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白天,D级alpha夏岚是公司里不起眼的行政职员,夜里却戴上伪装,成为SM俱乐部中以羞辱见长的调教师。当一次意外的代班,让夏岚在俱乐部撞见了公司里高不可攀的Omega上司苏佑,世界自此翻覆。 属下A x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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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13号房间门口,夏岚提着他专属的绯色手提箱,轻轻叩响了房门。门打开的瞬间,浓郁的橙花香从胡桃木门缝隙里倾泻而出,扑了夏岚满身。旋即,门内的人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他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却能从手心的汗和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立刻觉察出这是什么信号。
“不妙……”夏岚伸手去拿手提包里的信息素隔离口罩,才刚碰到包带,“咚”的一声,那人已将夏岚按到墙壁上。他抱紧夏岚的双腿缓缓跪地,猫咪一般用鼻尖在夏岚的制服裤子上轻轻磨蹭,带起他皮肤一阵细密的战栗。更多橙花香气从后颈飘出来,悄然撩拨夏岚蠢蠢欲动的神经。
“小美……”那人轻轻唤着,浓密的黑发在他的眼睛上打下阴影,却遮不住俊秀高挺的鼻尖。
橙花香让夏岚周身暖了起来。他深深呼吸,努力克制想要抚摸他头发的冲动,柔声说到:“这位客人,我不是萨美先生,想必j社长已经与您解释过,我是来‘代班’的……”他顿了顿,“您可以叫我‘lan’”。
那人停下了,似乎在尝试理解夏岚话语的含义。“你不是……小美……?”
他抬起头,失焦的双眼浸满了色欲的潮水。
这眼睛,夏岚再熟悉不过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如同五月的晴天闪了个霹雳,劈得夏岚平地起惊雷。
“苏佑课长?!?!?!”
————————
“p'lan……拜托咔,please……”
半个月前。
夏岚面前俊美的混血少年双掌合十,用蹩脚的中文混合母语与英文,撒娇一般哀求着。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斜射进来,照进少年蓝得透明的双眼。望着他藏在鸭舌帽下如麦浪般的金色卷发,夏岚不禁摇了摇头——谁说人生而平等的,面前这位就是反例。尽管他戴了口罩,也遮不住他大理石雕塑一般优异的骨相。
他一定是被造物主特别偏爱的那个。
看到夏岚摇头,少年瞪大了双眼,一把拉下口罩。“p'lan,你是嫌少嘛?”他推了推放在眼前的信封,“萨美可以再加的,money。”
“不不,一点也不少……”夏岚苦笑,“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是我?俱乐部里全都是比我高级的alpha……”
少年笑了笑,那天使般纯真的笑容,晃得夏岚目眩神迷。“因为你之前帮萨美替过班嘛。况且,p'lan的性格很温柔咔……”他貌似真诚地望着夏岚,“萨美担心,换了那些比较tough的alpha,本来信息素就不同了,性格又太凶的话,他会更加排斥……”
原来漂亮的人,连谎言都能说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选自己,夏岚当然知道,自然是因为自己耳根软脾气好,最好说话不过了。讲得更直白一点,是因为自己这个d级alpha在俱乐部里等级最低。顶级alpha的客人,哪怕是他不要的,自然也是顶级的,自己哪有拒绝的立场?
不过关于信息素,萨美说的确实不假。他的信息素是杜松,夏岚是香根草,俱乐部这些调教师里,单论信息素的话,夏岚确实是与他味道最接近的。况且以往在他临时有事的时候,夏岚也确实帮他“替班”几次救场。论资历,夏岚其实不比萨美差。
但这次不同。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把他永久转到我名下?老j竟然也同意?”
“嘻嘻,因为萨美被gn公司选中了,要去k国做练习生出道~”
天使佯装害羞地低下头。也是,如此优异的外形,被更国际化的大公司挖掘是迟早的事。只是谁能想到,面前这个笑容如钻石纯净的s级alpha,即将是万千少男少女喜爱的偶像,却曾经是sm俱乐部里,鞭鞭见血的施虐狂?
他轻笑着顿了顿,“社长那边萨美去说,不过……”那双毫无遮拦的蓝眼睛露出一丝尴尬,“拜托p'lan不要告诉社长萨美和他的关系……”
“你们……”夏岚眯起眼睛,“萨美,俱乐部严禁我们与客人有私人关系,尤其是发展成恋人。”
“萨美知道,萨美的经纪人也不允许。”他吐了吐舌头。
“那你……永久标记他了吗?”
