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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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依就是裴依。这句话好像一句魔咒解开了长久以来在我身上的性别桎梏,我就是我,不需要用像男生或是像女生来定义我,而是不管我作什么,都只是因为这就是我。

  这一句话,竟让我觉得有些感动,好像这世上只有他知道何裴依就是何裴依。

  听到晨宇的话,让高大哥有些涩然,他下意识地抓了抓下巴,说:「我知道,誒……我就是习惯帮他们作好了。」

(13)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气氛有点微妙,晨宇坐在我前面,和千栩併坐在一起,而高大哥就坐在我旁边,我的眼睛一直不由自主地往晨宇身上看过去。

  他安静吃东西的样子,斯文秀气,拿着餐具的手指修长美丽,指节分明,我想起那天那双手抚摸上我胸部时的无措,我看着食物送进他粉樱色的脣瓣里,想起那双脣是如何青涩地回应我的亲吻……

  他那双深棕色水润的双眼看着我,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扇了两下,白皙的脸颊驀地染上微微的红晕,樱色的嘴脣微啟,欲言又止……

  「裴依,你的食物在前面,不在学长身上,别一副想把人家吃了一样。」千栩凉薄的带刺的语气一瞬把我拉回神。

  我眨眨眼,这才发现眼前的慕晨宇被我看得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红,千栩则一副看好戏般的表情看着我。

  啊啊啊……两年多没吃饱过的我,居然一瞬间意淫了弟弟的对象……简直丢脸到想死了。

  「不、没……没有这种事,我喜欢的是女生,怎、怎么可能会对晨宇有兴趣……」我尷尬地笑着想转开话题。

  慕晨宇现在是千栩喜欢的人,我绝不能让他发现我和慕晨宇上过床的事。更不能让千栩知道这两年来让我念念不忘的对象就是他。

  即使隐瞒这件事让我心很痛,但和千栩比起来,我更不愿见千栩难过的样子。

  「那个……」高大哥看着面前併坐的千栩和晨宇欲言又止。似乎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的表情。

  千栩听见高大哥的声音,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高大哥吞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你这次和你学长一起回来啊?」

  「是啊!说来很巧,我学长就是裴依的同学,本来过年学长要留在美国,不想回家,是我不想留他一个人在美国过年,硬是邀请他回来和我们一起。反正我们家人少啊!多一个学长也比较热闹些。」千栩看了晨宇一眼,那一眼似有诸多含意般。

  晨宇温驯地点头微笑。

  他们之间默契般的互动,又让我的心揪了一下。

  何裴依……还是快忘了那件事吧……

  「这、这样啊!」高大哥乾巴巴地点点头,又问:「你……和你学长……呃,裴依的同学……感情很好?」

  「叫我晨宇就好。」晨宇突然接话,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微笑。「我也可以和裴依他们一样叫你高大哥吗?」

  「当、当然可以!你和千栩、裴依一样,都像我弟弟妹妹,当然可以叫我大哥!」高大哥豪爽地拍着胸脯答应了。

  「我跟学长感情当然好啊!我们都住在一起了!」千栩将手背压在脣上,抿着曖昧的笑容说。

  「什、什么?」高大哥整个惊讶得大叫,引得邻桌的人侧目。

  「你、你们同、同居……是……是……」高大哥不知为何说得结结巴巴,半天讲不出话来。

  倒是千栩笑着接话:「我们都是男的,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如果是异性恋男住在一起当然没什么,但,何千栩,你是同性恋男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但千栩和我不一样,他一直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性向。所以我不会在外面吐槽他是同性恋的事。

  高大哥看着他和晨宇,一时无从反驳起的样子,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地说:「是、是没错啦……」

  千栩则是隐含得意的笑容看着高大哥,看惯千栩各种表情的我,顿时明白他又在整高大哥了。

  高大哥是标准的传统男人,特别不能接受同性恋这样的事,不过我从来也没有对他隐瞒过性向的事,高大哥虽然从未用歧视的眼神看过我,但还是不时担心地想将我拉回「正途」。

  「我只是将空的房间租给千栩而已,并不是真的住在一起。」晨宇想解释什么,但看起来不过是欲盖弥彰。

  高大哥不知为何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他揉了下鼻子,才说:「呃、唔,也好啦,你一个人在美国,有学长……不,晨宇照顾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14)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何千栩丢完炸弹后,就恍若没事般扯开话题,为了避免尷尬,我和高大哥也顺着千栩的话题聊下去。

  之后无人再提起谁关心谁,谁又可能喜欢谁这种事。

  晚餐后,要回去时,我和高大哥为了谁开车这种事又起了一次争执,来的时候是我开车载千栩和晨宇去接高大哥,所以高大哥无法和我抢驾驶。现在要回去,高大哥却坚持起要开我的车送我们回去这种事。

  理由自然又是因为我是女生。

  去他妈的女生。

  眼看我和高大哥僵持不下,千栩看不下去出来缓颊。

  「算了,裴依,你先带学长回去,我突然想到我在附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去,高大哥可以陪我吗?」千栩抓着高大哥的手,用着和我相似的眼睛看着高大哥。

  「哦……好。」高大哥愣了一下,感觉没有多想地就答应了,一会反应过来才问:「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啊?」

  但我没听到千栩是怎么回答高大哥的,在高大哥反应过来问之前,千栩已经拉着高大哥走远了。

  想也知道,千栩应该是故意支开我和高大哥的。

  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千栩那么介意高大哥关心我的事,那……他干嘛不直说就好了?

