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太叔仓又从袖中取出胭脂,点于星华唇上:“绛唇雪肤,如此甚美……只可惜有些艳了,不适配结侣大典的场合。”说罢惋惜地用手帕拭去唇妆。
巫马小鱼则注意到星华佩戴的颈饰:“和这袭衣袍略显不搭,还是取下来罢。”
“我觉得戴着没什么不好。”叶星华并未说出这是师尊赠与她的发带改製而成,只是一反先前随和的态度,任凭两位女长老百般哄骗,她始终固执己见。
“好啦,戴着就戴着……”太叔仓与巫马小鱼只得退而求其次,为她重新缠绕颈饰,将药王谷纹章替换成一枚青铜花钿,星华也未再反对。
总算装扮完毕,两人愈看愈满意,又将星华牵至镜前,要她亲口说出“好看”二字,玩得不亦乐乎。直至店主过来报价,才禁不住啧舌:“未免太贵……”正打算施展一番杀价功夫,叶星华却已乾脆地从兜内掏出灵石结帐。
“你一个小弟子,出手倒挺阔绰……说来咱们,平时钱究竟花哪去了……”
回程,太叔仓与巫马小鱼连连感叹,叶星华则在走逛卖场的途中,顺便挑选赠与师兄姐的新婚贺礼。她生性寡欲,花消极少,又靠抛售药材赚了不少灵石,此时为结侣大典破费,亦不觉得有何可惜。
归谷后,师姐们欣赏新装的细节暂且不表,几日瞬息即过,转眼便到了大典之期。
黄昏时分,司徒志约换上礼袍,准备前往山谷西面的典礼场地所在。对于自己这两个徒弟结为道侣,他内心实感欣慰:尤其沃麟,跟稳重的毋无尘在一块,往后应能步入修道正轨吧?
成年篇5结侣大典
5.
抵达山谷西面的瀑布边,大典虽未开始,已有一干早到的宾客在场内走动着。起初他并未认出叶星华,直至她离开登记入席的位置,朝他靠近:“师尊总算来了,弟子本想至洞府寻您,只是实在走不开。”
“时辰还早着呢,为师怎可能迟到。”
司徒志约边说边凝视叶星华:她脸上粉黛未施,仅将长发挽起,湖绿纱袍既衬托肤光皎洁,亦彰显出玲珑的曲线,整个人愈显清丽,又似比平日多了几分成熟。
“……你这身打扮,”他斟酌了会措词:“倒是不错。”
叶星华略一怔愣,她仔细回望师尊:“师尊也打扮得不错。”
作为大典中师门受拜的代表,司徒志约着的自不是她见惯的谷主袍服、或两人外出行路时的轻装,而是形制繁复的墨玉色礼袍。他的面相本就乍似风流、细见端方,昏黄暮光映照下,更显身姿不群,有如镇夜孤松。
“哪能及你师兄姐今日的风采。”司徒志约说着便看向远处正并肩应酬宾客的毋无尘与沃麟:“为师去同他们交代几句话,你先忙吧。”
叶星华迟疑着:不知为何,她还不希望师尊如此快就走开,不过终究乖乖点头应允。
其他人面对装扮过后的星华,相较就没这么淡定了。比如闻预,好不容易才从惊掉下巴的状态中回神,仍不时从人群中偷瞥向她。凤嫚得意地凑过去捅了捅他:“怎么?还敢说咱们小师妹算不得什么绝色吗?”闻预被激得面红耳赤,却再说不出回嘴的话。
而负责登记入席的位置,本就与宾客互动频繁。万剑山掌门章影和剑尊权钧,说话一如往常大大咧咧:“真是星华吗?都快认不出了,果真女大十八变啊。”
成年篇6烟花
6.
结契法阵的光芒消散后,为照明宴会场地,灵烛逐一点亮,同时,一叶叶扁舟从瀑布内慢慢漂出,盛放着冰镇过的杯盏酒罈、以及各式佳餚点心,停靠在水潭边,供宾客们任意取用。
虽然修至金丹的修士已脱离凡骨,不再受饥渴所制,但佳酩美馔当前,偶尔重温口腹之慾,感觉仍挺不赖,而那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们,更是个个面露喜色。沃麟与毋无尘相偕离开石台,逐席敬酒,熟识的宾客边享用宴席、边彼此寒暄叙旧。幽光照明下,潭边人影晃动、言笑晏晏,场面清雅而不失热络。
“这才叫得劲,比你那霜华甘露酒够味多了。”
难得穿着正装的权钧,依然不改豪放本色,逐罈试饮以红翼蛟筋、青泉幻液等珍稀药材酿製的烈酒。司徒志约状似无奈、却又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等会你就知道厉害……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果然没一会功夫,权钧便陷入药力造成的幻觉之中,煞有介事拔剑起舞,引得周遭宾客哄笑鼓掌不止。
“这傢伙总如此妄为……真不想承认他与我出身同宗。”章影不由得摇头叹息,一旁的合欢宗宗主黄弘本抚着下巴轻笑:“是吗?我倒觉得颇为应景,况且除了大比,吾等少有机缘这样一块聚会。”
确实,看在新人皆为谷主门下弟子的情面上,正气盟各宗的掌门皆已到齐:妙音门门主庾锦儿和徒弟包妙音坐在一处,举止娴静地用膳;星机阁阁主和大自在殿住持则尽情畅聊禅机佛理,几乎忘记要动筷子。
连与司徒志约一向不太对付的凌霄宗掌门亓官黄衣,亦领着大弟子琴琛前来道喜:“恭贺司徒谷主,门下弟子彼此结侣,实乃喜事一件。”
说罢她示意琴琛,捧出一柄凋刻精美的法剑:“除了给新人的贺礼,吾还有一物要赠与谷主:此剑乃灵矿峰发掘的九稜玄晶锻造,削铁如泥、可断魂骨,还请谷主笑纳。”
“如此盛情,有劳亓官掌门费心了。”
司徒志约拱手谦让:“药王谷的膳食崇尚养生,不知是否还合二位的口味?”
亓官黄衣应承道:“别有一番滋味,我平日宗务繁忙,否则真想常至谷中品尝……”
言毕,她望向远处正在准备馀兴节目的闻预、凤嫚和叶星华,不禁玩笑道:“看来谷主其馀弟子,亦有年龄相彷者,何时再办场大典,邀众人二度同乐啊?”司徒志约仅淡淡笑了笑:“那得看他们的意思了,我等为人师者只能期许,哪能强求呢?”
此时,上空忽传来清越之响:一朵朵烟花接连绽放,粉黄碧紫,有的如牡丹、有的如团菊、更有特殊形状如丹鼎神兽等,尘光和华彩交相辉映在水天之间。
原已酒酣耳热的宾客们,皆停下笑闹、仰头赞叹,几位宗门领袖亦止住话语,抬首观赏这仙界难得一见的热闹盛景。
成年篇7遗落颈饰
7.
叶星华攀在瀑布水潭畔的树梢上:方才正是她和叁师兄闻预、四师姐凤嫚,以丹火法术点燃烟花引信。
原本预定施放的位置是树下空地,但她想着爬至高处,烟花或许能放得更高。她穿的纱袍下摆看似收窄,实则一侧缝有暗衩,正符合当初与合欢宗女修所提及“方便活动的装束”,哪怕攀枝施放烟花,亦毫无困难。
烟花变幻的光华照耀她脸庞、倒映在她眼底,如同翠色宝石闪现的火彩。直至确认节目完成,她才从树梢跃下,和师兄姐们回到尚沉浸在馀韵中的宾客间。此时庾锦儿和包妙音师徒二人,似乎因刚才的美景而心有所感:“吾辈愿为诸君弹奏一曲,当作享用此宴的回礼。”
“能聆赏庾门主亲自演奏,实在叁生有幸……司徒谷主怕不是第一次听吧?”
合欢宗宗主黄弘本边说边看向司徒志约,司徒志约心知他想影射自己和庾锦儿的暧昧传闻,不急不徐回应:“庾门主的演奏,哪是那么容易能听得的。”
庾锦儿亦听见了黄弘本的话,她微微一笑,并不驳斥,仅摆好锦瑟,轻挑慢抚,包妙音在一旁吹箫管相合。乐音由低柔逐渐昂扬,在山谷之间空灵荡漾,恰如烟花绽落的节奏。在场诸人无论修为深浅,皆感七窍通畅、丹田澄明,不由得暗自称奇。
“妙音门门主的技艺,果真不同凡响……无怪司徒谷主总不理会我的双修邀请,原来如此……”
太叔仓正与巫马小鱼窃窃私语,又见叶星华恰好走到她们身旁:“星华,你师尊和庾门主,确实如传言所说那样吗?”
叶星华闻言一愣,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太叔仓顿觉失望:“你倒多观察些啊……还以为从谷主最亲的小弟子嘴中,多少能收穫几段逸事呢。”
叶星华静静凝望师尊和几位掌门坐席的方向。她的确不清楚师尊和庾门主之间,是否真有什么,毕竟师尊从未对她明言,到妙音门时多半也会支走她,单独与庾门主议事。
仔细想想,她对师尊的了解,只有与自己相处时的面貌,而和他人相处时,虽然看似一样谈笑风生,细微表情却又有所不同。
酒宴渐入尾声,谷内的长老弟子们逐一拜别新人,返回各自洞府;各宗的宾客亦叁五结群,御剑醺然而归。几位同门打起朱灯,闲聊着送沃麟与毋无尘回洞府。路上,叶星华忽然发现,佩戴的颈饰已不知何时脱落,而她刚刚全心扑在大典活动上,竟未立马察觉。
“我得回去找样东西。”她忙对师兄姐们说道,几位师兄姐虽感疑惑,但新人归府毕竟要紧,又早习惯她话语简洁的性格,因此仅嘱咐道:“好,你注意些,小心水边石滑。”叶星华应了一声,转身行去。她脚步状似平稳,却走得比往常更快一些。
成年篇8崴脚
8.
返回瀑布的路上,她遇见凌霄宗掌门亓官黄衣和大弟子琴琛,正沿着主路慢慢朝山谷入口行去。他们原本交谈着,见到叶星华,便止住话头。
“星华小友不是刚离开,怎又折回来了?”
亓官黄衣温和询问,叶星华虽不曾与她直接对话,也只得停步,唤了声亓官掌门,轻施一礼:“晚辈有东西掉了,因而回来场地找寻。”
“天色昏暗,姑娘是否需人作陪?否则怕有些危险。”
琴琛主动提议,叶星华略感奇怪。她与这位凌霄宗的首席弟子并不相熟,甚至连他的姓名都记不全,仅隐约印象他是此前客气恭维过她的宾客之一……
“没关係,谷内各处环境我皆熟悉,不必劳烦亓官掌门和前辈了。”
说罢她再次施礼、匆匆离去,亓官黄衣和琴琛目送她行远。
“你觉得如何?”
亓官黄衣问道,琴琛将眼神从叶星华背影移开,恭敬垂首:“一切遵照师尊的意思,弟子没有异议。”
回到瀑布边的星华四下寻觅,藉由幽微的月光,最终才瞧见一缕剪影,在水潭畔的树顶随风晃荡。她赶紧爬上树,小心取回颈饰,然而估计是施放烟花的过程动作有些大,颈饰已被细枝勾破一个口子。
成年篇9足踝
9.
“既如此,何必急着回来找?”
司徒志约打量着她半浸在水中的赤足:“你的脚可是受伤了?”
“方才走路没踏稳,扭着了,不过并不严重……”
叶星华低声解释,司徒志约叹了口气,蹲下身:“让为师瞧瞧。”
从这个角度,视线刚好对上她微微併拢的双膝,撩开的纱袍隐约露出半边大腿,以及向上延伸的曲线轮廓……叶星华仅有些无措地望着他,显然没意识到有何不妥。这徒弟哪怕成年,在此方面一样毫不设防,着实令人担心。
他终究没说什么,仅不动声色替她将裙摆拉平,又抬起她的脚踝按压诊视:“先用灵气疏导一阵,感觉应会好点。”
儘管成年,叶星华的四肢依旧纤细,即便以单掌握住脚踝,仍有相当馀裕,但某些地方确与从前不同:比如肌理的柔滑程度、经脉随体表的弧度起伏……脉搏愈来愈快,宛若一隻惊慌却温顺的鸟儿,被他握于掌心之中。
叶星华低头注视师尊握着她脚踝进行疏导,这不是她首次与师尊灵气接触,却从未如此坐立难安……是由于自己刚撒了谎、或者师尊在她面前呈半跪姿,身为弟子才会这般不自在吗?
且她分明记得,师尊的灵气应是凉爽的,如今却带上了温度,顺着经脉缓慢游移,如同指尖的抚触。大概是自己修为增长,知觉变敏感了?她逐渐感到热意上涌、心跳加快,一股莫名的悸动自体内升起……
身为丹修,她很清楚,灵气疏导可能引发某些生理反应,只是,为何偏偏是此时对师尊……她愈发不安,转而认真观察师尊的模样,企图转移注意力。
师尊还穿着参加大典的礼袍,先前她是称赞过他“今日打扮得不错”,不过在朦胧的月夜里,那低敛的眉眼、端整的鼻樑,似乎不只是不错,还多了些无法形容的什么……
灵气的探触沿着足踝持续往上,师尊疏导的范围是否有些广了?丹田附近猛地一阵收缩,终于逼得她慌乱开口:“那个,师尊,差不多得了……”
她试着使用两人的默契用语。司徒志约仰首望向她:他的表情看似平静,却没有动作、亦没有马上回话,目光隐没在幽暗中,如同沉至水潭最深处所见的绿影。
那一刻,师尊的眼底,彷彿涌动着未曾见过的情绪,比起他在公众场合的面貌,更加令她觉得陌生。
叶星华有些忐忑,但也不敢任意挣扎,所幸司徒志约很快回过神,佯装无事地别开视线,重新专注在治疗上:“再忍忍,待把气血滞塞处疏通就好。”
师尊一开口,即变回她一向熟悉的模样。叶星华本应松口气,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失落。
她怔忡着,直至司徒志约结束疏导、起身退开:“行了,你扶住为师走几步试试。”
成年篇10真的长大了
10.
叶星华迟疑扶住师尊手臂,起身走了几步。疼痛跟肿胀确实减轻不少,她恭敬垂首,不敢与师尊对视:“多谢师尊,弟子感觉好多了。”
“嗯,那就回去吧。”
司徒志约亦转过身:“若还挂心丢了的东西,待天亮再寻也无妨。”
“不,弟子是一时想岔,早该随师兄姐一道回去了。”
叶星华边心虚搪塞、边将掌心的颈饰偷藏入袖中。师徒二人往星华洞府的方向行去,司徒志约始终控制自己的步伐,走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
对于方才的短暂失神,他并非毫无察觉:究竟怎么了?听见那声略带颤抖的“差不多得了”,这句本该由他说出的界线提示,却让他一瞬不愿放手,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制止自己深思下去,状似无意与星华聊起别的话题:“刚刚大典的烟花,是你攀在树上放的?”
“师尊瞧见弟子了?”
星华意外地问,司徒志约看了她一眼:“你和闻预、凤嫚聚在那捣鼓半天,从为师的坐席看得可清楚了。”
“弟子只是想将烟花放得更高……师尊不认真观赏节目,尽注意这些。”
成年篇11背负
11.