“当然没有!”他瞬间提高了声音,又左顾右盼地低下头去,重新把口罩拉到眼下。“所以和他只能算是sex partner……”
“几年了?”夏岚向前探了身子,盯住天使那雕塑般立体的脸。
业火
夏岚睁开眼,已是周日,床头柜上的老式时钟闪动着红光,才五点多。
摸了摸睡在身边的苏佑,他的热度已经退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手脚偶尔会抽动一下,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夏岚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香根草中少了辛辣,和橙花混合成一股恬静的木质气味,萦绕在苏佑的耳后。
他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夏岚揉了揉充满血丝的双眼。从周四晚上算起,整整五十多个小时,为了照顾发热的苏佑,夏岚没有踏出13号房间一步,连食物都是服务生送进来。周五早上,他不得不向公司请了一天年假,但马上,hr的电话也打到了苏佑这里。夏岚只好拒接,又让俱乐部坐镇的杜医生伪造了一张病假条,总算是蒙混过关。
幸好接下来是周末。
回想起第一晚,苏佑后颈那股浓烈的橙花香,在唇舌交缠之中生生勾出夏岚作为alpha的征服本能。汹涌而来的欲念冲得他毫无招架之力,马上就要淹没摇摇欲坠的理智。
千钧一发之际,房间里的警报器尖锐地鸣叫起来。
那自然是老j的手笔。
恢复一丝神志的夏岚挣扎着推开已骑在他身上的苏佑,靠着最后一点自制力戴上了信息素隔离口罩。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夏岚猛然回忆起老j办公室里,杜医生那语气严肃的告诫。
“千万不要和他发生关系。”
“以这个omega对萨美的依赖程度,过量的异体信息素,尤其是直接进入生殖腔这样强烈的刺激,只会让他的神志变得更加癫狂,甚至危及他的生命。”
夏岚狼狈地爬到绯色手提箱旁。
带着震动的器具,没入苏佑潮湿黏腻的深处,他却犹如在沙漠腹地濒死的旅人,喝干了所有朝露,依旧还渴。
苏佑狂乱地拥着夏岚,修长的双腿一次次攀上夏岚的腰,语无伦次地哀求他触碰自己,亲吻自己,折磨自己。那股热度,似乎是从苏佑五脏六腑涌出来一般,烧得他扯烂了自己的衣衫,夏岚只看到他匀称的雪肌上是层层迭迭的鞭痕与抓伤。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他的指甲撕开了,露出粉色的嫩肉,渗着血珠,触目惊心。
夏岚已分不清,自己一次次给予苏佑的,究竟是快乐抑或痛苦,因为他始终在哭。晶莹的泪,如珍珠从人鱼的面庞滚落,来不及划过他满身的伤口,就被沸腾的体温蒸干。每次攀上顶点的时候,苏佑都死死扣住夏岚的脖颈,一边哭喊萨美的名字,一边颤抖痉挛着倾泻出潮水。床单被他打湿了一遍又一遍,连后颈释出的橙花味里亦裹满了甘苦。
夏岚望着苏佑的脸,艳丽,淫靡,凄绝。他的心中如同攒着一汪苦水,只好拼命抱住他。他轻轻啃咬苏佑的腺体,试图用轻微的临时标记缓解这致命的焦灼,空气里的香根草,此刻像某种草药,缓缓缠住狂乱的橙花香,漫漫无际,仿佛想替苏佑挡住地狱中燃烧的烈焰。
只是,纵然信息素再相似,夏岚终究不是萨美。果真如杜医生所言,五年间,萨美长久的临时标记已经彻底改变了苏佑的身体,让他只渴望萨美,也只接受萨美。无数次高级信息素的临时标记,无异于饮鸩止渴,如今骤然撤退,使得苏佑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夏岚不过是个低等alpha,他的信息素充其量只等于短效镇定剂,不过两三小时,苏佑的体温便再度攀升,重新坠入无间业火之中。
苏佑在怀中晕厥的间隙,夏岚精疲力竭地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怎么办?”夏岚累得几近瘫软,连气也生不起来了,“萨美那个人渣,再这样下去就出人命了……能不能让杜医生来注射抑制剂?”
“不行。”杜医生的声音飘进听筒,“在强烈的发热状态下强行注射抑制剂,他的腺体会永久受损。”
“那怎么办!一个大活人,就要这样硬生生熬过去吗!”夏岚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握着听筒的手都要攥出了血。
“堵,不如疏,反正萨美已经把他扔了,就算他死了,那种畜生也不会回来。”老j淡淡地回答,“刮骨疗毒听过吗?他这个样子,不把萨美的信息素彻底戒了的话,他这辈子都没法接受别的alpha。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次性把毒逼出来拉倒。”
“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杜医生的声音杳杳如天边佛音,“能熬过去,自然一次比一次好;若能彻底戒了,便是新生了。”
“辛苦你了。”听筒里传来老j点着打火机的声响,“作为补偿,这次的水我少抽一点。”
苏佑昏睡的时候,夏岚一直如母亲般抱着他。隔离口罩无法完全隔绝信息素,浓烈的橙花无数次钻入鼻腔中,夏岚无数次在失去理智的关头,狠狠将指甲掐进手掌里。只有痛,才能让自己抵抗与omega交合的本能,才能勉强保持清醒。这五十个小时,就这样周而复始。明明看似是苏佑一个人的地狱,夏岚就这样被他生拉硬拽了进去,同样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自己的腺体亦因为反复刺激,变得红肿滚烫。
明明包里有抑制剂,但如若用了,就不能释放安抚信息素给苏佑。若是那样,苏佑一定比现在难受百倍。
如果痛苦可以被分摊,夏岚宁愿替苏佑承受。
他只想他好受一点。
只要他好受一点,无论要自己做什么,要自己怎样做,都可以。
面对爱慕的人,自己不是从来都这么卑微吗?