  我完全可以把高大哥的关心让给他,他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我并不需要高大哥那些多馀的照顾,如果高大哥可以把那些照顾换成和我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我会开心得多。

  只是高大哥从来不这么做,他总是把我当成需要多照顾一点的女孩子,而把千栩当成可以独立坚强的男孩子。

  也难怪千栩会有那种被冷落的感受。

  我一路想着千栩和高大哥的事,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家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千栩不在,家里不就只剩我和晨宇?

  「怎么了吗?」晨宇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来,听得我耳朵一阵酥麻。

  「没……没事。」我深呼吸将车子停好,和晨宇一起下车上楼。

  晨宇始终安静无声地跟在我身旁,那样地自然、那样乖巧,我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线条柔和,柔软的黑发垂在他额前,散乱却有型,温和的眉目不过份抢眼,看着让人舒心,是让人非常想好好疼爱的类型。

  他像是注意到我的眼神,也朝我看了过来,微微一笑,如同聪明又温驯的萨摩耶犬般,看得让人好想揉一揉他的头。

  「啊……裴依?」他一脸错愕,带着困惑的眼眸朝我眨了眨。

  我才反应过来我的手作了什么。

  「没事,就觉得你很可爱。」我尷尬地收回手,这身体动得比脑还快的衝动一直很难改掉。

  「可爱吗?」晨宇低着头,脸微微地发红。

  我看着他,又再一次不经脑地说:「就真的很可爱啊!」

  他红着脸,被我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真的好容易脸红啊……那个时候也是,一下子就红到不知所措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人,那时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跟我说要作爱的话?

  「……裴依,不开门吗?」

  我才发现他看着我只是因为我居然站在家门口看着他发呆了。

  何裴依……你振作啊!

(15)你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了。」我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心情,才抬头扯开一抹笑,若无其事地对他说。

  晨宇看着我,沉静的黑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抿着脣,神情落寞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随后转身,拿着吹风机准备走进房间,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为何有种想叫住他解释什么的衝动,身体再次不经大脑地拦下他。

  「裴依……?」他表情疑惑,眼眸像小动物一样带着无措。

  我说了,我是一个身体动得比大脑还快的人,我根本不知道我拦下他是为了解释什么,但也许什么都不用解释,看着他像是受伤一样落寞的表情,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衝动拉下他的头,准确地吻上他的脣。

  他的脣一如记忆中的柔软,我的舌头趁他因为惊讶而微啟时,溜了进去,找到他的舌与他交缠,他没有抗拒我的侵略,任我一寸寸地攻佔他口腔的每个角落,挑逗他的脣舌,直到他和我一样无法呼吸。

  我想扑倒他,我想要他。

  我身体里沸腾的渴望原始而直接。

  他的脣有着像森林般清新自然的味道,他的身体泛着我平常用惯的肥皂香气,就像是已在他身上标记了我的气味一般,我吻着他,挑起的慾望如烈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砰!」

  物体掉落的声音瞬间打醒我的理智。

  我低头看到从他手中滑落的吹风机,再抬头看着已然被我挑起情慾的他,双颊緋红,呼吸急促。

  何裴依,你在作什么?

  像是全身血液瞬间被抽掉般,我猛然地将他推开。

  「裴依……?」他的声音带着隐含情慾的沙哑低沉,看着我的表情是惊讶不解。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丢下这句话,狼狈地逃回房间,将门狠狠关上。

  从小我和弟弟千栩就一直被戏称是装错灵魂的一对双胞胎。

  个性莽撞,刚烈,神经大条的我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说过多少次男人婆,和不像女生之类的词。但因为我强势的个性,还有从小练武练出来的身手,就算别人私底下这么说,在学校也没有人敢明着和我作对,反而因为我敢说敢作、好打抱不平的个性,让学校里有不少人对我的身手而崇拜、迷恋,甚至自愿追随。

  有段时间我在学校里甚至过着被人称作老大或大姐头的生活,而我也深深引以为豪。

  因此我完全不知道与我完全相反的弟弟,在我的阴影下过得多么凄惨。

  千栩和我完全不同,他心思细腻,柔弱坚强,身材长相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但我的身材在女生中算高大,在男生中偏偏又过于瘦弱。

  那些曾经被我修理过的学校混混,看不起我又打不过我的学校老大纷纷将目标转向千栩。

  我和千栩一个女校、一个男校,所以他不说的话,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学校里的遭遇。

  直到那一天……

  我们学校校庆放假,父母又不在家,我心血来潮地想到千栩学校等他放学,想着等等要跟他两个人去逛逛夜市吃晚餐。

  他的同学走出校门将我误认成他,对我说:『千栩,原来你在这,刚刚蒋志豪把你拉走时,我还真担心你会不会出事……』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连忙抓住那个同学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把千栩带走了?』

  那同学吓了一跳,仔细地看了我一眼才说:『你、你不是千栩……啊,你是他那个有名的姐姐?』

  『你快说清楚,千栩被谁带走了?带去哪里?』

(16)来去喝一杯

  隔天,我顶着熊猫眼出了房间,晨宇的房门紧闭着,我赶紧去洗了澡,将自己打理好,怕被看出一夜未眠,还上了点淡妆掩饰气色。

  千栩的房间门也是关的,昨夜我一直在注意门外的声音,但一直没有听到千栩回来的声音,他和高大哥两个昨夜不知道去作了什么?居然就这样把晨宇一个人丢着……

  我看着晨宇的房门,里面很安静,昨天……他应该被我吓到了吧?突然亲了他,挑起了他的情慾又把他推开。

  不是他的错,可是我却好像把错都怪到他身上一样。

  我很愧疚,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我在他的房门口踌躇了很久,一直想要怎么跟他解释和道歉。最后等到七点,他的房间还没有任何动静。

  还是别吵他吧。我收拾东西,决定先去上班,回来再找机会和他谈吧!

