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生长痛5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明明房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护士的尖叫,齐诲汝的骂声,脚步杂乱地踩在地上。可他似乎什么也听不见,目光一直黏在不远处。

还好,她还安静坐在轮椅上,长发垂在胸口,不是昨晚那样苍白透明,仿佛马上就要从他手中消散。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轮子在地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莫明朗侧身让开,医护们也停下来,退到一边。

待轮椅停在床边,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她脸颊上。

触及冰凉,他不悦皱起眉,扯过床边的薄毯,笨拙地往她身上盖。左手动不了,右手又因为输液不听使唤,毯子歪歪扭扭地搭在她腿上。

简冬青回握住他那只还在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爸爸。”

“嗯。”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父女间的互动的,让齐诲汝原本想要一顿输出的心思也歇菜,莫明朗在一旁朝他摇摇头,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病床很大,佟述白躺在中间,右边空着一大片。简冬青从床尾爬上去,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躺下去,头轻轻靠在他腰侧闭上眼睛。

其实她好困好困,医生给她输的液,不知道加了什么,像安眠药似的。来的路上,好几次她都要睡过去了,硬撑着没敢闭眼。

现在虽然屋子里全是难闻的药水味,但总比一个人待在楼上那个地方好。也不用搂着那个脏外套,鲜活的爸爸就在身边。

“睡吧。”

有手轻轻覆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

佟述白等了一会儿,看她两只手还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掉。确定她已经熟睡,才向朝门口招招手。

“去把昨晚给她治疗的人喊来,我有话问。”

不到两分钟,齐诲汝带着一个中年女医生走进来。佟述白抬眼看她,“她为什么会流血?”

医生翻开简冬青病例,嘴张一半想说你不是孩子家属吗?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

这是她的老板。

她忍了又忍,把那句话咽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是先兆性流产,差点保不住。”

文曜

一楼大门处,齐诲汝从病房气冲冲出去后,习惯性掏兜摸烟,想起这里还有俩病患,又把烟塞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操!操操操!”

莫明朗推门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无奈问道:

“你操什么?”

“你说我操什么?佟述白那个疯子,他、他、他......”

他了个半天,也没憋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莫明朗叹口气在他旁边蹲下。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猜到是猜到,猜到和亲耳听见,那是一回事吗?”他闷闷地说:“冬青才多大?他闺女!亲闺女!肚子里居然揣着他的种!我他妈一想到,莫明朗,要是你闺女,你——”

他说不下去了,俩大男人蹲在门口,两脸郁闷。

直到韩启明带着一个人下车,男人身材壮硕,可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齐诲汝一眼就看见浑身挂彩的东林,忍不住刺他:

“你这是被人打了还是被车撞了?”

东林走到俩人跟前,扯扯嘴角,笑得勉强。

“酒店那边,礼烁那个阴人,给我弄晕了还派七八个围着我打。”

“那确实太阴了,趁人病要人命。”

蹲在地上的莫明朗笑着点评。韩启明突然远远看见墙角边缘站着一个人,他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昨晚熬夜熬出问题了,但那身形应该错不了。

各怀鬼胎

救护车的鸣笛声逐渐远离鹤壁山庄,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驱散。酒店地下二层,七零八落躺着的赵家保镖被打包带走,只剩下礼烁死不瞑目躺在地上。

赵滕本来是随着救护车一起走的,结果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他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老头子,立刻一脸愤怒跑回去找人。

前往地下二层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韩启明和东林站在里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一身的疲惫和血污。

两拨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冷冷对视着。赵滕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哪怕刚才还拔刀相向,闹得你死我活,此刻就算只剩他形单影只,脸上也依旧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低头挤开几个人,站在角落里。电梯往下走,谁也没说话。

等门终于打开,赵滕立刻冲出去。地下二层一片狼藉,他笨拙地翻过那些杂物,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差点摔倒。

“操!”他骂了一句,又翻过一张倒地的椅子,还是没忍住骂出声,“佟述白那个疯子!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韩启明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得很。他绕过那些障碍,叁两步就超过赵滕。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头也没回扔下一句:

“赵总,该减肥了。”

赵滕被气得不行,想骂又不敢当人面骂,瞧见不远处的赵茉蝶还站在那里。像是找到台阶下,他立刻冲过去一把拽住赵茉蝶的胳膊。

“走!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老头子要死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赵茉蝶被他拖着往外走,高跟鞋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佟玉扇,那姑娘被韩启明的人护着,正准备离开,低着头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来。

佟玉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礼烁身上,他还横在那里,独眼睁得老大。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她连忙别开眼,不敢再看。

身后传来细密的脚步声,韩启明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还好齐诲汝提了句,赵家一群废物擦屁股都还要留一坨来恶心人,今天要不是他来看一眼,礼烁尸体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又是一件难搞的事情。

他跟身后手下说了几句,其中俩人立刻用黑布把礼烁的尸体一裹,迅速抬走。剩余人拿出专业工具,将地上和墙上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佟小姐。”

佟玉扇看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愣了几秒。

韩启明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

“佟小姐,今晚的事,希望您能当做不知道。佟先生那边不好交差,当然对您也不利。”

他似乎话里有话,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林。

那人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是伤。

佟玉扇瞬间明白韩启明想说什么,今晚是她意气用事,觉得自己有本事能说动妹妹,其实呢?

