴……不被中断。”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正久盯着这个穿着管家制服、年纪轻轻却敢直视他的女孩。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是匠人见到另一块好料子时,从眼底深处漫上来的、带着欣赏的笑。

  “你竟然知道那句话。”他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等着。”

  黎春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赌对了,对于林正久这种匠人来说,道理和规矩都比不上“懂得”二字。你懂他的坚持,他才可能为你破例。

  十分钟后,服务员提着一个桧木食盒走出来。

  食盒做工精致,木纹温润,盖子边缘雕着细密的波浪纹。

  “主厨说,既然是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取,就破例一次。”服务员小声说,把食盒递过来,“但他不给调料。他说……酱汁要在品尝前现场调和,才是完整的料理。”

  “我明白。”

  黎春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一位匠人执念和托付,还有她作为管家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刷卡付账时,金额让她眼皮跳了跳。这一盒刺身,够普通白领辛辛苦苦干一个月了。谭司谦,你最好全部吃完,一片都不许剩。

  “那我先走了。”

食盒冰凉,秘密烫手

  千钧一发。

  她身子一矮,右手疾伸,在食盒距离地面还有十公分时,稳稳托住了盒底。

  黎春的手比脑子快——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英国管家学院的“突发事件应对”课上,她已经将标准的“抢救掉落”动作,练成了肌肉记忆。

  桧木的温润触感传来,冰凉,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颤。

  她转身,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中英混血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得像雕塑——是那种放在任何场合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英俊。卢凌霄,她在英国管家学院的同学,人送外号“行走的荷尔蒙”。

  “是你啊,怎么走路都没声音?”黎春松了口气,把食盒重新拎好。

  “我追出来找你,结果人影都没见着。还好看到这个食盒,”卢凌霄指了指她放在旁边的桧木盒子,“怎么,拿了东西就跑?连声谢谢都不说?”

  黎春晃了晃食盒:“急着回去复命。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这下是真的没法跟上去看了。黎春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但转念又冷静下来——跟上去又能怎样?她进不去房间,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卢凌霄上下打量她,笑得更深了:“你这身打扮……是把‘背景板艺术’发挥到极致了?还是怕自己魅力太大,让老板爱上你啊?”

  “哪有什么魅力,打工人标准套装罢了。”

  “学院当年的第一名,跑去当打工人?”卢凌霄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你那个雇主,男的女的?帅不帅?有没有我帅?”

  “还在耿耿于怀呢?我说了,那是运气,才比你分数高那么一丢丢。”

  “每次你都这样说,换个台词吧。”

  “好好好……真不说了,我赶时间。”

  她看了眼手表。

  “你现在在哪儿高就?神神秘秘的。”

  “保密协议。”黎春答得干脆。

  “行吧,”卢凌霄耸耸肩。

  “本来以为今天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你直接搞定了那个倔老头。但是请吃饭不能赖!”

  “一定!”黎春拎着食盒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卢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外,才转身,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他朝监控室走去。

  车子驶出AN酒店时,黎春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快速划过,像老电影里一帧帧跳过的画面。

  然后她想起了那三张照片。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照片里的人还在那里——甄乔的侧面,男人含笑的眼睛,电梯门缓缓合拢。

  黎春把男人的照片单独裁剪出来——只留他的脸,模糊掉背景和甄乔的侧影。然后压缩,加密,添加为附件。

孤岛和她的梦想

  饭后,谭司谦去了影音室录demo。

  黎春走到控制台前,打开设备。话筒是德国定制的手工电容麦,价值六位数。她戴上监听耳机,轻轻试音:“测试,一二三。”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清澈干净,没有一点杂音。

  检查完监听和录音软件,谭司谦已经在棚里站定。

  “三少爷,设备调试好了。”她通过内线说。

  他抬眸,隔着玻璃看她。

  “准备点水果。”

  黎春刚要拿起电话打给侍餐组。

  “你亲自去准备。”他说。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这不是她的职责。管家负责统筹,不负责备餐。可当她抬眼对上玻璃后那双眼睛时,她知道这不是商量。

  “是。”她放下电话。

  厨房里,吴雨欣正在洗碗。见黎春进来,她放下杯子擦了擦手:“黎管家,有什么需要吗?”

  “准备一个水果拼盘。三少爷要。”

  “我来吧!”吴雨欣跃跃欲试。

  黎春犹豫了一秒。

  “你忙你的,”她摆摆手,“我来就好。”

  算了,万一哪里没弄好,还要连累小姑娘一起被骂。

  她从冷藏室取出水果。剪刀贴着葡萄果蒂根部剪,不能留梗——梗会涩。也不能剪太深,暴露果肉——接触空气会氧化,颜色变暗,味道也变。

  草莓用去蒂器轻轻一转,绿色蒂头应声而落。蒂部留一小圈白色,是酸味的来源。黎春用刀尖一点点把那圈白剔掉。

  苹果去皮去核,立刻泡进盐水里。盐水浓度百分之三,防止氧化,又不让苹果变咸。

  橙子最难。皮剥干净,白色筋膜全部去掉,果肉一瓣瓣分开。

  吴雨欣在旁边递盘子递工具,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

  “黎管家,你好厉害。”

  “慢慢学。在谭家做事,细节决定你能待多久。”

  黎春说这话时,想起母亲当年的教导:做事要用心。你糊弄事,事就糊弄你。

  “好的黎管家。有什么不对您尽管说,我……我想学。”

  黎春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神清澈,里面有年轻人特有的热切。

  “会有机会的。”

  黎春把水果拼盘装进冰镇的玻璃碗,碗底铺了层碎冰,冒着冷气。

男妲己和骄阳

  手机画面里,谭司谦在舞台上。

  灯光如瀑,音乐震耳。他穿着黑色的演出服,布料很少,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几乎遮不住什么。

  腰腹露在外面,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沟壑往下淌,蓄在腹肌的凹陷处,闪着粼粼的光。

  他在跳舞。

  动作很有张力。

  顶胯,扭腰,甩头。

  手在胯部缓缓移动,从下腹滑到胸口,再举到唇边,舌尖探出一点,像是要舔过指节。

  台下尖叫声掀翻天,像海啸。

  近景镜头推上来,那双被粉丝称为“含情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镜头,像是要隔着屏幕把人的魂勾走。

  嘴角勾起的那点弧度,三分蛊惑,七分冷艳。

  黎春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信息框弹出来:

  “我老公最新舞台视频怎么样?”

  “这腰这眼神谁顶得住啊!”

  “怎么样,男妲己是不是跳得很欲很撩人?值得晚上循环观赏一百遍!”

  黎春咽了一下口水,沉默了几秒,打字:“其实你的偶像性格不是很好。”

  删除。

  重新打字:“喜欢就好。”

  她碍于保密协议,不能把雇主家庭情况告诉冯艳。

  只能憋着。

  “谦谦是优质偶像,全能艺人,超级宠粉,据说家世也超级好虽然很神秘。”闺蜜大概是感觉到黎春言语中的保留,继续夸自家偶像。

  黎春心想:家世是很好……

  但,宠粉?……她实在想象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只是人设?”她委婉地提醒。

  “这种颜值这种人设,就算是假的,我也心甘情愿被骗!”冯艳显然已经深度沉迷。

  “乖巧点头.JPG”黎春发了个表情包。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

  忙完整理工作,复盘好谭宅的监控视频,已经十点半。

  洗漱,躺上床,累得不想动。

夜半叫春和重物落地

  谭屹目光投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远处模糊的光点。

  他会看见吗?

  看见这个戴着口罩帽子、躲在阴影里的、卑怯的自己?

  一秒。

  两秒。

  他的视线平静地移开,仿佛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扫视。

  黎春的心脏从高空狠狠坠落,砸回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失落。

  “所以今天,我想送给你们一句话——”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也清晰无误地钻进黎春的耳朵。

  “愿你们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永远保持出发时的勇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因为那束光,重要的不是它最终照亮了什么,而是在你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候,它曾怎样坚定地照亮过你脚下的路。”

  寂静。

  长达数秒的、近乎虔诚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惊雷般炸响,轰鸣着席卷了整个礼堂。

  学生们站起来,用力鼓掌,年轻的脸庞上写满激动和崇拜。

  黎春也站了起来。

  藏在二楼最深最暗的阴影里,她用尽全力鼓掌。掌心拍得通红,她却浑然不觉。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他鞠躬,看着他走下舞台,看着年轻的学生们欢呼着涌上去,将他层层围住。他耐心地签名,合影,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依旧是骄阳。

  只是这阳光,从此以后,不再照耀她的角落。

  黎春仓皇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人流挤出礼堂。

  室外阳光刺眼,她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大口呼吸。

  脸上冰凉一片。

  她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满手的湿润。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为那场从未开始就已仓皇落幕的暗恋;

  也为台上闪闪发光、却注定与她渐行渐远的骄阳。

  有一句话,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她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

浴池和面条的冰火二重天

  黎春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另一个人的体温。

  谭司谦的唇不是书中描绘的那种柔软温热,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滚烫。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在那样的触感下微微战栗。

  他的吻毫无章法,像一只大型犬在她脸上仔细探索。

  那只原本灵活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此刻正笨拙地试图解开她最上方的纽扣。

  呼吸灼热,喷在她脸上。

  黎春浑身僵硬。

  就在那唇即将贴上她嘴角的前一秒——理智骤然归位。

  她的初吻,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狗”啃了。

  左手迅捷地抵住他肩窝某处穴位,右手同时托住他后颈,一个巧劲,借着巧劲儿轻轻一带。

  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她在《应对突发状况》课程里学到的防身技巧——如何在不让对方受伤的前提下,使其暂时失去行动力。

  谭司谦闷哼一声,呼吸骤然平缓,整个人软倒在她肩上。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客厅里敲击着耳膜。

  她躺在地毯上,身上压着一个一米八六的男人。

  “谭司谦,你真是……”

  差劲透了。

  白天不是还嫌弃她身材管理不到位吗?这会儿就饥不择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黎春才从他身下挪出来。

  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她拨通了安保室的电话。

  王浩来得很快。

  这位退伍军人出身的安保看见客厅里的景象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两人合力将谭司谦抬回二楼卧室,王浩动作专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黎管家,今晚我一直在值班室。”

  临走时,他这样说道。

  黎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哪儿也没去,自然也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安保。

  门轻轻合上。

  黎春站在床边,看着深陷在被褥里的男人。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也比平时鲜艳,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是发烧了。

  替他掖好被角,她转身准备去取医药箱。

  “别走……”

心跳与操守

  浴缸龙头没关紧,水珠还在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尖上的倒计时。

  黎春跪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生疼。她的手指探向男人的颈侧,指尖有些不受控制的微颤。

  还好。

  指腹下传来微弱却规律的搏动,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手背。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地。

  视线顺着他惨白的脸下移,透过荡漾的水波,她看清了他腰间的布料——

  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因为浸透了水,正紧紧贴合着每一寸肌肉线条,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黎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名火。

  这男人,明明穿着底裤,刚才却故意不出声,任由她在外面又是听歌又是脑补。

  “谭司谦?”

  她喊了一声,没动静。

  “三少爷?”

  还是没反应。

  黎春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啪。”

  声音清脆。

  手感不错。

  没醒?那就再来几下。

  “啪、啪!”

  黎春发誓,这绝对是基于急救手册里的“轻拍重唤”原则,绝不是因为白天那条桃红内裤的羞辱,也不是为了报复刚才的惊吓。

  绝对不是。

  大约拍到第十下的时候,男人的眉头终于蹙起,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毫无焦距地望着她。

  “冷……”他呢喃。

  “谁让你非要泡冷水。”

  话一出口,黎春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抱怨带着一种不该有的嗔怪,越过了管家的界限。

  谭司谦似乎没听见,眼皮沉重地再次阖上,嘴唇还在微微打颤。

  不能再泡了。

  黎春迅速起身,扯过架子上那条宽大的浴巾,铺在浴缸边缘。随后她俯下身,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右手托住他的后颈。

  “三少爷,醒醒,配合一下。”

越界,她是专业的

  第十三章 越界,她是专业的

  这一觉睡得极短,却像偷来的时光,沉得让人不想醒。

  凌晨四点才阖眼,六点半的生物钟便准时将黎春从梦境边缘拽回。

  虽然睡眠严重不足,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的心情却像窗外初升的朝阳,透着一股清爽畅快。

  那张照片,被她删了。

  悬在头顶的剑,也消失了。

  忙完早间例行巡视,安排好谭宅的一日运转,直到上午十一点,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里才传来动静。

  内线电话响起,谭司谦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宿醉后的低哑,还有一丝风雨欲来的阴沉。

  “你过来。”

  “好的,三少爷。”

  黎春对着玄关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确认黑框眼镜端正无误,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

  推开房门,厚重的遮光窗帘还没拉开,房间里昏暗如夜,空气中残留着昨夜并没有散尽的酒精味和……某种暧昧的热度。

  谭司谦坐在床沿,睡袍领口敞得很大,露出大片胸膛,上面还隐约可见昨晚磕碰留下的一点红痕。

  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难看。

  “我的手机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那“含情目”此刻满是烦躁,指尖用力戳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屏幕毫无反应。

  “怎么了?没电了吗?”

  黎春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脚步稍稍加快,语气关切得挑不出毛病。

  “黑屏了,开不了机。”

  “啊!怎么会?难道是...进水了?”

  黎春目光落在那个彻底“死透”的手机上,眉头微蹙。

  “进水?”

  “您不记得了吗?昨天夜里您烧得厉害,非要泡冷水澡降温。我劝不住您,当时情况混乱……您是不是把手机带进浴缸里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

  “当时您状态不好,力气又大,我……”

  黎春垂下眼帘,似有难言之隐。

  谭司谦眯起眼,记忆里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温暖的面,冰冷的水、还有……一双在他身上游走、试图将他从水里捞起来的手。

  触感柔软,温暖……那种触感让他尾椎骨窜起一阵酥麻。

  至于手机?

痴女春卷和移动冰山

  “然后呢,怎么样了?”

  黎春忍不住再次询问。

  徐子扬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女的一边哭一边脱,喊着‘谭总我爱你’,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什么都不要,哪怕没名没分,只要谭总要了她一次……结果你猜怎么着?”

  “二少爷把她打晕了?”

  “没,动手打女人这种事,谭总嫌脏了手。”

  “是吗?”

  “谭总比那狠多了。他直接扯过沙发上的羊毛毯,罩住那女的,像卷春卷一样。”

  “卷...春卷?”

  “对,连头都包进去了,一点皮肤都没碰到。然后……把‘春卷’弄到了门外走廊上,让安保像拖垃圾一样拖走了。”

  “……”

  黎春沉默了。

  脑海中浮现出谭征面无表情地卷着“人肉春卷”,然后冷冷推出去的样子,呃,也许是踢出去的……

  这果然很谭征...

  “那二少爷的毯子呢?”别怪黎春关注点清奇,因为她记得谭征那条,可是价格七位数的Lora家的定制洛马毛毯。

  “扔了。连带着那个她躲过的衣柜、碰过的沙发,全部让人抬走了。谭总说休息室全部拆了重装,连空气都要重新净化一遍。”

  黎春:……

  还好痴女没跑谭宅来,否则她还要忙着重新装修谭宅。

  两人一本正经地吃完了这口惊天大瓜。

  黎春忍着笑,恢复了职业语气。

  “知道了,徐特助。我会安排好二少爷的生活事宜,另外也会加强谭宅的安保。”

  “辛苦了,黎管家。对了,谭总心情不太好,你多关心着点。”

  “明白。”

  挂断电话,黎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由想到自己入职前,谭征的公司法务给自己签合同时那厚厚的一沓霸王条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谭征比谭司谦更难搞。

  家里马上要迎来一座移动的冰山,自己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傍晚六点,黑色的宾利驶入谭宅。

  黎春带着佣人在门廊下分列两侧。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率先落地。

  谭征下了车。

熟睡的女管家

  甄乔回来的动静,一如她那张扬的性格,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她是这儿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门廊,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三个巨大的路易威登硬箱被司机费力地搬进大厅。

  “这家里怎么一股消毒水的怪味?”