  进了公司,电脑才刚打开,什么东西都还没看到,马上迎来同事杨浩伟的连声叫唤。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夸张做作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朝他送了一记白眼,除了他,后面还有两个和我同期的设备工程师,也和他一起凑到我办公桌前。

  「干嘛?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了……」我皱眉看着他们。

  「你今天晨会的时候一定要帮我们钉钉研发的人!」杨浩伟夸张地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闪亮。

  「研发又搞什么飞机?」我皱眉,赶快调出电脑里资料来看。

  我们公司设备和研发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偏偏我们的设备经理怕事,每次都让我们设备去配合研发搞出来的东西,搞乱我们的生產流程,还推说是我们设备不配合,把我们这群小设备工程师气得要死又累得要死。

  自从某一次,他们研发为了实验而变动设备参数,导致当天生產大乱,研发的经理为了袒护自己部门的人,居然要我们设备去背锅。这件事让我整个爆炸,不顾上下之分在会议中,当着一堆大佬的面和研发经理对槓起来。

  本以为这件事会让我在主管面前整个黑掉,甚至我也作好了被逼辞职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反而引得大老闆对我刮目相看,将我提拔为组长,连研发部那位趾高气昂的经理对我都变得客气不少。

  歷经那件事后,整个设备对我都另眼相看,尤其是我底下的工程师杨浩伟,更是喜欢对着我「老大、老大」地乱叫一通。

  「报告我都寄给你了!老大,你一定要去说说研发那些人,这东西真的没办法。」杨浩伟一脸痛苦地说。

  「我先看过再说。」我打开他寄的报告,快速地流览过里面的资料,摇摇头。又是老问题。

  「今天晨会我会报告上去,研发这个东西不是不行,但我们没办法完全照他说的作。」我快速地整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嗒啦嗒啦的声音成了日常办公的配音。

  「拜託你了老大,研发部那几个只怕你而已!」杨浩伟煞有其事地说。

  我翻了下白眼,拿起手边的文件夹往他脑袋一敲,说:「就说不要叫我老大了,还有快去准备你的报告,等一下你也要报!」

  「誒——我也要报?不要啊!老大——」杨浩伟夸张地大叫,引得后面两个同事也在偷笑。

  「聿芃、宗弘,不要以为没你们的事,说不定到时点名会点到你们,你们也准备一下!」

  「誒——」

  「别抱怨,晨会要开始了!」我把事情交代下去后,就开始我马不停蹄的一天。

  不断地开会、研讨、调整机台、维修……一路忙到了晚上七点,才终于可以喘口气,准备回去。

  「老大老大……」然后杨浩伟又来了。

  我翻了下白眼,没好气地看着他。「干嘛?」

  「要不要去喝一杯?」他比出手势,朝我眨了眨眼暗示道。

  杨浩伟是属于爱玩也会玩的类型,他的外型还算不错,个性也善交际,总是出入各酒吧去认识不同的对象。我偶尔也会跟他去,毕竟有他带路,去的酒吧类型都还算高级,总能找到不错的对象。

(17)误会

  上了计程车后,不出所料,姵宜果然使出各种藉醉装傻,忘了回家的路,想吐……等种种理由想跟我回家,我直接塞钱给计程车司机请他直接将人载到我认识的妇幼警长那里,我相信那里会有人好好照顾她。

  然后我提早下了计程车,乘着夜风,间散地走路回家,也趁机散散身上的酒气和胭脂味。

  时间接近十二点,我和千栩的家位于郊区,深夜后路上的人车明显稀少,连路灯都显稀疏,一明一暗,错落有致。优点是因为重划区,所以道路规划整齐漂亮,人车分道,就算半夜一个人走也是非常安全。

  也因为道路规划宽敞,视野极好,远远地我看到有一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虽然这些年我衝动的个性收敛了不少,也学会不随便为人出头,但大半夜地遇到一群人在争执这种事,不免还是多注意了一下。

  那是一群看起来似乎就不好惹的黑道分子,个个人高马大,兇神恶剎的样子,他们一群五个人,中间包围着某一人。看起来还不到要动手的样子,但那股逼人压迫感,直觉就让人觉得不是件好事。

  我慢慢走近,考虑着是否要报警。突然认出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慕晨宇怎么会在那里?

  终于其中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忍不住动手要抢慕晨宇身上的背包,我马上想都不想地跑上前抓住那个人的手,踩步回身贴近他身前,使出八极拳的掌推、肘击将人击飞三尺。

  旁边四人大概没想到我可以如此轻松快速地解决那个人,全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只一瞬,他们便同时向我出手。

  刚刚第一个人是趁其不备才能被我一击而中,而这四人见了我的身手后,全不敢大意,全神戒备地对我痛下狠招。

  有两个用的是巴西柔术,一个主跆拳道,一个用的是泰拳,四个人全是真材实学的练家子,加上刚刚那个被我击倒的人也挣扎地站了起来加入战局,情况对我非常不利,却让我有一种极为兴奋的感觉。

  学巴西柔术的两人衝过来想擒抱我,被我闪开从腰间送上一拳,跆拳道和泰拳一攻下身,一攻上身,上下夹击,合作无间,我双手护于脸前,硬抗住泰拳的拳头,同时移动脚步,拉开我的攻击范围和跆拳道的脚来个硬碰硬。

