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林可就从前面转过来,双手扒着陈封的桌沿。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林可就从前面转过来,双手扒着陈封的桌沿。
“吃饭去!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苏晚已经站起来了,书包背好,正等着她们。周明远慢吞吞地合上书本,把眼镜推了推。
陈封把笔放下。“走吧。”
四个人一起出了教室。走廊上都是往食堂涌的人流,林可走在最前面,像一艘破冰船一样在人堆里开路。苏晚跟在陈封旁边,安静地走着,偶尔侧身让对面过来的人。周明远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在翻。
陈封瞥了一眼,是英语单词本。
“你走路还背单词?”陈封问。
“吃饭的时候背效率最高,”周明远头也不抬,“这是我妈说的。”
“你妈什么都说。”林可从前头回过头来吐槽。
“因为她什么都对。”
苏晚在旁边笑了一声。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可拉着她们排在一个窗口的队伍后面,嘴里念叨着“排骨排骨排骨”。陈封站在队伍里,手插在兜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食堂。
她看到了薛璟。
薛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不是食堂的餐盘,是自己带的饭盒。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半边肩膀照得发白。周围几个桌子都坐满了人,但她那张桌子旁边空着一个座位。
林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那是薛璟吧?s级omega。”
“你认识?”陈封问。
“谁不认识啊,”林可撇了撇嘴,“分班名单出来那天她就上年级群热搜了。s级omega,家里是开药厂的,初中就是名校上来的,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关键是——她长得还好看。”林可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气,“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陈封没接话。
“而且你发现没有,”林可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周围都没人敢坐。不是她不让坐,就没人敢。就那种……气场。你懂吧?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你又像没在看你,反正我是不敢跟她说话。”
陈封看了一眼薛璟的方向。薛璟翻了一页书,筷子没动。
“走了,打饭去。”陈封收回视线。
四个人端着餐盘排队的时候,陈封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食堂。宽敞,明亮,靠窗一排卡座能看到操场,打饭窗口上方有电子屏滚动着今日菜谱。
便宜。比她在城中村巷口吃的那家快餐店还便宜。
“咱们学校食堂出了名的好吃不贵,”林可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凑过来解释,“校长说不能让好学生饿着肚子读书。你知道咱们年级中考进来的最低分是多少吗?学校把这帮人聚在一起不容易,伙食上不能亏了。”
陈封“嗯”了一声。她考进来的时候只知道聿明高中全额奖学金免学费、每个月还有一笔不多不少的补贴,但她不知道食堂长什么样。
“而且啊,”林可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情报,“咱们学校那些‘买进来’的——就是分不够但家里有钱的,一个学期的赞助费够普通家庭吃三年。学校拿着这些钱,全贴到咱们的食堂里了。”
苏晚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林可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林可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所以说,考进来的都是祖宗,学校供着还来不及呢。”
四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林可已经开动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排骨比我家楼下那家还好吃”。苏晚坐在陈封对面,慢条斯理地挑出菜里的花椒。周明远把单词本立在餐盘旁边,一边吃一边看。
陈封低头吃饭。排骨确实不错,酱香味浓,炖得够烂,骨头一嗦就脱下来。米饭也好,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陈米,粒粒分明,带着一点甜。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可的脑袋,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薛璟还坐在那里,饭盒里的东西几乎没动,书翻到了新的一页。阳光已经从她肩膀上移开了,移到旁边的空椅子上,把那张没人坐的椅子照出一片暖色的光。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空了一圈。像湖面上的一片落叶,水推不开它,它也不靠近任何人。
陈封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饭。
“对了,”林可忽然想起什么,嘴里还含着排骨,“你刚才是不是想坐薛璟旁边?”
陈封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往那边看什么?”
陈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好看啊。”
“咳咳咳——”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拼命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是吧!你也觉得她好看!我就知道!哎,薛璟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得没天理。”
苏晚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周明远从单词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陈封,又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你不知道,”林可把凳子往陈封那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速飞快,“开学第一天,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都安静了你信不信?不是那种老师来了的安静,是那种——怎么说——所有人都被晃了一下。”
她比划了一个被闪到眼睛的动作。
“而且她不笑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更好看。”林可越说越来劲,“你说她是不是那种——冰山美人?就是小说里那种,冷冰冰的,谁都靠近不了,然后突然有一天——”
她停住了,看了一眼陈封。
陈封正在低头扒饭,好像对她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突然有一天什么?”苏晚淡淡地问。
“突然有一天被某个人融化了!”林可还是把话说完了。
陈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排骨凉了。”
“啊!”林可低头一看,碗里的排骨确实凉了,油都凝了。她哀嚎一声,赶紧往嘴里塞,总算闭上了嘴。
吃完饭,四个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的时候,林可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
“不过说真的,”她走在陈封旁边,仰头看着她的侧脸,“你也是s级,她也是s级,你们s级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应?比如说——你靠近她的时候信息素会不会自动有反应?或者心跳加速?或者——”
“你电视剧看多了。”陈封说。
“那你怎么解释你刚才一直看她?”