叶星华怔怔望着师尊温柔的神色……曾经,幼时的她总分不清旁人的外表岁数,但随年龄增长,如今她能确切分辨:师尊的相貌,不过二十多岁模样,而她的身高已长至接近他锁骨的位置,更不再是能被他一把拎起的儿童体态。
“……弟子现在太重了,师尊背着会很累的。”
最终她轻声说道。司徒志约甫一感叹完,心内便暗骂自己这么说话,未免太像个寂寞的老父亲……万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呛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当为师的身子骨是有多弱?”
“如果是剑尊那样,背起弟子应无困难,师尊的话,就……”
叶星华本想找个体格最健硕的熟人当作託词,话说一半,又觉得不对,顿住了口。司徒志约脸色骤沉:“这话什么意思?真想为师把你……”
他嘴角抽了抽。得冷静……这徒弟,无意识挑衅的功力愈来愈强,着实防不胜防。
然而师尊威严毕竟不可轻撼,要他就此忍气吞声,那是不可能的。他定了定神,冷笑道:“真想为师像学情毒解法时那样,给你来点教训吗?”
叶星华连忙摇首,怯怯牵住他袖摆:“是弟子说错了,师尊还是背弟子回去吧。”
司徒志约深深看了她一眼,无言俯下身,叶星华试图乖顺伏上他的背,她有几年没被师尊背过了,手脚都忘了该如何摆,司徒志约却不等她就位,便直接揽过她大腿后侧站起,叶星华短促惊叫一声,猛地环住他脖颈,司徒志约故意颠了颠身子:“嗯,是比从前重上许多。”
“所以说,师尊还是把弟子放下……”
叶星华弱弱提议,司徒志约答得极快:“不放、就不放,别说傻话了——为师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
他选择照搬她在成年礼后所言,语气故作一本正经。叶星华感觉有些羞窘:“师尊别再取笑弟子了……”
“那就安静些。你这张嘴,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真是……可不是被为师教成这样的。”
司徒志约背着她朝前走去。幸亏深夜的小径并无人烟,否则若被哪位门人撞见谷主背着已成年的弟子,恐怕真不好解释。
叶星华则素来将师命奉为圭臬,她不再说话,静静倚在师尊肩头。但由于已非幼时的平板身材,总觉得贴得不甚踏实。且她亦不确定……师尊的背,除了坚实可靠外,从以前就是这般……有着线条起伏的吗?
熟悉的乾燥草木气息充斥呼吸之间,明明是最令人心安的味道,现在彷彿勾动某种隐密热意,使她既欲屏息、又禁不住想多嗅几下……
她想说服自己,这跟童年被背负时所感受到的温暖无异,可随着行进,肌肤与衣料摩擦,那带着酥麻的热意却逐渐扩散、无法自抑。
她感觉喉头发紧、脑袋发晕,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想再如幼年时那样,咬师尊肩膀一口。不行、不行,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哪能再这样任性胡来……
正难耐之际,师尊却忽然开口了:“成年礼那日,你不是提到,从前与魔修搭话被为师训诫的事?”
成年篇12翻旧帐
12.
“嗯?”叶星华本能应了一声,却立即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软、有些颤,简直像撒娇似的……她赶忙清清喉咙:“弟子是提过,师尊怎突然说这个?”
“其实为师在你幼时就该问的,为何想知道往魔域的路径?”
师尊的话音沉静、动作平稳,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状,叶星华暗自松了口气:“那是……弟子当时刚入仙界,还不太懂得魔修的可怕,又想集齐全境地图,没考虑太多,才无意间说了傻话。”
“只是这样?”司徒志约听她语气坦然,并无隐瞒之态,无奈道:“你若早些与为师言,还怕为师不告诉你吗?”叶星华有些诧异:“可师尊先前才说,弟子绝不许去魔域……”
“那是指在历练期间,未来视你修为进展,为师或可带你走一遭。”
司徒志约边说边思索着,正色道:“毕竟你那性子,与为师年轻时是有几分肖似,恐难长久安份,就是偶尔也该长点机心……出门在外,为师倒不担忧你身手不足,只记得千万别莽撞犯险、轻信人言才好。”
师尊竟肯带自己探索魔域……叶星华内心着实欣喜,嘴上仍有点不服气:“弟子会谨记在心……可师尊平日,不是一向夸赞弟子聪明谨慎的吗?”
司徒志约笑着回应:“那是,不过为师没看着时,可就难说……这不,别提飓风独眼兽,就连妙音门主的徒孙都给打了。”
“至少弟子比师尊年轻时安份多了……”
叶星华无法反驳,只得撇嘴嘟囔,司徒志约揶揄着:“是吗?你又没见过。为师在你这年纪,胆量倒还比你小些。”
叶星华开始努力逐条列举:“师尊年轻时既去秘境、魔域,还能与剑尊结识、跟庾门主同游凡界,岂不是要比弟子更不安份?”
“这是谁与你说的?”司徒志约傻眼道:“为师哪可能和她同游什么凡界。”叶星华犹豫了会:“是禹善衡曾向弟子提过。”
司徒志约皱起眉:“你还真信那小子的话。为师不早说过,和她并没有什么。”
成年篇13离谷之日
13.
结侣大典后几日,为养脚伤,叶星华难得乖乖待在自己洞府,除了收拾离谷一年的行囊、便是缝补破损的颈饰。
她在炼丹方面既有天赋,也可称得上心灵手巧,很快便将破口处修復,但却不敢再戴,生怕动作一大,又将脆弱的接缝处给扯裂。
左思右想,最终她将颈饰编为牢固的同心结,系于成年礼获得的玉牌上,这才稍觉满意。她将玉牌搁在桌案上,回身去整理柜格内的常备丹药,却听得叩门声轻轻响起。
来者是大师姐毋无尘:“听师尊说你扭着脚了?怎如此不小心……无怪这几日没在丹房附近见着面。”
她的气色似比结侣前更红润了些,嘴角微带笑意,愈发显得温柔可亲。
“没事,我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叶星华稍微活动脚踝,又问候道:“大师姐与二师兄这几日可好?”
毋无尘含笑点头:“自然是好……”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那个能神色自若探讨双修体位的小师妹说话,登时两颊飞起霞晕:“等等,我的意思不是……”
叶星华仅疑惑地歪头看着她。额,难道是我自个想岔了?毋无尘愈发不好意思。
实际上,星华的确想过在结侣大典后,探问师兄姐对于双修的心得。但不知为何,经历那晚被师尊治疗脚踝、背回洞府,以及异样的生理反应……她决定,有些事还是别问太多吧。
关于这些思绪,毋无尘自然毫不知情。她尴尬地环顾内室,视线落至桌案上的玉牌:“这结穗倒是精巧,和玉色也相衬……难得你竟会主动做女红了。”
叶星华愣了愣,不过也不打算遮掩,将玉牌递与毋无尘:“师姐觉得好看吗?”
毋无尘手持玉牌细细把玩:“好看的……我替你把挂绳换一换,和结穗勾在一起,也好系在腰带上。”叶星华即取出针线盒,二人靠在桌边做起手工。过了一段时间,门口再度传来叩响,她起身去应门,来者是沃麟和闻预。
“这傢伙一听说小师妹受伤,便急嚷着要来搭把手……小师妹就放心把杂活交与他吧。”
沃麟边说边推了闻预一把,闻预窘迫地瞪他一眼:“我只是怕师妹行动不便。”
他又望向打开的储物袋:“小师妹在收拾行李?历练期间的武器可选好了?”
星华回应:“我带的是平常用惯的剑……”闻预兴冲冲道:“那我来替你把它磨利些!”沃麟和毋无尘瞧着此景,彼此对视一笑。他俩毕竟新婚燕尔,在同门面前虽仍刻意守礼,但互动间的柔情,比起往日已无法隐藏。
当司徒志约开完长老会议,经过星华洞府前时,便听见屋内的交谈声。他考虑了会,本想过门而不入,但又察觉其中包含闻预的声音……于是也走至半敞的门前:“你们几个,在做甚么?”
成年篇14暂且别过,明年再聚
14.
叶星华顺着师尊的话翻检储物袋:“都带齐了,师尊勿要担心。”
司徒志约微微颌首,从袖中取出一本图册递给她:“这是为师做谷主前,记录仙界各处地图及祕境内情况的笔记,里头也有记下几个隐藏的出入口,你有空可多翻着参考。”
他又解下自己的配剑:“为师这柄剑虽重了点,但比宗门统一发的法剑要锋锐得多。剑尊赠与的剑气已封印在刃体内了,关键时刻,你以灵力催动,哪怕是巨型妖兽也能挡上一挡。”
叶星华惊疑道:“但这样师尊便无佩剑……”司徒志约无所谓地耸耸肩:“凌霄宗掌门结侣大典那日,才赠了为师一柄宝剑,说是九稜玄晶锻造,正好可试试使起来如何。”
叶星华闻听此言,才镇重将两项物品收入袋中:“多谢师尊,弟子定会妥善使用。”
司徒志约迟疑了会:“……其实还有一样物事。”
他摊开掌心,一条款式素雅的皮链,上头悬着一枚质地似琥珀、却闪烁奇异银光的坠饰:“其实本应在你生辰当日就交给你……后来为师瞧你的颈饰似是坏了,便想就这么着也成。”
“师尊是何时注意到的?”
叶星华睁大双眼,司徒志约笑了笑,垂眼看向她腰间玉牌上的同心结穗:“从大典那晚在瀑布边的时候吧……你先前每日都戴着那颈饰,为师多少也有些印象。”
自己的小动作,看来依旧逃不过师尊法眼。叶星华抿了抿唇,缓缓接过那条坠饰:“谢谢师尊……这是何种矿石?弟子竟未曾见过。”
司徒志约回应:“这是银光琥珀,亦可作药用,有活血安神之效。”
他又笑道:“能达到此品级的矿石,可是价值连城,原是准备与你当盘缠用的。你若路上被人坑了,此物还可救救急。”
“弟子才不会卖呢。”
成年篇15提亲
15.
师尊 尊鉴:
弟子离谷后,顺利抵达万剑山,在此遇见几名准备下山游历的剑修。章掌门门下弟子于庭光邀请弟子与她同路,弟子已答应,现下正在前往云隐秘境。笔记的内容弟子已研读过,希望届时能至师尊提及的上古洞府遗迹一探。师尊在谷内想必又在翻阅帐本了,操烦宗务之馀,也请记得歇息。
叶星华 谨上
司徒志约收到这封传信时,的确正在翻阅帐本。他拿起闪烁蓝光的通讯灵符,逐行阅读,目光不禁柔和,脑海中浮现星华斟酌字句、认真书写灵符的模样。
他随即提笔回信:收到,与剑修队伍同行,为师也能放心许多。云隐秘境内虽无大型妖兽,然而亦不可过于松懈……那上古洞府遗迹并不难找,里头有些祕宝颇有古怪,你探寻时要更加小心……为师和你师兄姐在谷内一切如常,且你在谷外居然还能管着为师,倒也不错。
捻诀传讯完毕,他又继续阅览其馀信件,看都不看就弹指湮灭了太叔仓的双修邀请,随意扫过权钧一大篇求钱救急的苦水、以及各式治疗请求,最后却翻得一位平时少有联络的大人物传来的讯息。
凌霄宗掌门亓官黄衣,欲亲自来谷与谷主一叙……此人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在结侣大典上,言谈间彷彿意有所指。
他和亓官黄衣素来关係冷淡,除了因两宗皆掌握丹道技术、互看不顺眼的渊源,亦可追溯至他当谷主前、二人的私下龃龉…好吧,他当时是不该去烤什么灵鹤尝鲜、或者绕过守卫偷进丹鼎峰……那藏经阁内的祕辛其实也还好,根本无需如此冒险……
他知道亓官黄衣自恃修龄达两千馀岁,初始相当蔑视他这个继任时仅两百多岁、过往作风随心所欲的谷主,不过这四百年来,眼见药王谷始终未出乱子,她的态度也渐转为隐隐忌惮,但像近期这般频频示好,总感觉像另有目的。
罢了,无论她想从药王谷得到什么,也得会晤后才能见分晓。
思及此处,他便传唤毋无尘:“凌霄宗的亓官掌门这几日会来访,你负责预备筵席,届时再随为师好生接待她。”毋无尘诧异道:“亓官掌门……我记得这几十年未曾私访过药王谷。”司徒志约耸耸肩:“不错,为师正想看看她有何盘算──此人绝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得留心。”
几日后,亓官黄衣即带着首席弟子琴琛再度造访药王谷,司徒志约领着毋无尘,在洞府后堂设筵接待二人。席间亓官黄衣笑语道:“亏得谷主当年潜入我宗,如今各峰负责守卫的长老,警戒心皆比从前要强上不少。”
司徒志约笑着承让:“我当时仅是毛头小子,年少轻狂,还请掌门见谅,不过若能提升贵宗长老安全意识,倒不失为好事一桩。”
“谷主所言亦是有理。说来凌霄宗作为仙界第一大宗,若数百年间毫无波澜,未免死气沉沉……因此我最近决定,要将各峰人事稍作调整。”
亓官黄衣略微抬手,引荐坐在她身侧的琴琛:“我这位首席弟子,修为即将突破元婴,我打算让他正式升任长老,未来协理丹鼎峰,也不枉他替我打点事务多年。”
“如此可得预祝琴长老升任了。”
成年篇16决裂
16.
司徒志约表面维持不动声色:“亓官掌门言重了,若要共研大道,那简单,记得先前吾门下弟子造访贵宗时,被拦于丹鼎峰峰门之外。不如掌门从此开放药王谷丹修出入丹鼎峰,两宗在炼丹方面便可密切合作,自无须联姻这种繁琐程序。”
亓官黄衣被堵得有些下不来台,她重重放下酒盏,冷哼一声:“司徒谷主当年私闯我宗藏经阁禁地,如今倒说得头头是道,也不想禁令是因谁而起。”
司徒志约嘴角再度上扬,但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浅笑,明显带有嘲讽意味:“掌门可能因岁月悠长,有些记不清了……当年我做弟子时至贵宗造访,峰门可就是重重深锁的状态。话说回来,有谁真亲眼见我进入贵宗藏经阁?”他耸耸肩:“怕不是有弟子胡编乱造吧。”
毋无尘此时早察觉情况不妙,又见师尊脸上浮现如此笑容,愈发心惊,只能低低提醒了声:“师尊……”却不敢多作言语。
亓官黄衣怒极反笑:“我明白了……之前遍及仙界的传闻,我只当流言蜚语,想着司徒谷主毕竟是正派之人,不至于此,没承想竟是真的。”
她将讥诮的目光投向司徒志约:“想来是谷主认为,吾门下弟子出身不够显赫,配不上令嫒,我说对了?”
司徒志约嘲讽的笑容此刻全然消失,变为彻底的面无表情:“掌门若要这样曲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所以,谷主宁拒我凌霄宗的雄厚资源、药王谷的宗门利益于不顾,也不愿与我宗结亲。”亓官黄衣气极败坏地确认。
司徒志约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回答:“对,我就是不愿。”
“岂有此理!”
亓官黄衣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一旁的琴琛则感觉既尴尬又羞辱,不过亦无法发作,只得快步追随自己的师尊而去。
成年篇17尊严之战
17.