  小腿碰小腿的直接搏击,不像比赛练习时的点到为止,而是要奋力打倒对手,不留情面的狠劲,在碰撞的那一瞬,痛感直逼上脑门,带来一种野性嗜战的快感。

  练跆拳道的终究不及我的腿力,被我一踢击倒抱着小腿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勉强站起来。

  泰拳在我对付跆拳道时,一拳狠急地打了过来,我用手臂挡下一边想出其不易攻他腹部,但泰拳首重灵活度,我的意图很快被他察觉,灵敏地闪了开来,不过我的八极拳重的是沉、稳和力道,底盘沉稳,拳势刚猛,泰拳的拳法快速但我只要能覷中出拳的机会,一击便能直取要害。泰拳被我打中腹胁处,痛得直不起身。

  学巴西柔术的两个想合作衝上来,其中一人从后面,一人在前面,我瞬间摆好迎战的架式,一拳打向正面迎来的那个人。

  「全部住手!」

  像是用尽力气吼出来的一句话,无法想像是出自于向来说话斯文秀气的慕晨宇。

  但那群黑道却像是受到某种束缚般,同时停下了动作,我出拳到一半,收势不及,直接打上了巴西柔术其中一人毫无防备的脸,将他整个人打倒在地。

  「抱、抱歉。」我甩甩手,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听话挡都不挡。

  「裴依!」他越过那些黑道急走向我。我傻眼地看着那些黑道狼狈地让开了一条路,态度异常恭敬谨慎。

  嗯?难道我刚刚是误会了吗?这些人不是要对晨宇不利吗?

  「你没事吧?」晨宇抓着我的手,细细检查,温柔的眼神带着为我担忧的神色。

  我的心跳有点快。他的样子让我很心动。

  可是……

  「你……认识这群人吗?」我问。目光越过晨宇环视着周围五个像黑道的人,有三个现在还在地上爬不太起来……嗯,现在好像不是关心我有没有事的时候?

  慕晨宇只是抓着我的手没有回答,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的某一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肩膀上有着方才扶姵宜时,她留下的口红。

  我赶紧伸手盖住那块口红印,用力抹去。莫名心虚地说:「你不要误会。」

  「我早就知道了,我不会误会的。」

(18)受受不亲

  我朝何千栩的方向看去,他正牵着高大哥的手走了过来。

  「为什么你们一群人在这里?」千栩看看晨宇又看看我,奇怪地问。「学长,你大包小包的是要作什么?」

  慕晨宇把我的手挣脱开来,对着千栩说:「我家的人来接我回去了,千栩,我们回学校见。」

  「喔?好。」

  我看千栩愣愣地点头,整个急道:「千栩,你不留他吗?」

  「学长回家,我要留什么?」千栩反问。

  我气得跳脚,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我和千栩说话间,晨宇已经急急地在那群人的护送下上了车。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台可能价值百万的黑头车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不把晨宇留下?」我气极败坏地说。

  千栩看着晨宇离去的方向,又转过来眨眼看着我,说:「为什么不是你把他留下?」

  千栩顿了一顿,眼睛停留在我身上某一处,挑了挑眉。

  我顺着目光看去,又是那处姵宜留下的口红印,烦躁地再次伸手擦了擦。

  明明什么都没做,干嘛一个又一个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有一种不知如何解释起的彆屈。

  千栩却是用一副了然的口吻拉着我的手说:「总之,我们先回去再说吧,高大哥和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说。」

  我这时才注意到高大哥一脸扭捏不自然的样子。

  「等等,所以你这两天都在高大哥家?」回到家后,我自然对千栩脱口衝出这样的话。

  以前千栩还在高大哥的武术馆打工时就常常会住在他那里,如果是在平常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有晨宇在,为什么会把晨宇一个人丢着还跑去高大哥哪里?

  千栩摇了摇头,对我翻了个白眼。没有先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将侷促不安的高大哥拉到沙发上坐好,再从冰箱拿了啤酒出来。一罐给我,一罐自己拉开来喝。

  「没时间泡茶给你,将就一下。」千栩给高大哥的是一罐红茶。

  高大哥红着脸接过了。

  红着脸?

  「高大哥,你很热吗?」这快过年的天气,怎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热吧?

  我拿着啤酒走回单人沙发上坐着,对高大哥只是随口一问,心里还烦着晨宇的事,谁知高大哥听了我的问题后,居然整个跳了起来,还因为太过着急而踢到茶几唉叫了一声。

  把我吓了一跳,也把千栩吓得赶紧过来扶他。

  「没事、没事!」高大哥捂着脚,跳着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而千栩的手还是扶着高大哥的手臂不放,让高大哥的脸更红了,看着我,一副想把千栩拉开又不敢的脸,显得有点慌张不知所措。

  这下,再怎么迟钝的我也觉得他们有鬼了。

  「千栩,你跟高大哥是怎么回事?」我瞇着眼皱起眉头,眼神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地审视着。

  「唔……裴依……我……这个……」高大哥支吾其词地想解释,脸红得像煮透的虾子一样,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19)真相

  『但是我们,受受不亲啊!』

  干!