“我说了,她好看。”
决定选她了?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语文、英语、化学,一节接一节,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学生在底下抄笔记。陈封的笔一直没停,偶尔会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的头顶,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薛璟的坐姿永远是那样,脊背挺直,笔尖沙沙地响。偶尔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她会微微侧一下身体让路,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课本。
最后一节自习课,陈封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写完了。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林可从前面探过头来,小声说:“你今天作业写得好快。”
“嗯。”
“那你放学干嘛?”
陈封顿了一下。“回家。”
“哦。”林可没有多问,转回去继续跟数学卷子搏斗。
下课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压得很低了。林可从座位上弹起来,书包早就收拾好了。“陈封明天见!苏晚走!周明远你别磨蹭!”
“明天见。”陈封说。
苏晚路过她桌边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出了教室。声音在走廊上渐渐远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
前排靠窗的位置,薛璟站起来,把书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轻,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把椅子推好,拿起饭盒袋,转身往后门走。
经过陈封那一排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来一眼。
走出了教室。
陈封低下头,把桌上最后一张草稿纸折好,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好,从后门走出去。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砖切成一块一块的橙色方块。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轻,但很清晰。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间空教室的门关着,没有声音。她没有推开,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往上走。
天台的门开着一条缝。
陈封推开门,风灌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薛璟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管药膏,看到她来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晚了五分钟。”
陈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
“被老师留了?”
“没有。”
“那在干嘛?”
陈封沉默了一下。“等你走了我再走的。”
薛璟转过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她看了陈封两秒。
“为什么?”薛璟问。
“不想让别人看到。”陈封说。
薛璟没说话。她把药膏递过来。“转过去。”
陈封转过身去。薛璟的手指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
“今天交到朋友了?”薛璟随口一问。
陈封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中午在食堂,你旁边那三个人。”
“你看到了?”
“嗯。”薛璟把药膏匀开,指尖从齿痕的边缘滑到中心。没说话。她把药膏涂完,贴上新的创可贴,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好了。”她说。
陈封转过身来。薛璟正在擦手指,低着头,睫毛垂着。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垂上那颗痣照得清清楚楚。
她们一起走下天台。
走到一楼的时候,薛璟往左拐,陈封往右拐。
“明天见。”薛璟说。
“明天见。”陈封说。
她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薛璟正走向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司机,提前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薛璟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声音很轻,被傍晚的风吞掉了。
陈封收回目光,往公交站走。
38路刚好进站,她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的时候,她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安静地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薛璟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车子开得很稳,空调温度刚好,车里有淡淡的沉香味道,不是她的信息素,是车里常年放的香氛,她母亲选的。
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家里的智能发的通知:小姐预计十五分钟后到家。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后颈的创可贴服服帖帖地贴着,信息素很稳定。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父亲薛柏言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五十出头的alpha,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回来了?”薛柏言抬起头,把平板放下,“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一点?”
“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薛璟把饭盒袋放在餐桌上,“妈呢?”
“在厨房。她说今天想自己动手。”薛柏言笑了一下,“你最好去劝劝她,她已经把盐放了两次了。”
体育课
今天的体育课在下午第二节。
上课铃响之前,林可就从前排转过来,两眼放光。“体育课体育课体育课!陈封你体育怎么样?”
“……一般。”
“一般是什么水平?能跑能跳吗?”
“能。”
“那就行!”林可一拍桌子,“反正比我强就行。我体育从来没及格过。”
苏晚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她上次八百米跑了五分半。”
“苏晚!”林可捂住她的嘴,“这种事不用说出来!”
周明远从单词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五分半是什么概念?”
“就是走完全程的概念。”苏晚说。
林可哀嚎一声趴在桌上。陈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操场上阳光很好。九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风里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赵,皮肤晒得黝黑,哨子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记分板。他把两个班的人拢到一起,测试项目一样——五十米短跑,摸底。
“高一第一次体育课,看看你们的底子。”赵老师扫了一眼名单,“大家体质不同,不用互相比较。按学号来,一组一组上。”
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林可站在陈封旁边,脸又白了。
“完了完了,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操场跑,万一跑最后一名怎么办?”
“不会的。”陈封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一起跑啊。”
林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有你垫底我就不怕了——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肯定比你慢?”
陈封没回答,低头系鞋带。她的运动鞋是旧的,鞋带磨得起毛边,但系得很紧。林可看了一眼她的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崭新的名牌跑鞋,鞋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感觉你在鄙视我。”
“没有。”陈封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鞋带没松。
“你跑得快吗?”林可问。
陈封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
“还行是多快?”
“跑完就知道了。”
周明远看了一眼陈封,小声说,“陈封,你抑制贴有点翘起来了。”
陈封怔了一下,随手压了两把。“谢谢,没事,我压一下就好。”
omega组先测。一组一组轮下来,成绩大多在八秒到九秒之间,偶尔有个七秒八的,赵老师点一下头,在记分板上写个数字。
“下一组,薛璟。”
薛璟从队伍里走出来。她排在第四道,运动服穿得规规矩矩,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那块创可贴。她站在起跑线后面,弯腰压了压腿,每一个关节都到位了。
起跑线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薛璟?那个s级omega?”