  甄乔摘下墨镜,露出描画精致的眉眼。她那只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在鼻端扇了扇,眉头紧锁。

  “大少奶奶,为了迎接各位少爷回宅,最近全屋加强了消杀等级。”

  黎春从容回答。

  “撤了。我闻着头疼。”

  甄乔将限量款的鳄鱼皮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目光在黎春身上转了一圈,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敌意。

  “我那儿楼下装修,吵得我偏头痛,回来住几天消停消停,黎管家没意见吧?”

  “您回自个儿家,自然是随时的。我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黎春面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

  “没意见就好。我住三楼谭屹那间。”

  黎春垂下眼。

  谭屹的房间,自他成家后,一直保持着原样。

  “大少爷那间……藏书和文献比较多,怕您住着局促。二楼东侧那间更宽敞,采光也好……”

  “怎么?我丈夫的房间,我不能住?”

  甄乔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然不是,只是担心留给您的收纳空间不足。既然大少奶奶坚持,我这就让人为您更换床品。”

  甄乔冷哼一声,露出了几分得胜者的矜持,却又突然改口:“算了,二楼就二楼吧,我也懒得爬楼梯折腾。”

  显然,刚才只不过是试探。

  “好的。”

  谭征和谭司谦从餐厅出来时,正好撞上这一幕。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大嫂。”

  谭征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呵,真是稀客。”

  谭司谦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招呼,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嘲讽。

  甄乔立刻换上笑脸,声音甜美。

  “阿征,司谦,好久不见!我这次回来住一阵子,不会打扰你们吧?”

黑框眼镜后勾人的脸

  谭征目光瞬间扫过来,带着警告。

  “压到了。没人睡觉戴眼镜吧?”

  谭司谦手里勾着那副黑框眼镜,借口找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没了那层厚重黑框的遮挡,黎春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书房暖调的灯光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滞。

  平日里,那副老气横秋的眼镜就像一道封印,锁住了她大半的颜色。而此刻,封印解除。

  浓密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没了眼镜的压迫,她的五官显山露水,竟是一种清冷中透着勾人妩媚的殊色。

  谭征的视线定格在那张脸上。记忆深处那个总是跟在林姨身后,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清冷妩媚的女人,在这一刻重迭,又狠狠撕裂。

  原来,她现在长成这样了。

  谭司谦把玩眼镜的手指也顿住了,嘴角的坏笑僵在半空。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黎春的脸,最后停在她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唇珠上。

  那唇色红润,弧度饱满得有些勾人……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谭司谦喉间溢出。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发酵。

  “哒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书房的门径直被推开。

  “阿征,这么晚了还在忙啊?司谦,你也在呀?还好我把牛奶一起拿来了……

  甄乔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深V领口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胸前的沟壑。长发披散,馥郁浓烈的玫瑰香水味瞬间涌入,霸道地冲淡了原本空气中那股清冽安神的苦橙香。

  谭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身体后靠了靠。

  “大嫂,这种事以后不需要你做,管家会做。”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我晚上不喝牛奶。”谭司谦更是直接退开一步。

  甄乔端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的目光一转,看到了空了的燕麦奶杯子,以及……沙发上盖着毛毯熟睡的黎春。

  那条灰色系的毯子,一看就是谭征的。

  嫉妒和怨毒瞬间扭曲了她的脸。

  “怎么?管家在书房睡觉?这就是谭家的规矩?”

  甄乔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发上的黎春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惊醒。

  一睁眼,就撞上甄乔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以及谭家两兄弟投来的、尚未收回的目光。

  职业生涯滑铁卢。

活力四射的少年身躯

  视频那头,谭屹的声音温和。

  “乔乔,既然这么想我,不如收拾一下,明天就来Z省吧。”

  甄乔那张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精致脸庞,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垂下眼,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屹屹,我也想去陪你。可是……阿征最近忙,司谦又刚生了病,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不行。我是长嫂,这时候要是走了,怎么对得起妈的嘱托?”

  她举起了“长嫂如母”的大旗,理由冠冕堂皇。

  屏幕里,谭屹垂下眼眸。

  “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了,也不要闷在家里,出去买点东西,参加一些聚会。”

  “知道了老公,我不辛苦,为了这个家嘛~”

  甄乔松了口气,顺杆爬地把脸凑近摄像头,“老公,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亲一个——”

  她嘟起嘴,凑近屏幕。

  手机不见了。

  谭征拿走了手机,和谭屹告别后挂掉通讯。

  他甚至没看甄乔一眼。

  接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

  撕开,展开,然后开始擦手机。

  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冷漠。他仔细地擦拭着手机屏幕、边框,甚至连摄像头的位置都反复擦了两遍,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肉眼不可见的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将棉片丢进垃圾桶,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语气淡漠:“公司还有会,我先走了。”

  路过黎春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并未停留,只留下两个字:“换气。”

  黎春心领神会:“是,二少爷。”

  “噗——”

  一旁的谭司谦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戏谑。

  “大嫂,二哥这人就是洁癖重,你别介意。”

  他经过甄乔身边时,故意侧身绕开一些,“我也撤了,补觉去。这空气里的香水味……确实有点冲。”

  转眼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甄乔和黎春。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尴尬。

  甄乔脸上的娇笑像面具一样寸寸剥落,露出了原本冷硬的底色。她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面前一个空的咖啡杯。

  “黎管家。帮我倒一杯咖啡。”

  “是。”

  黎春拿起保温壶,上前接过杯子。

小狼狗的蓄谋

  “春春姐!饿死了饿死了!”

  谭家洛把学校里拿回家的行李,连同限量版篮球包往玄关地上一放,长臂一伸,也不管黎春身上穿着那套刻板的制服,直接给了她一个熊抱。

  黎春被带得后退半步,鼻尖瞬间充斥着阳光、汗水和薄荷的味道。

  这家伙,小时候就像个软糯的团子天天跟在她身后,现在个子窜到了一米九,肩膀宽阔结实得像一堵墙,这么抱过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四少爷,请注意仪态。”

  黎春轻轻推拒。

  手掌贴上他的胸膛,触感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校服T恤,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具年轻躯体里蓬勃有力的心跳。

  “在自个儿家还要什么仪态?”

  谭家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食堂简直是猪食,我要吃桂花东坡肉和八宝酱鸭!”

  “已经在做了。不过在那之前——”

  黎春用巧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一步,“先把鞋换了,去洗手。”

  谭家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换鞋的时候,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

  晚餐很快备好。

  谭征在公司加班,谭司谦有晚宴。偌大的长餐桌旁,只有谭家洛一个人风卷残云。

  黎春站在一旁,不疾不徐地替他布菜。

  可能是谭家洛从小粘着黎春的缘故,为谭家洛伺餐时,黎春少了面对谭思谦时候的不情不愿,眉眼间也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和。

  “大嫂也在?”

  谭家洛随意询问。

  “大少奶奶受了伤,行动不便,晚餐送去房间了。”

  “哦。”

  谭家洛对此并未太多关注。

  饭后,谭家洛心满意足地吃着餐后水果。

  “我去书房拿个游戏手柄,春春姐,陪我来一局。”

  他三两步跨上楼梯。

  黎春正在收盘的手微微一顿。

  二楼……甄乔就在二楼。

  她放下餐具:“小吴,你继续收拾。”

  说完,她放轻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狰狞的凶兽和姐姐的底线

  “春春姐,帮我量一下尺寸。”

  谭家洛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刚才在走廊上还清朗的声音,此刻却哑得厉害,尾音里带着一丝强压的粗重喘息。

  “什么?”

  黎春一愣,还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回神。

  “我要换校服,裤子太紧了,卡得我难受。”

  他半仰起头,扯了扯原本就不宽裕的校服领口,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正隐忍着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黑色的校服长裤在某个隐秘的位置,正被不讲理地撑起一个极其恐怖的、剑拔弩张的轮廓。

  “你看,真的卡住了。刚才大嫂房里那股怪味,熏得我难受。”

  黎春的视线被迫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处,脑子里“轰”地一声,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甄乔疯了吗?竟然真的对谭家洛下药了!

  她迅速移开视线,极力维持着管家的专业素养:“我……我明天立刻预约裁缝来给你量体裁衣。”

  “不行,以前林姨都是直接帮我量的。”

  谭家洛往前逼近了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春春姐,你帮我量更快一点,我真的很难受,要炸了……”

  黎春退无可退,后腰抵上了书桌。看着隐忍痛苦的表情,她知道现在只能顺毛撸这个即将失控的少年。

  “好的,我去拿软尺。”黎春使出缓兵之计,朝门口走。

  “你口袋里不是一直随身带着的吗?”

  谭家洛拉住她,大手极其精准地贴着她的腰侧,隔着制服布料从她衣服口袋里摸出软尺。

  “忘记了,原来是带在身上的。”黎春压下被戳穿的尴尬,以及腰间那一闪而过的酥麻,强行维持脸上的平静。

  “站好。”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软尺,硬着头皮半蹲下身。

  冰凉的皮尺环过他劲瘦紧实的腰腹。靠得太近了,属于男性躯体那股极其霸道的热浪,混杂着压抑的汗水味,将黎春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腰围……78。”黎春的声音有些不稳。

  她拿着皮尺往下,准备量腿长。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胯骨。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惊人的热度像烙铁一样烫了她的手背一下。

  那个危险的轮廓随着她的靠近,竟然又嚣张地跳动着胀大了一圈。

  她把脸向后挪了挪,决定快点结束。

  就在她准备收紧皮尺读取数据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天旋地转!

  软尺掉落在地。下一秒,黎春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起,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春春姐。”

  谭家洛的声音彻底变了,透着令人战栗的侵略感。他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怀里。

违背伦常的疯狂执念

  黎春走出谭家洛的房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股甜腻香气的影响,黎春觉得手腕上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透过皮肤,点燃她的血液。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眼底的慌乱强行压下。

  甄乔...是不是疯了?

  这是黎春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

  作为专业的管家,她习惯用风险、收益的理性逻辑,去拆解这群上位者的行为模式。

  甄乔是名门千金,是谭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她的丈夫谭屹是最年轻、最具前途的上位者,未来不可限量。

  可她刚才在做什么?

  给年仅十八岁、马上要考大学的小叔子下那种药?

  这对甄乔而言,不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一旦败露,无论是甄家还是谭家,都讨不到好处,甚至会牵连谭屹的前途。

  一个理智尚存的成年人,绝不会做这种收益为零、风险无限大的蠢事。

  黎春眼前又闪过在AN酒店里看到的那个和谭司谦有叁分相似的男人,以及昨夜甄乔穿着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夜闯谭征书房的画面。

  ……甄乔似乎对谭家的男人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甚至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黎春的眉头越锁越紧。

  顺着这个诡异的逻辑,那个纠缠她多年的噩梦,突然拨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梦境模糊不清,但她清楚的知道,梦里面,谭家是彻底败落了。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一切悲剧的源头,有没有可能就是从甄乔这违背伦常的疯狂举动开始的呢?

  兄弟阋墙,家丑外扬,一环扣一环,最终将那个原本光风霁月的家族拖入无底深渊。

  黎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里不仅承载着她年少的美好回忆,也是她母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更何况,夫人和老爷待她们母女恩重如山。

  不管甄乔到底抽的什么风,她都要把这个隐患彻底剔除谭宅。

  大脑飞速运转,黎春迅速盘算着下一步。

  其一,想办法让甄乔离开谭宅。她不能留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谭屹的叁个弟弟身边。

  其二,必须让谭屹知道真相。

  并不是因为她想要破坏谭屹的婚姻,只是,她想要把选择权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不想他陷入被动的境地。

  那个连白衬衫领口都永远一尘不染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这副面目,他会怎么选?

  是会为了维护谭、甄两家的联姻选择隐忍包容,还是会以雷霆手段干脆利落地切割?

  黎春不知道答案。但她现在要做的,是拿到铁证。

  理清思绪后,黎春按下了领口的对讲机,声音已恢复了顶级管家特有的沉稳与干练:

好好洗,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

  听到谭司谦的问话,黎春面不改色:“是大少奶奶房里的香薰。刚才安排客房清洁,不慎沾上了。至于薄荷味,该是理四少爷行李时染的。”

  “黎管家工作可真够投入的。”谭司谦轻嗤一声,眼神意味不明。

  谭征看了黎春一眼,淡声问:“家洛睡了?”

  脑海中划过那扇门后压抑的喘息,黎春垂下眼睫:“是。四少爷说训练累,已经歇下了。”

  谭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收回视线。

  黎春暗自松了口气。

  “还以为那小子是永动机呢,难得这么早消停。”

  谭司谦双手插兜,越过黎春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黎管家今晚可得好好洗个澡,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洗洗干净。”

  踏上楼梯前,谭征微微侧首,交代道:“明天大哥回来。午饭按他的习惯,清淡些。另外,明早派去机场的司机和安保,低调一点。”

  “明白。”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黎春才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深夜,管家卧室。

  显示屏散发着幽微的蓝光。黎春坐在屏幕前,盯着二楼走廊的监控。

  时钟指向 23:35。

  画面中,甄乔的房门开了。她换了一身极省布料的白色真丝睡袍,拄着医用拐杖,艰难地走到谭征门前。

  叩门。

  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缝。没有收音,黎春不知道甄乔说了什么。仅仅几秒,谭征面无表情地甩上门,险些夹到甄乔的鼻子。

  甄乔在原地僵立片刻,转身去敲谭司谦的门。

  这回门干脆没开。隔着门板不知说了什么,甄乔脸色铁青,拄着拐杖折返。

  甄乔回到房间,黎春从耳机里捕捉到她咬牙切齿的一句低咒:“你们给我等着。”

  监控里,走廊重归黑暗。

  黎春设好人形移动报警,和衣躺下。

  疲惫如潮水漫过头顶,将她拖入深不见底的梦魇。

  梦里没有光。谭宅破败,枯叶满阶。沉淑仪缠绵病榻,满头苍发,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气若游丝:

  “谭家……没剩什么了。这些是一份心意,我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

  病床旁,母亲林秀芝早已泣不成声。而梦里的黎春,跪在满地狼藉中,只剩锥心的无力与自责。

  “滴答——”

  晨露顺着窗外的梧桐叶砸落。

  黎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眼角一片冰凉。

  窗外,天亮了。

别人的丈夫和她的妄想

  谭屹修长的手指探过来……

  即将触碰脸颊的刹那,黎春的目光,定在了他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

  冰冷的金属光泽,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脑海里最后一丝痴妄。

  他结婚了。

  他未来所有的温柔与岁月,都已经刻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黎春偏过头,谭屹的手指落空,轻轻擦过她的耳郭。

  他动作微顿,复又向前,捏走了那根细小的白绒。

  黎春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透。她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却锥心的距离。

  “谢谢大少爷来送我。”

  不是“屹哥哥”。她用最本分的称呼,亲手画地为牢。

  谭屹微怔,最终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黎春告别,转身大步走进安检通道,一次也没有回头。

  那束曾照亮她整个青春的骄阳,终究成了别人的晴空。而她,只能将自己锁进刻板的黑色制服,去做一个无懈可击的管家。

  此后叁年零一个月,他们再未相见。

  中午,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驶入谭宅林荫道。

  初秋的阳光穿透梧桐叶,在车身落下斑驳的光影。黎春穿着剪裁得体的管家制服,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她双手交迭,领着佣人,笔挺地候在门廊下。

  谭征与两个弟弟立在一旁,甄乔则坐在软椅上,等着她的丈夫。

  车门推开。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落地。

  随后,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又被死死锁进心底的男人,站定在阳光下。白衬衫,深色西裤,未系领带。温润一如当年,只多了些岁月沉淀出的、不露声色的威严。

  “大少爷,欢迎回家。”

  黎春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四十五度的鞠躬,是最挑不出错的礼仪。

  谭屹在距她半米处停步。视线落在她一丝不苟的发旋上,停顿了半秒,才越过去,看向她身后的甄乔与叁个弟弟。

  他没有立刻出声。黎春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辛苦了,黎管家。”他开口。

  熟悉的“春春”,终究成了“黎管家”。黎春直起身,努力维持住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屹!”