另一方面,回返凌霄宗主峰后,亓官黄衣依然愤恨难平:“司徒志约,不过六百馀岁的黄口小儿,竟敢如此不识抬举!我亓官黄衣千年前接任掌门时,他还不知落在哪一轮回道呢……自以为算什么东西!”
在旁随侍的琴琛叹息一声:“师尊还请息怒,不能结亲其实事小,待到下次大比,以我宗法修的武力,自可藉机讨回颜面。”
“待到那时,岂不让他小瞧了?”
亓官黄衣怒道:“这不仅是为了私怨、亦是为了凌霄宗的尊严!非得设法出了这口恶气!”
琴琛迟疑道:“那么,师尊打算如何?再怎么说,我们毕竟是正道大宗……”
“放心。”
亓官黄衣稍微冷静下来:“我会用无可指摘的方式,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我的提议……”
于是很快,正气盟各宗门,包括药王谷,皆收到了来自伏魔峰的公告:“根据线报,数名通缉榜上要犯,已乔装进入正气盟地界,为肃清魔党,猎魔队将在仙界各道进行盘查……”
司徒志约边读边沉吟着,前来报告的长老愁容满面:“据离谷採集的弟子们回报,猎魔队的长老称,魔修似是乔装成丹修模样,因此路过的众修士,唯有药王谷人受到扣留……”
“那么,功绩堂目前的药材存量如何?”
成年篇18云隐秘境
18.
云隐祕境的入口,位于仙界重山深处,正如其名,乃遗世独立、云雾缭绕之地。然比起同样多雾的幻蜃海,此处留有上古仙人设下的法阵,并无大型妖兽栖息,凶险程度亦降低不少。
唯一需要适应的,便是此地的寒冷。叶星华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些年来,她早习惯药王谷温暖宜人的气候,有时甚至都忘了在谷外是有严冬一说的。她看着同行的伙伴皆已收拾好行囊,准备踏入隐于山岚中的结界入口,于庭光不忘回头招呼她:“快来呀!星华,还等什么?”
“再一会就好。”
她一面回答,一面再度检查掌心的通讯灵符……师尊 尊鉴:弟子刚抵达云隐秘境,预计百日后离开,届时再与师尊通讯。路上曾遇着其他队伍,听闻近日有魔修潜入正气盟地界,不知师尊是否正为此烦扰……此处比起药王谷着实冷了许多,弟子开始有些想念护山神兽的气候结界了。
自己的字迹尚未消散,看来师尊尚未如上次那般即时回信。谷主诸务缠身,在所难免,不过倘若现在没收到回音,下次能再通讯,就得待百日后脱离秘境之时……
她犹豫了会,最终仍选择收起灵符,跟上前方队友们的步伐。
祕境结界,肉眼虽不可见,但的瞬间,体感就像是没入带着电流的水体。她本能屏息,同时瞥见袖内蓝光一闪……是传讯来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拉力将她带入结界中,她喘息出声,随即发现自己其实仍能正常呼吸。
眼前是大片枝干银灰的千戟树林,四面包围而来的浓雾限缩视野,几名同行的剑修弟子正随意靠在最近的树下等待,七嘴八舌交换心得:“原来这就是进入结界的感觉?不经历过还真不知道呢。”
于庭光见叶星华也已进入秘境,便朝她走来:“如何?此地据闻没什么妖兽,那我们待会找地方休整时就随意些,应无大碍吧?”
叶星华稍微想了想:“此地妖兽的确少有攻击性……不过云隐秘境内常有古阵陷阱的遗迹。若要紥营前,还是先检查地面是否有灵痕残留为好。”
于庭光啧舌道:“好咧,谷主的弟子就是不一样,你说的我倒未曾想到。”
叶星华并没说出这其实是她研读师尊笔记所获得的情报。她除了与于庭光有因治疗而结识的关係,和队伍中其馀人并不相熟,好在剑修多半性格爽朗,又倚仗她在医疗药植方面的知识,彼此间还算相处融洽。
带着刚入秘境的兴奋,队伍谨慎穿行于树林中,直至来到一块空地:“有人迹……”只见空地上搭建了临时帐篷,周围的防御结界却未完全密合,看来营地的拥有者并不是经验丰富的修士。
他们好奇地朝营地靠近,走在最后的叶星华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边有动静……”
话音刚落,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剑刃倏地由身侧指向她的咽喉,几名身着凌霄宗袍服的少年弟子从雾气中现身,警戒地围向他们。与星华同行的万剑山弟子们,见此亦反射性亮出武器,双方一时剑拔弩张、沉默相对。
此种威胁对叶星华倒始料未及,她未能即时躲开,心下懊恼……刚刚直觉动静是人、而非妖兽或机关造成,因此才未特别防备。她偏了偏脖颈,试图避开剑尖的锋芒,却听身侧持剑那人倒吸了口气:“星华?”
剑刃立即移离颈间,她转头一看,不禁愕然:“阿知……是你。”凌霄宗弟子饶知亦一脸震惊回望着她,愣了片刻,忙挥手对同伴说道:“是自己人。”
他又抱歉地挠着头,对星华及其伙伴解释:“我们入秘境前,收到宗门传讯,说近日有魔修乔装成丹修模样混入仙界,不可轻信药王谷人,又远远见着你走在队伍最后方,才有些疑神疑鬼……得罪还请勿怪。”
其馀凌霄宗弟子听饶知言语,逐渐搞明白状况,知晓是他熟识之人,亦纷纷收剑、拱手赔礼:“不介意的话,诸位请入我等营地休整一番吧。”
成年篇19共此星夜
19.
众人移至营地,由于皆为初成年离宗历练的弟子,虽误起过冲突、倒没生出多少嫌隙。他们边服用辟穀丹充飢、边畅聊起各自旅途的见闻,叶星华亦主动帮忙加固营地结界,饶知则愧于自己竟持剑向她,在她身旁绕来绕去:“抱歉,我俩有阵子没见了,所以刚才未即时认出你。”
确实,自上回二人相偕赏梅后,饶知还尝试邀约过几次、亦曾来谷拜访,只不过叶星华成年前这段时间,赌气外出、幻蜃海之行、学情毒解法、和禹善衡引发的风波接踵而来,实无多少空暇应酬。
此外她总感觉,师尊虽未多言,但对于她与饶知来往,明显有些不爽快……因此双方主要以书信交流,算算已有近一年见了。
她摇摇头回应饶知:“无事。”又问道:“你方才说的,魔修乔装成丹修模样,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既是伏魔峰发佈的消息,应真确无误,你们队伍也得小心些。”
饶知又提议:“不如我们两队一起行动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见星华尚有犹豫,便转身拉拢两方人马:“大伙认为这主意如何?”众弟子们正聊得起劲,皆觉不错,当即同意。这下成了多达八人的队伍,在这人烟罕至之地,可称得上是声势壮大了。
随着天色渐暗、雾色渐浓,新组成的队伍开始排定守夜顺序。饶知被分配在首轮,而叶星华,因想尽快私下阅读师尊的来信,亦自发选择了首轮值夜。
其馀同伴则陆续进入帐篷小憩,待轻微鼾声响起,她取出灵符,篝火映照下,师尊的字迹果然浮现于上……
星华:
入秘境后,记得谨慎行事,为师予你的剑也随身带着。魔修之事并无大碍,待你离开秘境,想必已解决。为师等你百日后的传信,云隐秘境中生有火芦苇,用来铺设营帐会暖和些,你……字后头有涂改的痕迹,最后落笔的是“好生照顾自己”几字。
师尊的笔迹有些仓促,似乎不是在案前所写?她想像着师尊可能回信的场合……看来师尊虽说并无大碍,实际已在某处奔忙吧。
成年篇20以茶代酒
20.
修仙世家族长东门元常,原以为今日也只是寻常的一天:打理家业、管教子弟、和各大家族族长敷衍应酬……如有机会,兴许还能顺手下个毒什么的。
因此当他收到传讯,依照指示前往某家偏僻茶楼时,内心仍感到半信半疑。
在小厮引领下,他进入里间,那名坐于窗沿书写着什么的青年男子转过脸:虽未穿着药王谷袍服,但慑人心魄的翠色眼曈、看似温朗随和、却难以掌控的气场……东门元常过往吃瘪的记忆立即被唤起,他勉强露出笑容:“司徒谷主,好久不见……正气盟的仙尊,何故远道来此俗地啊?”
“的确是有要事,东门族长先请坐吧。”
司徒志约不慌不忙收起灵符、移至桌前,东门元常只得随之坐下,接过他推来的茶碗:“啊,是灵香茶……”
司徒志约道:“正是,吾不好酒、却好品茶。这家茶楼的茶叶,据言是从仙界运来,想必不错……”他捧起茶碗,品香浅啜一口,皱了皱眉:“嗯,比起药王谷的灵茶,仍差了些。”
东门元常迟疑捧起茶碗,习惯性掩袖在碗缘一抹,配戴的古银扳指状似无意浸入茶水。
司徒志约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淡然一笑:“族长大可放心,若本座有意下毒,与其下在茶水中,不如待会面结束、错身拍肩之际,暗将毒以内力送入经脉,如此毒发既快、亦不留证据。”东门元常闻言冷汗直冒,忍不住失声质问:“司徒谷主,您这是……”
“不过是想东门族长,对于仙界毒术大概有兴趣,浅提几句罢了。”
司徒志约放下茶碗:“说起下毒,先前族长与汤家那边交涉灵气宝地一事,着实有些可惜了。”
东门元常强自镇定下来:“那汤家亦不是什么乾净的主……反正我族产业中,这样的宝地尚有不少,平分就平分吧,哪似他们见了眼直的样。”
实际上他自然明白:两年前,两族子弟相互投毒的风波虽甚嚣尘上,却少有人知晓起因是为争夺修炼宝地,而这消息,绝对会引起其馀家族的觊觎──毕竟仙凡交界处,灵气远不如仙界充足,修士间的竞争也更为激烈。最终在谷主调停下,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咬咬牙认了。
“族长别误会,其实我能理解管教子弟的辛苦,尤其无宗门倚仗、修炼不易,难免做出心急之举。”
司徒志约停了停:“本座回谷后常思及此事,近日终于得出一解法,因此特来与族长相谈。”
东门元常有些戒备:“哦,谷主请讲……”司徒志约以指沾茶,在桌面写下地点:“此地离琼华京约莫半日路程,还请族长遣人前往一探,便会明白了。”
“好吧,我这就遣几位长老去瞧。谷主若不嫌弃家宅粗陋,可愿随我回府内暂候一阵?”
东门元常仅为试探一问,没承想司徒志约竟爽快答应:“行,东门家的灵茗,定比此处的要甘韵雅致,族长可别私藏啊。”东门元常赶忙回道:“当然、当然……”
此人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他是完全看不懂了,目前亦找不着对方弱点:钱财?不对,药王谷可是仙界有名的放债大户……权势?身为谷主之尊,想爬更高估计得修天梯了……女人?唔,有可能,就在这点上多多鑽研,反正琼华京还是他的主场,不愁没有牵制的机会……
成年篇21心有一人,寤寐难忘
21.
二人回返东门家的宅邸,东门元常想藉机验证自己的推论:他暗中吩咐管家,精心安排几名侍女,伺候他与谷主饮茶清谈。这些侍女虽为凡人之躯,但皆颇具姿色、举止妍媚,他预期司徒就算不动心、至少也该瞄几眼,结果却不尽人意。
哪怕他的心腹侍女,装作在倒茶时误将砂壶倾倒,此人是能顺手一扶,对于侍女飘来的眼波亦无闪躲,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迎不拒的态度,着实难以判断。倒是那侍女自个不自在起来,飞红了脸,躲到屏风后头,不时转弄发丝、探头偷瞧……
不中用的东西!作那不值钱的样!东门元常心底暗骂。他算是知晓此人为何在仙界风流传闻满天了,估计是在他面前刻意顾及形象……或者他对凡胎肉体兴趣不大?难道真得祭出族中女修了……
他边与司徒胡乱漫谈、边来回盘算,直至派遣出门的长老慌张推门而入:“族长!那、那地点不得了!乃一极佳灵脉啊!”
东门元常闻言一惊,忙喝退众侍女,着急询问:“你从头到尾细说一遍。”那长老气喘嘘嘘:“我们……依照族长给的地点描述,来到一处岩穴,在深处发现有灵脉浮出地表,若能在此洞天修炼,灵气肯定大增啊!”
东门元常既喜且疑,他看向司徒,司徒志约气定神闲道:“恭贺东门族长,这即是本座所言的解法。此灵脉,乃吾做谷主前游历时所寻得,当时没放心上,近日才突然想起。若族长于此修炼,修为定能猛进,亦无须费劲与他族为宝地争夺不休了。”
“这样的洞天福地……谷主就只告知东门一族吗?”
东门元常迟疑道,司徒志约点头:“那是自然,以各大修仙世家目前的实力,族长最有资格得此灵脉。此外,医者毕竟有好生之德,若琼华京每隔几年就起毒案,本座亦于心不忍。”
“谷主仁心,实在令人感佩。”
东门元常终究捨不下到嘴的肥肉:“我东门元常非愚鲁之人,如此大礼……东门家便收下了,谷主若有所欲,还请明示吧。”反正此刻就算是族内女修,要多少个都算他赚了。
“这个嘛,所欲还是有的,亦与好生之德有关,还请族长相助……”
司徒志约从容说明完毕,又笑道:“当然也不会让族长白忙一场,若进展顺利,事后本座再告知族长分辨灵脉的方式,族长兴许能以此找到更多宝地。”
东门元常仍有些不放心:“谷主仅让我襄助这些小事,我岂能心安。”
他又凑到司徒耳边:“谷主若有意,修仙世家佳人众多,我可为谷主牵线……”
看来对方真把他当成传言中的风流浪子了。司徒志约乾脆顺势而为,他挑了挑眉:“说起佳人,是有一人,令我日思夜想、寤寐难忘,还请族长替我将她找来……”
成年篇22医仙之局 pǒ18rn.cǒm
22.
近日,仙凡交界的边境村镇,流传起一则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来自遥远药谷的仙人,正于出入仙界的关口救死扶伤,只要前往,无论缓急,皆能获得治癒……这消息对边境常受妖兽侵袭、动辄家破人亡的凡界百姓而言,着实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不过也有人抱持怀疑:“仙人多半无情,哪怕曾为凡俗之躯,一入仙界,除了修炼、偶来寻求机缘,何时管过浮世困苦之人呢?”
“不一定吧?比如仙界佛门的子弟,不就常来边境村庄驱逐妖兽吗?”、“那是为他们自个的修行,若真有慈心,怎不把众人都接去仙界?或直接把妖兽母巢给剿了?”