刚才那群人收拾礼老师的动作如此麻利,父亲除了表面上是佟家公司的董事长,私底下到底干什么,隔几个月都要出差好久。

经过今晚的枪林弹雨的洗礼,答案不言而喻,至少不是什么干净的买卖。

佟玉扇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她估计得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了。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是父亲这些年对外引以为傲的乖女儿不是吗?

“算了,送我回去吧。”

韩启明点点头,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市立医院的走廊里,赵茉蝶坐在长椅上,翘着腿,延长甲一下一下敲着手机,镶钻的高跟鞋在冷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旁边赵滕一直在走来走去,像条死了主人的丧家犬。

装货,挺会装。

枕边会议

墙上时针指向九点时,简冬青还扒着爸爸的腰,睡得很沉,眉头紧锁。

佟述白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抽回来。他半靠在床头,床尾支着个架子,上面挂了两台显示屏,连着几根线。

右边是公司总部月会,几个部门负责人轮番汇报,左边显示各分公司的营收数据。

他右手握着鼠标,慢慢摩擦着查看报表。行销中心讲到沿海工厂接下来一个月新产品导入进度时,睡着的简冬青往他这边拱了拱。他抬手按住她肩头,防止她一用力把自己拱出画面。

九点五十分,研发中心的主管于伟上线。

“董事长。”于伟点开ppt,“这是本月研发中心进展汇报。”

佟述白靠在床头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于伟清清嗓子,第一部分是研发这边项目整体进度,第二部分是公司自研技术突破点,以及第叁部分下月规划。

讲到第叁部分第一页时,佟述白突然提问。

“往上翻,到第六页停下。”

于伟翻回去,屏幕上是一张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关键新技术之一。

“这个关键技术,你们验证过了?”

“暂时还没有。”于伟的声音低下去,“上个月实验室刚跑出来一组数据,重复性验证还没做完,所以——”

“下会后,”佟述白打断他,“把实验室验证数据发给我,目前有多少发多少。”

他又上下翻动着,点评于伟版面做得不错,花了心思。视频里面却安静下来,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没有了。

“现在公司许多人,都把做ppt当成月报的首要,忘了原始目的是什么。”佟述白滑动鼠标来到第一页,光标放在“进展”两个字上面。

见视频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佟述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上时钟,还有十分钟。

“还有,于经理。公司logo旁边那行数字,现在是2026,不是2025。下次汇报前,记得改一下。”

于伟脸色瞬间僵住,旁边有人低头去看ppt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行小字:同源集团 2025。

“今天我这边先到这里,后面的由尤总继续主持。半个月后我回公司,会正式开一次月会。”

“希望各位再接再厉。”

他移动鼠标,退出会议,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松雪镇那边派去驻扎的高管张之源和分公司副总经理陆磊已经在线,俩人一见佟述白表情瞬间绷紧。

“董事长。”

梦语

提前预警,后面有的内容:

四周很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光都吸收掉,伸手不见五指。

简冬青眨眨眼,她有轻微的夜盲症,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看不见,成了摸黑的瞎子。

伸手往前,什么也没摸到,左脚又迈了一步,脚尖碰到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墙还是柱子。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挪动,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那样。

渐渐地,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丝光亮。

很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但橘黄色的光,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方显得那么温暖充满希望。

而光亮的中心,背对站着一个男人。那身形轮廓很模糊,可她只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爸爸。

她的心开始跳动。

“爸爸!”

她喊出声,朝那团光亮跑去。脚下不知道碰到什么一下摔倒,但她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快到了,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想要触碰。

可随着那光亮一同出现的,还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虫子爬。

“这几晚是够吵的。”老年女性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我觉浅,听着一会儿叁楼,一会儿二楼的动静,窸窸窣窣,没消停。”

另一个稍年轻的声音接上,“跟猫叫春似的。”

她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像一条条冰凉黏腻的舌头贴在她耳边舔舐。

“简冬青,你知道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吗?”

是姐姐的声音。

“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

“当作情人。”

不是!