  一声娇嗔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甄乔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扑向谭屹。

  谭屹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女人撞进怀里的瞬间,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但很快,大掌便轻轻落在了甄乔背上:“伤成这样怎么还跑出来?在里面等我就好。”

  “可是人家想你嘛。”

  甄乔靠在他胸口,向所有人宣示着主权。撒娇时,她涂着鲜艳红唇的脸颊,蛮横地蹭过了谭屹的白衬衫。

她是个下人,受点委屈怎么了?

  餐厅里很静,头顶的水晶灯照在叁米长的红木餐桌上,照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谭家的主人们坐着。

  黎春、周静和吴雨欣,则安静地站在那条界线外。

  长桌主位上,谭屹的衬衫袖口微微挽着。甄乔紧挨着他坐在右侧,另外叁个兄弟分坐两旁。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眼前这道,是淮扬名菜文思豆腐羹。不用费心去回忆,黎春脑子里本能地记着,谭屹从小就偏爱这个,他胃口清淡。

  极细的豆腐丝浮在清透的高汤里。黎春拿过公勺,只盛了小半碗,双手捧着,轻轻放在谭屹手边。

  “大少爷,没放葱花。”她连声音都像这碗汤,规矩,本分。

  谭屹垂下眼。他握住白瓷汤匙,刚要舀起——

  “屹,这豆腐羹清汤寡水的,一点营养都没有。”

  甄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娇嗔着凑近,将自己面前那盅浓郁的花胶炖鲍鱼推到了谭屹面前。瓷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刚好挡住了黎春盛的那碗清汤。

  “老公,你这几个月在外面肯定没吃好。这花胶我让人炖了一上午,你喝这个补补嘛。”

  甄乔眨着眼,满脸都是理所当然的娇媚。

  黎春站在一步之外,没有说话。谭家上下都知道,大少爷从来不喝这么浓腻的补汤。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谭屹拿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手边那碗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又看了看面前浓郁的花胶。

  随后,他笑了笑,温和地说:“好。”

  他把黎春盛的那碗汤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地方,端起了甄乔给的炖盅。“谢谢乔乔。”

  黎春看着自己端过去的那只碗,被毫无留恋地推开。她没动,只是把手收回身前,交迭着,像一个最标准的管家那样站着。

  “呵。”

  安静的餐厅里,谭司谦发出一声轻嘲。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嫂口味真重。赵师傅切了这么久文思豆腐,顶级火腿吊的清汤,一句‘清汤寡水’就打发了?”

  甄乔脸色微变,刚要发作。

  谭家洛突然站了起来,长臂一伸,直接把谭屹手边那碗被推开的豆腐羹端了过去。十八岁的少年人不讲规矩,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他把空碗重重一顿,直勾勾地盯着黎春:“大哥不喝我喝!春春姐,以后这种好东西,先给我。”

  谭屹看着自己的小弟,眼底很深,看不出情绪。他只是拿着勺子,无声地搅动着那盅花胶汤,却迟迟没有喝。

  饭局继续。

  主菜上了,是一条清蒸东星斑。火候正好,鱼肉雪白。

  黎春上前,拿过公筷和银勺。按照谭家的旧例,最嫩、最少刺的鱼腹肉,该由管家夹给许久未归家的谭屹。

  她低着头,挑得很仔细。软刺一根根被剔除,动作稳得出奇。然后,她把那块干干净净的鱼肉,夹到了谭屹的碟子里。

  “大少爷,鱼腹去刺了,欢迎回家。”

  “谢谢。”

那个骄阳一样的少年死了?

  饭后的客厅,气氛有些微妙。

  谭屹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双腿交迭,姿态放松。新换的白衬衫洁白如雪,温润的眉眼间带着长兄独有的宽和。

  他端起茶盏,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落在谭征的脸上。

  “阿征,听说你前阵子胃又疼了?”

  谭征:“小毛病而已,大哥不用挂心。”

  “事再多,也大不过身体。最近上面在收紧。陈家那边也很微妙,步子放缓些,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谭屹放下茶盏,语气随之深远了几分。

  谭征点头应下。

  谭屹微微颔首,视线自然地滑向一旁的谭司谦:“司谦呢?最近怎么样?”

  “下个月进组,去大西北吃沙子。好在风沙再大,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谭司谦勾起唇角,这话带着暗示,直指甄乔。

  谭屹似乎并不关心哪来的“味道”,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前阵子我去那些偏远的区县调研,一路上的广告牌,倒经常能看见你。”

  “那是资本砸出来的,到是大哥管辖的地界,我这点名气算什么?”

  谭屹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声名在外,总是不自由一些。”

  谭司谦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做派,正色道:“大哥,我懂的。”

  甄乔终于按捺不住,她贴近谭屹身边,身体柔若无骨地往他肩头靠,加入了对话:

  “对了司谦,我和广电那边的几个高层很熟。你明年的那个大奖,我帮你去走动走动,保证给你拿下。”

  客厅里静了一瞬。

  谭司谦眼里划过一抹讥诮:“大嫂费心了。不过我谭司谦拿奖,向来只靠实打实的演技。”

  甄乔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

  “乔乔也是一番好意。”

  谭屹开口了。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面向甄乔,也稍稍避开了甄乔贴过来的重量。

  “都知道你一片好心。不过司谦想凭自己的本事在圈子里立足,做家人的,由着他去拼就好。”

  他拍了拍甄乔的手背:“你手上有伤,这几天就安心养着。旁的事情不需要操心。”

  甄乔纵有不甘,在这样谭屹滴水不漏的体贴面前,也只能咽下。

  安抚完妻子,谭屹看向低头打游戏的谭家洛:“家洛,高叁累不累?”

  “大哥,我跟朋友组了技术团队,准备直接做游戏。读大学太浪费时间,我想早点创业。”

  谭征和谭司谦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幺身上。

  谭屹眼底却透出赞赏:“想做自己的事业,大哥支持。”

她承受不起的后果

  晚饭后,黎春将餐后甜品端上桌。

  血橙意式冰霜,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谭家洛几口解决了一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碎屑,随口问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Z省?”

  “今天晚上。”

  “这么急?”

  谭家洛诧异地抬起头。

  甄乔也愣住了,脸上的娇媚僵在眼角。

  “屹,为什么不在家里过个周末,周日晚上再走?”

  “今晚我们一起走。先去云锦名邸。”

  谭屹转头看向甄乔。

  “住在这里挺好,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甄乔不解。

  “谭宅这边设施不方便,你现在脚受了伤,需要绝对的静养和辅助设施。云锦名邸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骨科医疗团队和二十四小时高级看护。吃过晚饭我们就过去,明天正好顺路去二十四间堂,我也很久没有拜访岳父岳母了。”

  谭屹的语气妥帖,俨然一个体贴妻子的完美丈夫。

  甄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试图挽回余地。

  “……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还能照应照应阿征他们几个……”

  “我下周要飞欧洲。”

  谭征声音清冷,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她的话头。

  “我下周排满了宣传通告,连轴转,就不劳大嫂费心照顾了。”

  谭司谦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中盛放甜品的水晶高脚杯。

  “我住校,下周就不回家了。免得大嫂拖着伤腿还要‘照顾’我。虽然,我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照顾。”

  谭家洛补了最后一刀。

  叁兄弟,叁句话,将甄乔堵得严严实实。

  甄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站在一旁的黎春,心底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谭征突然要飞欧洲?可他之前明明交代过,下周二有重要客人,要在谭宅设宴。

  谭司谦排满了通告?但他前天还在挑剔下周谭宅的菜单,甚至指定了周叁要吃霜降和牛。

  谭家洛明明说,巴不得天天回谭宅,一点也不想住校。

  这兄弟叁人,仿佛达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将甄乔名正言顺地“请”出谭宅。

小狼狗和顶流的角逐

  周日清晨。

  晨光刚刚穿透庭院里的树叶,谭宅的篮球场上便响起了沉闷有力的“砰砰”声。

  谭家洛一早就拉着黎春,看他打球。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运球、起跳、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朝气和爆发力。

  黎春臂弯里搭着消毒烘干过的柔软毛巾,手里端着托盘,放着调配好的运动饮料,规规矩矩地站在球场边缘。

  “唰——”

  一个漂亮的叁分空心入网。

  谭家洛转身,大步走到场边,一把拿过黎春手里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春春姐,都说了你别站着,坐下看。”

  他语气霸道,动作却带着讨好,伸手要按她的肩。

  黎春避开,依言在藤椅上坐下。

  有了观众,谭家洛打得更凶了。几轮暴扣下来,他微喘着停在她面前,仰头灌下半瓶水。喉结剧烈滑动,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砸向锁骨。

  “下周叁下午学校家长会,你会来吧?”他眼睛亮得烫人。

  “行程已排进备忘录,如果二少爷和叁少爷没空,我会参加。”

  “那你那天……能不能别穿这身管家服?”

  他凑近了些,带点撒娇的鼻音,“就像以前那样,穿你自己的裙子来学校,行吗?”

  黎春心底微软。她想起跟着母亲去接他放学,那时候他才到她下巴,牵着她的手,乖得很。

  “好。”她轻声应允。

  “太好了!”

  少年一时忘形,张开长臂,一把将她连人带椅搂进怀里。

  少年人抱的那么紧,勒得黎春喘不过气。

  薄荷混着微热的汗水味,极具侵略性,将黎春严密包裹。

  结实的胸肌,压迫着她胸前的柔软,他狂乱的心跳,一下下重重砸在她的敏感处,震得她呼吸都乱了。

  “四少爷,放开。”

  黎春伸手去推,指尖触到一片坚硬滚烫。

  “哟,大清早就来这出?”慵懒讥诮的声音横插进来。

  谭司谦穿着宽松家居服晃过来,视线扫过两人,含情眼底结着薄冰。

  “谭家洛,打个球还要抱着管家要糖吃,当自己叁岁?”

  谭家洛松手,脸色沉下来:“我姐姐疼我,抱一下怎么了?总好过某些人平时装清高,病了还死乞白赖缠着人家照顾,可惜姐姐根本不待见你。”

  谭司谦眯起眼,危险地笑了:“黎管家,那天夜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荷尔蒙的冲动不等于爱情

  黎春的手被死死按在那块滚烫的胸肌上。

  掌心下,少年的心跳剧烈;身下的坚硬的昂扬,无法忽视。

  黎春下意识往回缩手,却被钳得纹丝不动。

  “四少爷,剧烈运动后肾上腺素飙升,心率过快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请不要把荷尔蒙的冲动误解为爱情。放手。”

  谭家洛死死盯着她,眼尾逼出一抹执拗的猩红。他忽地冷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残忍,逼近她耳畔:“怎么?只有大哥那种成熟男人,才配得上你的‘爱情’?”

  一刀见血。

  黎春血色褪尽。那张焊在脸上的管家面具“咔嚓”裂开,鲜血淋漓。

  “你不要胡说!”

  她厉声打断,声音里终于泄露了一丝发颤的难堪。

  谭家洛看着她惨白的脸,知道自己一刀捅中了要害。眼中的狂热退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挫败。

  他慢慢松手,高大的身躯逼近,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你可以骗我,也可以骗你自己。但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比大哥差。他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好,根本护不住你!”

  “四少爷!慎言!”

  黎春拿着药箱的手有些发抖,“伤口处理好了,您好好休息。”

  她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

  谭家洛一反常态地沉默,面前的牛排切得七零八落,一口未动。谭征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幼弟。谭司谦则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春。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发闷,直到谭征放在手边的平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母亲。

  谭征拿餐巾擦拭干净手,划开接听键。

  谭征拿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按下接听。屏幕里,沉淑仪穿着睡袍,背景是H岛别墅的深夜。

  “妈。”谭征声音温和。

  “妈,怎么这么晚查岗?”谭司谦凑进镜头。

  听到声音,谭家洛扔下叉子挤过去:“妈!爸的身体怎么样了?”少年气瞬间回笼,仿佛刚才那场偏执的对话只是黎春的一场幻觉。

  “好多了。昨天还钓了条超大的金枪鱼。”

  沉淑仪笑着应答,目光却越过叁个儿子,往后寻,“春春呢?站近点让阿姨看看。”

  黎春心底微暖,顺从地上前小半步,微微欠身入画:“夫人。”

  “哎哟,怎么瘦了?”

  沉淑仪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疼惜,“是不是这几个混小子折腾你?他们要是欺负你,只管跟我说。”

原来,黎管家还有这样的爱好?

  黎春随手点开音频。

  刚一播放,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贴着耳膜炸开,带着强烈的颗粒感和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长本事了,躲了我这么多年。”

  背景音是锁链清脆的碰撞,以及一段男性压抑、急促的喘息。

  “还嘴硬?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伴随着重物撞击门板的闷响,还有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泥泞的水声纠缠。

  “这么盯着我看?让我尝一尝……别乱动……别怕,不疼的。”

  语调百转千回,餍足中透着色气,仿佛每一个字都是贴在赤裸的皮肉上呢喃出来的。

  黎春脑子“嗡”地一声,那低音像带电的刷子,在尾椎骨上狠狠刮过。耳根瞬间红透,她像触电般颤抖着手指,猛地按停了播放。

  太太太工口了!

  这尺度……现在的技术粉简直是疯了!

  更要命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此刻就睡在她楼上!

  冯艳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直接高潮?想不想被他按在门板上狠狠欺负?!】

  这个大黄丫头!黎春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复才能显得不过于正经,又保留本就不多的底线。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黎春吓得一哆嗦,手机“吧嗒”一声砸在被子上。

  大半夜的,谁?不会是谭司谦这个“正主”来敲门吧?!

  她赶紧扯过管家服披上,将微乱的长发束成马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拉开门的刹那,所有的惊慌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谭征。

  黎春那口吊在嗓子眼的气还没完全松下,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压迫感攫住。

  他穿着另一套深蓝色居家服,领口严整,禁欲到了极点。走廊微弱的冷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冰冷的流光。

  “二少爷。”

  黎春低下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栗。那抹由音频诱发的、熟透了的绯红,从颈间一路烧到耳根,在冷光下无处遁形,艳丽得惊心动魄。

  谭征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绯红的脸颊。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敲门了。”

  男人的嗓音清冷低沉,“周二的朋友聚会照旧,徐助理把名单和细节发你了,确认一下。”

  “是,我马上看。”

  黎春如蒙大赦,急于结束这场对峙。她抓起手机,点亮屏幕,想要划掉微信去切邮箱。

  然而,人在极度心虚时,身体总会背叛理智。

禁欲二少的隐秘规训

  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震荡。

  不似音频里那种刻意营造的黏腻喘息,谭征的声音如冷玉击冰,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黎春的后背贴着床,退无可退,手指攥紧了床单。

  “二少爷,这是……误会。”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发虚,“是朋友发来的恶作剧,我手指打滑才……”

  “……是么。”

  谭征没有退开。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高大的身躯又往下压了寸许。

  属于他身上那股冷香,将黎春严丝合缝地罩住。

  他居高临下,巡视着她绯红的耳根、颤抖的睫毛。

  由于刚才退得太慌乱,匆忙披上的管家服已经朝两边滑开,随着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大片丰润的莹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谭征的视线,在那片雪白上停顿。

  “司谦的台词功底,确实有长进。”

  谭征薄唇微启,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黎春敏感的耳廓,激起她一阵战栗。

  “不过,只有毛头小子,才靠撕扯布料和逼问,来索要存在感。”

  黎春的心一紧。

  他听出来了。

  他不仅听出了是谭司谦,还在极其冷静地……解构那段不堪入耳的音频。

  谭征微凉的指骨,极其缓慢地顺着黎春的手背滑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慢条斯理地抽走了她死死攥着的手机。

  “咔哒——”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

  失去了手机,黎春感觉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蚌,赤裸裸地坦露在无情的审视下。

  谭征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那上面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齿印。

  嫣红、水润、透着一股被凌虐般的靡艳。

  他突然抬起手。

  黎春吓得猛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到皮肉上。

  谭征那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食指,只是极其克制地,勾住了她管家服领口那颗纽扣。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指关节若即若离地抵着她的锁骨。

  “真正的猎手,不需要逼着别人求饶。”

  谭征的声音,带着一种胸腔共鸣的沉闷震颤,“只会让猎物,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黎管家是个有底线的正常人

  谭征一手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而另一只手上那微凉的、骨节分明的长指,却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她最隐秘的泥泞,长驱直入。

  寂静中,只剩下指节进出时捣弄出的黏腻水声。

  他慢条斯理地搅动、按压,每一次都精准地碾在最敏感的软肉上。每抠弄一下,理智就被生生绞碎一寸,逼得她在极致的战栗中猛地收缩、溃堤——

  “不要……不要了……到了!呃啊——”

  黎春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了。

  她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被窝里,腿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余韵一波接着一波,绵长又持久地将她包裹。

  大腿根处一片黏腻,贴身的内裤湿答答的,泛着凉意。

  她仅仅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腿,两腿间摩擦带来的余韵,便昭示着——她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酣畅淋漓的高潮。

  黎春把自己蜷缩起来,羞耻得不行。

  疯了!这是什么梦?