儘管看法各异,然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仍有不少人选择向关口城镇进发,当他们抵达当地,竟真于闹市中央发现一悬挂正气盟旗帜的摊位,几名修士打扮的人正引领队伍,让坐镇摊位的青年长老逐一问诊。
“仙人降世竟是真的?”、“那是长老?也太年轻俊朗了……能懂治病吗?”、“你懂啥?仙人都是长生不老,那小哥搞不好几千岁了也说不定……”
众人正议论,却见几名修士急用担架抬着一名女子来到摊位前。那女子明明年纪不大,却满头白发,两颊凹陷、气弱游丝,一看就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那名青年长老俯下身,蹙眉把脉,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入那女子口中,手按脉门导入真气。慢慢地,那名女子呼出一口气,脸庞竟逐渐丰满红润,随后坐起身来,披散的白发也开始变色,恢復成满头青丝。
“多谢谷主相救……”
她的后半句被淹没在譁然中。“真能起死回生啊!”人声顿时鼎沸,亦有不少人跑出市集,沿街奔走相告。
待晚间收摊时,队伍仍没有排至尽头,依这态势,不出几日,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得聚集于此。
司徒志约很久没有连续这么长时间进行问诊,况且病患还都是凡体肉身,好在他做弟子时、鑽研过的凡人病状尚没遗忘。他伸了个懒腰,转向那几名受命相助的东门家长老:“多谢了,明日汝等就照计划发放丹药即可……吾现下得回返药王谷,报知你们族长,我与他的约定依旧作数,请他多加把劲了。”
“是……不过,谷主真会依约回返吧?我族已依您所言,在边境各村镇散播消息,只待谷主领人重返此地行医救世……”
长老们尚有些忐忑,司徒志约挥了挥手:“那是自然,吾断不会让东门家背负扰乱边境的罪行。”
他顿了顿,冷冷一笑:“况且到时,那女人想必也无暇顾及此事。”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os hu8.c o m
几名长老只得眼睁睁望着他御剑离去,总感觉自家已被捲入某场对弈棋局……这正气盟仙尊,究竟是慈悲为怀的医仙、亦或是心怀执着算计的谷主,委实难以定论啊……
成年篇23能者多劳
23.
药王谷内,毋无尘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师尊离谷已有近百日时间,期间虽有传讯回宗门,但都是些捉摸不透的指令:先是强调不可与猎魔队起正面冲突,又嘱咐将一部分药材用于赶製基础伤病丹药。此外,她还得不时出谷到猎魔队驻点,为被扣留的药王谷人做担保,连和沃麟原本规划的新婚旅行亦得为此延期,着实气煞人也!
这天,她与沃麟又前往驻点,准备耗费一番口舌与除魔队交涉,待到他们停剑下落,却惊见师尊已整齐穿着谷主法袍,正与猎魔队长老对话。
“这位、这位、以及这位……皆是我谷弟子。”他逐一道出被扣留弟子的名姓,温和询问长老:“如何?吾身为药王谷谷主,担保难道不作数吗?”
“这……当然作数。”那名长老支吾道:“在下并非想冒犯谷主……只是我宗掌门特意强调,就算是谷主来,也得自证身份……”司徒志约倏地作势拔剑、剑鸣铿然,几名猎魔队长老大惊,手不由得按上武器,却不敢真的动作。
实际上司徒志约剑仅出鞘一半,他含笑环顾、提剑展示:“此乃贵宗掌门亲自相赠与我,百器峰的冶炼之术,诸位长老想必认识。若吾非为谷主,此等宝剑,恐怕千年难得,还请诸位长老于此一观。”
这下猎魔队长老皆不敢再拦,唯唯诺诺放人。司徒志约转过身,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二位徒弟:“你们在这,那便赶紧领人回去吧。”毋无尘与沃麟才从震惊中回神,众人返谷。
当回到谷主洞府,毋无尘终于忍不住爆发:“师尊可算回来了!情势严峻至此,师尊不赶紧召开长老会议共商对策吗?”
“会议当然是要开的,功绩堂的丹药纪录也拿来给为师看看。”
司徒志约坐到靠椅上翻阅文件,他眼下已泛起淡淡黑眼圈,哪怕神情从容、仍难掩奔波倦色:“嗯,这样的存量,想必是够的……”
毋无尘见师尊如此,有些无奈:“师尊真不打算与弟子们说明……这百日间都在忙些什么吗?”
“不是不说,而是时候到了,自会见分晓……这局为师已安排好了,你们就等着顺势而为吧。”
司徒志约放下文件,停了停,又低喃道:“百日,差不多也该到,离开云隐秘境的时候了……”
他随后起身:“这阵子辛苦你们了,为师既已归来,便赶紧召集众长老吧。”
毋无尘不禁担忧道:“弟子也不是指非得这么快……师尊不先休息一阵吗?”
“不必,形势既严,安抚门人便刻不容缓。”司徒志约言毕即离开内室,徒留毋无尘与沃麟面面相觑。
“若小师妹还在谷内,师尊还不至于此……”
沃麟小声对她说道,毋无尘叹了口气:“老天保佑,星华在历练中可得一切顺遂。否则咱们这位师尊,怕不只是陷入工作狂状态这么简单了……”
成年篇24再看清楚些(微h,非主角h)
24.
云隐秘境内的药材种类虽不多,然各有其稀缺之处。像是师尊先前在信中提及、茎叶生暖的火芦苇;飘摇在危崖之巅、香远益清的风兰花;还有仅能在遗迹底层挖掘、温脾袪溼的幽岩砂。
百日以来,叶星华跟随队伍四处探查,顺道进行採集,所见皆为山雾云海、苍鹰飞旋,儘管得留心破解林中埋藏的仙人古阵,生活仍比想像中要祥和清静不少。
若谈最接近危险的一次,便是几天前,他们探索上古洞府遗迹时,受到一只刚化形的神鼎器灵攻击。只是那器灵武力着实不强,叁两下就被众人打得无还手之力,最终还被叶星华降服并塞入储物袋。
而至于在洞府穹顶上刻画的法阵及剑谱,更让饶知等法修、于庭光等剑修们如获至宝。如此,秘境之行可说是圆满收尾,队伍开始踏上返途,慢慢往结界入口前进,此时正于林间稍事小憩。
这种时刻,比起闲聊打盹,叶星华仍习惯静静翻阅师尊的笔记:师尊年轻时的笔迹、绘图,皆与当谷主后并无二致,但行文风格明显随意不少,偶尔也会记述关于游历时发生的小事,比如在哪处黑市被坑了钱、判断失误掉入陷阱等等,令她读了不禁莞尔,彷彿年轻时的师尊就坐在她身旁,用他一贯的懒散语气絮叨抱怨一般。
总算翻至纪录洞府遗迹的那页,她犹豫了会,终于小心翼翼,将自己寻得器灵的过程书写于空白处。自己的纪录,能与师尊过去的笔记并列,莫名令她感到一阵雀跃……她把字迹收得工整细小,尽量不显眼地依附在师尊遒劲的笔迹旁。简直像偷偷做了坏事,胸口却泛起一丝微妙的痠疼愉悦。师尊既已把这本图册传予她,这样做,应当不算僭越吧?
记完笔记,见离队伍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趁空档再多採集些药材,坐得离她最近的饶知留意到她站起,也起身跟上她的步伐:“你是想去採药吗?我陪你一道吧。”
其馀队友见状,多半互相戳弄、笑而不言。经过近百日的相处,众人彼此已有一定交情,甚至当初邀星华入队的女剑修于庭光,还与一名凌霄宗弟子处成了情侣──照他们看来,饶知与星华应当就是下一对。二人性格互补,据闻还是青梅竹马,若非星华处事过于一板一眼、不解风情,估计早就该成了。
叶星华对于众人的八卦眼神则全然无感,毕竟她自小长于流言中,早习得一套迟钝的生存之道。他们深入林间,由于雾气瀰漫,走着走着,竟来到一处未曾经过的倾斜岩障前。叶星华嗅得一股熟悉的沁人幽香,她抬起头,看见几簇淡黄色的小花,于岩缝处随风微微摇曳着。
“是洛金花!”
她难得瞪大双眼,注意到饶知惊讶望着她,才解释道:“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不过通常生长在药王谷附近,没想到于此也能见到。”
她想近前摘取花朵,随着走近,却逐渐察觉一些奇怪的声音,从岩障另一侧断断续续传来。
“你听见了吗?”她皱起眉头问饶知,饶知同样侧耳倾听,严肃点了点头:“听见了,像是有人受伤或被困在陷阱内……若为正道盟友,那可不好,我们赶紧绕过去瞧瞧。”
“我倒觉得听着不太像受伤……”叶星华思索着:“还是先爬至岩顶,观察一番再做打算。”于是他们相偕攀至岩障顶端,悄悄探出头,谨慎望向声响的来源。
初始,他们并未即刻理解眼前的景象:缭绕的薄雾中,只见一对男女修士,似乎是在面对面打坐,可距离未免也太近了些……二人的身躯皆上下摇摆着,彷彿正随着波涛浮沉──然而他们分明是在陆地上才是。
渐渐地,随着双眼适应氤氲的雾光,更多细节显现于他们眼底:只见那对男女皆衣衫不整、或者说与裸裎已无多少差异。男子一掌按在女子胸口、一掌扶于后心,这姿态,理应是某种修炼手势,却被他做得异常淫乱……
他一面来回揉捏逗弄着女子胸前双峰、一面反复托举她身躯,唇吻则于她颈边流连,有时又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女子跨坐于他身上,双腿紧盘他腰,螓首后仰,双手无力地虚扶住对方肩头,既似推拒,腰肢却难耐地扭动着迎合。
随着身躯一次次抬起落下,那抑制不住的娇吟叫唤,便从她口中颤抖着倾洩而出……这哪里是什么受伤的同道!饶知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从脖梗烫至头顶,一把拉过叶星华就欲羞赧遁走。
叶星华却轻轻挣脱他的手,她凝视着面前那对正在苟合的男女,目光专注,神情若有所思:“等等,我想再看清楚些──”
成年篇25以身蕴养(微h,非主角h)
25.
那对男女修士的动作逐渐加重加快,似乎即将抵达某个临界……女子的娇吟中开始间杂破碎的语句:“唔、啊……潘郎,别、快去了、啊……”
“呵、说过你会喜欢的……”
那男子喘息低笑着回应,下身的进出反而愈发肆意,甚至隐约能瞧见二人交合处的肉色水光……
饶知毕竟还是初出宗门、血气方刚的少年,这场面着实太过露骨,若不是星华执意留下,他早避得远远的了。然而和心仪的女孩一同观瞧此景,刺激程度也非常人所能承受。他涨红着脸、以掌遮面,压低了嗓门,恳求地催促道:“星华,我们还是快走吧……”
叶星华对于饶知的话全然置若罔闻,仅竖起一指,在唇边比出“安静”的手势,目光并未离开眼前淫靡的景象。饶知简直不可理解:他印象中的星华一向认真单纯、文静俐落,偶尔是有些思想跳跃,但这正是他觉得她可爱的地方……难、难道她对这种事,其实很有兴趣吗?!
叶星华直勾勾望着那对男女浑然忘我的模样。她曾研读过描述双修生理的卷轴、也听合欢宗女修讲述过人在双修时的种种情态,如何与平日大不相同。可实际目睹之下,内心依旧震撼不己:没想到真正的双修是这般……激烈?那二人的肢体表情皆如此失态,却又像是深陷某种她未曾体会过的极乐……
如果这就是真正的双修,为何选在此时此地进行修炼?那种急切的颤抖是源于灵气交融、或是师尊所言的六慾?
她不免想起结侣大典那晚,自己和师尊肢体接触时,所生出的心乱酥麻之感,她也曾怀疑,这与双修前期的生理反应似有雷同……她又仔细观察那女子似喜似泣的脸庞、狂乱扭摆的腰肢……不,她对师尊,尚不至于行此亵渎之举。
那名女子正处于情动极盛之时,眼神涣散飘移,恍惚间,竟倏然与岩障顶端的叶星华与饶知对上视线,她惊叫一声,燎原情慾登时如被冰水浇熄,一把推开面前男子,急扯衣袍遮掩身体,颤声道:“有、有人!”
这下叶星华与饶知皆大吃一惊,那名男子转头,脸上慾色未褪,他漫不经心打量着两名年轻修士,声线还带着低哑:“哦……不过是两个小弟子。你俩走错路了,赶紧各回各家,别打搅大人们办事。”
说罢又倾身去搂那女子,那女子又羞又怒,再次推开他:“走开!竟被人看到我与你做这种事!若传回家族,我的声名、还有夫家那边铁定……”她愈说愈感到耻不堪言,匆匆披上外衣,以袖掩面,头也不回御剑离开了。
那名男子见此,只得嘟囔着:“真是,方才还唤潘郎呢……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了,琼华京的女人实在是……”他亦重新穿戴整齐,站起身来:原来是一名合欢宗长老,身披其宗门标志性的莲纹白袍,看着倒颇有几分斯文风雅,全无双修时放纵疏狂的模样。
他双臂抱胸,有些不爽地走向两人:“好啦,坏了我的好事,莫非你俩也想在此来上一场……”他目光投于叶星华脸上,忽地一愣:“你……是星华吗?”
叶星华闻言亦是一怔,她仔细打量眼前男子,看着是有点面熟……那男子见她迷惑的神情,提醒道:“我是潘隆啊!曾在药庐受你治疗之恩,还与你师兄聊过天──这都忘了?”叶星华这才忆起几年前的往事:“原来是潘长老……”
潘隆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真伤心,居然被你给忘了,我可不曾忘记你呢。谷主的可人小弟子,几年不见,果真愈发出挑了……算年纪,现下你正在一年历练期间对吗?”
饶知见他出言毫无顾忌,又想起刚刚的窘迫,虽知对方为正宗长老,不可轻易冒犯,但一股火气实难以压抑,他打断潘隆的话:“是晚辈不慎,方才打扰了潘长老,可秘境本非无人之地,恕晚辈无礼,怎、怎能这样,随地行贵宗修炼之事……”
潘隆瞄了饶知一眼,原打算轻佻奚落几句,让对方自愧退场,不过他对于被认识之人目击双修场面,其实也非全无心理负担。他清清喉咙,解释道:“我可不是随便进行双修……那位女修误入陷阱、真气耗尽,为使她尽快恢復,不得不採用我宗以身蕴养之法,她自个也同意我以此助她──这叫:心慈善举,你情我愿。只不过你们这些保守宗门,对此不大能接受罢了。”
饶知被他这一大套唬得一愣一愣,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叶星华却先开口了:“关于以身蕴养的修行之理,潘长老能再与晚辈多言几句吗?”
潘隆不禁挑了挑眉,既惊讶于她的冷静,又难免流露自得之色:“那有什么问题。你俩先从那岩障上下来,我可细细与你们道来……”
成年篇26双修邀请
26.
他们依潘隆之言离开岩障,踏入空地。潘隆当真盘腿坐下,煞有介事与他们讲解起以身蕴养的原理:“修士从引气入体起始,便脱离凡胎,得靠真气维持仙体。你们这些小弟子虽懂得不多,在宗门课堂上还是学过的吧?”
叶星华点点头:“修炼能增长灵气,灵气流经丹田灵府,部分化为真气。医卷开首即言,灵气能行,真气为基,否则难以为继……”
潘隆笑道:“是了,药王谷出身,医理果真通晓。不过只一点,丹修善以还春丹等丹药增长真气,仙界各宗门多採此法,我宗却另闢蹊径,能以运转法门加快真气转化,外加阴阳交融、匀盈补缺……就算身边无还春丹,也可快速修復仙体。”
“那么长老方才双修时的手势,正是合欢宗填补阴阳的印诀?”叶星华又从蕴养法门的基础逐步问起,潘隆见她认真顺服、触类旁通,不免多讲了些细节,直至谈至操作法门的关键部分,才止住话头。
“这毕竟是我宗独传的祕术,不可随意与外人道,除非……”
他眼神一转,似笑非笑瞧着叶星华:“除非,之后你有意与我试行双修,这样我或许还能身体力行多教你点。”
“喂!”同样身为法修,饶知虽然警戒潘隆,但听着他详细讲述蕴养法门,多少仍有些好奇,此时忽闻他再度言语无状,忍不住抗议出声。他自觉失态,忙强自克制语调:“长老……您这样,未免太那个了点,有如此对一位姑娘说话的吗?”