  「碰!」

  「老大——」

  杨浩伟的惨叫声让我瞬间惊醒,抬手才发现我居然气到一掌打在机器上。

  机器发出微弱的悲鸣,轮带开始慢慢地转动,接着我们搞了一整个早上,延宕多时解决不了的问题,莫名其妙就好了。

  「老大真是神来之手。」杨浩伟闪着钦佩的眼神,对我的崇拜似乎又更上一层。

  我甩了甩手,不想多说什么,手掌上传来隐隐的钝痛感,提醒着我刚刚没有节制的力道。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打着每日例行的生產报告。脑子里转的却是昨夜千栩和我道明的真相。

  『学长是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啊!』千栩笑够了,就和高大哥一起并肩坐在沙发上,开口说。

  『给我?』我没想到听到千栩这种回答,皱着眉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和晨宇的关係了?』

  『一开始不知道。』千栩摇了摇头,续道:『我只知道有个人让你念念不忘,虽然我很想找到那个人,但是我一开始真的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男生。』

  『后来到美国遇到学长,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特别不一样,你知道……我可不像某人那么迟钝。』

  我瞪了千栩一眼。『继续说。』

  千栩笑了笑,说道:『后来他主动找我问起你的事,我才知道他和你同班,而且……』

  『非、常、喜、欢、你!』

  我被千栩投过来的戏暱又认真的眼神给惊了一下,不觉回避起他的视线。

  晨宇喜欢我,这件事早在两年前的那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又要默不作声地跑到美国去呢?

  『你在想他如果喜欢你,为什么不跟你告白,反而要去美国对吧?』

  千栩的话让我看了他一眼,我都忘了,千栩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其实他很早就发现我和晨宇的关係不寻常了吧?那他又为什么要作那种会让我误会的事?

  千栩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对我丢了一个别急的眼神,继续说道:『在美国时,因为我是你弟,所以晨宇学长对我非常关照,给了我很多人脉,我以为他是想讨好我来接近你,可偏偏我向他提起你的时候,他又是一副闪闪躲躲的样子,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了。』

  『因为喜欢你,所以连带对我好,我可以理解。但喜欢你,却又一副不打算与你接触的样子,我就完全不能懂了。』

  『所以我花了点时间去接近他、了解他……』

  我皱眉想起一件事,说:『所以你是故意搬进他家?』

  千栩毫无愧意地笑了笑:『对啊!想要快速了解一个人的方法,住一起就近观察最快,不是吗?』

  歪理!我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千栩搬进晨宇家,我也不会误会他们的关係。

  千栩假装害怕地用手挡了挡我的眼神,继续说:『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发现原来你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他啊!』

  『你和学长其实都是很容易看透的人,通电话时我就发现你对学长的反应特别大,后来视讯时,你看到学长的那个表情……嘖嘖,简直像秃鹰看到了肉一样……』

  『有那么明显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忘了千栩可是和我在一起二十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千栩伸手快速地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在我反击之前,赶紧缩回去才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学长一定有过什么了。』

(20)麻烦

  我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个性,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么下一步就是直接去把人找回来说清楚。

  我赶在下班前把所有事情处理好,处理不了的事就全交代给杨浩伟他们三个。

  「不会吧?老大,你今天要丢下我们准时下班?」杨浩伟夸张地垮下脸看着我。

  「平常让你们够爽了,偶一为之不为过吧!」我冷瞥了杨浩伟一眼,心知这傢伙也只是嘴上喊喊,倒也不是真有多为难。

  毕竟平常我对他们也还算不错,平常他们有事也是我扛着让他们先走,现在轮到我有事,另外两个没什么怨言,就杨浩伟爱哀哀叫。

  「老大该不会真的和那个姵宜……」杨浩伟两根食指靠在一起点了点,曖昧地对我眨了眨眼。

  「谁?」我一时没想起他说的姵宜指的是谁。

  「就昨晚我们喝酒,你送她回去的那个女生啊!」

  我皱了皱眉,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倒把她给忘了。不过……

  「跟她什么关係?」

  「誒?你昨晚送她回去,今天又赶着下班,我还以为老大和她看对眼了!」杨浩伟八卦的眼神探向我:「难道不是姵宜?老大有新对象了?」

  我抡起拳头往他头上一敲,说:「不是新的,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我顺着千栩给我的地址,开了四十分鐘的车来到离市区有点距离,一橦看起来颇有年代,佔地广阔,传统式的古厝。

  虽然曾听闻慕晨宇应该是来自极有权势的世家,但实际来到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若不是门庭上的横匾写着「慕氏」,还真会以为自己跑错地方。

  总觉得和我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我这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很少有事情可以使我却步。

  所以即使这古厝带着深沉威压的气势,我还是自若地上前,不客气地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一阵后,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请问哪位?」

  「我是何裴依,慕晨宇的大学同学。」虽然有过关係,不过目前也只能算是老同学吧?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要找慕晨宇。」我站在门前,有点不耐烦。

  「请问找少爷有什么事?」

  我皱眉,「我找他有事要说,你就跟他说是我找他就好了。」

  「少爷目前不方便见客,有事请让我为你转达。」

  「为什么不能见客?」这种事怎么能让人转达?「你就不能帮我问问他能不能出来见我一下吗?」

  「少爷目前不方便,你若有事让我转达也是一样的。」

  对讲机后的女声像npc一样,讲了许久,绕来绕去都是同一句话,总之就是不让我进去、不让我见慕晨宇,也不去问慕晨宇是否要出来见我。

  要不是我连慕晨宇的手机也完全打不通,又怎么会卡在这里和这个npc卢上那么久?