  她竟然被这叁个男人轮番按着,弄得一塌糊涂。

  还...高潮了?

  难道她潜意识里藏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情欲?这样的她,和甄乔有什么区别?!

  谭家的男人有毒。一定是她单身太久,和这些男人靠得太近,所以搞得内分泌失调。

  不行!她必须和他们保持距离。

  ……

  清晨,谭家的餐厅里,飘着咖啡的醇香。

  谭征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做派。

  “二少爷,您的手冲热瑰夏。”

  黎春垂着眼,将咖啡端过去。

  谭征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去接那杯热咖啡,而是抬起眼眸,视线透过镜片,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黎春面颊红润,泛着春意。

  “不要热的。换冰美式,两倍冰。”他声音清冷。

  黎春愣了一下。谭征胃不好,早晨从来只喝热饮。

  “冰的?”黎春下意识抬头询问。

  撞上他视线的那一秒,谭征的目光仿佛带着昨夜的余温,慢条斯理地扫过她的嘴唇,低声反问:“不行么?想降降火。”

  “降火”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直接炸在了黎春的神经上。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性感的画面

  无比漫长的一个早晨。

  黎春好不容易熬到谭征和谭司谦出门。

  为了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黎春将日常工作的效率提到了双倍。

  开好早会,巡视完宅子,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谭征助理徐子扬发过来的最终宾客名单。

  陈乾,世纪集团;

  宋怀远,枫山资本;

  盛嘉南,环亚传媒……

  出于管家的职业素养,黎春习惯性地搜索了一下人名的最新资料,以便提前掌握他们的喜好和禁忌。

  陈乾。

  黎春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财经访谈截图。

  这……长得也太帅了吧?这优越的骨相是生图吗?不知为何,黎春盯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极其招惹人的眉眼轮廓。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往下看。

  宋怀远,找不到资料。

  盛嘉南,网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傅霜清,业内女魔头,重度洁癖……

  黎春一一记下要点。当目光滑动到名单倒数第二行时,她的视线突兀地停住了。

  霍彦臣,璟和医疗;

  霍初初,3岁。

  竟然有叁岁的小孩?

  黎春立刻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1、单独准备儿童餐,准备脱敏牛奶;

  2、宴客厅所有家具的尖锐边角,必须包上防撞条;

  3、准备儿童餐具和玩具;

  备用尿布需要吗?

  她记得谭家洛3岁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尿布了。

  就在黎春思考时,桌上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妈妈】。

  黎春接通电话。

  “春春,最近身体怎么样?没累着吧?”林秀芝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挺好的,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林秀芝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忧虑,“我听夫人说,甄乔在宅子里伤了脚……”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春那灵动的眼眸,以及因为热气而熏得微红的脸颊,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卢凌霄的视线里。

  被火锅热气蒸腾过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潮红,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她微微敞开的V领深处。

  红油的辛辣更是辣肿了她的唇,像熟透的樱桃,饱满得仿佛一咬就会爆出汁水。

  “戴这么重的眼镜不累吗?Spring,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乔装。”

  黎春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卢凌霄将她细微的抗拒收入眼底,眼眸暗了暗,却极有风度地极其自然地转了话锋。

  他的视线隐秘地将她包裹。看着她被辣得微微张着嘴喘息,卢凌霄的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下,垂眸将眼底深处翻涌的暗火掩去。

  他笑着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快吃,再煮就老了。我可是豁出胃来陪你吃辣了,一会儿要是胃疼,你得负责送我去医院。”

  黎春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嗔了他一句:“不至于那么娇气吧?”

  吃过饭,黎春去买单,卢凌霄没有阻止。

  他说回请她看电影,黎春推说时间不够。

  下楼时,卢凌霄给她买了一个G家的高定手工巧克力冰激凌。深褐色的醇厚生巧,散发着微苦又极具诱惑的可可香。

  “回请的,我记得你喜欢。”

  “谢谢!”

  走到C区六楼的一家高端宠物店前,黎春的脚步挪不动了。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几只布偶猫正在慵懒地打滚。黎春走进去,征得店员同意后,把冰激凌给卢凌霄,抱起了一只布偶猫。

  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散开,黎春的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她低着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小猫的脑袋,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只雪白的布偶猫在她怀里发出黏糊糊的呼噜声。卢凌霄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一路游移到她柔软的胸口,那只猫正毫不客气地踩在那片饱满上。

  卢凌霄喝了一口手中的冰水,另一只手拿着黎春的冰激凌,站在几步开外。

  商场的灯光打在黎春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冰激凌顶端的巧克力酱开始融化。卢凌霄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没有出声提醒,而是直接将那支快要滴落的冰激凌递到了黎春的唇边。

  浓稠的巧克力酱摇摇欲坠。卢凌霄将冰激凌的顶端,抵近了她的红唇。

  “快化了,先吃一口。”

  黎春正全神贯注地逗猫,她毫无防备地低下头,就着卢凌霄的手,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舔掉了那滴快要融化的浓稠巧克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修长的指节上。看着她伸出一小截湿软的粉色舌尖,灵巧地卷走了巧克力酱汁。

  微湿的唇瓣轻轻抿合,舌头轻舔嘴唇。

  卢凌霄拿着甜筒的手指猛地一紧。那一刻,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有捏碎手里的脆筒。

  黎春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亲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空出一只手拿回冰激凌。

  卢凌霄却拿走冰激凌,微微后退了半步。

  “没事,你继续撸猫,我拿着就行。”他哑着嗓子开口。

她连三围都背得那么溜 748a.cō м

  怀里那只布偶猫,依然软萌,可是黎春此刻无暇欣赏。

  她木然地将猫放回橱窗,走出宠物店,透过六楼的玻璃护栏朝另一头的超大室内中庭看去。

  好家伙!那边一楼已经被一片触目惊心的“桃红色”淹没了。

  中庭中央那块足足有叁层楼高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360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谭司谦最新代言的沐浴露广告。

  屏幕里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胸肌沟壑蜿蜒滑落,一路没入性感的人鱼线深处。

  在漫天水雾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向后捋过湿透的黑发,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直穿透屏幕,带着一种极致拉丝的蛊惑感与致命的荷尔蒙气息,对着镜头抛出一个妖孽到了极点的媚眼。

  她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百褶裙的妹纸正对着广告流口水,被旁边的男友愤怒地把脸掰到背对LED屏的一边。

  黎春:……

  太可怕了,这男人简直骚得让她没眼看!

  黎春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键:“艳艳,我赶时间,真的有急事。对不起啊,下次,下次一定帮你拿!”

  发送成功。

  不到两秒,冯艳的语音炸弹再次连环袭来。那声音里带着叁分凄凉、叁分哀求和四分不要命:

  “春春!我的好春春!你就拿了签名就跑,五分钟!就五分钟!你不帮我,我今晚就会在工位上枯萎而死,化作厉鬼半夜去找你聊天!”

  黎春头疼地扶额。大脑瞬间开启了职业级“成本核算”:

  方案A,立刻转头走人,代价是半夜被怨气冲天的闺蜜电话轰炸加物理索命,危害指数五颗星;

  方案B,戴上面具去拿个签名,最坏的结果是被谭家那位极度自恋的叁少爷当场抓包,然后被他狠狠嘲笑一番,危害指数四颗星。

  在精准权衡了风险和利弊之后,黎春屈辱地做出决定。

  她转过身,从卢凌霄手里拿过那个快化掉的冰激凌,大口吞咽。

  “怎么了?吃这么急?”卢凌霄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微微挑眉。

  “嘶——”记住网址不迷路 quy ush uwu.xy z

  黎春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叁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甜筒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我朋友遇到点突发状况,让我紧急去楼下帮她买点东西。我得先走了。”

  卢凌霄十分自然地接话:“我也正好想逛逛消食,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

  黎春连连摆手,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是……女生的私密用品。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那画面太美。就此别过,拜拜!”

  根本不给卢凌霄再开口的机会,黎春如同一阵风般跑了。

  卢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无奈,眼神深邃。

  女洗手间内。

  黎春站在化妆镜前,进行着堪斯特工级别的“战前伪装”。

  她将那件粉色连帽风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抽紧帽绳,勒住下巴;

  接着,掏出一个大口罩,将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最后,架上一副大墨镜。

粉色劫匪的处刑台

  黎春被迫缩在椅子里,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万幸的是,113号座位在内场边缘,正处于灯光暗角。

  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念着开场白,依次介绍嘉宾。黎春却如坐针毡,双手紧紧抓着帆布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测试突围的可能性。

  刚抬起半边身子,前排那两个“反黄牛卫士”就像装了雷达,瞬间回头,眼神锐利地扫射过来。

  黎春僵硬地扯了扯口罩,心虚地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两人笑着回了个“耶”的手势。黎春只好缓缓坐回椅子。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各位粉丝朋友!今天有一个超级大彩蛋——我们将由系统随机抽取10位幸运儿,上台向偶像当面表白!现场尖叫声最高的那位,将获得跟组探班特权,并附带往返机票和五星级酒店住宿!”

  全场再次沸腾。

  此时的黎春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用余光规划逃跑路线,根本没听清台上的说辞。

  “看大屏幕滚动!第一位幸运儿是——”主持人猛地一挥手,“113号!!!”

  “唰——!”

  伴随着极具压迫感的音效,一束刺眼的白色聚光灯精准无误地砸在黎春头上。周围爆发出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倒吸凉气声。

  黎春正维持着半撅着身子、准备猫腰开溜的姿势。在强光照射下,她傻傻地抬起头迎着光柱,大脑彻底死机。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发现她要跑路,要把黄牛公开处刑?

  台上还在继续报着号码:“50号,67号,210号……”

  就在黎春疯狂计算“撞破人墙逃生”的成功率时,那两个“反黄牛卫士”突然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天呐姐妹!是你!你被抽中了!”其中一个女生激动得睁大眼睛,一把将还没缓过神的黎春硬生生薅了起来,往前猛推一把。“快上!拿出你背叁围的气势来!让黄牛看看我们真爱粉的排面!”

  黎春像一颗粉色炮弹,一个踉跄被直接推出了粉丝方阵,跌跌撞撞地停在舞台台阶旁。她死死抱着帆布袋,彻底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重低音音效踩点响起,舞台正中央的巨大LED屏幕缓缓向两边拉开。

  “让我们有请——谭司谦!”

  冷白色的干冰雾气喷薄而出,男人迈着长腿跨步入场。

  纯白色的深V西装精准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极品轮廓,西装内空无一物,胸肌线条若隐若现,透着禁欲又放浪的气息。胸口那一抹桃粉色的羽毛配饰随呼吸轻颤。

  这个男人,生来就带着将色气与高傲完美融合的天赋。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潋滟的眼,视线掠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台侧那个“粉色蒙面劫匪”身上。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看清这身离谱装扮的瞬间,谭司谦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黎春在心中哀嚎:完蛋了!

  虽然裹得亲妈都不认识,但她这教科书般端正的站姿,以及惊慌中依然下意识收紧的核心力量……落在谭司谦眼里,马甲早就掉了个干净。

  谭司谦嘴角玩味地勾起一寸,随即却移开视线,仿佛真的不认识她一般。黎春暗自舒了口气,冷汗早已打湿后背。

  表白环节正式开始。

  十名被抽中的粉丝在台上一字排开,按号码从小到大依次进行。黎春悲催地排在倒数第二,站在了这绝佳的“VIP死刑观礼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黎管家彻底目瞪口呆。

  第一个萌妹刚拿到麦,就被谭司谦一个侧头杀撩得当场打了个“嗝”,幸福地翻着白眼被保安抬走;第二个文艺女青年深情朗诵了八百字排比句,听得黎春脚趾抓地。

  最惨烈的是第七个女孩。过度紧张下,她背诵谭司谦的名台词时嘴一哆嗦,把“你是我的心上明珠”喊成了“你是我的心上……肥猪”。

我的肾很好,不需要补

  谭司谦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候场助理见状大惊失色,抓着纸巾就要冲上台,却被谭司谦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顶流男星非但没有发飙,反而极其优雅地弯下了腰。他丝毫不在意那双被枸杞汁水弄脏的白皮鞋,用那双可以直接拍广告的手,从容地捡起滚落的保温杯,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包异常醒目的夜用卫生巾上。

  他面不改色,将这堆堪称灾难的大杂烩悉数塞回黎春的帆布袋里。

  起身时,还用那把极具蛊惑力的低音炮温柔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春风化雨般的语气,黎春却起了鸡皮疙瘩。

  谭司谦的视线别有深意地扫过帆布袋:“不过没关系。既然是我的真爱粉,碰上这种‘特殊’的日子,当然得由我亲自来照顾你。”

  黎春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道谢:“谢谢……”

  “我的肾很好,不需要补。”谭司谦将袋子递还给她时,在她耳边补了一句,黎春似乎听出了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台下的粉丝哪里听得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在她们眼里,只看到自家高高在上的偶像为了护住尴尬出丑的粉丝,不仅不顾上万的鞋,还亲自弯腰捡女性私密用品。

  全场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海啸:

  “啊啊啊啊啊!!!谦谦太暖了吧!”

  “他不仅没生气,还帮粉丝解围!超级宠粉啊!”

  “谭司谦!谭司谦!我们爱你一万年!”

  ……

  一场极其难堪的舞台事故,硬生生被谭司谦教科书级别的临场反应,扭转成了神级固粉现场。顶流的专业与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借着全场震耳欲聋的狂热声浪,黎春如蒙大赦。她迅速退到一旁,将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最后一位粉丝。

  这时候,黎春才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凭刚才那段尴尬到极点的“带货式”表白,这场表白比拼,她必然是妥妥地落选了。

  太好了......终于,逃过一劫。

  谭司谦到底认出自己了吗?不管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就对了。

  与此同时,叁楼观景台。

  卢凌霄正盯着台畔那抹粉色身影,眼底笑意未褪。但下一秒,皇家管家学院淬炼出的危机雷达,在他脑中尖锐拉响。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舞台后方临时搭建的巨型LED背景屏,瞳孔骤然紧缩。

  现场的重低音震耳欲聋。在这持续的物理共振下,承重桁架的左侧主销钉已经肉眼可见地崩裂。这尊数吨重的钢铁巨物,正向着舞台正前方,危险地倾斜了两度!

  而黎春正背对着危险,站在屏幕倾覆的波及范围内。

  崩塌只在须臾之间!

  卢凌霄脸色巨变,立刻拨打黎春的号码。然而,在音浪掀顶的狂热现场,静音的手机形同虚设。

  “Damn it!”

她刚才的样子,简直比霸总还A!

  巨屏还在倾斜,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场馆内回荡。几千名粉丝的尖叫彻底失控,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被绊倒在地,一场可怕的踩踏事故一触即发!