“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在邀你。”潘隆斜瞥他一眼:“在宗内,我可不主修龙阳相合这一路数……更何况,你和‘这位姑娘’,莫非是道侣关係吗?若不是,我就问问、又没强迫,星华当然能自己决定了。”
饶知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叶星华则难得有些犹豫:她对于修行相关的知识一向求知若渴,以前学情毒解法时,也曾想过要与药庐病人进行实际演练,结果却被师尊责备了一番。她感觉,如若师尊知晓合欢宗人对她提出双修邀请,肯定不会高兴……
她又记起刚刚旁观蕴养时所见的种种激烈情状,以及那女修气息凌乱、呻吟难止的模样……“双修,最开始会很疼么?”她突兀地问出口。
成年篇27为师为父,夫復何求?
27.
等司徒志约开完一连串会议,时辰早已过了晌午。回返洞府的路上,他一面与几名高位长老讨论近期猎魔队的动向、一面抽空瞥了眼通讯灵符。
几名长老随即留意到自家谷主瞬间的失神:往常他虽嘴角常带浅笑,目光却总维持游刃有馀,而此刻,那眼神却似乎……温柔得有些过份了,儘管一闪而逝,长老们仍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司徒志约状似无意地收起灵符:“……所以说,有关混入仙界的魔修,猎魔队至今仍无任何斩获吗?”
“据传是如此,属下以为,不如召开正气盟盟会协商此事吧,否则也不知这针对丹修的盘查令,究竟要持续到何时……”
长老们正忧心谏言,却见到首席弟子毋无尘,匆忙从洞府方向一路行来:“师尊,凌霄宗那边刚紧急来文,有请各宗的掌门仙尊,皆至凌霄宗主峰一晤,这……”
“嗯,来得可巧。”司徒志约面上全无惊讶之色:“如此便无需于谷内安排盟会场地了。只不过,吾恐怕得再出门一趟。”
他见毋无尘跟众长老闻言一脸忐忑的神色,不由得苦笑:“放心,这次真是去去就回,且待我返谷,事态肯定已有转机。”
他稍加沉吟,又逐一分配各项任务,遣散众长老,接着交代毋无尘:“为师知道,这阵子着实苦了你与沃麟,等尘埃落定,该当让你俩放场长假──以防万一,先与你讲明背后之计,若为师未如期返谷,你就照我说的去安排……”
毋无尘听后表情复杂、既惊且叹:“原来师尊百日间竟办成了这些事,想来倒真能抗衡那位亓官掌门。就是,会不会,手段有些狠了……”
司徒志约眼底掠过一抹沉色:“她能用盘查令压我药王谷弟子,为师亦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只知宽忍,何以守此宗门?你禀性柔和,然而跟随为师百年时间,这道理也是时候该想清楚了。”
教诲完毋无尘,回到内室,待到无人时,总算能坐下阅读星华来信,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去:不知这徒弟百日来历练得如何?又有何事要报与为师知道了?怀着些许期待,他展开灵符,叶星华细秀的字迹逐行显现……
师尊 尊鉴:
成年篇28棋高一着
28.
他们登上主峰,没过多久,正气盟各宗掌门亦陆续抵达。召开盟会的亓官黄衣是其中最晚现身的,她带着弟子琴琛,虽步履端着,仍难掩倦容和烦躁之意,一副被迫连开了几天几夜会议的模样。
“临时召集诸位来此,首要是想谈,关于魔修乔装丹修潜入仙界之事。”
众人入座后,亓官黄衣即缓缓开口。万剑山掌门章影先前和司徒志约同路时,早已累积了满腹疑问,此刻便率先问道:“对此,我实有些疑惑──我宗长年镇守万魔塔,和猎魔队合作频繁,怎事前从未听说此一情报呢?”
“那是前段时日,伏魔峰的先遣长老冒死从魔域传回的线报,由于情况紧急,并未来得及知会贵宗。”
儘管早已想好说词,亓官黄衣心头依旧升起一丝恼怒:万剑山这群穷鬼剑修,一向仰赖药王谷的灵石跟丹药支援,如今果然开始替人铺垫了。
她哼笑一声:“何况,那些乔装的魔修,说不准亦和药王谷有所牵连。毕竟私自医治魔修这种事,在仙界也非首次发生,或许是谷中有人心软指点,谷主却疏于防范也未可知。吾之所为,不过是谨慎为上罢了。”
在旁静观的司徒志约,此时终于气定神闲回应:“亓官掌门素来严谨,不过嘛,就算吾察觉有门人私自医治魔修,只要此人是以庇护名义进入药王谷,吾亦不便阻拦,否则即违背医者仁心的宗旨了。”亓官黄衣勉强抽搐了下嘴角:“我仙门大宗奉行之道途,和贵谷果真大不相同呢。”
她顿了顿,深呼吸:“然而……由于仙凡交界近日突生变故,这盘查令,不得不先缓一缓。”
其馀掌门闻言,皆有些愕然,其一是他们深知亓官黄衣性极高傲,一旦她拿定主意,要劝简直难若登天;其二是各仙门与凡界相隔千百里,身居宗主,更少涉及尘事。唯有大自在殿住持道敬,低眉合掌道:“贫僧最近至凡界村庄剿灭妖兽时,确有听闻俗世百姓皆信有仙人济世,举家往关口城镇迁移,如今想来,此苦终有通天之日……”
“虽不知为何凡间会如此流传……不过吾身为正气盟盟主,我宗又代表仙界协管各界关口,自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亓官黄衣重重叹了口气:“救治凡人,只要不干预其衰老生死,便不算违逆天道。说到底,我等作为修士,济渡众生亦是修行一环……”她说着,眼神不由得瞄向司徒志约。
成年篇29谁也不配
29.
“真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提亲这么件事……”
儘管亓官黄衣声称可在凌霄宗随意歇脚,但司徒志约并未打算久留此地:他准备尽快回返药王谷,指派长老们组织队伍前往凡界。之前他已吩咐过门人将部分药材用于赶製基础伤病丹药,算下来用于凡民身上,应完全足够──当然他也不介意趁机削亓官黄衣一笔。
此外还须联系东门一族,稳住东门元常那棵墙头草;放毋无尘和沃麟一场长假;这阵子落下的公文帐本也得重新核对一遍;以及回复星华的传信……他一面心里盘算,一面在回程路上,简要与权钧章影二人说明亓官黄衣上门提亲的始末,至于双方至字句攻坚、正面决裂的部分,自然是被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不过就算如此,善于拱火的权钧依然可以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他挠着头:“你说的琴琛,就是站在亓官黄衣身侧那名首席弟子吧?看着倒算一表人才。怎么?你对他还不甚满意?”
“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星华年纪尚轻、还未结丹,现下考虑结侣着实太早了。”
“看来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权钧感叹:“如果我那两蠢徒弟有人要,我可甘愿贴钱奉上……”章影则相当赞同司徒的话:“那是你想得太少,不同宗门间,结侣其实有许多难处,假使被联姻绑住,想解却不得解契,那可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找个同宗为对象,不就挺合适的?”权钧恍然大悟:“你不还有个没结亲的叁徒弟?他对星华可有意思?”司徒志约露出半恼半嫌弃的表情:“你说闻预?开什么玩笑?凭他也想娶星华……我绝对不会同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挑叁拣四……”权钧瞅了他一眼,禁不住想胡言几句:“莫非你是觉得,除了你这个师尊,谁也不配与星华结侣?”
章影闻言差点惊岔气,司徒志约立即沉下脸色:“你也说得太过了,她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子,我岂是此等龌龊之人。”
“好啦、好啦,嘴快开个玩笑。”权钧认份地举手道歉:“所以我从前才说,不如将她收为义女,这样凭藉谷主之女的位份,亓官黄衣上门前,也得再多加掂量。”
“或许当初确实该这么做……”司徒志约开始认真思索着,权钧大感意外:“啊,我只是讲讲,还以为你又要马上否认是她爹了。”他仔细打量这位老友:“只是……就算你真想认下她,以星华如今的年纪,恐怕已有些迟了。你也不必太操心,我看以星华的脾性,断不会轻易离了你这师尊。”
他见司徒仍沉吟不答,便尝试顾左右而言他:“喂,章影,星机阁的靳衍阁主上哪去了?为何此次独他缺席盟会啊?”章影早对两人的谈话内容感到不太自在,忙顺着他换了个话题:“听道钦住持说,靳阁主如今还在闭关中,虽没讲明,但我猜,大概正面临突破关卡吧。”
“难得,倒是许久未见哪位盟主突破境界了……靳衍这人,在正气盟中也算老前辈,记得是与章影你差不多时期上任的吧?”
“你这是在拐个弯说我老?”章影虽然不拘小节,闻此依旧流露不爽的神色:“真是有够失礼,何况跟亓官黄衣比起来,我们都不过是小辈尔尔。”权钧笑道:“那司徒就是小辈中的小辈,无怪那位师太为此气得够呛。”
“说谁是小辈呢?”司徒志约无语道:“你这剑尊才是,都满千岁了,一点都没有身居尊位的自觉……”
他话说一半,忽然感觉眼前一眩,周身经脉内,彷彿有千层灵气翻涌……不好!这几日疲于奔波,连吐纳静坐都匀不出多少时间,难不成真如他先前隐隐担忧的那样……
他忙强自停剑下落,权钧和章影见他神情骤变,吓了一跳,赶紧跟上,相继降至地面,还未近前,就被司徒志约厉声制止:“别来!别离我太近……”他半跪着,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急掐法诀,颈臂处青筋暴现,似有碧蓝的电火即将窜出,却被他硬以修为压制下去,纵然咬牙强忍,额角已渗出薄汗,面庞也泛起一阵阵痛苦异色。
成年篇30未解相思
30.
叶星华清晨转醒,首个动作,便是望向放于枕畔的通讯灵符。符纸表面泛着幽幽蓝光,终于!是师尊的传信吗……她连忙支起身翻看灵符。是四师姐凤嫚的来信:你寄的留影球我收到啦!不过怎只有景无人呐?该让我瞧瞧小师妹到底和谁组队……
她缓缓放下灵符,倏然倒回褥上,侧过身去。师尊还是没有回信,自她离开云隐祕境以来,已过二十馀日。这段时间,队伍暂且落脚在仙凡交界的村镇外围,定期驱杀妖兽、施药问诊。
她亦曾尝试再次传讯,又藉着寄药材的由头,向大师姐跟二师兄探问师尊的情况,得到的却是模糊不清的答复,只知师尊目前人不在谷内。据饶知所言,搜查魔修的告令近日已经撤下,还有什么外务,竟使他如此忙碌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信中提到与饶知同行的事,惹师尊不悦了?不会的,师尊就算再不高兴,也不至对她置之不理,起码以他们师徒如今的默契,他不会这样……或者遇上了什么麻烦?师尊修为之高,大部分威胁,于他都能应付的吧……她无意识地握住颈间的琥珀坠饰,原本微凉的矿石,在她手心逐渐变得温热。
天光透过帐篷缝隙洩入,是时候起身了。往日和师尊出门时,这个时辰,师徒二人早该梳洗完踏上旅途了。她从不赖床,可却少有起得比师尊早的时候,幼时亦常为此羞赧不已,师尊本人倒不甚在意:“小孩子要长身体,多睡点本是好事。”还常在路上买些灵食予她,边瞧着她吃、边沉吟思索:“每天只吃辟穀丹,能长个子吗……”
回忆得出神,手上动作不免停下。与她住同帐的于庭光慢慢清醒过来,她伸了个懒腰,刚爬起,便见叶星华正呆坐着,瀑布般的深色长发倾泻至腰。她一手握着木梳、一手攒着发束,动也不动,眼神迷茫飘忽,显然是心不在焉。
“怎么?在发什么呆?”她困惑道。叶星华这才回神:“无事……”赶紧继续梳头。于庭光继续打量着她:“你最近很奇怪啊,从云隐秘境出来后,老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想了想,稍微凑近:“莫不是,同饶知发生了点什么吧?”
叶星华诧异地看着她:“不是。”她犹豫了会。数月朝夕相处下来,她认定于庭光是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很关照同伴的性格,恰逢她内心着实鬱闷,或许就像在谷内时,偶尔同师姐们闲谈一般,不会有什么坏处……
“是我,整日想着我师尊……”她终于轻声承认。
于庭光措手不及,本能咦了一声,又马上想起听自家师尊章影说过,谷主与他的小弟子关係素来亲厚,虽不是亲生父女、却胜似亲生。因为刚刚先提起饶知,星华这么回应,她才一时想歪。
她尴尬地摸摸鼻头:“啊,懂了。你是想念药王谷了吧?其实我也有点,虽然在外过得自由,还是会想念在山上与师兄姐们比剑的日子……”
她又好心提醒道:“不过你用词也别太直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与我坦白什么了不得的心事呢。”叶星华有些迷惑:“可是……”这话确实是她发自内心、并未说错──原来听在他人耳里,却是这般了不得吗?
直至队伍进入村镇,她仍在心头反复琢磨着。他们行经街市路口,却见一群凡民围着布告交头接耳:“仙界当真回应了……”、“那药王谷便是传说中,上古神农氏闢土而生之宗派吗?”、“据闻该门谷主也曾现身关口,不知是真是假……”
众人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叶星华却已快步上前。她身形娇小,一下子就鑽入人墙,儘管被挤得难受,仍睁大双眼详读布告上的文字,神思早已飞至百里之外。
成年篇31心劫初现 momow u8.c om
31.
万魔塔,离万剑山本峰山门尚有一段距离。刻满镇压咒文的石墙巍峨耸立,高塔无窗,因此终年不见天日。然与看着阴森的外表不同,群魔皆被封印在塔底封石之下,塔内处处横刀挂剑、燃有真火,正阳之气极重,不仅能压制魔气,长居于此,亦能巩固修仙者的心神境界。
司徒志约睁开双目,呼出一口长气,环视自己所在的石室。经脉内的灵气翻涌逐渐平息,灵府恢復澄明,看来连日在此闭关吐纳,总算让他勉强熬过此劫。
那日他在权钧及章影帮助下,好不容易遁入塔中,强以毕生修为压下周身真气逆乱──也幸亏他们降落时已离万魔塔不远,否则以他当下的身体状况、心境的动摇程度,恐怕撑不了几时。
只是从他闭关究竟过了多久?该不会数年转瞬即逝了吧……好在离谷前,已交代毋无尘如何处理凡界之事,他还是信任这个大弟子的办事能力的。星华不知怎么样了?他还真是个混帐师尊,早知就该即刻回应她的传讯。她应当还在历练中吧?上苍保佑,别几年过去,她都当上长老了,为师才在这慢悠悠出关……
身上披的谷主外袍已不见踪影,只剩贴身单衣,估计是在他匆忙入塔时,随手不知甩到何处。当时他只觉得过剩的灵气即将反噬修基、五内若焚,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正打算起身找寻,却见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权钧走了进来。
“你还真是在玩命。”他仍是一贯玩笑的语气,看向司徒志约:“这情况到底维持多久了?以你的层级,灵气积累多寡、是否濒临突破,不至于无法察觉吧?”