白粥
13号房间里,平静下来的苏佑释放出清雅的花香,仿佛有催眠的魔力。夏岚背靠着他,出神地望着墙纸上的纹路,眼皮逐渐沉重。暗金色的紫藤花,在视线中一点点膨胀起来,像泡了水一般氤氲。空气里的橙花,缓缓被江水的潮气替代。闷热的梅雨天,让空气里的霉味更盛,夏岚在一片迷蒙中,尚未分辨清楚自己身处何地,腿却自然地动起来,走进一幢墙角长满青苔的老式居民楼。
眼前,逼仄的斗室里,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位女性omega。虽然瘦弱,但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在这昏暗简陋的房间中灿若星辰。她正捧着一碗白粥,小心翼翼地吃着。
“说呀,怎么不说了?老师说什么了?”
那女人微笑着问,同时舀起一勺粥递到夏岚嘴边。
“今天这粥熬得好,很像我小时候,外婆给我熬的。你也吃点。”
夏岚不由自主张开嘴。那白粥温热黏稠,带着淡淡的糯米香气,在唇齿之间晕化开来。
“好吃吗?”她笑着问。
“嗯。”
夏岚的嘴角还上扬着,只一低头又抬眼的光景,面前的场景已然变了。
逼仄的小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一盏昏黄凄然的射灯。
还是她。
那位女性omega躺在一张窄床上,瘦骨嶙峋,如同一副已经朽了,却还勉强裹着皮囊的尸骨。原本漆黑的长发已经全部剃掉,坑坑洼洼的头皮上,横亘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右耳蜿蜒到颅顶。那北极星一样明亮的眸子,被草纸般粗糙发皱的眼皮紧紧地覆盖着,深深凹陷进颧骨之中。
“家属签字吧。像你母亲这种情况,能撑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医生的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淡,“病人最后走得很安详,没受太多痛苦。请节哀。”
夏岚只怔怔地望着那白布下的轮廓。原来,失去脂肪的人可以小到如此程度。那露在白布外面的手,失水干瘪,手背布满不忍直视的青紫针孔,仿佛一个粗树皮雕刻的猴爪。
大夫走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夏岚甚至连这呼吸声都觉得吵。他只觉得内心当中,和这房间一样,空洞而寂静。
没有悲伤。
没有痛苦。
没有感觉。
没有声音。
他在那张纸上签了字,缓缓地走到洗手间,把自己锁在隔间里。
那一刻,热潮仿佛压制了太久,如礼花般顺着脊柱壮烈地爆炸开来。手指本能地伸进润得泛滥的水蜜,烫得能把指尖灼伤。夏岚闭上眼睛,指节搅动之间,忍不住泄漏出一声喘息,随即发狠地死死咬住手背。
牙齿深深陷入肉里,留下一圈带血的咬痕。
远远不够。
哪怕另一只手的指腹粗暴地揉搓已经滴水的前端,像是要把那层薄薄的皮肤揉烂。
又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余韵尚未消散,夏岚靠在冰凉的隔板上,自嘲地望着手指上拉丝的粘液,与地板上的白浊。右手机械地拿出吸入式的抑制剂,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味道如此熟悉,以至于让胃里翻江倒海。
双面
周一清晨,夏岚带着一身隐秘的酸痛,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办公室。尽管空气中已全是地毯清新剂的气味,他的嗅觉深处仍残留一丝缠绵不休的橙花,引着他不自觉地朝苏佑的工位望去——那座位还空着。
打开邮箱,一如既往是堆积如山的客户邮件和订单。夏岚揉了揉发紧的后颈,默默地开始处理工作,余光不住地偷瞄办公室门口。
工作日的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上班族没有区别,甚至因为顺直的黑发和枪色的细框眼镜,显得格外乖巧一些。极浅的瞳色,深而长的双眼皮,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略显稚气的圆脸上小小的腮边肉,哪怕一本正经地穿了西装,仍旧能模糊掉他的年龄。
在分化之前,家里所有人都以为像糍粑团子一样可爱的夏岚一定会是个omega,再不济也是个beta。当10岁的夏岚一觉醒来,被自己的一柱擎天吓得哇哇大哭,他的两个母亲傻了眼。alpha不应该都是高大俊美,聪明机智,人中龙凤一般的吗?哪里有这样软糯迟钝,傻里傻气的alpha?