她疯狂摇头,继续往前跑。

可那些声音跟着她,像鼻涕虫一样黏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噶带着笑。

“果然啊......小婊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爸爸搞到手,是不是特别懂事,特别会,才让我们佟董事长忍不住下手的?”

是礼烁,他那张被火烧烂的脸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跑得更快,想要甩掉恶心的声音,更想要立刻去到爸爸身边。可就在眼前的光亮怎么也碰不到,一直在眼前,她一直跑,那光亮似乎也在往前跑。

又有声音追上来,这次是齐叔叔的,满是怒意和不可思议。

“莫明朗,你老实告诉我。你他妈给佟述白看病,脑子里的病,看到裤裆里去了?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可是乱伦的孩子,就算这次保得住,下一次说不定就——”

“不要!”

她捂住耳朵崩溃大叫。

“不是这样的!我和爸爸,不是这样的!”

那些声音还在追她,这次直接钻进她脑子里,蚕食着她的大脑。

“爸爸,救救我!救救小咪!”

她拍打着脑袋,想要把那些声音赶出去。眼见着爸爸就在前面,身子往前一扑,指尖终于触碰到他的肩膀,是温热真实的触感,四周的低语也瞬间褪去。

可下一秒,爸爸的肩膀突然飙血,血花溅到她的眼睛里,脚步一晃,瞬间失去平衡,整个身体穿过面前男人的背部,跌进前面那片光亮里。

原本柔和的光变得刺眼,她站在鹤壁山庄地下二层那间密室里。门口横着几具哀嚎的保镖,礼烁站在房间里面,手里握着枪。

齐诲汝从她身边跑过去,没看她一眼。韩启明举着枪冲进来,目光越过她,落在礼烁身上。

佟述白在他们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她望过去,是坐在轮椅里哭的满脸泪痕的自己。

她掐住掌心一扭,结果一点也不疼。

原来是梦!

她开始在人群中间来回走,结果仍然没人有任何反应,他们真的看不见她。

她站在爸爸面前,踮起脚尖去摸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脸颊,什么也碰不到。

是了,只是梦而已,又不是,时间怎么可能重来。

可在她转过身的瞬间,突然瞧见礼烁举起枪。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张开双臂,抱住爸爸。

子弹穿过她后背的那一刻,疼痛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百倍。身体被异物蛮横地从背部撕开,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腥味从喉间窜上来。

她的身体软下去,只有死死抓着爸爸的衣服双手没让她瘫倒在地。

她愣住,又瞬间狂喜。

她能碰到他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刚才救了爸爸?

她抬头想告诉他,小咪帮你挡住了。

可搂住爸爸肩膀的手掌心下为何变得湿润黏腻?

欣喜若狂的脸顿时僵住。

子弹不是在她身体里吗?为什么他的肩膀还是流血了?

“小咪!”

头顶传来一声嘶吼,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可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喊她。

她抬起头,发现爸爸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连同着四周的肌肉都在抖。

“小咪!小咪!”

他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哑。

她想说爸爸别怕,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呢。

但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肩膀不停往外冒血。直到手上再也没有力气,连睁眼去看他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一条马路上。

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刚下过雨。

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跌在水坑里。那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膝盖磕破了,血水混在泥浆里。她趴在地上,朝着前方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玲玲!玲玲!”

林玲?玲玲?

她走过去,发现居然是过去的自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哭得那么惨,她有些不忍,于是帮忙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现在十六岁的她比小时候的她跑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宽。她跟着那个影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死胡同。角落里是成堆的垃圾桶,不停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她看见那个背影钻进垃圾桶后面,背对着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就十叁四岁的年龄,但瘦骨嶙峋。

突然那个背影转过身,那张脸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鸭蛋,上面扎着叁个窟窿眼,黑漆漆见不到底。

她被这怪物模样吓得移开视线,却又发现怪物蹲着的下方,蔓延开一股红色的水流。那水流顺着地面的缝隙,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脚边。

越来越多,逐渐漫过她的脚踝。

一股异样忽然从腿心处传来,她发现自己的裙子也染上了红色,血沿着大腿往下流,和她脚边的那股红混在一起。

不要!

她后退一步。

然而那怪物跟上了,移动的时候,一坨东西从她腿间掉出来,“啪叽”一声落入肮脏的水洼。

梳理文章-1-5章

我看到有好几位说看不懂,其实这两天我自己也有在梳理前面写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我选了一个目前驾驭不了的叙事结构——插叙,加上想把事情发展写得事无巨细,拖慢故事节奏,所以会让人看着云里雾里。

所以我想重新对每一章进行分析梳理,发出来的话大家也可以各抒己见。以及梳理完之后可能会修文,毕竟我想把这篇文章写完……但不是稀里糊涂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