  十分鐘后,我放弃和npc沟通的打算。在慕家大宅四周绕了绕,从刚刚那npc的话中,我知道晨宇不是不在家,只是那个npc出于某种原因不让他见我,甚至也不让他知道我来找过他。

(22)我就是为你而来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右侧有刺青的老人身手敏捷地一个跨步挡在我面前。

  「你这样不合规矩,是哪个堂口派来的?」左侧一脸阴险像蛇一样的中年人,动作虽然没有右侧的老人快,但也是即时地伸出一隻手将我拦下。

  所以……现在是……真的黑道电影吗?我眨了眨眼,看向坐在高位的慕晨宇,他已经因为紧张而站了起来,正要向我走来,却被他旁边像是母亲一样的人拦下。

  「她是我大学同学,这跟她没有关係。」慕晨宇急着解释。

  「怎么会跟我没关係?我们明明就有关係!」我朝慕晨宇眨了下眼说。然后看着我眼前的两个大男人瞪大了眼,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眼神。

  再挑衅看向台上慕晨宇的母亲,他的母亲有着和慕晨宇相似的眉眼,却比慕晨宇多了一股矜持高贵,不怒自威的气质,光是安静地端坐着,就让人感到不可忽视的威胁,凭着直觉,让我觉得最危险的也是他的母亲。

  对,我是故意在这时候挑事。因为我就是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慕晨宇那么紧张?为什么外面的人会说慕晨宇这次逃不掉?我才不会让慕晨宇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的关係摘掉。

  慕晨宇愣住了,他脸皮很薄,我只是暗示一下他脸就红了,红得让人很想捧起来亲一口,知道他和我弟没关係后,我对他的遐想整个就不受控制了起来。

  可惜时机地点都不对啊!

  「你、你是哪来的女人,怎么会跟我们少爷有关係?」右侧白虎堂的老人说。

  「我可没听说少爷有和哪个女人走得近的?你们真的有关係吗?」左侧黑龙堂的中年人阴阴地说。

  「不是,我们的关係不是那种关係!」

  慕晨宇想解释,我却眨了眨眼接口道:「当然不是那种普通的关係,是更亲密的那种关係!」

  「何裴依!」慕晨宇难得大声了起来,英挺的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整个涨红了起来。

  我自信地笑了笑,知道他和我弟没关係,知道他这两年来心里还是有我,让我像是解开了束缚般无所畏惧。

  「好了!」慕晨宇的母亲站了起来,拍了下手,带着一股震摄人心的强大气势,顿时让吵嚷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我,目光精瞿,炯然有神,端着一股天生处于高位者的气势,打量着我,轻啟红唇道:「你说你和晨宇有亲密的关係?」

  「对。」我轻扬起下巴,并不因眼前人的气势而有所退却。

  我看见慕晨宇在他母亲背后无奈地扶额叹气,而他母亲却是显得相当满意地扬起嘴角:「那么也就是说,你也是今晚挑战者之一。」

  嗯?挑战者?

  「妈!」

  「老大!」

  「大姐大!」

  三道声音同时带着激烈的反对声浪。

  「妈,她真的不是……」

  「老大,这不合规矩!」

  「大姐大,她不是我们的人,你要考虑一下!」

  慕晨宇的母亲皱起了眉头,目光变得凌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什么时候这里由你们作主了?」

  一句话气势凌人,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除了我。

(23)恶斗

  白虎堂和黑龙堂的人全部退开,在大厅中用人墙围出了一大块空间,而我眼前围了十名高矮胖瘦不一的黑西装,看起来颇具气势。

  所谓未婚妻的资格挑战就是要打赢这十个人,听说原因来自于慕晨宇某一次离家时遇见的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孩,出手将这十个要带晨宇回家的保鑣一一击败。

  慕晨宇的母亲——慕蓉婉知道这件事后,对该女子非常欣赏,可惜慕晨宇不知道那女孩是谁,所以他母亲才会为晨宇办了这场未婚妻的挑战赛,广邀所有黑白两道,武力高超的女子参加。

  听起来真是有点像灰姑娘的情节,只不过要试的不是玻璃鞋,而是比武力。

  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本来还想如果要对上的是白虎堂和黑龙堂派出的两个女子要怎么办,毕竟我的原则是不与女孩子动手的。

  但如果对象是这十名大汉,那就好办多了。

  「十个对一个,这算是紧急状况吧?」我自言自语地脱下夹克,转身将夹克丢给慕晨宇,看慕晨宇手忙脚乱地接下,一脸困惑,我笑道:「帮我保管一下,等下找你拿。」

  十名大汉严正以待,我轻松地按按手脚作了个暖身。不是我小看他们,反而因为他们十个都是真正的高手,我才更要认真地拿出我的真本事。

  自从高中那次为了千栩而将人打成重伤后,我父亲就和我约定,以后和人对招都只能使用八卦拳,因为八卦拳练的不只是拳法,更重心性的修养,他觉得我性子太躁,太衝动,希望藉由八卦拳让我变得沉稳一些,而且八卦拳重武德,没有严重的杀招,一招一式重气沉心稳将对手的攻击反制回去。

  若非紧急状况,他不准我使用八卦拳以外的武术,就怕我再次犯下严重的错误。

  而这些年我都谨遵他的要求,再也没使用过八卦拳以外的武术,即使他已经不在了。

  「开始!」慕蓉婉的声音扬起,十个人朝我围了上来,虽说是不以性命拚搏的比赛,但一场恶斗仍是免不了的。

  一打十这种事我不是没经验,更多人我以前都打过,但以前打的都是没多少底子的小混混,而这次个个都是经验丰富,受过训练的武术高手。

  一人朝我正面攻击,另两人就算准我闪避的方向守着等我自投罗网,我擒住正面袭来人的手腕反折,脚上用力将他踢向那两人身边,同时迅速地欺身上前攻击,在各打了他们一拳一脚后,又三个人凑了过来。他们不像一般的混混只会上前硬凑攻击,自乱阵脚,他们维持着三人三角最佳攻势,只要我一击破立即有人上前递补空缺,如此合作无间,就算他们一时拿不下我,用车轮战也能将我体力耗尽。