“对,就她。”
“omega跑再快能有多快?八秒差不多了吧。”
薛璟直起身来,走到起跑线前。她的表情很平静,和上课的时候一模一样,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脚掌踩了踩地面,找好发力点,重心微微前倾。
赵老师举起哨子。
哨声响了。
薛璟冲出去的瞬间,陈封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的起跑反应很快。脚掌蹬地的角度,摆臂的幅度,步频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她的步幅不大,但频率极高,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下落地都迅速弹起,几乎没有能量损耗。
三十米的时候她已经甩开了同组的人。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露出后颈那块创可贴,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她的身体不平静,每一块肌肉都在高效运转,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个被精心调校过的精密仪器。
操场上有人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好快……”
“她跑得也太快了——”
“omega能跑这么快?”
薛璟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没有减速,又跑了几步才慢慢停下来。她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呼吸只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赵老师低头看秒表,又抬头看了一眼薛璟,报了个数字。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数字本身不算惊人,放在alpha组里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算不上出挑,更谈不上破纪录。赵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体育,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很多跑得比这快的alpha。
但站在跑道上的不是alpha。
是omega。
一个omega,跑出了alpha中等偏上的成绩。这个事实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假的吧……”旁边一个alpha男生下意识地说出了声,然后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闭上了嘴。
“她怎么做到的?”另一个alpha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omega的肌肉爆发力怎么可能——”
她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omega的体能上限和alpha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那是生理差异,进化分工,是几千年来刻在基因里的东西。alpha天生就是力量、速度、爆发力的代名词,omega的身体构造不是为了爆发而设计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她真的是omega吗?”
“废话,分班名单上白纸黑字写的。”
“那她怎么跑出来的?”
“天赋吧……s级omega,可能体能也和普通omega不一样?”
你只带了我的?
omega分化。
体育课上气味混杂,各种alpha、omega的信息素在汗水和运动的作用下被放大,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体温升高和激素波动——这种环境对临近分化的人来说,就像一锅沸腾的汤,随时可能把分化这层窗户纸捅破。
“都说了临近分化期要上报的,这同学怎么回事。”赵老师小声嘀咕着。显然有经验,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快步走过去,一边让围着的学生散开,一边掏出手机联系校医。
现在医学发达,分化性别和时间都是可以预测的,只有陈封当时不知道这些,没有人教她。
赵老师一边打电话一边挥手让围着的学生散开。“都让开,别围着他,给他留点空间。你们几个alpha往后退,你们的味道会刺激到他。”
人群散开了一些,但信息素的混乱没有因此停止。那股甜腻的奶腥味还在往外涌,像拧开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上。旁边的几个alpha学生本能地释放信息素去压制,反而让情况更糟。分化中的omega对信息素极其敏感,alpha的压制只会让他的腺体产生更剧烈的排斥反应,信息素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炸开来。
赵老师挂了电话,皱着眉喊了一声:“所有alpha,把你们的信息素给我压下去!谁压不住就给我离操场远点!”
苏晚皱起了眉。
她是a级alpha,信息素控制力比普通人强得多,此刻表现出的意志力也是陈封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但此刻她的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攥着水瓶的关节微微泛白。她的信息素从身上渗出来,花果调的清甜香,平时被压得一丝不漏,但现在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回去,但那股甜腻的分化信息素像一把钥匙,把所有人锁信息素的柜子都撬开了。
“苏晚?”林可注意到她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说,但声音比平时紧了很多。
陈封感觉到自己的腺体也开始跳动了。那股混乱的信息素风暴像一只手,在敲她后颈那扇关着的门。薄荷朗姆烟草的味道从创可贴的边缘渗出来一点点,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但她没有管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在操场另一头寻找。
omega队伍那边已经乱成了一片。几个omega女生捂着后颈蹲下来,脸色发白,信息素从她们身上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有人扶着她们往场边撤,有人在翻书包找抑制贴,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眼眶发红。
薛璟不在那群人里。
陈封的目光扫过半个操场,在角落的单杠旁边找到了她。
薛璟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和平时一模一样。那本书被她合上捏在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陈封看到她的下巴绷紧了。那条从耳垂到下颌的线条,平时是柔和的,现在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的信息素在漏。
陈封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
薄荷朗姆烟草的信息素从她后颈涌出来,不受控制地朝薛璟的方向倾泻,像一条被松开缰绳的马,朝着唯一的方向狂奔。
她压不住。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压。
陈封迈开步子,朝薛璟走过去。
薛璟的呼吸变重了。鼻翼微微翕动,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竹叶沉香的信息素从她后颈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一炉被风掀开了灰烬的火,表面的安静已经快盖不住底下的翻涌了。
“你的抑制贴要掉了。”陈封说。
薛璟抬手摸了一下后颈,指尖碰到翘起来的边缘,又放下来。“我知道。”
“你有新的吗?”
“在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