“……察觉是察觉了。其实我早预料,这十年间应会面临突破,可前阵子……”司徒志约顿了顿:“我在仙凡交界接触过灵脉之源,或许是仙体吸纳灵气过快吧,儘管试着调息发散了,不过现下看来,恐是成效不彰。”
他指点东门元常发现的那处灵脉,乃登上谷主之位前,于凡界游历时所寻得。当年他亦在此吐纳数日,顺利突破出窍关卡,不过那灵脉距离药王谷地界过远,因此已有百年未再造访,近期为了反制亓官黄衣,才动了以灵脉当作筹码的念头,选择重返探查此处。
成也于此、败也于此,这灵脉虽堪任役使修仙世家的利器,却随着岁月迁移、愈发精纯,仅为浅触,就令他不慎吸纳了本须修炼数年才能积累的灵气。他不欲就此迎劫,只得持续以打坐调息的方式自行疏导,没承想内外焦灼,反引发更严重的真气逆乱、差点步入走火入魔之境。
“那么,你就该尽快安排闭关,同靳衍阁主一样,什么宗务、弟子、提亲啊……都先放一边去吧,也别再管凌霄宗如何了,全心准备突破才是正事。”
成年篇32口是心非
32.
等司徒志约返抵药王谷,刚刚落剑,便见毋无尘和沃麟立于山谷入口,两人疾步上前:“师尊,无事么?上月收到剑尊传信,只说您临时在万魔塔闭关,其馀并未多言……”
“无事……不,也不能说是无事。”司徒志约顿了顿:“凡界那头,进展得可还顺利?”毋无尘早熟悉师尊往日的习惯,虽感担忧,也不再追问,开始详细汇报:“是,弟子已打点过功绩堂的丹药,请长老们前往凡界救治。神药峰送来的药材皆已入库,凌霄宗亦有如期派出长老在关口接引,目前一切皆如师尊所料。”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小师妹近日曾传讯问过师尊的情况,弟子只与她说了师尊尚未返谷,后来她又寄了些物事,有药材、还有说必得交予师尊的──”沃麟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是用灵匣装着的,我俩并未打开,已先收置在师尊洞府了。”
“嗯,很好。”司徒志约点了点头,本欲照原计划,即刻兑现放两人一场长假的承诺,可思及权钧的警告,最终还是改了口:“如此为师便可放心处理宗务,只是,恐得劳你们留意凡界局势……”
毋无尘忙道:“是,若有异动,弟子会再报知师尊。”她暗暗观察师尊面色,总觉得他比起离谷前疲态更盛,心下踌躇,却又不得不问:“这阵子的公文帐本,师尊也要逐一核对吗?”
“……那个就免了。”司徒志约努力使自己平心静气:“药库已然充盈,採药动线的问题也解决了。往后小事,皆交予长老会议去打点吧,为师想稍歇一段时间。”
毋无尘和沃麟简直不敢相信,对视一眼,愣愣答应。师尊的工作狂症候好似减轻不少?难不成是在万魔塔悟道了?儘管不明所以,想想倒也庆幸:毕竟自星华出谷以来,这位谷主就没正经休息过一日,劝都劝不得,好在如今能自个想通,否则这样下去,纵使修为再高,恐也撑不住……
回到洞府内室,司徒志约先是坐到桌案前,他取出灵符:在他被迫全心闭关期间,星华显然又有传讯,信件内容比起上一封要简短不少。
师尊 尊鉴:
目前队伍暂于仙凡交界处进行休整。听闻仙界的盘查令已经结束,实乃幸事。此地村镇住人较少,不过亦有街市,令弟子想起从前,师尊带弟子到凡界集市走走那次。师尊近来可还忙碌?弟子会乖乖等着的。
叶星华 谨上。
成年篇33长此不离
33.
另一头的叶星华沉默半晌,没有马上回应师尊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师尊有收到弟子托师兄姐转交的灵匣了吗?”
司徒志约听她这么一说,想起沃麟刚刚确有提过此事。他望向桌案一角,那里正摆着一个乾坤灵匣:“啊,为师有收到,因返谷不久,还未来得及拆封。”叶星华便道:“师尊打开瞧瞧吧,弟子费了番功夫才寄回谷──就是那东西颇为好动,师尊别被吓着了。”
司徒志约有些疑惑地抚过匣面,上头是他当初教导星华的封印锁阵,解开并无困难。他开启灵匣: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事,瞬间突脸朝他蹦来,差点让他爆出一句粗。
他狼狈地一掌按住那物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滴熘乱转的叁足小鼎,显然已初具灵识,上头的篆字刻纹,居中乃吞天神鼎四字,正是叶星华先前在信中所提及的神鼎器灵。叶星华还在灵符彼端认真解释:“这东西有时会变化大小,弟子试着拿它来炼丹,用着竟挺顺手,比谷中常用的鼎都好。”
“确实相当稀罕,若养个几十年,等器灵定了性,想必更是无价祕宝。”司徒志约提拎着不断挣扎的神鼎细细检视,最后再小心将其收回灵匣:“不过你怎不在旅途中继续带着?若缺丹药,也好即时炼些啊。”
“这是送给师尊的生辰贺礼。”叶星华的语气逐渐变得迟疑:“虽然现下已经过了日子……弟子正是想写信与师尊说此事。既须救治凡人,就得加紧炼丹,弟子想着,此物或许能帮上师尊的忙……”
司徒志约一时怔愣:“唉……你太费心了,就同往年一般,随便送些药材就得了。这鼎可是你在祕境获得的首样战果,就同为师当年在魔域取得的佩剑一般,该当好好收在身边才是。”
叶星华依旧坚持:“可师尊也把佩剑交予弟子了,还有笔记、还有银光琥珀……”她的声音再度变轻:“师尊总是为着弟子好,这次换弟子,也想为着师尊好一次。”
司徒志约听着她的声音,从灵符中一字一句传来,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清晰。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间乾涩,再讲不出任何道理,最终只轻轻说道:“……傻瓜。”
“一辈子绕着师门打转,这样不成吗……”叶星华继续说着,像是在呢喃自语:“师尊这么说、其他人也这么说,可弟子就算长大,还是想同以前一般,与师尊常在一处,这样,真的不可以吗……?”
他不该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好师尊,此刻应当说什么……司徒志约试图思考,却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剧烈,像是真气又将逆乱的前兆,手握的灵符已嵌入掌心。
成年篇34秘密
34.
剑修于庭光,总感觉自己的室友叶星华,近日表现得十分奇怪。
先是从云隐秘境出来后,有阵子老见她事做到一半停下发呆,跟原本寡言俐落的模样大相迳庭,甚至对她说出“整日想着师尊”这样的话……后来一夜之间,又跟没事人似的恢復了正常。
可说是正常,似乎也不全然。首先她居然开始学她,夜间动不动熘出营帐,偶尔她与凌霄宗弟子,饶知的师兄蓟映约会完──虽为约会,其实也仅是牵手在营地附近散步,无人时再稍微亲密,就足够让这些年轻弟子们脸红心跳了……
而每当她回到营帐,见到叶星华,总觉得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有次她还隐约听见帐内传来说话声,掀帘而入,便见叶星华一头扑进被褥里──她从未想过这位素来冷静的丹修弟子,能做出这般狼狈的举动。
真的很古怪啊……于庭光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向饶知这一条线。不过若真发生了什么,以蓟映跟饶知的同门关係,肯定也会收到风声。
说到底,她其实很难想像,叶星华会与队伍中任何一位男弟子谈起。她的注意力,似乎总游离在他们这些同辈之外。当然她是极为靠谱的队友,儘管自带神秘感,亦不招人讨厌,但于私事上,于庭光始终不了解她真正的想法。
莫非,这跟她的师尊,那位心思深沉的谷主,会有什么关联吗……某日,她俩完成任务回到帐中,于庭光终于忍不住问道:“星华,你最近,还总想着你师尊吗?”
“为何这么问?”叶星华彷彿有些困惑地歪头看着她,于庭光支吾着:“唔,没什么,只是看你最近,好似没那么常发呆了……”
“还好,那日与你聊完后,就没那么想了。”叶星华回答完,自个停顿了会。自从过上团体生活以来,她已逐渐从旁人的反应推知,自己与师尊的关係,似乎不太符合仙界常规……但那又如何?就跟始终笼罩在他俩身上的父女流言一般,总有人见识浅薄,瞧不出师尊为人正直,才会如此妄生揣测。
为了师尊的清誉,往后她得更加小心,万不能再如小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待到历练结束、回药王谷,那时他们师徒爱怎么相处,自不会有人指手划脚。
这些天,在师尊每晚传音教导下,她已能尝试着凝聚识海,虽然受修为所限,尚不能操纵神识离体,可比起先前已算进步不少。
“如此倘若在秘境中受到迷障所侵,就不容易逸散心神。”司徒志约这样告诉她,叶星华则既有成就感、又有些不安:“原来光是凝聚识海,就这般耗神。那么师尊每日都与弟子传音,可不是太劳累了?”
“那是你尚不娴熟,为师到底修了六百年,一缕神识离体,耗不了多少心神。”何况他现下面临的关卡:劫数逼近、真气逆乱……都不是收敛识海就能解决的问题。司徒志约心内想着,嘴上仍逗着这名徒儿:“也好在你不娴熟,否则动不动就想操纵神识来碰为师,为师可吃不消。”
成年篇35蛟之雷劫
35.
熔土秘境,又名丹火秘境。能得此名,乃数百年前,一队修士于此境边缘,无意间观见地雁天坠。青赤交替的异火长星,落在荒野中央,瞬间将草木燃尽、化为黄沙大漠,乱石间藏着无数火穴,其中的灵火,性质极似丹修善于操纵的丹火。有人传言在此祕境深处,那枚妖邪的星火仍未死灭,这些灵火的存在即是证据……
“停!大晚上的,别说这种像是志怪话本的故事啦!”于庭光抱怨道。此时一队人正聚在营地结界内,由于熔土秘境的地热属性,儘管入夜,他们仍迟迟不想升起篝火。充当说书人的蓟映故意戳着她玩闹:“怎么?咱们可是修士,居然还怕此类小鬼、精怪之流吗?”
其馀队友可见不得两人这般打情骂俏,当即开始起鬨:“有什么嘛,怕了你得负责陪着──喂,星华,今晚守夜完就别回营帐了。”弄得这对小情侣面红过耳、又无法反驳,一旁的叶星华还煞有介事回了声嗯,于庭光羞得猛捶她:“你别老是这么认真回呀!”
随着夜深,众人返帐歇息,他们依旧没有升起篝火。叶星华与饶知坐于黑暗之中,自他们一同历练以来,一直都是固定的守夜搭档。饶知望着沙脉间,时隐时现的火穴微光,有些迟疑:“等等换班时,我先去确认一下蓟映回去睡了没,然后你再回帐吧……”
叶星华静静回望他,以此表达困惑。饶知清清喉咙:“咳,我是觉得不至于,但毕竟下完这趟秘境,大伙就要各自归返宗门,再往后的事,着实难说……虽然现下看着热闹,他俩多半也是不捨的……”
对于正气盟出身的修士来说,结道侣不像琼华京的修仙世家,必要考量门第适配,但禀告两方师尊、呈请宗门核可、结算任务功绩,样样皆不可少。以初成年弟子的年龄地位,就算有情、也难即刻结侣,至于种种亲暱、乃至更进一步,游历期间尚可睁隻眼闭隻眼,一旦回返宗门,便得受到宗训约束,相约私会的时间亦难免减少。
饶知一面胡乱思索、一面暗自感叹:至少蓟映此趟出门,情道上可算有所收穫,而自己,还在这白白替人设想……难道当真像其他队友私下取笑的那样,是他不够积极、示意太隐讳、或者,她心中已然有人了……
在叶星华眼中,只感觉今晚的饶知似乎特别烦闷。说起回药王谷,她内心其实充满期盼,然而考虑现下的氛围、这段时日的人情修炼,她觉得,自己应当说些鼓舞对方的话。
“不过,等回凌霄宗,你就能到一直想去的伏魔峰下做事了。”她想了想:“以我们这一年来累积的宗门贡献点,想必是足够的吧?”饶知听她如此说,心情又好了点:“啊,你还记得我说过最想入选伏魔峰啊……”
他低头扳指计算了会,皱眉道:“只是选拔伏魔峰的竞争真的很激烈,除了修为和贡献点,最好还能有彪炳战绩,比如猎杀一头合体期以上的妖兽,那就够厉害了。”
“熔土秘境内,要说合体期以上的妖兽,便是红翼蛟……”叶星华闻言沉吟。师尊是曾提醒她要避开水脉中的红翼蛟,有无什么办法,能在不费兵卒的情况下,设计诱杀这妖兽呢?饶知见她开始认真思考,忙道:“没事,我也是说说而已。明日便能抵达秘境最深处,若能遇见机缘便好,没遇着,我等就多猎几头小妖兽,亦可称得上战绩了。”
二人正谈话,却忽听得远处沉闷轰隆,细听之下,竟是阵阵雷声。“有雷……莫不是要下雨了?”饶知疑道,叶星华蹙起眉:“熔土秘境千年一雨,如此凑巧,能被我们给碰上……”
他们警戒地观察,云层正在积聚,能看见营地结界外的夜空隐隐闪着电光,电光之间,有一盘旋蜿蜒的黑影,彷彿正在翻腾挣扎,朝他们快速逼近……“是妖兽!不──是蛟!为何会在此时现身……”
二人立刻唤醒队友,众人聚集在营地中央,就战斗准备位置。“那蛟的模样好似有些古怪……”饶知轻声道,叶星华紧盯着那电光间扭曲的黑影:“我曾在古籍中读过,虺化为蛟,蛟化为龙,蛟欲化龙,得先修炼千年,同修士一般,渡过天道雷劫,才可蜕变……”
“所以这蛟是准备要渡劫了?那于我们应当就无威胁了吧?”于庭光稍微放心了些,不料叶星华马上摇头:“不对,妖兽是以吞噬生灵血肉滋养修为。红翼蛟亦属妖兽,面临雷劫,感官更为敏锐、杀性亦会暴增……”
话语未完,那红翼蛟已盘旋至近前,从雷云中甩出蛟尾,噼在结界上,整个营地都为之震动,蛟龙的低吟四面回盪,既似神鬼哀泣、又似百兽怒号。外围护阵的几名凌霄宗弟子躯体受震、牙关出血,儘管结界勉强未破,却已微弱闪动着,明显再不能久撑。
成年篇36炼霞祕火
36.