医院的测试结果递到两位妈妈手里,alpha,d级alpha,alpha里等级最低的那种。
“虽然孩子资质普通,但快乐成长就好,您们说是不是?”医院的医生如是说。
夏岚果真如医生的预言,资质如此普通。不擅长理科的他上了普通的中学,又因为拖后腿的数学成绩上了个二流的大学,学了一个只需要背书就能毕业的艺术史专业,又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读了个硕士。
结果,当然是硕士毕业后继续找不到工作。
夏岚投了半年的简历,收到了上百份拒信。除了专业不对口,大多数企业都嫌弃自己平庸。
“你明明是alpha,却不努力不上进,还学个文科混日子,我们公司是狼性文化,你不适合我们这儿。”某大厂的hr如是说。
夏岚没回嘴。他早就知道,d级alpha的嘴,就不该长在狼群里。
两个母亲来电话,说实在找不到工作,不如回老家,继承妈妈们开的餐馆好了。
夏岚挂了电话,默默买好了回老家的机票。
临行之前,大学同学聚会,多年未曾联系的同学老j看着萎靡不振,又快要饿死的夏岚,递给他一张名片,“实在不行,到哥们这儿来,哥们给你口饭吃。”
感激涕零的夏岚就这样进入了老j的俱乐部。
别看名字俗气,觅色俱乐部可是西京市最大的合法sm俱乐部,前身是个老旧的洗浴中心。大学未毕业,老j便从父亲和叔叔手上接过了这摊生意。青春期那些sm小片没少看,此刻派上了用场,夕阳产业摇身一变,成了昭和风sm俱乐部,濒临破产的生意就这样盘活了,还赚了个盆满钵满。从外表看上去,这个俱乐部和老式宾馆并无差别,80年代的装潢反而让俱乐部的整体氛围充满了情色气息。仔细看就会发现,每间房间除了床和各种器械,墙角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按照规矩,进入房间的所有人都需要贴上抑制贴,或戴上信息素隔离口罩。
这是老j定的规矩。
“调教是支配与臣服的艺术,我们觅色不是用来泄欲的窑子。既然是艺术,来我这儿的人,就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用上抑制剂。”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人就会有意外。某些s级omega或alpha的信息素过于强大,尤其是发热期期间,即使使用抑制剂也难以完全压制,所以顶楼走廊最深处的10-15号房,是给这一类客人使用的,连门都加装了信息素隔离层。
起初夏岚以为,老j是要自己来这儿当侍应生的。入职第一天,老j一脸无奈地递给他一条鞭子。
“你他妈一个alpha,干什么侍应生,丢人不丢人?”老j叼着他的雪茄,猛吸一口,“抽人会不会?又不是让你写论文,这玩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给我闭着眼睛抽就完事儿了。”
夏岚就这样硬着头皮上了。直到亲身上阵,夏岚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外面的世界里如此平庸。
因为天赋,全在这上头了,一做就是六年。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夏岚的调教方式固定了下来。与俱乐部里多数偏好重刑的调教师截然不同,他发现自己擅长的其实是羞辱。他总是穿着白衬衣和制服裤子,打一条墨绿色领带,外面罩一件学院风的米色针织背心。整齐的黑发和细框眼镜,让他看上去像高中隔壁班那个安静的学弟,最不起眼也最无害,可偏偏反差最大。
夏岚从不动手打人,甚至从不碰客人,他擅长以最文雅的方式缓缓剥开对方的尊严,再一招制敌,击溃人心。他总是用温柔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出无比下流的词语羞辱客人,再命令他们按照指令亲自动手调教自己,毕竟再没有什么比自我惩罚更羞耻的了。客人们往往在自抽耳光和自我鞭笞中变得极端兴奋,可夏岚却会精准地在他们高潮前勒令停手。
这是夏岚最喜欢的部分。每到这种时候,夏岚都会坐在旁边,欣赏他们被欲望驱使而乞求自己继续的丑态,如同捕猎者观赏垂死挣扎的猎物。他眼看着客人们在羞耻与快感的煎熬中失去理智,直至崩溃的边缘,才亲自将震动器的档位调到最大,给予他们最猛烈的释放。
夏岚觉得自己真是个变态。
一开始他也只是偶尔帮人替班,就像替班萨美那样,时间长了,倒也培养了一批忠实顾客。来俱乐部做maso/sub的人,多数是生活中身居高位,压抑太久得不到释放的人,比如许多身为企业高管的s级alpha,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骂过。
“你这master学位真他妈的没白学啊,”连老j都夸夏岚无师自通,“真成master了。”
“那是因为你个a级alpha没受过什么歧视,”夏岚在心里默默反驳,“你要是像我一样从小被人说得那么难听,那些脏词就不觉得脏了。”
安安
“他这样一直睡,真的没问题吗?”
