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猝死在直播间的女孩

第165章 猝死在直播间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就到了律所。

她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没有敲门，就那么站着，手里拎着一个环保袋，边角磨毛了，带子断了一根用布条接上。

林疏月来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王阿姨？您怎么不敲门？”

王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跟着林疏月走进律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板是实的。

林疏月给她倒了杯水。

王秀兰双手捧着杯子，没喝。

“方律师……什么时候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

“九点半左右。”林疏月看了看墙上的钟，“您先坐一会儿。”

王秀兰点点头，坐在沙发上。

她把环保袋放在脚边，没有打开，双手依然捧着那杯水，手指在杯壁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水凉了，她一口没喝。

八点五十，方永到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王秀兰，没有寒暄，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王阿姨，我是方永。”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他。

“方律师，谢谢你肯接小瑶的案子。”她的声音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方永没有说“不客气”。

他说：“你把材料给我看看。”

王秀兰弯腰从环保袋里往外掏东西。

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地掏：一个旧笔记本，边角卷曲，封面被胶带缠过；

一部屏幕碎了的手机，用透明胶带粘着裂纹；

几张皱巴巴的打印纸，折痕很深；

还有一张林瑶的照片，她把照片放在最上面。

照片里的林瑶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小瑶三年前拍的。那时候她刚签约，高兴得不行。跟我说，妈，我要当大主播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了。”王秀兰的声音顿了一下，“后来她确实成了大主播，但人也累垮了。”

方永先拿起那个旧笔记本。

翻开，字迹很乱，但能看出是林瑶自己记的。

每一天的直播时长、观看人数、收入预估，还有用红笔标注的“生病”“失眠”“头晕”。

最后几页的字迹明显发抖，写的是“好累”“想休息”“不敢停”。

方永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合上，放在一边。

他又拿起那部碎屏手机。

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壁纸是那张白色连衣裙的照片。

“能解锁吗？”

王秀兰输了一串数字。

“她生日。她什么都用这个密码。”

方永把手机递给铁栓。

“先导出数据。聊天记录、排班表、直播记录，全部。”

铁栓接过手机，开始操作。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方永转过身，看着王秀兰。

“王阿姨，林瑶跟公司签的是什么合同？”

“合作协议。”王秀兰把“合作”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嚼一颗变质的坚果，“她说公司所有人都签这个。没有社保，没有底薪，全靠礼物和带货提成。公司抽五成，她拿五成。”

她停了一下，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依然在杯壁上画圈。

“但是公司管她们直播时间、管她们请假、管她们说什么话。这不就是员工吗？怎么就成了‘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