“不成……我们得马上放弃结界离开!”叶星华环顾剧烈震摇的结界、队友们苦撑之状。数息之间,她的思绪飞速运转:师尊的笔记内容、临行前的叮嘱、在谷内学过的所有知识,逐一在脑海中掠过……
她猛地看向结界边缘的裂缝:“你们赶紧从结界缝隙悄悄离开,我在这里吸引红翼蛟的注意,结界破裂之时,我就放出剑气──那剑气是剑尊赠予我师尊的,威力极强,肯定能对妖兽造成重击。”
“那之后呢?你怎么办?”饶知焦急问道。他身为外围负责护阵的法修之一,嘴角已渗出一缕血迹。叶星华迅速回应:“如果这蛟一击就死便罢,如果不死,我就赶紧往火穴方向逃,蛟龙喜水惧火,想必不会追得太紧,届时你们再从后方集全力偷袭牠。”
“你疯啦!如果误跌入火穴,那下场不也一样……”饶知还想阻止,但红翼蛟再度改变姿态,巨大的躯体盘上他们的结界,发力缠绕挤压,难以确定牠是想吃他们、剧痛之下欲胡乱杀戮、想吸收结界灵力增强自身,亦或叁者兼有。叶星华语气更急:“我是丹修!火穴内的灵火于我尚可操控,但补刀必得你们负责,否则我武力不强、撑不住的。现下只剩这个法子了!”
此时结界裂隙还在继续扩大,于庭光跟其馀几名剑修毕竟习于战斗,行事更为果断:“好!你要小心。我们先撤到沙脉另一侧,结界一破,就马上折回来接你!”饶知在这种情势下,也只得咬牙最后望了星华一眼,双方分头而行。
为了吸引蛟龙注意,叶星华当即用丹火法术点燃营帐,结界内部变得光亮非常,亦在裂隙边缘投下足以掩蔽的暗影。众人逃出没几步,结界随即爆裂,那一瞬间,叶星华紧握师尊交予她的剑,催动灵力放出剑气。权钧的剑气果真威力巨大,刺目寒光一举贯穿红翼蛟身体,那蛟龙痛得哀吟一声,血如雨下,暂时扭甩着蛟尾飞开。
叶星华趁此时机,立即照第二套计划,稳住被震得发麻的身子,往火穴方向奔去,那蛟龙果真如她所料跟上,好在速度并不算快,或许刚才那招已对牠造成重创。她没有回头,但听见后方传来剑气破空之声,想必是队友们如约追上偷袭。
红翼蛟的呻吟再次传来,牠飞升高度、盘据半空,儘管蛟血泉涌,身躯依旧藏入雷云之中,转而双翼狂扇、兴起暴风,将这些尚未结丹的年轻修士吹得步履失措、低头难起。叶星华刚跑到火穴附近,受此波及,一个没踏稳便掉了进去。
跌入的刹那,她本能运诀,洞穴内原本烧得如同火海的灵火被法诀驱散,露出一片空地,她重重摔在地上,除了身侧跟手臂擦伤,馀下并无大碍。
得赶紧御剑上飞,回到战场上去。上空混乱的战斗声依旧持续,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记如同爆炸的惊雷,紧接着是红翼蛟的哀叫,随后有重物磅地一声扫在火穴边缘,火穴向下塌陷,她随之坠落,这次摔得更重,没失去意识,可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难以起身。
她勉力挣扎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坐起,发现自己已落入地底更深的所在,夜空在头顶变成巴掌大的一块破口,电光在破口处闪动着,却听不清雷声跟战斗声,身旁燃烧着的灵火泰半已然熄灭。这时,紫光再度一闪,一道黑影垂直从洞口处坠下,她只来得及滚到一旁,才没被那东西当场砸中。
等激起的炙热烟尘散去,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头红翼蛟,身上满是伤口:有剑尊剑气造成的致命伤,少数是剑刃法阵攻击造成的、更多则是雷电噼落的大片焦痕烧伤。牠看似苟延残喘,可当叶星华试图探头确认,那粗长的蛟尾又猛地腾起,一阵来回狂甩,疯狂拍击洞壁,鲜血土石到处飞散,她只得抱紧头部,缩在角落祈求动静过去。
终于,一切动静皆停止了。她放下手,原本再不想靠近那妖兽的活动范围,可当她看见那蛟龙只剩躯体微微颤抖,蛟首部分紧紧抵着洞壁某处时,还是忍不住缓缓靠了过去。
毕竟是龙族旁支,当那蛟龙不再处于攻击姿态时,形体仍具有某种神兽般的优雅。牠微微颤动着盘在血污灰烬中,嘴边淌出大片血沫,眼中的光芒正在黯淡,却无法掩盖牠饱含苦痛不甘、彷彿执念未消的眼神……不,不可能,妖兽是不会具有灵识的。她如此努力说服自己,可心中依然涌起一股模糊的不安,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等那妖兽的眼神终于凝固,她才轻轻搬开牠的头。原来那是一处通往伏沙水脉的深穴,地下泉水从中汨汨流出。这头蛟,难道是在最后一刻,还想回到水脉中吗……她稍微凑近洞穴往内望,忽地一团青赤色的灵火从中飞了出来,如同有生命般往她唇上一扑。
叶星华此时气息未稳、还在微喘着气,那团灵火竟顺势一下窜入她口中,她大惊失色,想吐出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
怎么办?师尊,我吞了什么怪东西……这下当真是欲哭无泪,哪怕她平日再怎么冷静自持,这一刻也完全慌了手脚、整个人六神无主起来。
成年篇37颊吻
37.
正当她六神无主之际,一个人影,又从上方破口疾速飞将下来,他摇摇晃晃,勉强避开洞口尚未熄灭的灵火,一下子降至地面。是饶知,由于落剑姿势太急,与其说是降落、不如说是半摔在地上,还未爬起,就焦急地左右环视,目光定在叶星华脸上。
“你……你还活着。”他颤抖着嘴唇,叶星华迟疑了会,先是点点头,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也颤得厉害:“嗯……还活着。”
饶知随即踉跄起身:他在战斗初期就已受了内伤、上臂还多了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衣袖完全被血浸湿。他疾步近前,一把握住叶星华双肩,重重呼了口气:“大伙各有轻重伤,但应没到送命的程度。我们赶紧御剑上去。”
“好……”叶星华暗暗自察体内灵气流转,暂时没有任何异状。当然她也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在吞下怪火后权当无事。考虑了会,还是决定暂不与饶知提及,尽快离开此地再说。
“等一下。”她转向一旁的红翼蛟尸体,那蛟龙的庞大身躯不知何时,竟逐渐化为浮尘飘散。“身死道消……原来竟是此意吗?”
她慌忙摸索着,用匕首凿下蛟牙,以术法进行封印:“应该还来得及留下点什么……”转身把蛟牙交予饶知:“凭此,入选伏魔峰必定没问题了。”
他们相互搀扶飞至地面,发现周遭环境可说是一片狼藉:沙地上还残留着大片焦痕血迹,火穴跟沙脉的分佈也与先前全然不同。视野斜前方,能看见远处尚在燃烧着的营帐群,队友们暂时不见踪影。
“方才战斗得狠,大伙都被那蛟扇起的狂风扫到各处去了。我们朝营帐方向去,应当能与其他人在那里会合。”饶知还想再御剑,叶星华见他气息不顺、面色惨白,劝阻道:“我先帮你止血包扎、简单疏导内伤吧,否则怕是飞不过这段距离。”
饶知本未在意自身伤情,听她这么一说,想想亦是有理,于是他便拘谨地脱下外袍,叶星华动作俐落地替他处理伤口,又把手贴在他丹田处进行疏导。
这下两人的距离要比平时接近不少。饶知有些不知所措,垂首望着她小巧的鼻尖,火光映射下,睫毛的阴影落于她沾着灰土的面颊,儘管蒙尘,仍未减秀色。他嗅得一股灵火薰过的烟糊味和血腥味,与底层的少女体香混成难以言喻的气息,却使他愈发心乱神迷……
刚刚那一阵,他是真怕她死在火穴里了,而此刻她却在他身前,灵气在他体内流动着。叶星华并未察觉对方的异状,她完成疏导,抬起头,发稍抚过他裸露的手臂:“感觉好点了──”
话音未落,饶知却已偏头吻了过来,他一时少年情动、难以自持,本欲吻在她唇上,叶星华短暂惊愕,本能迅速别过脸,那一吻仅轻轻触及颊边。
饶知冲动一吻后,当即意识到举止失态,脸腾地一下涨红,窘得浑身发烫。叶星华则逐渐反应过来:她虽性格冷淡,到了这个年纪,倒也不是完全不解世事。所以,自己刚刚是被……亲了?
成年篇38采之遗谁,所思远道
38.
打从叶星华入了熔土祕境,数十日以来,司徒志约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事事,成了个没用的闲散谷主。
儘管仍有在打理宗务,可诸多琐碎,比如巡视丹房、分发任务等小事,则一律下放,空出来的时间,全用于吐纳静坐、导脉清心。再这样下去,都快跟大自在殿那些老和尚没什么两样了,真不知星华见了会做何感想。
无论怎样的师尊,弟子都喜欢……打住,怎还自个接上她说过的这句话了?他心头一颤,直接脱离静坐状态,抬手复面,苦笑着叹了口气。这徒弟,还真是他命里劫数……不对,全怪自己这师尊太不争气,与她何干呢?
也许是清修生活起了效用,这段时日,真气逆乱的症候未再发作,他每日谨慎调息,生怕在她返谷前,自己就得上天坛迎雷渡劫、或者走火入魔废了修基,所幸未曾发生变故,这般静养下去,撑到她一年历练期满,想必是无问题的。
按表操课完今日的修行,剩下一点空馀,本考虑召集亲信的长老,听取各项汇报。然而自从这些人知晓他即将面临突破,事务一下子打点得利索不少,导致他每次听完想交代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没什么需要特意交代。
话说回来,这是否代表几百年间,整个宗门都在偷懒划水,如今终于被他吓得开始奉公克己起来了?真是令人火大的推论……他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养心诀,才起身离开洞府,没行多远距离,便遇上了三弟子闻预及四弟子凤嫚。
“真难得,能瞧见你俩一起行动。”司徒志约打量着他们,两位平日行事毛躁的弟子此刻见了师尊,言谈竟也恭谨许多:“弟子们正要一同前去照料护山神兽,师尊请放宽心,在神兽面前,我俩断不敢拌嘴吵闹。”
“敢问师尊呢?有什么事,大可差遣弟子去办。”闻预又小心翼翼提出,司徒志约无所谓地摆摆手:“得了,连你们都变成这副孝顺体恤的模样,为师觉着有些吓人。”他顿了顿:“为师想去星华洞府看看,屋舍久无人居,总该有人替她整理一下。”
“这个弟子待会可以帮忙,反正小师妹十有八九不会锁门。”凤嫚赶忙道,司徒志约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为师是将要渡劫、又不是将要坐化……拦这拦那的,就当我老人家没事想活动下筋骨,这样总可以了吧?”
跟两位弟子分别后,他继续走向星华洞府。药王谷门人们居住的洞府,都是初入谷时统一由宗门分发,星华的洞府位于山谷最角落,和位于主干道中心的谷主洞府相距甚远。
司徒志约来到此处的次数其实不多,当年酒醉带她回府是一次、送她离谷历练又是一次。多数时候,都是星华主动来洞府寻他,无论是为了上课、师徒闲谈、一同出行、到丹房炼药……直至现在,他才倏然惊觉:为了见他,打从年小体弱时,她就不知往返多少趟远路,却从未向他喊累告假过一日。
行至洞府前,他先是轻轻推了推门:这徒弟,果真没用上灵锁,未免太没防范意识……直至穿过门廊、进入内室,他才理解叶星华为何如此放心。
记得从前带她回府那次,房内就无多少傢俱,而今,橱柜上摆的药罐皆已清空、凡是有用的笔记卷轴也被她带出了门,馀下几本丹书、几样笔砚,除此之外毫无陈设装饰,简直不像个少女的房间。
床榻上的被褥迭得整整齐齐,到底过了近一年时间,表面积了层薄薄灰尘。他走到榻沿,低头看着,手指缓缓抚过那层薄灰,枕畔落了一缕极细的檀色发丝,他在触及后停住,指尖犹疑,终究没有捻起那缕发丝。
至少别让这徒弟返谷时,独自面对灰尘遍佈的房间──他一面开始捻诀拂尘、一面想着:待她归来,为师再带她到仙界拍卖场逛逛,挑些新器物吧。或者为她匀出一间主干道周边的弟子洞府,也好离他近一些。啊,不过也说不准,以她的性子,会更中意这种天然幽静的所在……
总之等她回药王谷,一切皆能从长计议。毕竟师徒二人已经约好,往后长此同在一处……他终于整理完毕,最后环顾内室一圈,从随身的药草袋中取出一小簇洛金花,放入门边挂着的药篮内。出门时又细心上了灵锁。
回返谷主洞府,就见首席弟子毋无尘立于门口,神色有些仓皇,明显欲言又止:“师尊,该如何是好……凌霄宗的亓官掌门突然来了,还召集了正气盟各宗掌门仙尊,指定马上要见师尊呢……”
成年篇39病女现身
39.
“哦,召集正气盟各宗掌门仙尊,却唯独没先知会药王谷吗?”司徒志约略微沉吟,毋无尘难掩忧色:“正是。看态势,其他各宗掌门亦是临时赶来,无人知晓内情……不如弟子以师尊尊体不适为由,先请他们回去吧?”
“不必,为师心里有数。”司徒志约神色平静:“先去传命几位弟子,到为师的药庐,扶请一位病人至谷主洞府后堂。你则去将尊客们接引入谷。”毋无尘迟疑道:“弟子这就去。但师尊,如今可不宜动气啊……”
“放心罢,为师现在可是养生得很。”司徒志约又安抚道:“就同为师与你说过的那样,各路后手为师皆已留全,无论亓官掌门自认握有什么把柄,都无法动摇整盘局势。”毋无尘只得依言去办。
当正气盟各宗领袖,跟随毋无尘的接引来到谷主洞府,便见那名衣冠齐楚、气度从容的青年谷主,正立于堂中,面含浅笑望向他们:“诸位忽至、未曾远迎,在此先道声得罪了──如此着急,莫非是仙凡交界再生变故,急需我谷门人前往出力了么?”
“非也,有赖贵谷的丹药医术、以及我宗在仙凡两界往返斡旋,关口的凡民聚集,比之数月前已减缓不少。”行在最前头的亓官黄衣立刻抢先回应,司徒志约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哪里的话,多亏亓官掌门慷慨送来神药峰的药材,否则我谷何能共襄此救人善举啊?”
这人果然一如既往善于冷嘲热讽……亓官黄衣硬是压下心头腾起的火气:“总之,我会遣伏魔峰长老,逐步护送康復的凡民回归故里。当今凡界据闻尚称太平,荒野边境的百姓虽苦,倒也没到欲冲破关口、涌入仙界的程度,此事能圆满收尾,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观司徒志约的面色:药王谷谷主于万魔塔闭关三旬的消息,儘管被刻意淡化,凌霄宗内仍有所风闻。身为两千馀岁的老练修士,她断定,若非渡劫在即、便为走火入魔。
或许是先入为主,愈看愈觉得,在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伪装下,确实隐约有气血浮动之相……可才眨眼功夫,对方嘴角扬起的弧度,又破坏了她的判断依据。司徒志约露出更为和煦的笑容:“如此真是太好了──那么,亓官掌门来此,所为又是何事呢?众位不如入座详谈吧。”
其馀掌门本就拿不准亓官黄衣做何打算,不过由于她身为正气盟盟主、又是所有掌门中辈分最高的,难免敬她三分,自也不可能拒绝赴会。众人入座,最善插科打诨的权钧刚起了个头:“我说──”亓官黄衣就抬手打断他:“不好意思,在开始前,我已遣门下首席弟子,带着一重要人证,等在药王谷谷门外,能请谷主亦将他们接引进来吗?”