轻触苏佑微烫的额头,夏岚心中漫开一阵苦涩。望着怀中昏睡不醒的人,他又在13号房里守了一夜,约好的第二次调教依然未能开始。无奈之下,夏岚只好拨通了老j办公室的电话。
距离第一次调教已经过去了三周,这周四晚上夏岚接到短信,808号客人——苏佑课长,又预约了自己。
“进门的时候他就在睡,我没敢吵他,没想到一直睡到现在……”
“没关系,”杜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他这个样子,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好好休息……omega发热期低烧是正常的,况且他还在戒断中。比起上一次,这次不是好多了吗?起码只是低烧和嗜睡。只是辛苦你了,临时标记可以帮他降温的,此外,多给他点安抚信息素吧。”
“让他睡吧,在咱们这儿,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吧。”老j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不耐,“反正是萨美欠他的,咱们就当替那个小王八蛋擦屁股。”
“记住,为了保险,还是不能和他发生关系哦……”杜医生慢悠悠地说着,意味深长地设下界限。
挂了电话,夏岚挨着苏佑躺下,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他的灰色衬衫领子上有一圈金边,夏岚一眼就认出这件衣服。没有换过,那大概就是从公司直接穿来这里的。夏岚凑到他的颈窝,轻轻舔舐苏佑的腺体,带着泥土气息的香根草味一点点渗入他白皙的后颈,苏佑像是耐不住痒一般,轻轻缩了缩肩膀。
“太可爱了……”
夏岚心里轻叹一声,啄吻着苏佑的耳尖,用胸膛贴紧他的背。
苏佑的身体因为低热格外地暖,橙花香也带了一丝诱人的热意。柔软的天鹅绒大床像一汪橙花味的温泉,夏岚浸在其中,只觉得倦意如潮水般越来越深。温热的水流逐渐没过四肢,耳朵,头顶,他觉得自己在缓缓下沉,沉入不见光亮的意识之海,又被一股陌生的海浪翻滚着,冲到一片遥远的沙滩上。
夏岚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欢笑声。睁开眼,面前是热带独有的白色沙滩。天与海蓝成一片,分不清界限。脚下的沙滩因为暴晒而炙热滚烫。
“p!”稚嫩的童声在背后响起,“???????????带我去吃椰子冰吗?怎么停住了?”
夏岚转过身,一个孩子站在身后。他的手里拿了一朵鸡蛋花,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却掩不住一双如星辰般灿烂明亮的眼睛。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几条猫纹在眼下皱成一团,越发像一只稚拙的小老虎。
夏岚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但他认得这双眼睛。
他曾经在之前的某个梦里见过。
“p,你说过要带我吃的,不会赖账吧?安安会??????,会去告诉???的哦。”
那孩子眯了眯眼睛,狡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长睫毛抖了抖,微微发蓝的眼白衬得漆黑的瞳仁更亮。他的中文不是很标准,掺杂着异国的语言,夏岚听得一知半解,手却自然地抬起来。
“哥哥带你去。今天说好了,跟我吃一碗哦,否则你的哮喘又要犯了。”
“好耶!”那孩子兴奋得欢呼了一声,跳跃着奔过来,一把牵住夏岚伸出的手,带着他跑了起来。热带岛屿的风,混合着海腥味和植被散发出的奇异花香,在两个人的奔跑中,尽数扑到夏岚的脸上。那孩子牵着夏岚,一路从海边跑过沙滩,跑过堤岸,跑过码头,跑过一栋一栋白色的小木屋,直跑得夏岚气喘吁吁,脚步越来越慢。
“哥哥跑不动了……停下吧,安安……”他拽着那孩子的手说。
那孩子却像没听见一样,甩开了夏岚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脚步越来越快,身影越来越远。
“安安,安安,等等我!别跑了……哥哥追不上你了!安安!”
远远地,夏岚看见那孩子站在原地停下来,回头望了自己一眼,嘴唇动了动。
“安安,你说什么?哥哥听不见!”
夏岚突然开始慌乱起来。
他突然觉得那孩子离自己太远了。
仿佛预感到有什么要发生一样,他开始狂奔,企图去追上那个孩子。可无论他怎么跑,那孩子与他的距离却从未缩短。明明他始终站在原地,自己却怎么也跑不到他的身边。
“安安!快回来!快回来啊!”
他突然无比的慌张,甚至开始气恼那孩子为什么不听自己的?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泄露
夏岚的易感期要来了。
但是过去几个月,母公司把版图扩张到了欧洲,签了几个新厂商。所以这几周,除了原本的订单之外,还要给新的客户寄送样品。行政组需要处理合同,追踪物流,还要准备报关的文件,并与会计部门合作处理发票。只要有一个人请假,繁重的工作量便会分摊给其他的同事。
夏岚不会这样做。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或许是因为,前两次在俱乐部里,他在不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跟发热期的苏佑接触,受到了omega信息素的影响。这次易感期前,他的反应格外明显,身体像是浸在铅水里,每天都提不起劲。就连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细微的气味都被放大了——三明治里不太新鲜的生菜,打印机的油墨,甚至是通风口吹来的淡淡霉味,都变得恼人又刺鼻。
“夏岚,这份合同的生效日期你又写错了。”苏佑指着面前合同的草稿。夏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佑的语气比起以往更柔和一些。“如果不是我过目一遍,发到客户那里就糟糕了。”
“对不起苏课长,我马上就改。”夏岚强忍住不适,轻轻鞠了一躬。
苏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最后还是垂下眼,轻轻地开口,“你去吧。”
午休的时候,夏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有些吓人。一股晕眩感袭来,他赶忙掏出吸入式抑制剂。才吸了两口,便感觉喷嘴的压力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竟只剩两个单位了。这周太忙太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竟疏忽了检查……但还好,办公室里没人,同事们都去吃午饭了。如果冲到楼下的便利店买抑制贴,应该来得及?