  几回对招下来,我大概了解他们攻击的模式和每一人出招时的弱点,我爸曾说我有很好的动态视力,敏捷的反应能力,在武术这一块上可称得上是天才。是不是天才我不敢自夸,但在打架这一块上,我倒是从未输过。

  既然已经看出每一个人的弱点,我就不再拖拉。抱拳肘击我左边人的胸骨,膝踢正前之人的下巴,脚根一转,再顺势将右边的人飞踢出去,一口气破了他们铁三角的阵容。

  他们剩下的人或许被我吓了一跳,看向我的眼神愈发认真兇狠,立即再补上三人围住我,这三人稍微难缠了一点,一个不稍我被人踢中后背,脚下一个踉蹌地往前倒去,另一个人立即上前毫不客气地伸脚往我脸上招呼,我来不及闪,本能地伸手去挡,却没挡得完全,被踢了个头昏眼花。

  「裴依!」我听到晨宇在场外紧张地大喊,不过比赛已经开始,除非有胜负,否则没有谁有资格喊停。

  我只晕眩了一下,随即站稳了身子,嘴角有些刺痛,口中嚐到了一点咸腥味。

  我用姆指擦去嘴角的血,自从我听爸爸的话安份下来,不惹是非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受伤过了。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校外的混混给我起的外号——疯狼。其实是从台语的肖查某郞改来的,也有另一个涵意是指我像狼一样,一见血就兇性大发,毫无理智。

  虽然是外面那些混混因为打不过我而夸大的说词,但不可否认的是,一见血的确会让我有种天生争斗的本能被激发的感觉。

  感觉肾上腺素分泌、热血上涌,全身充满更激昻的斗志。

  我瞪着打我的人,脚步一蹬,向他衝去,快速地逼进他,在三招内卸下他的攻击,正要朝他的要害打去时,另一个人衝了过来,我马上改变攻击,改挟着他当支撑,跳了起来,用俗称的剪刀脚夹杀衝来人的脖子,一个扭腰,两个人都被我压在地上,因气管受到压迫而短暂昏迷。

  剩下的人对我能短时间击败他们中的五人感到惊讶,其中一人更是瞇起眼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没等他确认完,另外四个已经衝来将我前后左右团团包围,我必须承认被血刺激到的我,打起架来像个疯子,像是开关被打开一样,出招毫不留情,有多狠打多狠,别人碰我一下,我敬他一拳,别人推我一掌,我还他一脚,如此你来我往,我与四人打得难分难捨,纠缠不休。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大叫:「我想起来了!这女人就是从前那个小女生!」

(24)告白

  所有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慕晨宇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地我赢了,我就说论打架,从小到大我没输过,虽然身上掛了点彩,不过那十个人比我还惨。

  慕家专属的家庭医生很快地就来为我和那十个人检伤上药,包扎伤口的熟练度像是习以为常一样。

  慕蓉婉显得十分开心,那眼底放光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一样,立即宣佈要摆酒庆功。

  白虎堂和黑龙堂的两个女孩虽然面露不甘,但还是秉着风度向我道贺,我后来才知道这个比赛持续了好几年,每年都有好几个挑战者,却没有一个成功过,而白虎堂和黑龙堂这两个女孩更是挑战了不止一次。

  今年白虎堂和黑龙堂的老大更是联合要求慕蓉婉降低门槛,他们都觉得凭一个女生要挑战十名大汉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外面的服务生才会说夫人恐怕顶不住压力……云云。

  谁知道今年杀出我这个程咬金。

  「我就说一定有这样的女人吧!」慕蓉婉的眼神里满是得意,看着比慕晨宇还要开心。

  混乱的大厅很快被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清理乾净摆上一张张酒席,我不禁惊叹这种说摆酒就摆酒的实力,究竟要多有钱才办得到?

  「来,你叫何裴依是吧?」慕蓉婉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迎我到主位上。「我可以叫你小依吗?你今年几岁?武功是在哪学?学多久了?这么这么厉害……」

  慕蓉婉的热情和直率让我和她几乎是一拍即合,忘我地聊了起来。白虎堂和黑龙堂的堂主,也靠过来向我热情地向我道贺,态度和一开始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比赛完的热血,和得胜的喜悦让我一时飘飘然,忘了原先来此的目的,直到几杯黄汤下肚后,慕晨宇才逮着空档扯着我的手要带我离开。

  「这酒都还没喝够呢!怎么就要走了?」慕蓉婉不满地瞪着晨宇。

  看着晨宇难得沉着脸的样子,我才猛地想起我原本来此的目的,赶紧起身说:「抱歉婉姐,这酒下次再陪你喝个够!」

  一声婉姐逗得慕蓉婉笑开了顏,拉着我的手依依不捨:「约好啦,下次我找你可不能推脱!」

  「那当然!」我用手握一下慕蓉婉的手,已经将她当成忘年之交般。

  白虎堂和黑龙堂的人见我要走,纷纷围上来要留人,晨宇怕我被拖住走不了,拉着我的手特别强硬,我心里暗自窃喜,顺着他任他拉着,边走边和大厅中的人道别:「走啦,下次再约……」