  “呲——!!!”

  一声尖锐的麦克风啸叫,如同一柄利刃,一下子切断了恐慌!

  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循声望去。

  舞台废墟边缘,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单手提着麦克风,站得笔直。

  “所有人,闭嘴!原地蹲下!”

  没有安抚,只有绝对的命令。这声极具威压的冷喝,砸进混乱的人群,将前排试图奔逃的粉丝震得双腿发软,本能地抱头蹲下。

  人在极度恐慌时,最容易被强硬且简短的指令支配——黎春深谙这一点。

  “谁敢推搡,立刻报警法办!”言简意赅,震慑全场。

  紧接着,她迅速转头下达指令:“安保组!切断舞台主电源!开场馆备用照明!谨防漏电火灾!”

  “场控!立刻调两根液压支撑杆,叁十秒内顶住左侧副梁!”

  几个原本呆若木鸡的舞台工程师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去推液压杆。在黎春极其专业、条理清晰的强势控场下,安保和工程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那个戴红色眼镜的女士,不要挤!”黎春冷冷地盯着台下,“通道已经堵死,跑就是互相踩踏等死!待在原地,大家都会安全!有困难举手示意,保安就近处理!”

  液压杆就位,牢牢顶住了即将彻底坍塌的显示屏左侧副梁。主电源随之切断,全场陷入短暂的昏暗,就连穹顶的阳光,也被云层遮住了。

  幽蓝色的应急灯自动亮起。

  但全场几千个女孩还在发抖啜泣,恐慌和不安依然笼罩着场馆,随时可能再次引发骚乱。

  黎春眉头微皱。她转过身,大步走向一旁的谭司谦。

  谭司谦正凝视着她。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满心满眼都是黎春临危不乱、发号施令的模样。她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真正的女王,浑身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气场。

  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谭司谦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啪。”

  黎春走到他面前,将麦克风拍进他手里,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脑补。

  “发什么呆?”她压低声音,“现场还没稳住。你是她们的偶像,现在,用你的声音安抚她们。”

  谭司谦愣住了:“可是电源断了,伴奏和扩音……”

  “清唱。用胸腔共鸣,你可以。”

  看着那双冷静又透着笃定的秋水明眸,谭司谦心头猛地一烫。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台下惊魂未定的粉丝,举起麦克风,举手投足已是顶流的专业与从容。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刚刚有一阵勇敢的风,及时挡在了我面前。现在,我也想化作一阵风,吹散你们心底的恐惧……”

  “也许,是命运给我们制造一个安静相处的机会。如果害怕,就把手电筒打开,让我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平安。这首《晚风》,没有任何修饰,只送给劫后余生的我们。”

  ……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场内稳稳荡开。没有伴奏,没有修音,谭司谦站在舞台边缘,极尽温柔地清唱起《晚风》。

  那一刻,他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顶级歌唱实力。他的歌声像一张沉稳而温柔的网,奇迹般地兜住了所有的恐慌。

这恩情,他为何死死瞒着?(200珠加更)

  商场中庭临时搭建的封闭式候场区内。

  刚才那份羡煞旁人的“剧组探班带薪休假”大奖,黎春内心万般不想要,但在几千双眼睛和长枪短炮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当场推辞。

  此时此刻,蒙伊乳业那位热血上头的老总更是豪气干云地挽留黎春,追着要地址,非要把那一百箱“初恋乳”按月滚动送到她家。

  “真的不用了,您太客气了……”黎春脸上赔笑,内心却疯狂咆哮。开什么国际玩笑?把一百箱印着谭司谦大头贴的酸奶寄到谭宅?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温医生。她回国后一直想着去拜访,眼下倒是个借花献佛的好机会。

  黎春拨通了温医生的电话,简单说明原委并征得同意,同时得知温医生刚做了个白内障小手术,正在家休养。她将地址和电话转交给蒙伊老总,再次鞠躬道谢,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

  “我让司机送你。”谭司谦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没等黎春开口拒绝,身后的卢凌霄也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VIP通道外面全是蹲守的媒体,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送你更方便。”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暗流涌动。

  夹在中间的黎春却像个绝缘体,指了指商场大门外:“都不用了,我预约的共享单车还在门口,马上就能骑走。再见。”

  说罢就要开溜。

  “等下。”卢凌霄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擦破皮的手背上,“你受伤了。附近有药店,我去买点药给你处理一下。”

  看着卢凌霄握在黎春手腕上的那只手,谭司谦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往前逼近半步,硬生生隔开了卢凌霄。

  “不用麻烦了,这里有现成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打了个响指,一直候在旁边的随行助理早有准备,双手递上一个全套的进口急救包。

  黎春接过,眼疾手快地抽出碘伏棉签,动作利落,叁秒钟消毒,两秒钟贴上创可贴,一气呵成。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抬起头看向卢凌霄,语气真诚:“Lucas,刚才要是没有你预警,我受的伤远不止这点。”

  卢凌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刚想说“分内之事”,谭司谦却突然截断了他的话:“是啊。黎春刚才为了救我奋不顾身,连命都豁出去了。所以,‘我们’确实该好好谢谢卢先生的预警。”

  这声“我们”咬字极重,极其蛮横地将自己和黎春圈在同一个阵营,宣告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谭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举手之劳。”卢凌霄反唇相讥,“黎春虽然和您不熟,但她在路上看到小猫遇到危险,也是会救助的。”

  “呵……刚才这话只能说明,你对她一无所知。”谭司谦冷嗤。

  卢凌霄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逐渐锐利。谭司谦毫不退让,眼底满是挑衅。视线交汇的瞬间,火星四溅。

  而就在这两个男人用眼神进行无声厮杀时,一旁的黎春压根没仔细听,早就抓起了帆布袋:“先走啦!赶时间!”

  不等他们回过神,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一楼大门,踩着亮黄色的共享单车,一骑绝尘。

  叁十分钟后。

  黎春将单车停在温医生所在的老旧家属院门外。她提着刚才在进口超市精心挑选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鲜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婉的中年阿姨。

  “哎呀,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王老师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温医生戴着一副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的护目镜,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看到黎春,他慈祥地笑了笑。

姐姐,我真的等不及了

  那段关于商场突发事件的视频,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宛如一场数字海啸,横扫了全国各大短视频平台。

  从摸鱼的打工人,到远在Z省乡镇茶馆里喝茶的大叔,几乎每一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都在反复循环播放着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Z省会议中心内,一场重磅经济发展研讨会刚落下帷幕。

  红木大门开启,省委一秘林深紧随那道挺拔的身影走出。

  谭屹身着深色暗纹西装,步履沉稳。在众官员簇拥下,他那张俊美的面庞神色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几位地方官员正欲借机上前汇报,谭屹却忽地驻足:

  “老李,新区GDP增速固然关键,但配套民生基建绝不能因赶进度而打折扣。观光水系项目太过悬浮,民生路未平,何谈景观?把这笔预算挪到老旧小区改造,下周一方案重报。”

  那名官员冷汗涔涔,连声应是。

  林深心下暗赞:不搞花架子,思路极简且一针见血。追随这样一位务实的封疆大吏,虽然劳心,却也痛快。

  见有人还想上前,林深迅速展露标准微笑,身形微侧,恰到好处地挡在谭屹身前:

  “各位领导抱歉,书记稍后还有常委会。具体细节请交由办公厅协调,辛苦了。”

  黑色红旗轿车车门闭合,将外界的恭敬隔绝在外。

  谭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书记,喝口水。”

  林深从副驾驶递过保温杯,随即拿起平板,“S市传来消息,叁少爷下午在商场活动时遭遇LED大屏坍塌事故。”

  谭屹拿杯子的动作一滞。

  “万幸已化险为夷,人未受伤。”林深补充道。

  谭屹眉头微蹙,接过平板点开那段热传的现场视频。数吨重的大屏轰然砸下,他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凝。

  视频行将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个死死护住谭司谦的粉色背影上。车厢内的气压陡然一变。

  谭屹盯着屏幕,一遍、两遍……整整五遍。

  林深坐在前方,屏息凝神,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长。此刻的谭屹,正一遍遍播放着视频。

  视频中,主持人正在高声宣布幸运奖由113号获得。谭屹关掉视频,嗓音低沉:“联系网信办,我要这段视频的原始文件。”

  林深心中剧震。他追随谭屹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动用权力去干涉私事。但他面上分毫不显,立刻应道:“明白。”

  “另外,”谭屹目光深邃,“之前文广局提请对接《关山烬》剧组在省内取景的方案,让他们重报。并责成应急管理、消防与安监部门,针对近期大型商业活动重新制定安全保障预案。”

  “把日常行程压缩,给下个月腾出更多机动时间。”

  林深飞快记录。他内心波澜起伏:昨日谭书记还批示不要惊扰剧组,摆明了不给那个明星弟弟特权,今日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兄弟情深,还是另有隐情?

  作为一名顶级秘书,他迅速将八卦压在心底,只余下职业的执行力。

  同一时间,S市最顶尖的贵族高中。

  这所汇聚了最牛二代和天才的学校里,科创实验室的奢华程度堪比硅谷大厂。

我都快被视频里的女王掰歪了~

  黎春踏入谭宅时,时钟指向下午六点。

  关门,落锁。她扯掉那件风尘仆仆的粉色卫衣。

  把谭司谦的周边入袋,封口,寄给冯艳,寄件人的地址技术处理。

  五分钟后,她重新出现在走廊。发髻紧实,制服扣到锁骨最上端、黑框眼镜将颜值死死封印。

  钮祜禄·黎管家,重新上线。

  厨房里,赵师傅贴心地给她留了小灶。黎春端着碗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咬开一块糖醋排骨的脆骨。芡汁红亮,边缘微焦,每一口都抚慰着她那颗在桃红色风暴中狂飙的心脏。

  活着真好,干饭真香!

  此时,手机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震动。

  首先是二少爷谭征的助理徐子扬:【黎管家,没事吧?刚才看热搜惊出我一身冷汗,你也太勇了!没伤着哪儿吧?】

  黎春手指微动,客气地回了句“毫发无伤,多谢挂心”。

  徐子扬立刻秒回:【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刚才二少爷问起商场的事,那气压低的……总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最近留意下,会有惊喜。至于是什么,你别问,很快就知道了!】

  黎春微微蹙眉。还有……惊喜?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屏幕上方,谭家洛的头像不断闪烁,她这才发现未接来电多达十八个。

  她刚回拨过去,电话就被秒接。

  “黎春姐!你有没有事?在家吗,我现在就回去看你……”

  “胡闹。”黎春声音一沉,拿出威严直接打断他的撒娇耍赖,“我没事。明晚主宅有重要晚宴,我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按秒算,你回来只会给我添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少年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看一眼不打扰你干活都不行吗?”

  “不行。乖乖上课。”

  “……哦,那你忙完一定要理我。”谭家洛委委屈屈却又极其听话地妥协了。

  黎春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母亲的号码安安静静。看来远在H岛的母亲还没看新闻。

  紧接着,林深打电话来了。

  黎春心头猛地一紧。连谭屹的秘书都知道了?

  接起电话,林深的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温和:“黎管家,没打扰你吧?这几天S市降温,一切还安好吗?”

  “一切都好,劳烦林秘书挂心。”

  “是这样,谭书记最近需要查阅几本古建筑修复的资料,想麻烦你这两天抽空去在谭宅书房找一下,快递到Z省。不急,您慢慢找就行。”

  黎春一一记下书名。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林深全程只谈工作,对商场的事只字未提,连那句“一切安好”也问得极其寻常,显然并不知道热搜上的粉衣女子就是她。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挂了电话,黎春这才有空看网上的热搜。

  商场的意外毫无悬念地“爆”了。

黑丝完成了它的使命……破了

  手机锁屏,将网上的喧嚣彻底隔绝。

  黎管家正式拉开这场豪门夜宴的备战大幕。

  第一关,食材过敏的隐秘防线。

  黎春走进后厨,视线如刀,划过流光溢彩的餐具。

  她果断撤下生硬的传统过敏提示卡,启用更优雅的“餐巾密码”:凡有严重过敏史的客人,餐巾折迭的尖角皆以极难察觉的特殊花纹区分。

  两支明黄色的肾上腺素急救笔,已妥善搁进备餐间的恒温箱内。在名利场,哪怕是一点花生的碎屑引发的安全事故,都足以直接斩断她的管家生涯。

  第二关,毫秒级服务调配。

  谭宅常驻人手有限,要完美服务十二位顶级贵宾,靠的就是毫秒不差的时间差。

  迎宾期,全员压向车库与玄关,确保每辆豪车停稳的瞬间,都有白手套拉开车门;餐叙期,传菜、侍酒、撤盘行云流水,剩下的一人作为“机动哨”随时补位。

  洗手间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宾客离开后的叁十秒内,暗处的保洁必须以特种兵的速度突击入场。折痕归位,水迹抹平,香氛补足,仿佛无人踏足。

  第叁关,动线隐患的终极排查。

  黎春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五十分。

  还早。距离谭家那两位爷深夜归家的惯例,还有近两个小时。

  她干脆利落地回到房间,脱下那层犹如铁甲般的黑白管家制服,换上了一条香槟色的细吊带真丝裙,踩进七公分的细高跟里。

  这裙子,还是她在英国管家学院读书时,为了拿满“宴会风控”这门课的学分,硬从干瘪的生活费里凑钱买的打折货。两根细若游丝的肩带,布料少得可怜,她一直心疼地穿到现在。

  一旦切入工作模式,黎春脑子里就只有绝对的理智和KPI。她只把这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排雷工具服”,却全然不知,自己这副丰乳纤腰、肤白胜雪的身段,被这层单薄的真丝紧紧裹住时,有多诱人。

  为了百分百模拟明晚那些娇贵女客人的行头,她特意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双极易勾破的超薄黑丝袜,套在腿上。

  她要亲自用双脚丈量谭宅的每一寸动线。

  初秋夜凉,这裙子原本配了件同色系的毛线开衫。黎春起初规规矩矩地披在外面,但为了抢时间,她步子迈得极大。

  走廊转角,她弯下腰,发力将死沉的宣德炉向内平推了叁厘米,硬生生卡出绝对安全的裙摆回旋区;又将花瓶里姿态张扬的枯枝尽数拔出,换成圆润无刺的尤加利叶。

  在她眼里,任何微小的凸起和木刺都是潜伏的杀手,足以毁掉贵妇们几十万的高定,或是惹来一场社交灾难。

  这一通纯体力活干下来,加上毛线开衫密不透风,黎春被生生捂出了一身黏腻的细汗。里头那层薄如蝉翼的真丝洇了水,吸附在肌肤上,将胸线与腰臀起伏勒得纤毫毕现。

  “今天怎么这么热……”黎春低声抱怨了一句,抬手随意抹去颈侧的细汗。

  最后一站,是后院花房。

  她坐到那些精美的法式藤椅上,挨个重重地挪动、摩擦。

  果然,在试到第叁张椅子时,大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啦”声。

  劣质的黑丝袜不负所望地完成了它的使命——破了。

  而且位置极其刁钻——恰好在大腿根部贴近臀线的隐秘处,生生撕裂开一道极长的口子。一小团晃眼的白腻软肉,从黑色的网纱豁口处勒了出来。

  黎春毫不在意形象,像个老练的木工一样,熟练地摸出微型砂纸和打磨工具。

  为了看得更清楚那些隐秘的倒刺,她随手摘下了那副封印颜值的死气沉沉的黑框眼镜,放在旁边的玻璃桌上。

黑丝诱惑?他该死的就吃这一套!