这两个单位,足够撑半小时。只是香根草的气味已经缓缓渗出来,沾在了他的衬衣上。他闻了闻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浓?顾不上这么多了,夏岚抓起钱包,快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开了。
苏佑站在里面。
“不好意思课长,”夏岚低下头鞠躬,脑子飞快地转着离开的借口,脚步刚想退后,“我,我钱包没带,我去拿,您先走……”
“夏岚。”
夏岚抬起头,只见苏佑伸手撑住电梯门,漆黑的眸子直直盯住他,像是在试探什么。
“别去拿了,午休快结束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一路无话,只有电梯轿厢缓缓下降发出的机械声。夏岚背对着苏佑,贴着门边,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尴尬的气氛让他的脚趾在皮鞋里轻轻蜷曲。密闭空间里,他比以往更敏锐的嗅觉,嗅到苏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橙花香,如同一根猫毛贴在了自己的腺体上,逗引着自己香根草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夏岚猛地意识到,自己的下身正逐渐撑紧西装裤的拉链。
强忍住心中翻涌起的躁动,夏岚努力控制着呼吸,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在那股橙花的引诱下,13号房间里苏佑艳丽痴缠的画面还是无法控制浮现在他眼前。人就是这样,越努力,越徒劳,香根草味带了一丝甜,急切地扑向身后的橙花,像是要把它深深吞噬。
身后的苏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是极轻的。夏岚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他怕看到他鄙夷的眼神。
终于,这地狱一样的旅程结束了,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夏岚大步流星地踏了出去。他回头看了看苏佑,那双往日里无波的眼睛,此刻泛起轻微涟漪,带了一点不太自然的遮掩,正望着自己。夏岚咬紧牙关,忍住巨大的羞耻,用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苏佑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点了点头。
夏岚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大楼,钻进便利店,买了抑制贴和一个三明治。为了拖延时间,他刻意在店里慢悠悠地吃完,盘算着苏佑应该已经回去了,才踩着午休的尾声回到了工位。
苏佑已经在工作。他并没有关注自己,甚至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夏岚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忙到临近下班。夏岚起身收拾工位,瞥见苏佑还在埋头敲键盘。自中午到现在,几乎一动没动。
“实在是太拼命了……”
夏岚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以苏佑omega的身份,做到这个程度,这个级别,已经实属不易了。虽然公司积极推行《a/b/o平等条约》,但身为omega,哪怕再有能力,依旧突破不了玻璃天花板,只能担任中层。
凭苏佑的管理才能,如果是个alpha,一定是出类拔萃的金字塔尖。夏岚经常猜想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拼命以自身的努力来博得社会上的一席之地?凭借苏佑s级omega的姿色,只要他想,大可以招一招手,大批s级alpha便会蜂拥而至,从此衣食无忧。
但他没有。以苏佑要强的个性,他绝不会以色侍人。夏岚从未见过他谈恋爱,公司里的同事大姐不是没有帮他介绍过alpha,但他总是红着脸拒绝。
嫉妒
下班路上,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的名字,在夏岚躁动压抑的心底狠狠一搅,疼痛翻江倒海席卷而来。他又想起苏佑身上那些伤痕,想起13号房间里他眼中的泪,他的热度,他的崩溃,他的祈求,又想起萨美将他像宠物一样随意寄养给别人。
整整五年。
这一切都在苏佑下班之后发生,或许每天都发生,哪怕第二天他的伤口仍在流血,夏岚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你穿深色衬衣的原因,是吗?
就算他独占你,折磨你,玩弄你,你也没有离开他,是吗?
你很爱他,是吗?