  步出大厅,晨宇还是没放手,一路拉着我走出大门,夜里带着冷意的风隐含着曇花香气扑面而来,让我因酒意而晕晕然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看着慕晨宇拉着我的手,不停地笑着。

  慕晨宇走到门外的围墙边停下,回过头见我笑的样子,清雅的脸上难得显了怒气。

  「何裴依,你到底在想什么?」即使生气,他的声音还是被教养克制着,压抑着声线,不高也不低,只是难免急促了着。

  「当然是想你啊!」我看着他难得生气的样子,笑开了嘴,牵动嘴角上的伤让我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

  「你!」慕晨宇看起来又气又无奈,最后还是按不下对我的担心,靠了过来,抬起我的下巴,仔细地看着我脸上的伤,眼中尽是对我的心疼。

  我伸手将他的头往下压,对着他的唇亲了下去,趁他错愕的时候很快分了开来,调笑道:「亲亲我就不疼了!」

  慕晨宇红着脸将头撇开,显然拿我无可奈何,一会才闷着声说:「你到底来这里作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捧着他的脸,强硬地将他转过来看我。「当然是为你来的。」

  慕晨宇红着脸,表情不知所措,想挣脱我的手又不敢太用力,避不开我直视他的眼睛,最后只好垂下眼。

  「那不是只是当下的说法吗?我是说你别把话说得那么曖昧,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我将脸靠近他,带着酒意的呼吸暖暖地吐在他脸上,逼他只能看我,他想躲、想闪,脚步忍不住后退。

  我跟着逼近他,直到他退到围墙,再无退路,只能看着我,向我屈服,露出如小动物被逼急的眼神。

  「何裴依,别这样,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有什么好让你误会的?」我看着他,逼着他吐出真心话。

(25)因为你帅惨了--end

  「所以你之前才会……」晨宇顿时恍然我之前对他种种矛盾的态度从何而来。

  「我再怎么没道德,也不会对弟弟的男朋友出手……」这罪恶感可是折磨了我好一阵子啊!

  「但是……千栩喜欢的是高大哥啊……」晨宇小小声地说。

  「嗯?怎么连你也知道?」我疑惑地问,连我都还是那天看他们牵手才知道的,晨宇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啊!那个眼神……明显就不一样……」

  「嗯?」现在是全世界只剩我和高大哥不知道吗?亏我们还是千栩最亲近的人。

  想着,我就不满地将手收紧,抱着他的腰,贴近他的身体,头靠在他肩上,呼吸着他身上好闻如森林中清新的味道。

  「话说回来……这个比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说我就是当年的女生?当年哪个女生啊?」这个比赛打起来,我一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到底为什么找未婚妻要办这么一场莫名奇妙的比赛?又不是古代还要比武招亲?

  慕晨宇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了吧?」

  记得什么?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家是黑道吧?」

  我点了点头。

  「虽然说我家已经转型不再作些不法的事情,但传统的规矩还在,也还保留着黑道时期的作风,你今天看到的白虎堂和黑龙堂的老大,其实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只是他们受我祖父的照顾,至今还是把我妈当老大一样尊重,也是最希望我能继承慕家,继承我妈成为他们的老大的一群人……」

  我知道他们人都很好,但我还是受不了那个压力……你知道,我的个性根本不适合……所以后来高中的时候,我逃家了。」

  当然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得出我妈的势力,所以我很快就被找到,他们派了一群人在街头堵到我,要将我带回去,我当然不肯,就和他们有了争执……

  结果……你出现了!连事情的原委都没问,二话不说就挡在我面前和他们打了起来……」

  慕晨宇怀念地笑了。

  我高中的时候干过太多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的事,所以一开始完全没想到有这段过往,慕晨宇这么一提,隐约倒是有了点印象。

  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孩子,穿着私立名校的衣服被一群高大黑衣的人包围着,这么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威胁、勒索之类的,所以我当然就衝上去帮忙了。

  「原来那个男生是你?」记得那次因为那十个人太难缠了,将人打跑后,连我身上都掛彩,状况比现在可能惨得多,回去之后还被爸妈送去医院检查,好像观察了三天才出院,被狠狠骂了一顿。

  「虽然后来我还是被带回家了,但你的事蹟就在我们家被传了开来,我也是从那时开始对你……」

  「后来我妈知道你的事,她很高兴世上居然有女子强过男子,所以很兴奋地办了那场比赛,用的是帮我找未婚妻的名义,但其实是想找你……」

  「所以我……其实不太想让我妈知道你,即使后来大学和你同班,认出你来,也不敢跟你说当时的事……」

  「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我……」我感到很开心。胸口、心里被某种满足的情绪给涨得满满的……

  更加肆无忌惮地靠在他肩上,双手紧紧收拢。

  这几天没睡好的疲倦再加上刚打了一架,肾上腺素褪去后身体的疲惫加倍地涌了上来,再加上喝了点酒的醉意,顿时让我感到昏沉,眼皮渐渐沉重,有一种想就这么靠着睡去,再也不起来的感觉。

  「裴依、裴依?你醉了吗?」晨宇察觉到我的异状,我几乎已经将身体一半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让他支撑着。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试图让我清醒些。

  「嗯?没有啊……」我这其实不是醉,喝那点酒怎么可能会醉呢?我只是靠在他身上太舒服了而已。

  「我开车送你回去好吗?」他试图将我从他身上拉开一些。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