  晚上七点半,酒店顶层宴会厅。

  《关山烬》开机前的资方酒会。场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谭司谦在会场的角落,手里举着半杯香槟。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那脸依然是全场视线的绝对焦点。

  只是他今晚明显兴致缺缺。

  不知为何,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下午在宣传会现场,那个女人将他死死压住时,那股清冷又让人上瘾的草木甜香,以及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触感。挠得他心神不宁。

  “司谦,来,给你介绍个新人。”

  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是余骞,咱们组刚定下的男四号。以后在组里,你这位影帝多提携提携。”

  谭司谦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叫余骞的男人脸上。

  只一眼,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顿。

  这男人的眉眼轮廓,竟然和他有叁分神似。尤其是那双刻意做过妆造的眼睛,分明是在一比一地复刻他的“含情目”。

  只是,那双眼看人的时候,带着轻浮与油腻。

  谭司谦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性厌恶。

  制片人寒暄了两句便被叫走。和谭司谦私交甚笃的副导老高趁机凑了过来,拿着酒杯作掩护,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咬耳朵:“这小子是个综艺咖,出道就打着‘小谭司谦’的名号碰瓷营销,吃了不少红利。”

  谭司谦冷嗤一声:“《关山烬》这种班底,什么时候连这种野路子也能临时往里塞了?”

  “带资进组呗。”

  老高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听说,走的是甄氏的路子。那边放了话,硬生生把原定的男四号给挤走了。资方给的说法是,男四号在剧里演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找个跟你长得有几分像的来演更合适。”

  难道是甄乔?

  谭司谦眼底划过寒芒。这女人手伸得够长的,不仅在家里兴风作浪,现在连他的剧组都要安插一个处处模仿他的赝品。这是想恶心谁?

  正想着,余骞去又复返,已经端着酒杯,主动凑到了跟前。

  “谭老师,久仰大名。我一直是您的粉丝,这次能在一个组里学习,是我的荣幸。”

  余骞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见谭司谦反应冷淡,他话锋一转:

  “下午看新闻,您在商场差点被LED大屏砸了?真是太惊险了,谭老师吉人天相。那位舍命救您的女粉丝……真是勇敢啊。”

  他嘴上说着慰问,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遗憾,那块屏幕怎么没把谭司谦直接砸死。

  谭司谦是什么人?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杀出来的断层顶流,这种段位的绿茶男,在他眼里连个微生物都算不上。

  “是挺惊险。”

  谭司谦居高临下地睨着余骞。

  “不过我这个人命硬。天塌下来,也有人愿意替我顶着。”

  他目光如刀般刮过余骞那张刻意模仿的脸:“余骞是吧?娱乐圈这碗饭不好吃,靠着旁门左道混进门,也不容易。但进了组,最好把心思放在剧本上。否则……电影的大银幕就像照妖镜,没有真刀真枪的演技,西北的沙暴还没来,观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滥竽充数的赝品淹死。”

  余骞嘴角的假笑瞬间僵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包夜用,是为了兜住你喷出来的水吗?

  谭司谦慢慢走近,脚步却悄无声息。在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他终于克制不住那份狂热,猛地将她纳入怀中,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黎春的后背。

  “啊——”

  黎春惊得低呼出声。刚想挣扎,男人将她抵在椅面,大掌已经顺着她腰侧滑下,一把掐住了她的胯骨。

  另一只手,则探向了那个黑丝破洞。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黑丝瞬间被撕裂至大腿根部最深处,大片腿根软肉,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雪白。

  没等黎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唇已经压向了她的侧颈,留下一路细碎的吻。

  “谁!?”黎春用力挣扎,双腿却不争气地有些发软。

  她惊慌失措地偏过头,余光终于认清了来人。

  “...叁少爷?!”

  黎春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您怎么会提早回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贴着她耳蜗吹气:“穿成这样,还故意在那种地方留个洞……黎春,你这是要我的命。”

  “那是被勾破的!我在排查明晚宴会的椅子!”黎春急得眼眶发红,拼命解释。

  “排查椅子?”

  谭司谦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随即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别拿椅子当借口。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说罢,他就要吻上她的唇。

  眼看男人陷入了极其固执的自我攻略,黎春急红了眼。理智告诉她必须脱身,她猛地提膝,试图顶开男人的下盘,同时右手化作手刀,直劈谭司谦的颈侧。

  然而,她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谭司谦从来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流量花瓶。常年在武打剧组真刀真枪淬炼出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女人,还要搞些欲拒还迎的情趣,不过他刚好擅长。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不退反进。大掌宛如铁钳,截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扭。一条长腿则极其霸道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全然压制。

  “砰!”

  黎春被他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抵在了花房冰凉的玻璃墙上。双手被男人单手反剪绞在头顶,双腿被迫张开,整个人完全陷进了他滚烫的怀抱里。

  “放开我……”

  黎春剧烈地喘息着。那双总是清冷的明眸,被逼出了一抹潋滟的水光。

  可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贴身的裙子在剧烈挣扎中彻底凌乱,胸前那两团丰盈的饱满,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谭司谦将胸膛往前一挺,用坚硬的胸肌贪婪地碾压着她的绵软。

  那是一种全然的力量压制。垂下眼,透过领口,他隐约窥见那两抹傲然挺立的嫣红。

  “心跳得这么快?”

让二哥看着,她在他身下欲仙欲死

  主别墅大门开启的声音在黎春耳边被无限放大。紧接着,那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入了空旷的客厅。

  “叩、叩、叩。”

  这声音宛如一盆冰水,浇透了黎春。脑海中情欲瞬时退潮,名为“理智”的求生欲轰然回笼。

  眼前男人西裤下那凸起的巨物,几乎要撑破布料。

  还有,自己这身衣服皱巴巴,腿心已经湿透,如果让谭征看到……她的职业生涯将毁于一旦,她死守的底线也会彻底崩塌!

  黎春本能做出了决断。

  一把揪住谭司谦敞开的衣领,带着他滚进花房最深处的阴影——那排巨大的旅人蕉后,巨大的花盆和绿叶,刚好形成一个隐秘的视觉死角。

  “嘘!”

  两人重重砸在羊绒地毯上。黎春跨坐在谭司谦的腰腹上,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两人完全压进阴影里。

  而谭司谦西裤下的肿胀,正隔着两人薄薄的布料,卡在黎春的臀缝处。

  那惊人的热度和可怕的硬度,随着他故意向上挺胯的动作,摩擦着她的敏感。

  黎春被烫得浑身一哆嗦。

  那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极度恐惧,加上肉体在严丝合缝的摩擦,产生了一种令人销魂蚀骨的快感。

  谭司谦仰躺在下。借着微弱的余光,他将黎春眼底的春意和慌乱,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嫉妒心,在谭司谦胸腔里滋生。

  她竟然那么在意谭征?怕被他发现?

  看着黎春这副世界末日的恐慌模样,谭司谦骨子里的雄性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一个隐秘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叫嚣:

  他想一把挥开这碍事的绿植,挺腰将黎春狠狠顶在玻璃墙上,让谭征亲眼看看,黎春在他的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

  让二哥明白,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在这样的时刻,他要剥夺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只能为他臣服,为他发抖!

  “吧唧……”

  男人恶劣的指骨在泥泞的穴肉里轻轻一搅,发出一声黏腻的水声。

  偏偏这时候,隔壁狗叫声也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谭征在一楼环视了一圈,脚步一转,竟朝着后院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黎春狂跳的心尖上。

  黎春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趴在谭司谦身上,盯着那道冷峻的剪影,眼底全是紧张和恐惧。

  黎春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眼泪都憋出来了,抖得像筛糠。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怕被谭征察觉,只能屈辱地由着身下的男人肆意妄为。

  感受着她身体的翕张与柔顺,谭司谦彻底疯了。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借着丰沛的水液,极尽技巧,在那泥泞紧致的缝隙里快速抠挖、拨弄,每一次都极其精准地碾过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敏感软核。

  “唔唔……”黎春实在受不了了,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无声地滚落。

刚才只是前戏,我会让你舒服死的

  一线绿叶之隔,暴露只在毫厘。

  只要谭征再近半步,便是藏不住的淫靡春光。

  黎春吓得连呼吸几乎断绝,谭司谦却微微眯起眼,极其迅速地将黎春的裙子放下,遮住春光。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带着随时准备摊牌的隐秘兴奋。

  就差零点一秒——

  “嗡嗡嗡——!”

  谭征的手机开始震动。

  谭征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距离发现他们,仅仅只差半步之遥。

  他微微皱眉,视线依旧锁定那片阴影。等了足足叁秒钟,他才掏出手机接通。

  “Report.” 谭征接通电话,用英文冷冷抛出一个词,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不知汇报了什么紧急事务,谭征用英文很快地交待着。一边打电话,目光落在了藤椅旁边的玻璃圆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黎春刚才为了打磨藤椅而随手摘下的黑框眼镜,以及一小块掉落的砂纸,还有一件毛衣开衫。

  谭征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芒。他拿起了那副黑框眼镜,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收进口袋里。

  “......看来不在。”

  挂了电话,谭征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某种极其莫测的深意。

  随后,他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花房。

  黎春刚想松一口气。

  紧接着,空旷的客厅里,飘来了谭征冰冷、似洞穿一切的语调:

  “黎管家,过来书房一趟。我给你五分钟。”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二楼传来书房重重的关门声。

  危机解除。

  但这句似是而非的指令,却让她如坠冰窟。

  谭征……到底有没有看到?!

  如果没看到,他为什么对着空气下达命令?如果看到了,他为什么不当场拆穿?!

  黎春就像一只触电的猫,猛地从谭司谦身上弹了起来。

  “啵~”

  随着她的动作,男人那两根深埋在幽秘处的长指被猝不及防地抽出。软烂的穴肉恋恋不舍地绞紧,发出一声轻响。

  黎春浑身的血液“轰”地烧到了头顶。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双腿因为刚才那场猛烈的高潮,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甚至还有春水,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只一心想要逃离。

  “跑什么?”

  男人一把托住她的臀肉,迷恋地揉捏。

在不该出现水的地方,流了一地的水 yeнua2

  黎春关上门,重新走回书桌前,冷汗已洇透了后背。

  “今天在商场,受伤了吗?”谭征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黎春微怔,低头答:“谢二少爷关心,一点擦伤,不碍事。”

  “那样的危局下,把司谦毫发无伤地护下来……作为兄长,理应道谢。我已经让徐助理往你卡里打了十倍奖金。”

  十倍?!

  黎春浑身一震。原本因为恐惧而疯狂打鼓的心脏,瞬间被“天降横财”的巨大喜悦击中。她脑子飞快拨算盘:十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七位数?!

  难怪徐子扬说有惊喜,果然,打工人最懂打工人。

  她那双因为心虚而微躲的眼睛,倏地亮了。什么花房的羞愤欲死、心惊胆战,在七位数的奖金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二少爷言重!保护主人安全,是管家分内的事。”

  黎春猛地抬头,声音清脆响亮了八度:“能为谭家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写着“感恩金主”的女人,谭征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抬眸,看着她这副财迷样子,谭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躁郁,不自觉开口:

  “如果换作我呢?如果今天站在屏幕下的人是我……你也会这么奋不顾身?”

  黎春正沉浸在“暴富”的快乐里,满脑子都是对金主爸爸的感恩戴德。她迎上谭征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会的。如果是二少爷,我一样毫不犹豫。”

  废话,这位可是掌握她生杀大权、发高薪的财神爷!别说扑屏幕,让她去扛屏幕她都干!

  听到这个回答,谭征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芒。有那么一瞬,他周身的坚冰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下一秒,那股冷酷的视线再次将她死死封锁。

  “黎管家真是尽职尽责,对谁都一样奋不顾身。”

  谭征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晚上在花房里‘贴身抚慰’,也是对谁都可以吗?”

  黎春呼吸骤停,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di an.c òm

  七位数奖金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灭,黎春从天堂坠入地狱。恐惧来得猝不及防,她强迫自己迎上谭征深不可测的眼。

  “二少爷,您误会了。刚才我在排查明晚晚宴的隐患,至于一些意外,完全在计划之外。我由始至终都在履行管家职责,绝无僭越的想法。”一番话掷地有声。

  “说得真好。”

  谭征嗓音低哑。

  在书房清冷的苦橙香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香——那是高潮后尚未散尽的靡靡之气。

  “黎管家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这般理智、专业……”谭征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轻轻敲了敲晚宴名单,“现在就有机会证明。”

  “过来。”

  资本家的绝对命令,不容抗拒。

  黎春僵硬挪步,走到书桌边缘。刚换上的内裤紧贴着敏感的腿心,每走一步,布料的摩擦都牵扯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极致“水”润、让他爱不释手

  万劫不复。

  四个字,死死钉在黎春的脊骨上。

  情欲的余热与彻骨的寒凉,冰火交织。

  “砰、砰、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书房门突然被毫无规矩地拍响。

  谭征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伏在桌边的黎春,女人发髻微散,眼尾泛红,泪痕未干。

  这副样子,显然没法见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擦拭过钢笔的纸巾扔进废纸篓,明知故问:“谁?”

  “开门。”门外传来谭司谦急躁的声音。

  看着黎春绷紧的身体,谭征对着门外淡淡开口:

  “十分钟后再来。”

  谭司谦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里面反锁了:

  “为什么锁门?开门!”

  听着门外越来越暴躁的动静,黎春咬住下唇。

  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她深吸一口气,撑起酸软的双腿。将碎发拨到耳后,胡乱抹去泪痕,再将西装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好。

  强撑起最后一丝管家的体面,她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大门洞开的瞬间,谭司谦正抬脚准备猛踹。

  那条长腿就这么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配上他那张惊愕的俊脸,像是无厘头的闹剧定格。

  他尴尬地放下脚,目光直直定在黎春脸上。

  看清她通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泪珠,他有些无措。

  谭司谦刚张了张嘴,黎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过他冲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谭司谦下意识追出两步,却又停住。看着她逃离的方向,他脑海里全是她扇完那一巴掌后厌弃的眼神。

  一时,他竟不敢追。

  这位不可一世的顶流,还不懂,这种情绪名叫“情怯”。

  “你进来。”书房内,谭征出声。

  谭司谦握紧双拳,迟疑片刻,顶着一身戾气跨进书房,反手“砰”地砸上门。

  ……

  一楼,管家房。

  落锁的瞬间,黎春像一滩烂泥,顺着门板滑跌在地。

  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决堤。

让你们俩过去,是想吸干谭家的男人?

  楼上书房的动静彻底平息,黎春下意识地竖着耳朵捕捉那些残存的余音,床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视频邀请,备注是:夫人沉淑仪。

  黎春慌忙扑向镜子。镜中人眼尾还泛着红,她一把抓起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架上,用厚重的镜片挡住刚流过泪的证据。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沉淑仪那张被岁月偏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眉眼间透着焦急。在她身侧,是母亲林秀芝惶恐的脸。

  “春春!快让阿姨看看,伤着哪儿没?”

  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春儿啊,听夫人说大屏幕砸下来了……吓死妈了,真没受伤?”

  “妈,夫人,我好好的,连块皮都没破。”

  黎春将贴着创可贴的手背死死藏在镜头外,挤出一个极尽轻松的笑。

  “还说没事!司谦都说了,多亏你拼命护着他。”沉淑仪眼眶红了,“春春,阿姨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把你留在了谭家。”

  她转头,握住林秀芝的手:“秀芝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我常说,这要是我亲闺女,做梦都要笑醒。”

  聊着聊着,沉淑仪眉宇间染上愁云,叹了口气:“争岳看了视频,旧疾犯了,刚吃药睡下。哎……春春,家里那几个,阿姨只能托付给你了。”

  老爷又犯病了。

  看着屏幕那头,夫人和母亲满脸的疲态,黎春的心像被一双温热的手重重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就在十分钟前,她满脑子撂挑子跑路的冲动。可此时此刻,面对这跨越屏幕的温情与重托,那些决绝与委屈,竟被浇得偃旗息鼓。

  这些年,沉淑仪对她待如己出。她答应过的,要替她看顾好谭宅。

  若她现在走了,夫人该多寒心?老爷又该多操心?母亲,也会很为难吧。

  沉淑仪是真心待她的,可就是这样的真心,让黎春觉得动弹不得,似乎她被锁在这一声声温软的重托里,挪不动脚步。

  黎春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郁气。

  辞职的事,再等等吧。

  黎春站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带走了大腿根部那些不堪的黏腻。

  然而,当指尖清理着深处时,谭司谦的手指、谭征的钢笔带来的触觉,像通了电般瞬间复苏。

  强烈的自我厌恶中,身体却不受控地泛起一层情动的红潮。

  她有些绝望,恨透了这具一撩就软的身体,更恨极了那个在高潮边缘崩溃的自己。

  洗好澡,黎春擦干头发,重新换上一套干爽的家居服,坐到了办公桌前。她打开平板,满屏密密麻麻的备注和宾客座次图映入眼帘。

  “哎……”黎春自我唾弃。她不过是个签了契约的打工人,哪怕刚被上位者剥夺了尊严,职业的本能依然驱使着她去核对明晚的每一个细节。

  凌晨一点,黎春才结束各种统筹工作。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可诡异的是,或许是这具身体经受了两次极致的挞伐与释放,她这一觉竟睡得极沉,连梦魇都未曾造访。

  ——————

你有拿一切名利去换她的决心吗?