嫉妒,在夏岚心中升腾起酸涩的火焰,如硫酸一般灼烧出一个个空洞,苦涩的心痛如烈酒般奔涌灌入,又从胸腔漫溢而出,痛不欲生。
夏岚已忘了,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时候开始追随苏佑的。
早在13号房间里相遇之前,早在入职那年,他便开始小心翼翼地藏在电脑屏幕后面,远远偷看苏佑的一举一动。
苏佑工作严谨,几乎从不出错。他要求行政组所有发出去的电子邮件都抄送给他,他每一封都会看,哪怕是细微的错误也会指出来。尽管态度认真,他却从不轻易发火。同事们说过,与苏课长共事那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一句重话。哪怕同事犯错,面对上级的批评,他也总是挡在前面,替下属们承受高层的战火。
每个人都喜欢他。
包括夏岚。
刚入职的时候,苏佑手把手带他,所有的问题都耐心解答。有一次,母公司的上级来电训斥,因为当天审核的时候发现,夏岚发送的合同单价写错了。彼时夏岚还在试用期,他以为自己保不住这份工作了,苏佑却在电话里替他解释,替他争取机会。虽然最后证实,是做合同的erp系统出了bug,但夏岚依旧过意不去,主动找苏佑道歉。
苏佑却说,自己也有错,如果发出去的邮件他第一时间检查,这么明显的错误就不会遗漏。直到这时夏岚才发现,那天的苏佑看起来糟透了,他本就浅的唇色,那天几乎和脸色一样白。24度的空调房,他的额角一直有不易察觉的汗。午休的时候,在角落啃着寿司卷的夏岚注意到,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苏佑,镜片后面的眼角泛着湿气,直到午休结束才被他收拾干净。
夏岚的心门,就在那一刻被苏佑轻轻叩问。入职五年来,他几乎从没见过苏佑请假。同事曾说过,除了法定假日,苏课长几乎不休息,经常深夜十一点还在回邮件,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后来夏岚从闲聊中才得知,苏佑的每一个发热期,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抑制剂熬下来的。
从此,坐在角落的夏岚,每次看到苏佑脸色苍白地走进洗手间,心都会揪起来。他很想冲进去,告诉苏佑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了。
他很想拥住他,对他说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不嫌弃我的话,甚至可以!……
甚至可以把我当成度过发热期的工具……
恐怕自己连成为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夏岚自嘲地笑笑,咬住嘴唇点开下一封邮件。
苏佑或许从没留意,夏岚的眼睛,曾偷偷在他的脸上停留过那么久。他柔和的下巴,中和了两侧分明到有些凌厉的下颌线,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总是带着冷气,夏岚想,在无人注视的地方,它们一定饱含过动人的春情。他的黑发总是一丝不苟地用发泥笼起,但偶尔会在下班的时候,有一两缕发丝,不安分地垂在眼前轻轻摆动。夏岚幻想苏佑那双白皙纤长的手,搓揉拨弄发泥的样子,尤其是当他又感到燥热,用它们解开衬衣扣子的时候。这双手,夏岚总觉得与苏佑肩膀的肌肉格格不入,但又意外地与他轻薄透亮的脸如此相配。
也许苏佑更没察觉,当他投入地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夏岚曾多少次,悄悄用眼睛描摹他的侧脸。从鬓角,到耳垂,到埋在衬衫下棱角分明的锁骨,尤其是当他用指背拭去嘴角冰咖啡残渍的时候。那专注的神情,不知为何,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的暧昧,尤其当他淡红的舌头轻轻舔过嘴唇,勾得夏岚想吻上去的时候。夏岚不禁在想,苏佑到底是在看邮件,还是在看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的夏岚驱车回到自家楼下。已经忍不到回公寓了,车在地下停车场停稳,他便拆开了刚刚到货的包裹。
这是一个带有omega信息素的飞机杯。这次易感期,他打算靠它度过。
暗淡的白炽灯,在车头映出一团团暧昧的光斑。狭小晦暗的空间之中,夏岚将飞机杯套上去,闭上眼睛,苏佑的脸浮现在车座下。
他穿着那件深灰的衬衫,领口大大敞开,跪坐在汽车脚垫上。黑色的西装裤,紧紧绷在窄臀上。夏岚觉得苏佑穿这些,比不穿更诱人百倍。那双镜片后面湿润的眼睛,映着红透的脸,柔软的薄唇被自己的挺立塞满,唇角流出还未来得及吞下的津液。
夏岚的手加快了动作。面前的苏佑,用那双夏岚痴迷的手,轻轻拨弄他浅褐色的乳尖,跨坐在夏岚身上,伴随一声黏腻的轻响,缓缓没入。他的体温炽热,一如前两夜在自己怀中那样,几乎要把夏岚融化。苏佑一边挺动,一边压抑地呻吟着攀上来,轻轻环住夏岚的脖颈,与他在迷离的暗夜中紧紧相拥,缠绵亲吻,直至彻底陷落。
“佑……”夏岚在急促的鼻息中低声唤他的名字。他回忆起上周日与杜医生的对话。
“他似乎没有认出你。”
“也对,这么强烈的戒断反应,整个过程,他可能根本是在失忆状态下完成的。如果根本记不住你的话,认不出你也是正常。”
试探
近一个多月,夏岚再没接到苏佑的预约。
压抑的情绪如阴云,连续几周都在心头笼罩。虽然在公司里,夏岚每周能见苏佑三天,但工作场所中,他始终与苏佑保持客套得体的距离。这种刻意的克制,使得他越发渴望能在更私密的场合和苏佑相处。每个希望落空的周四,夏岚都只能安慰自己,十月是航运最繁忙的时期,连兼职的自己都感到工作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何况全职的苏佑?
尽管第二次调教的时候什么都没做,但自从那之后,苏佑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每次与他交谈的时候,他都会长久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不仅如此,夏岚发现苏佑偶尔在偷看自己,甚至有几次,他准确地捕捉到了那道躲闪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苏佑总会立刻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面前的电脑,眼神却游移不定,就像显示器短了路。
就在夏岚被等待折磨得快疯掉的时候,这周五的早上,俱乐部的短信终于来了。
入夜,侍应生领着夏岚来到一楼的一间房。
“怎么?今天……在这间?”夏岚站在门口,眼神落在“5号”的门牌上,迟疑地抬起了手。
“lan桑,”侍应生抿嘴偷笑,“客人已经提前到了,在等您。”他的话顿了一下,压低了语气,“坐着等您。”
秉持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夏岚敲了敲5号房间的门。
门缓缓打开,苏佑站在里面。在看到自己的瞬间,他的脸似乎泛起一层热意,顺带连眉梢都染上了粉色。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面料丝滑柔顺,泛着微光。夏岚觉得这件衬衫,比他常穿的那件灰色的,更衬他古井般深邃的眼睛。
“不让我进去吗?”两人僵在门边,沉默许久,夏岚率先开口。
“不好意思……”苏佑像才回过神来,赶忙侧过身,“请进。”
房间里,两个人隔得很远,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沙发,谁都没开口。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苏佑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沙发上的夏岚忽然起身走过去,苏佑抬起头望他,夏岚却像恶作剧一样掠过他,弯腰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开关。
萨克斯风吹奏的爵士乐,从天花板上的老式音箱流淌出来,伴着亮起的粉色射灯,气氛瞬间变得迷离又暧昧。苏佑的脖颈和锁骨,看起来全都在发烫。他又低下了头,像是为自己刚才表现出的期待感到羞耻。夏岚瞟了他一眼,从茶几上拿起两支酒杯。
“要喝吗?”夏岚斟了半杯琴酒,递向苏佑。见苏佑没动,夏岚轻轻咳嗽一声,扯了扯针织背心的下摆:“虽然穿成这样,但我成年了哦,客人。”
苏佑犹豫片刻,终于起身接过那杯酒。指腹相触的那刹那,细小的电流开始在夏岚的心里噼啪作响。夏岚假装喝酒,却暗自贪婪地盯着苏佑握着杯子的手指,只觉得被这样的手拿着,那只酒杯都被衬得晶莹剔透。苏佑仰起头,金色的酒液滑入他的喉间,或许是刚洗过澡,今天他的刘海没有梳上去,而是散落在颧骨两边,拂过脸颊,轻轻搔动着夏岚的心脏。
“虽然咱们已经见过了,”夏岚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但我想客人您也不记得了吧……所以,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lan。”
眼看着苏佑的脸比之前更热了,夏岚心中那股作弄他的快感也越发强烈。他伸出手去,微微笑道:“初次……哦不,第三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您好,lan先生。”苏佑的声音很轻,他轻轻握住了夏岚的手。雪白的指尖,确实如自己想象,似雪一般冷。
“您紧张吗?”
“有一点。”苏佑抬起眼,幽深的瞳色淹没了他话语中的情绪。“因为lan先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是吗?”夏岚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端着那杯酒站起来,缓缓踱步,走到苏佑的床边,俯下身去。“人嘛,无非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或许是我长得太大众脸了吧。不像客人您,长得……”
黑色的口罩几乎擦过苏佑的鼻尖。
“惊为天人。”
“lan先生也不必自贬。”苏佑声音很轻,“lan先生的眼睛很好看,其他地方,应该也一样漂亮吧。”
“其他……地方?”夏岚的尾音里带了几分挑逗,“客人您说的……是哪个地方?”
“……我不是那个意思。”古井终于起了波澜,苏佑的脸几乎冒出蒸汽,“我说的是……脸上的其他地方……”
“没关系。”夏岚故意换了一种暧昧的语调,“虽然我们是调教师,但如果客人想要特殊服务……我们也会尽量满足。”
“对不起……”苏佑骤然站起身,“如果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他轻轻鞠了个躬,领口因此松开,夏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后颈的抑制贴,和隐匿在衬衫下如羊脂玉一般细腻雪白的背。
上面已经没有鞭痕。
投降
“可以开始了吗?”
夏岚话音未落,苏佑便已经跪在他面前。他的动作熟练而顺从,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已重复过几百次。膝盖接触地毯的声响轻微,几乎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却狠狠在夏岚的心上锤下一记震颤的回响。
原来,他就是这样跪在萨美面前的。
那股熟悉的嫉妒再次漫上来,夏岚不得不攥紧掌心,才抵得过心中的痛带来的灼烧。他不由自主地去想象,萨美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对苏佑说出同样的指令?
苏佑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柔顺地望着地毯。夏岚回想起,在俱乐部里第一天见他,在十三号房间,他也是以这个角度看过苏佑的脸。苏佑的睫毛因呼吸而微微抖动,如那天一样,于粉色的光晕之中,在鼻尖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原来,萨美也是这样,无数次地俯视过这张脸,甚至在这张冰雪雕琢的脸上留下屈辱的掌印和泪痕。灼烧的妒意,转眼之间化作滚烫的沸水,浇在夏岚眼前那段他未能参与,亦未能保护的过去,浇灭了所有色欲,只剩下悲悯的怜惜。
明明千百次想象过他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用言语作弄他。
明明那么渴望拥有他。
然而这一秒,夏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指令,语气,动作,什么器具,流程,安全词,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突然间,什么都不会了。
酒杯搁在一边,静静望着两人。萨克斯风依旧在响,粉色的灯还在头顶翩然旋转。房间里开着暖风,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底噪。夏岚站在苏佑面前,在一片静默之中束手无策。他感觉自己的鼻尖因为无措,渗出轻微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