  谭宅。

  早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敲响。

  黎春睁开眼,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久违轻盈,眼底却漫上一层自嘲的悲哀。这具身体,简直是被资本家规训出的天选牛马,连崩溃后的重启都需要掐着秒表。

  洗漱完毕,她将那套刻板的制服穿上,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仿佛这样就能勒住昨夜所有的不堪。

  推开二楼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前,她做好了面对满地狼藉的准备——毕竟昨晚的动静那么大。

  然而,门一推开,室内却出乎意料地整洁。

  除了地上有一点细小的纸屑和灰尘,一切物件都安分地待在原位。

  这是谁收拾的?谭征不可能亲自动手,谭司谦更没有这种耐性。

  但无论是谁亲手将残局收拾干净,总好过让她亲手去清理那些难堪。

  黎春的视线扫过宽大的书桌——唯独昨夜那支沾染了她隐秘情潮的纯银钢笔,不翼而飞。

  黎春睫毛微颤,冰冷笔端碾压软肉的触感仿佛还蛰伏在腿心。

  她迅速退了出去。

  早晨八点,一楼餐厅。

  偌大的餐厅异常安静,只有银质刀叉偶尔碰触骨瓷餐盘的轻响。

  餐桌两端,坐着谭家两位少爷。

  谭征面前放着半杯冰美式,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班尼迪克蛋,姿态优雅从容。谭司谦面前的炒滑蛋却被戳得面目全非。他手里捏着纯银餐叉,几乎一口没动。

  “二少爷,您的咖啡。叁少爷,您的柠檬水。”

  黎春端着托盘上前,声音平稳。

  当那截纤细的手腕探近桌面为谭司谦倒水时,一股极淡的草木香钻进了他的鼻腔。谭司谦猛地抬眼,那双总是惹人疯狂的含情目,此刻布满血丝,翻涌着压抑的痛楚。

  但黎春没有看他。

  从靠近餐桌起,她便刻意低垂着眼睫,彻底错过了他眼底的风暴。视线避无可避,直直落在了他搭着桌沿的手上。那双手骨肉匀称,指节修长干净。

  黎春的脑中不可遏制地闪过昨晚——就是这几根手指,曾在她身体最隐秘处放肆搅弄,逼得她几近崩溃。

  不堪的记忆伴着难堪涌上。黎春强行压下脸颊泛起的潮热,迅速移开目光。再抬眼时,她已将那张“完美管家”的面具焊得严丝合缝。

  谭司谦定定地盯着她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昨晚在花房,她明明在他指尖下软成了一滩水,现在却吝啬得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

  桌布掩映下,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发颤。他多想攥住她的手腕,哪怕换来一句打骂,也想撕破她这层冷冰冰的壳。

  或者,只是卑微地拽一拽她的衣角,问一句:“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她露出一丝在意,他可以立刻抛下所有骄傲低头。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袖的那一秒,谭征昨晚的话如钝锯般在脑海中拉扯:

  ——“没有拿一切名利去换她的决心,就别把她拖进泥潭。离她远一点。”

被窃取的荣光

  迎接晚宴的这一天,整个谭宅就像一台上足了润滑油的精密仪器,在黎春的调度下高速运转。

  然而,豪门的戏码里,永远不缺变数。

  下午四点,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两个半小时。

  一辆定制款的双拼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突兀地驶入谭宅。黎春本以为是哪位贵宾提前抵达,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是……甄乔。

  她的脚伤似乎好利索了,不再拄拐,踩着一双香奈儿的平底鞋,姿态高傲。

  更要命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

  “大少奶奶。”黎春极快地压下眼底的惊疑,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

  “听说今晚阿征要宴客,我作为谭家的长嫂,总不能干看着黎管家一个人忙不过来。”

  甄乔拨了拨刚做好的法式大波浪,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黎春,“桑琉、桑璃,还不快跟黎管家打个招呼,今晚好好‘协助’她。”

  黎春抬眼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甄乔身后,跟着一对化了浓妆的双胞胎姐妹。两人身上虽穿着所谓的“管家制服”,剪裁却异常紧绷。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胸前仅靠几根黑色丝带交织成法式绳结,将饱满的轮廓勒得呼之欲出。

  这哪里是管家?倒像是夜总会里的制服诱惑。

  甄乔把这样两个人带过来今晚的晚宴,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黎春公事公办地开口:“大少奶奶,今晚的宾客名单和安保级别极高。二少爷知道您的这项人员安排吗?”

  “今晚来的客人里,有几位都是我的手帕交。我在‘自己’家里添两个顺手的帮佣,还需要向你一个下人报备?”甄乔冷笑。

  黎春脑子转得飞快。距离开场时间太近,硬碰硬只会让场面难堪。

  “既然是大少奶奶的安排,我自然配合。但我需要向二少爷确认一下流程变动,请稍等。”

  她转身,利落地给徐子扬发了条信息。两分钟后,徐子扬回复:【谭总说,一切以你的专业判断为准。】

  黎春心中叹气,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她了。

  时间紧迫,黎春快速给桑琉、桑璃过了一遍晚宴的注意事项。但这两姐妹眼珠子乱转,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行了,黎春。她们都是甄家精挑细选调教出来的,大户人家的规矩懂得多,还需要你来耳提面命?”

  甄乔坐在沙发上,端着女主人的架子冷嘲热讽。

  黎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她直接从控台的文件框里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桑琉、桑璃。

  “今天参与接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签署这份《责任确认书》。里面附带了今晚所有宾客的饮食禁忌清单。特别是第叁页,红色标注的严重过敏源。一式叁份,麻烦两位签个字。”

  桑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个接待而已,还要签什么生死状啊?真会小题大做!”

  甄乔面露不悦,但为了顺利安插人,还是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姐妹俩敷衍地划拉下自己的名字。

  黎春拿过文件,极度仔细地检查过签名确认无误后,将其装回文件夹,妥善落锁。

  傍晚五点。

被“流放”的黎管家

  璟和医疗掌舵人霍砚臣压轴抵达。

  与旁人的从容不同,这位商界大佬此刻略显狼狈。他西装下摆满是褶皱,怀里正挣扎着一个叁岁多的男孩。

  “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霍初初像条泥鳅,刚一落地就撒丫子在门厅里狂奔。

  “初初!别乱跑!”霍砚臣头疼欲裂。小家伙横冲直撞,险些掀翻酒水车。杯盏刚稳,小家伙又直奔玄关的古董大缸。

  霍砚臣与几位宾客脸色骤变。

  一道黑色身影利落地切入动线。黎春借着巧力旋身,将孩子半搂入怀。她单膝触地,视线与男孩齐平,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质鲁班锁。

  修长的指尖拨弄,“咔哒”一声脆响,木块错位弹开,露出精巧的榫卯结构。

  霍初初的大眼睛顿时直了。

  “想学怎么拼回去吗?”黎春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哄弄小孩的甜腻。

  “想!”

  黎春顺势将他引至一旁的儿童区。原本能掀翻屋顶的混世魔王,奇迹般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死磕那块木头。

  “真是太感谢了。这小子在家能把房顶掀了,没想到你一招就制住了。”霍砚臣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霍总客气。知道今晚有小客人,备了几套益智玩具。”黎春微微欠身,进退有度。

  远处的陈乾桃花眼微挑:“谭总,你这位管家,是个难得的将才。”

  谭征语气清冷,“谭家的薪水,不养平庸之辈。”

  这一幕落在甄乔眼里,分外刺眼。

  ……

  直到谭征与陈乾的背影消失在二楼书房的楼梯转角,甄乔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她扬起下巴,叫住了黎春。

  “黎春,我刚才在后院,把那条祖母绿的爱马仕限量版丝巾弄丢了,麻烦你去找回来。”甄乔居高临下,音量恰好能让周围的客人听清。

  “大少奶奶,我派人去帮您找。”

  “不行!那丝巾你认得,你亲自去。怎么,有我坐镇前厅,你不放心?”

  火药味骤浓,宾客们纷纷侧目。

  面对这明晃晃的刁难,黎春没流露半分委屈。宾客已齐,她犯不着在此刻折损谭家的体面。

  “好的,大少奶奶。”

  黎春转身走向夜色。身后,甄乔拔高了音调补上一句:“黎春,你可要找仔细了!后院一寸都要翻遍!别随便走一圈就来敷衍我。”

  黎春的脚步只顿了半秒。

  她没有争辩,继续往前走,按住领口的通讯器,声线冷静:“各单位注意,总控转入移动模式。A区按原计划执行。”

  看着黎春被“流放”,甄乔眼底闪过快慰,立刻给身后的桑璃递了个眼色。

  桑璃心领神会,扭着紧绷的包臀裙凑向霍初初,准备借机攀上璟和医疗这棵大树。

她的体面,是实打实搏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留情地绞碎了主厅里的流光溢彩。

  霍砚臣跪倒在地,从背后圈住叁岁的儿子。

  霍初初大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响,原本鲜活的小脸正迅速褪去血色,泛出窒息的青灰。

  霍砚臣右手握拳,虎口抵住儿子肚脐上方,左手包覆。

  发力。向内,向上。

  没有动静。卡在气道深处的异物纹丝不动。

  他本想加重力道,可常年翻云覆雨的双手此刻却颤抖得无法自控。手背下,是儿子濒死的微弱挣扎。那单薄的骨骼,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这残酷的瞬间轻易击穿了霍砚臣的理智。他没有经历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训练,根本摸不准既能顶出异物、又无损内脏的临界点。那本该利落的一击,在触及血脉骨肉的瞬间,因恐惧而卸了力道,化作徒劳的虚按。

  怀里孩子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霍砚臣陷入绝望。

  “120!气道梗阻!快!”他嗓音嘶哑,近乎凄厉。

  贵妇们惊惶退散,甄乔满面惶恐。负责看护的桑璃瘫软在地毯上,面如死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让开。”

  一道黑色身影破开人群。黎春没有任何废话,径直在霍砚臣身前单膝跪地。

  “霍总,放手。他等不到救护车。”

  霍砚臣双眼猩红,本能地将儿子越抱越紧。

  “霍总,把孩子给她。谭家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谭征不知何时站在了黎春身后。

  霍砚臣僵硬的手臂终于松开。

  黎春一把捞过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男孩。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她的动作剥离了所有冗余的情绪。她迅速绕至男孩身后,双膝触地,令其上身前倾。左手握拳,虎口如精密的卡尺,瞬间锁死男孩脐上两横指处,右手紧密包覆。

  人群外围的傅清霜,视线定格在黎春分毫不差的施救姿态上,目光微敛。

  没有慌乱,没有波澜。那具被黑色制服收束的躯体,此刻冷静得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一!”黎春紧咬牙关,双臂骤然发力。

  “二!”向内、向上,短促而力透筋骨的连击。

  “叁!”

  “四!”

  当第五次寸劲贯入的瞬间——

  “噗!”

  一颗裹着血丝与黏液的焦糖硬球,从霍初初嘴里喷射而出,砸在地板上。

  “哇——”

  伴随着一大口新鲜空气的涌入,霍初初爆发出洪亮的哭声。气道通了。

谭宅的人,“伺候”客人都这么热情吗? yel

  酒意让盛嘉南的脚步微微发沉。他扯松领带,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木门。

  门还没来得及合上,一只手攀住了门缘。

  “盛总……”

  嗓音极轻,带着柔丝般的怯意。盛嘉南转身,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媚眼。

  女人的制服领口松了,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

  “刚才在外间,您后背好像沾了脏东西,我帮您处理一下?”

  借口拙劣得不堪一击。盛嘉南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本该拉响警报,但在酒精的层层裹挟下,只剩下一声微弱的嗡鸣。

  女人已经柔弱无骨地贴了上来。

  洗手间内的淡雅熏香,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钻进鼻腔。

  那双绵软的手贴着他的脊背游弋,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指尖的温度如燎原的火星,一路往下,在腰际最敏感的寸寸肌理间暧昧地打着转。

  盛嘉南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找到了吗?”

  “还没有……”

  看着那双因“寻不到污渍”而湿漉漉的眼,盛嘉南喉结重重一滚。酒精成倍放大了感官的刺激,轻易击溃了那点可有可无的克制,将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勾拉出来。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大掌猛地扣住那截柔软的细腰,反客为主,将人压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石材的冷硬与女人躯体的温软,激起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谭宅的人,‘伺候’客人都这么热情么?”他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耳廓。

  “那要看……是对谁。”她仰起脸,捧着他的脸,主动送上了红唇。

  送上门的尤物,不吃本就不是他的作风。一只手直接覆上那处饱满的弧度放肆搓揉,另一只手顺着包臀裙的曲线肆意游走。

  女人热烈迎合。唇舌交缠间,一股奇异的醇甜被渡了过来。他只当她刚吃了什么甜点,那丝甜腻引着他更深、更具破坏欲地吮吸榨取。

  欲念高涨,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就在他准备扯下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时,怀里的女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盛总……不行……”记住网址不迷路ъirdsc.c òm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尤物,此刻满眼惊恐,捂住凌乱的衣襟。趁他愣神的半秒,她一把将人推开,拉开门闪身离去。

  盛嘉南被推得后背撞上洗手台,腰腹的邪火还高高悬着,眉心戾气顿生。

  欲擒故纵?他抬手抹去唇角残留的水光,脑中的酒意被这出荒唐的戏码生生浇醒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口腔里那股奇异的甜味并未散去,一种莫名的油脂香气,在舌根处幽幽泛了上来。

  是坚果?

  盛嘉南心底猛地一沉,一种危险的直觉瞬间爬上了他的后背。

  ……

  主厅的弦乐正流淌着优雅的音符,走廊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盛总?你怎么了?!”

她可以找到那个足以逆风翻盘的缺口吗?

  黎春强迫自己清醒。即便这真是她职业生涯的终点,她也要以最体面的姿态谢幕。

  问责可以延后,但人命必须保住。

  “周姐,拿过敏笔。”

  “小吴,备用医药箱,取氯雷他定片和复方炉甘石冰露。”

  黎春大步走到盛嘉南面前。她单膝半跪下身,目光关切地盯着他:

  “盛总,看着我。是否有喉头紧缩感?呼吸困难吗?”

  盛嘉南正烦躁地抓挠着脖颈,被她清冷的嗓音一震,下意识摇了摇头。

  黎春确认尚未发生致命的喉头水肿,暂扣下急救笔。

  “您有长期医嘱吗?平时发作如何用药?”

  “医生开过氯雷他定……”

  黎春迅速从小吴手中接过药片,确认克数与保质期后,递上温水:“吞下去。深呼吸,如果有任何憋闷感,立刻告诉我。另外,尽量不要抓挠,会引起皮下感染。”

  她戴上无菌手套,冷静而轻柔地为他涂抹着冰露,镇压那些骇人的红斑。

  指尖扫过,烧灼感瞬间消散。

  盛嘉南定定地仰视着这个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那张脸上没有蒙冤的愤懑,也没有邀功的谄媚。只有剥离了身份与阶级后,对生命最本能的敬畏。

  那隔着医用手套的冰冷触感,顺着他的神经一路攀爬,竟让他在虚弱中,产生了一丝不可名状的酥麻与战栗。

  他比谁都清楚,今晚谭家的防线无可挑剔。他的过敏,只因洗手间里那场荒唐的艳遇。

  躲在甄乔身后的桑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志得意满。

  她早就算准了人性的卑劣:盛嘉南这种有头有脸的传媒圈大佬,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圈内谁不知道他那位太太是个绝对不能惹的狠角色?他那是出了名的忌惮正室。

  只要盛嘉南不敢承认偷腥,这口锅,黎春今天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桑琉在心底冷笑,她甚至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后路——即便最后真被谭家查出蛛丝马迹,她大可以咬死自己是受害者,就说是来谭家前就吃的坚果,结果被喝醉的盛总强行“索吻”。

  到时候,谁能定她的罪?

  至于那张巧克力的包装纸,她亲眼看着它被水流卷入下水道,早就死无对证了。

  ……

  伴随着药效发作,盛嘉南撑着沙发扶手坐直,开口道:

  “让120撤了。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坚决。

  确认他脱离了危险,大厅里紧绷的空气得以重新流动。

  黎春低着头,依然关注着盛嘉南的状况,脑海中飞速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

  她清楚,任何口头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必须在盛嘉南脱离危险的黄金时间内,找到那个足以逆风翻盘的缺口。

  可是,这个缺口,到底在哪?存在吗?

  甄乔见黎春沉默,以为她已无计可施。

谭总,把黎管家让给我

  黎春走到霍砚臣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霍总,冒昧打扰。我曾在行业内刊上留意到,璟和医疗的核心实验室正在研发一款便携式过敏原快速比对仪。不知这台设备,目前是否具备提取唾液、即时锁定过敏原的条件?”

  霍砚臣深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垂下眼眸,温和地抚了抚身侧儿子的头。霍初初正仰起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父亲。

  黎春猜得没错。霍氏的实验室里确实有几台测试阶段的半成品,但数据尚不稳定,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亮相。

  作为医疗帝国的掌舵人,霍砚臣向来最厌恶失控的风险——万一当众检测失败,折损的不仅是霍氏的声誉,更是不可估计的技术信用。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管家冒这个险,从商业逻辑上来说,荒谬至极。

  儿子期盼的视线拉扯着他仅存的温情,而眼前这个深陷泥潭却依然脊骨笔挺的女人,更是让他回想起她救下初初时的义无反顾。在这个永远只谈利益、规避风险的男人生命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冲动”的情绪——

  他要为她,破一回例。

  霍砚臣抬头,对着众人开口:“霍氏刚好研发了一台便携式过敏原快速比对仪,可以通过提取唾液或血液样本,锁定过敏原。我现在就让人回公司取,替盛总查个水落石出。”

  此言一出,盛嘉南的脸色骤变,虽然很快强压下去。

  但,那抹转瞬即逝的慌乱,还是被谭征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缓步走到盛嘉南身边,微微俯身。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礼貌的问候,可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却只有盛嘉南能感受到。

  谭征的声音极低,却带着狠戾:“盛总,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任何隐瞒,环亚与谭氏所有的合作到此为止。我想,世纪传媒会非常乐意吞掉你手里的份额……走出这扇门,我们就是死敌。”

  盛嘉南的心沉到了底。他看了一眼长廊——谭宅到处都是隐秘的监控,他和那个女人进洗手间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万一检测仪查出他嘴里有坚果碎,那是连回旋余地都没了。

  一边是手段恶毒的阴险女人,一边是即便受冤枉却为他“撑伞”的黎管家。

  在即将崩塌的颜面和最后的一丝良知面前,盛嘉南终于做出了抉择。

  盛嘉南缓缓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了真相:“黎管家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抱歉……刚才在洗手间走廊,这个女服务员突然冲出来按着我接吻,我酒后失态,没有推开。”

  他指向桑琉,眼神厌恶至极:“她的嘴里有坚果味。那应该就是过敏原。”

  全场炸锅!用接吻传递过敏源?!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不……不是的!是他强迫我!”桑琉脸色惨白,试图用“清白”倒打一耙。

  黎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不多时,安保主管孙强递上平板,黎春输入密码,快速找到关键部分,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桑琉主动尾随盛嘉南进入走廊的画面。

  “我……我并没有吃过坚果。”眼见勾引盛嘉南之事已无法抵赖,桑琉搬出脱身方案。

  距离逻辑链闭合,还差决定性的证据。

  黎春盯着屏幕,脑中灵光一闪,低声吩咐周静。

  十分钟后,周静捧着一张洗干净的,揉皱的坚果巧克力包装纸走了上来。

  宴会开始前,出于管家的职业本能,黎春考虑到晚宴中有幼童,恐有重要物品坠落排水管,特意要求园丁郑卫国在主排水管道的连接处加装了截污滤网。

  谁也没想到,这番为了防范意外而布下的细致筹谋,竟成了此刻一击必杀的铁证。

  那滤网里,赫然便是桑琉随手丢弃的那张塑料包装纸!

  黎春看着面如死灰的桑琉:“四个小时前,你亲笔签下《禁忌清单》,明知盛总严重过敏,却在刚才嚼碎了榛果去索吻。你因为妹妹被抓怀恨在心,想借此报复。”

  想要借机报复谁,不言而喻。

黎管家才是最高级的性感

  此言一出,周遭暗流涌动。

  傅清霜的秀场是什么概念?那是名媛和顶流自降身价也要挤破头的圣殿。可眼下,这位眼高于顶的时尚教母,竟当众要将一个管家捧上神坛。

  甄乔僵立原地,唇角的弧度寸寸崩解。她方才百般逢迎讨不来傅清霜的一个余光,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剥了她的体面。

  周静与吴雨欣屏息敛声,眼底的错愕逐渐被隐秘的期冀点燃。

  处于风暴中心的黎春却未见波澜,只是微微欠身,语调平稳:“傅总抬爱。我只是一名管家,不适合镁光灯。”

  “别急着拒绝。样衣就在车上,那是‘新锐权力’的主魂——暗黑蝉翼。它不需要走秀,只需要一个能把它穿活的灵魂。你去试一下,私下拍摄,绝不外传。”

  傅清霜的目光如精密的尺,寸寸量过黎春扣至喉骨的制服领口。她试过无数顶级超模,可那些千锤百炼的躯壳太“空”,徒有其表,根本压不住“暗黑蝉翼”想要撕裂的“禁锢与挣脱”。

  黎春身上那股被森严规矩常年封锁的清冷底色,与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靡丽碰撞出的极度割裂感,正是这件衣服苦寻无果的魂。

  在傅清霜的眼底,黎春恍如一座供人仰望的玉雕神龛。而那些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老钱权贵,心底最隐秘的劣根性,便是拉神明坠入泥沼。他们甘愿掷出天价的筹码,只为看这不染尘埃的灵魂,沾染上凡俗的欲色。

  这件高定加身,便是“以禁欲为名,行极致勾引”的最佳注解。这组私照甚至无需见光,只需在金字塔尖的权力场里惊鸿一掠,便足以令那些上位者在博弈中让渡底线。他们指缝间随意漏下的一点残羹,便抵得上旁人一家公司全年的净利。

  “抱歉,傅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黎春垂眸。

  “黎管家,权当为今晚的波折压惊。”陈乾挑眉,慢条斯理地朝一旁抛出诱饵,“盛总方才九死一生,想必也需要这点‘艺术’定定神。是吧,盛总?”

  面色苍白的盛嘉南喉结微滚,定定地盯着黎春,竟真的点了点头。

  宋怀远温声劝道:“黎管家,傅总眼光向来毒辣,去试一试,也无伤大雅。”

  霍初初也兴奋地蹦了起来,扯着霍砚臣的袖子大喊:“我也想看姐姐变装!姐姐一定是仙女!爸爸,你是不是也想看?”

  霍砚臣眉头微蹙,刚要出声,小家伙已经转过身,像个小喇叭一样对外广播:“姐姐快换!我爸爸说他很想很想看,已经等不及要看姐姐变仙女了!”

  霍砚臣冷硬的面部线条出现了一丝皲裂。他略显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余光却始终没能从黎春那截冷白的脖颈上移开。

  这件毫无曲线可言的管家制服太碍眼了。它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壳,将所有的活色生香都禁锢其中。

  满场权贵,皆在心底翻涌着同一种隐秘的渴望——撕开那层厚茧,一窥内里究竟藏着何等销魂的风景。

  傅清霜冷眼旁观这场以“解围”为遮羞布的雄性狩猎,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芒。她是个极致精明的操盘手,早已洞若观火:在场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对黎春那股潜藏的占有欲,已然到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临界点。

  起哄声被名流们包装成了优雅的劝说,压力如潮水般涌向黎春,最终汇聚到了谭征身上。

  “谭总,傅总的高定从不轻易示人。黎管家这一试,若能试出傅总的优先合作权,谭氏稳赚不赔啊。”

  陈乾凑近谭征,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笑:“谭总,她若是我的助理,我一定让她在最耀眼的地方自由绽放,而不是用一纸协议,暴殄天物地将她锁死在这座深宅里。”

  谭征镜片后的幽芒,瞬间沉如深海,不辨喜怒。

  他没有看陈乾,视线越过衣香鬓影,平静地落在黎春身上。

  “谭家,从不拿手底下的人做局换筹码。”轻描淡写的一句,生生斩断了旁人拿利益作伐的由头。

  随后,他看着黎春,语气淡淡,“但若是傅总盛情难却……黎管家,你自己决定。”

  大老板开了口,却将选择权稳稳踢回了黎春脚下。

  黎春心里明镜似的。名利场的恩情,从来都是要当场结清的。刚才众人联手替她解围,她若此刻还要端着傲骨拂了面子,便是不识抬举。

  黎春敛去眸底情绪,礼数周全地欠身:“能做傅总的缪斯,是求不来的福分。承蒙傅总愿意拿顶级高定来圆这个场,我这就去换上。借花献佛,谢过大家今晚的宽和。”

他们想用身下的滚烫将她彻底融化

  主厅内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被彻底抽干。

  褪去了那层刻板的伪装,那张清冷又勾人的脸庞,毫无防备地撞入所有人的视线。

  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犹如秋日黄昏的湖水,盛着料峭的冷,又溺着醉人的柔。

  制服的黑白线条将她的身段勒得极紧,却偏偏生出一种不容亵渎的禁欲感。

  “黎管家,这身衣服很合适。看来傅总没找错人。”宋怀远的目光如赏孤品,坦荡且清明。

  “谢谢宋先生。不过是替傅总的这件心血做个临时的衣架,珠玉在前,让我沾了光。”黎春进退有度地回以浅笑。

  周静和吴雨欣,连同推着甜品出来的西点副厨李美兰,都愣在原地,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骄傲——自家的黎管家,竟美得这般有杀伤力。

  而甄乔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寸寸剥落。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谭征,却见那位素来冷心冷情的掌权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春。

  傅清霜举起手机,一边抓拍一边向众人夸赞这件战袍的灵魂。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男人们西装革履地端着身段,做出欣赏和倾听的姿态。

  但是,除了宋怀远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明、谭征的眼眸深沉难辨,其他男人眼中都燃着暗火。

  男人们沉重紊乱的呼吸,将这满室的显贵,烧成了黏稠的欲望,有人甚至下意识摸出了手机。

  空气里弥漫的躁动,连同那些粘稠的视线,让黎春有些不适,她敛眸思考如何拒绝被拍照,又不显得唐突。

  然而,还没等镜头对焦,谭征的视线便冷冷扫了过去。“各位别忘了,傅总的高定属于未公开的商业机密。”

  一句话逼得那些人讪讪地将手机收回了暗处。

  黎春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谭征,男人亦在静静回视,镜片后的双眸幽黑如渊,难窥喜怒。

  不远处的霍砚臣,视线自下而上,进行着一场隐秘的剥视。从白皙修长的玉腿到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到胸前的弧度,视线每向上挪动一寸,眼底的暗火便沉几分。

  他的喉结在衣领下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大腿肌肉在熨帖的高定西裤下痉挛般收紧,强行镇压住那叫嚣着要破闸而出的紧绷感。

  “爸爸,你是不是渴了?”

  初初仰着头递上水杯,童言无忌地感叹,“姐姐比电视里的仙女还要好看!”

  周围几个男人如梦初醒,纷纷仓促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初初却没停下,他好奇地盯着霍砚臣的西裤,天真地眨了眨眼:

  “爸爸,为什么你盯着姐姐看,裤子里就变出了一根魔法棒呀?”

  话音刚落。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咳。陈乾猛地偏过头,险些将喉间的酒液呛入气管。

  霍砚臣的脸“唰”地僵住,血色从耳根一路烧穿了脖颈。他一把将初初捞进怀里,大掌捂住儿子的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初初,再乱说话,回家就把你所有的玩具从窗户扔出去。”

  这句充满童真的“魔法棒”,划破了这满室衣冠楚楚的虚伪画皮。

  那些平时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贵们,此刻纷纷狼狈地调整姿态。

  有人仓促地交迭起双腿,借着阴影掩埋下半身的失态;有人借着转身拿酒杯的动作,试图掩饰自己同样违背了绅士修养的西裤褶皱。

我的女王,求你用力碾碎我

  “你愿意么?”

  短短四个字,明明问的是傅清霜的邀约,落在黎春耳畔,却惊起脊背一阵战栗。

  咫尺之间,谭征眸色深暗。那目光如实质般,轻而易举便剥开了她得体的伪装。

  黎春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这一刻,周遭的攀谈与视线化作了潮水。而谭征的眼底,是比这潮水更深冷的海。

  她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漆黑的悬崖边,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拽入海底。被那片深海完全吞没的黑暗里,她会万劫不复——再也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黎管家。

  迎着谭征的注视,黎春眼睫微颤。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极轻的呢喃:

  “……我愿意。”

  听到这声回答,谭征深不可测的眼底,缓缓化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太好了!”傅清霜眼底迸射出狂热的喜悦。

  陈乾晃着酒杯,慢悠悠踱步过来,桃花眼底满是挑衅:“谭总,这买卖划算。不过我对谭氏的‘人才储备’更感兴趣,开个价,资产置换如何?”

  谭征没有回头。声音冷若玄冰:

  “谭氏的‘核心资产’,永远不在谈判桌上。”

  ……

  大厅内暗流汹涌,黎春恍若未闻,她已将自己强行拉回管家的角色。

  她欠身,正要去客房换回原来的制服。

  “黎管家,去哪?”傅清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脱。这件衣服今晚就长在你身上了,你现在就是它活着的灵魂。”

  黎春推脱不过,只得妥协。

  哪怕退居边缘低调工作,这身行头依然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极致禁欲又极致性感的战袍,仿佛撕开了体面的表皮,引得暗处蠢蠢欲动。

  很快,便有老总端着酒杯上前,抛出隐秘的橄榄枝。

  “谭家真是藏龙卧虎,连大管家都如此出众。”

  李总笑着,将名片极具绅士风度地递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目光却顺着她的长腿在腰臀间打转,“我这边有些稳赚不赔的内部信托份额,黎管家若是有兴趣为自己做点资产配置,随时联系我。不需要什么本金......我替你兜底。”

  不需要本金的兜底,要的自然是她这个人。

  黎春垂下眼睫,没看那名片,只淡淡回道:“多谢李总指点。只是我这人愚钝,受不住太高的杠杆,只求个安稳。谭家给的薪水,足够我用了。祝您今晚尽兴。”

  话音刚落,李太太冷着脸走近,李总面露尴尬,讪讪收回名片。

  接着是张总的酒庄邀约,黎春替他斟酒,避开了杯底的名片:“好酒挑温度,谭宅的恒温室最适合它。心领了。”

  张总正欲纠缠。忽然,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总好雅兴。不过,尊夫人似乎正在找您。”

  谭征不知何时停在两步开外。张总脸色一变,冒着冷汗快步离开。

  ……

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把你偷走 уel ц1.c ō м

  秋夜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