司徒志约平淡地哦了声:“可以,请他们进来吧。”不多时,凌霄宗的首席弟子琴琛,就同一名男子一齐来到后堂。那名男子华服金冠、目光游移,正是修仙世家之一的族长东门元常。
“东门族长,请你把先前和吾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吧。”亓官黄衣看都不看进来的两人,只是盯着司徒志约,一脸胜券在握。东门元常望着司徒志约,似乎举棋不定,司徒志约倒是主动问候了一句:“东门族长,好久不见。若有什么话,实说便是,莫要藏着掖着。”
“咳,那我就说了……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约莫一年前,我和司徒谷主曾于琼华京会面,他说来此路上,见得凡民多有疾苦,心有不忍,请我协助在关口设下摊位、进行救治。”东门元常开始含混叙述,亓官黄衣步步紧逼:“凡界此段时日的逸闻多有提到仙人救世,使人返老还童、起死回生,此事可曾发生过?”
“看着是像那么一回事,不过我乃散修出身,并不通晓医理。”东门元常承认道,亓官黄衣立马转向众人:“面对凡人,可行救治、不可干预其衰老生死,此乃天石所书,修仙界人尽皆知的规矩。”她接着点名上回盟会最先开口质问的章影:“章掌门,吾之所言,可谓天道?”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章影勉强答应,亓官黄衣又环顾众掌门:“诸位,想必也都赞同这规矩。”她又瞟向权钧:“剑尊,你有意见吗?”
权钧思索了会:“啊,说起这个,天石这玩意,最初不是以上古文字刻下的嘛?究竟如何翻译得准?我有点好奇……”亓官黄衣差点克制不住白眼的冲动:“我就不该问你……若非侥倖登列尊位,就凭你在仙界的作风,十足是个问题人物。”
她不再关注旁人,直视司徒志约,话音掷地有声:“司徒志约,身为丹修之首,擅动凡人命数、操弄人间局势,你该当何罪?”司徒志约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东门族长所言无虚,吾确有到过琼华京附近的关口,而那位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病人,现下正在吾之药庐进行疗养。”
正气盟诸人一听,多半相顾愕然。先不提亓官黄衣的指控,私自将未具灵根的凡人引入仙界,实乃前所未闻之举。此时,一名女子,已在弟子搀扶下,缓缓踏入后堂,她仍带有几分病容,然却行止无怯、步伐端稳,全然不似一般凡女模样。
成年篇40波平又起
40.
众人仔细瞧着那名凡女,愈打量愈觉得微妙……儘管并非医修,可毕竟皆为高阶修士,对于气息的感知自比寻常修士敏锐。而那名女子若说为凡体,又不似一般凡人身染尘气,但说是修仙者,灵压却又过于微弱、时隐时现。
那名女子站定后,先向众人轻施一礼:“诸位仙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我乃修仙世家郁姓分家之女,名唤郁枚。”
众人闻此,疑惑并未减少,妙音门门主庾锦儿温和问道:“郁姑娘,你是身具灵根、修仙世家中的凡子、或者出了什么变故,可与我等细细道来吗?”
“我确实曾为一名修士,只是一年前,由于家主修炼出了岔子,想起族内我资质尚佳,便动念将我召去……”郁枚停了停:“为了替家主填补道行,我被抽去灵根,自此变得与凡人无异、寿元亦是大减,被抛出家族自生自灭……幸得司徒谷主医治,这才保住修基、捡回一命。”
她又转向司徒志约及东门元常,分别下拜:“多谢二位特地寻找相救,此等恩德……就算捨此薄命,亦不能报。”说着泫然欲泣,司徒志约随即温言道:“郁姑娘勿出此言,灵根被拔虽严重,但只要治疗得当、悉心照料,能恢復七成以上道行。姑娘资质本佳,只须耐心静养,往后仍有精进之能。”
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意料,亓官黄衣不由得瞪圆双目,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拍案而起的章影抢了话:“简直丧尽天良!那郁家家主,已于年前堕入魔道、逃往魔域,没想到在这之前,他还私下干出此等恶行!”她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已忘了顾及掌门仪态:“司徒谷主、东门族长,汝等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嗯,郁家家主堕魔之事,仙界人尽皆知。我长年审阅门人出谷诊治的纪录,其人在堕魔前,已有修基反噬之象,却又在短期内恢復、甚至更升一阶,猜测或许有私自动用禁术填补。”
司徒志约如此解释:“经过打听,郁家上下,只有一位修士行踪不明,于是我便趁人在琼华京时,让东门族长顺道替我寻人。”东门元常赶忙接话:“对、对,谷主仁善,在下感佩之至,马上答应要全力帮忙。”
至于他最初被司徒话术引导,误以为是要替他寻找失踪的旧日相好,因此找得极其认真……这部分他就不想提了,反正东门一族到底已收下对方馈赠的灵脉,至于这位谷主是真为救人、还是为了别种目的,暗中留意琼华京的人脉网路,他可不想管那么多。
东门元常刚感觉松口气,就注意到亓官黄衣正瞪着自己:“哦?东门族长原来早就清楚这位郁姑娘的身分了,那么吾在仙凡交界循线追查时,怎不即刻呈报此事啊?”
东门元常开始闪烁其词:“这个,掌门先前也只问我,是否与司徒谷主会过面,我就没想起这一层。”他又油滑地补充:“有关天道……东门家仅为散修世家,无门派根底,才疏学浅,若误有冲撞,算是不知者无罪吧?”
成年篇41我回来了
41.
“熔土秘境已然坍塌、不復存在,由于地处八荒,震动并未撼摇仙界,幸而有从中逃出的长老弟子们,一路奔回宗门禀报,至于崩毁原因,恐怕得再深入详查……”
“秘境坍塌?此等异变,千年来闻所未闻,莫非叁界之间即将生乱吗……”
司徒志约并未继续聆听众人谈论熔土秘境之事,而是直接一言不发离席,丝毫不顾众掌门诧异的目光:他要到谷中秘室,检查星华魂灯的状态。
她不会有事、更没理由有事。儘管秘境崩毁已过一段时间,他也未收到星华传讯……指定是情势过于混乱,她既跟着队伍、身手亦足够,秘境结界已破,从任何出口逃离皆有可能……
修仙界的所有修士,为了方便宗门或家族掌握其生死情况,都会于密室供奉自身魂灯。魂灯中是一缕经术法封存的魂影,并无意识,仅随原主生灭。司徒志约刚踏入密室,便见星华的魂灯光焰尚在微微摇曳,他稍松口气,随后又察觉不对。
他见过其他正常状态的魂灯,皆是焰光稳定、火芯不摇,而眼前这盏,焰光忽明忽暗、火芯颤抖,代表原主正处于某种神魂动摇的状态。
“星华……”他不禁低喃出声,手掌复上魂灯外罩。掌心忽凉忽烫,一如她波动的灵气温度,他曾多次替她疏导、教她稳脉,因此再清楚不过。他收回手,转身疾步离开密室。
回到洞府后堂,多数掌门已先行返宗,想来是回去处理秘境崩毁的后续馀波,郁枚和东门元常亦不在场,唯剩章影和权钧,见他面色阴沉地进来,对视一眼,章影先开口道:“方才,我收到我徒弟于庭光的传信,说整支队伍正在赶回仙界的路上,无人丧生,只是……星华,失踪了。”
“她还活着。”司徒志约如此下了结论,他看向章影:“信中有说失踪是怎么回事吗?”章影摇摇头:“只说她自行选择离开队伍,不清楚原因……估计是情况混乱,信件内容亦写得潦草,只能待他们抵达宗门,再召来仔细查问。”
“没时间了。”司徒志约断言道,他环顾后堂:“毋无尘现在何处?我要即刻出谷。”说着便开始提笔留书。章影心中大叹,跟幻蜃海那次可不是一模一样……“她先送郁枚姑娘回药庐。冷静点,此刻毫无线索,就这么动身,难道真把秘境残基给整个翻遍吗?”
“如有必要,我会这么做。”司徒志约已留书完毕,他一挥袍袖,离开洞府、御剑而行,权钧由后赶上他:“喂!我在万魔塔说过的话,你是忘了?还是根本不欲管了?”
成年篇42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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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志约紧紧拥住她,一时无法言语,只是怔怔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心跳、体温、气息……逐渐地,他察觉到些许异样:她的脉搏急促,灵压却依然稳定,呼吸频率亦比一年前徐缓许多,身为高阶修士,他很清楚这代表什么。
“你结丹了?”他轻声问,双臂移至星华腰际,托高她身子,仰首端详着她。
叶星华迟疑点头,两手轻扶师尊肩头:“弟子觉得灵府变得通明、丹田拓展更深,虽还是会倦,却完全不饿、亦不怎么渴了──如此便是结丹的感觉吗?”
“嗯,正是如此。”司徒志约视线一刻不离她:“为师没想到,才一年时间,你修为能进展到此等程度。”他注意到她领口边缘有雷火灼烧的焦痕,不由得紧了紧手臂:“连雷劫亦受着了?可疼么?”
“弟子已经没事了。”叶星华赶忙道:“当时在熔土秘境,弟子受了重伤,为了避雷逃入水脉中。很奇怪,醒来时,身上伤口皆已痊癒,好似有人治疗过一般……”
司徒志约解释:“突破境界,躯体等于被重塑一次,伤病也就自然消解。步入金丹是修士生涯首道关卡,由凡体蜕变为仙体,初始会有些异样感,实属正常。”
他顿了顿,低声道:“于修者而言……今后你就是大人了,星华。”
不知为何,师尊说话时,看她的眼神,既如往日温柔、却又暗含某种热度……叶星华只觉身躯一阵阵滚烫起来……糟糕!刚才见了师尊一时忘情,都忘了那团怪火尚赖在自己体内的事了。
她有些慌张地望向落于几步外的剑,挣了挣身子,想让师尊藉机将自己放下:“是弟子失仪,只是见着师尊心里欢喜……弟子这就去捡剑。”
司徒志约却并没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改以单臂搂着她,稍微俯身捡剑:“这有什么,不过是把剑罢了。”他细心替她把剑带别好,重新抱稳她:“好了,咱们回去罢。”
“可是弟子……”叶星华更慌乱了,她抓着师尊的外袍,不知从何说起。司徒志约以为她是怕在人前失了分寸,想了想:“没事,你环住为师的脖颈,脸朝里靠着。”
他们来到谷门前,负责守谷门的长老,抬首便撞见多日未归的谷主,竟抱着一名少女回谷,下巴都快惊掉了:“谷、谷主!您回来了!这名女子……”
“她受了伤。”司徒志约简短解释一句,他看着长老,面色平静:“劳您替吾添上归谷纪录,吾现在空不出手。”他又补充:“将吾之弟子,叶星华的名字也一齐添上。”
成年篇43脱衣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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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华此时手尚未移离师尊脸侧,司徒志约也未即刻退开。四位弟子进门后,见此情景,不由得呆了呆,叶星华倒先乖乖打了招呼:“师姐、师兄,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嗯、哦,无事便好。”儘管如此,四人尚能迅速合理化眼前景象:毕竟师尊与小师妹本就亲近、许久未见,二人相依的画面看着竟莫名和谐……并且司徒志约随后就起身让出位置。众人凑上前去,凤嫚拉着星华的手,左右端详:“奇怪,小师妹瞧着好似又长大了?”
“嗯,师尊说我已经成功结丹了……”叶星华点点头,闻预一听便瞠目结舌:“结、结丹?!才不过一年?这么快?”司徒志约从旁认证道:“不错,星华如今已步入金丹阶段,修为可说是突飞猛进,你们都该好好向她学习。”他边说边瞄了这个尚在筑基末段挣扎的叁徒弟一眼。
“结丹?星华……太好了!你终于要定型啦!”其馀叁个弟子由于早步入金丹,对于师尊的提点自没太多心理负担。凤嫚一把捏住星华脸颊,开始测试弹性:“真羡慕……十八、九岁的年纪结丹,往后就永远是这副嫩生生的小模样啦!”
“不一定,视灵根体质不同,结丹两叁年内,或许还会长一些呢。”毋无尘赶忙补上一句,凤嫚瞟着她:“会吗?我结丹后,就没再感觉长过岁数……二师兄,你有感觉吗?”沃麟回忆了会:“没什么印象……说起我们结丹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早期亦在筑基停了好一阵,习惯外表衰老得慢后,觉察亦不怎么敏锐了。”
“唉,男人对于外表年龄就是马虎,对女修而言,这可是很重要的。”凤嫚依旧固执己见:“反正我觉得,小师妹定在这个岁数就很合适──对了,师尊又是几岁结丹的?”
眼见众弟子随之投来打量的目光,司徒志约表情无语:“为师没必要与你们交代这种细节吧?”他顿了顿:“为师结丹后四、五年内,身形都还有所变化……至久也就这样了,不必太过在意。”
“四、五年……那么师尊结丹算挺早的……”凤嫚边望着师尊那张青年样貌的脸、边扳指默算,司徒志约冷笑一声:“算什么?为师六百多年修龄,能如此轻易被你算透?”沃麟则趁隙安慰有些失落的闻预:“别担心,百来年卡在筑基期的修士有的是。待结丹后,看着与早结丹的修士也无甚分别,修行表现更未必输。”
闲谈完毕,众人不免问及在熔土秘境发生之事,叶星华便将方才对师尊讲述的经过大略再说一遍,唯独没提到自己误吞秘火的部分。她本性直率、不擅隐瞒,因此总表现得不太自然,幸亏有师尊在旁替她接话打掩护,师兄姐们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亦没再多问。
又聊了一阵,司徒志约见窗外天色渐暗,于是提醒众弟子:“该让小师妹歇息了,破境归谷着实不易,可得好生养着。”接着神色自然地嘱咐毋无尘:“将谷主洞府的靠椅被褥收拾一套过来,为师稍后要替星华行周身探脉,今晚就不回去睡了。”
“咦?是……”师尊这指令,乍听有点微妙,然而星华破境如此突然,确实该仔细检查,以免哪处关窍未顺利打通。且看师尊显然心情极好的模样,毋无尘默默决定,自己这回就不扫兴了。叶星华闻此倒有几分慌乱:“师尊要在弟子这歇息吗?”忙起身欲去整理环境。
“不用,你不在时,为师已整理过一回了。”司徒志约瞧她如此,有些好笑:“就跟与为师出门宿店差不多的,何必这般拘束?”直至众人离开、毋无尘送来寝具、梳洗罢返回内室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氛围,确实有点说不上来……
桌边的灵烛已然点上、光影摇曳。叶星华姿势乖巧地坐在榻沿,脸颊不知是否因热邪的缘故,泛着淡淡红晕。司徒志约亦坐到她身畔,师徒二人相对静默了会。
他留意到她身上,仍是从前宿店时总穿的那套单衣。明明见过无数次的熟悉装束,此刻却使他本能想移开目光。叶星华的手指紧攥着衣带。“弟子……应该要褪衣,对吗?”她轻声问道。
司徒志约本以为自已早做足准备,但听她这句话,心跳仍不受控制加速……不对,她可是他的小弟子,这只是周身探脉再寻常不过的环节,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强压下喉头的乾涩:“嗯……对,我们开始吧。”
成年篇44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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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华低头抿了抿唇,缓缓解开衣带,失去束缚的单衣滑落,逐渐露出肩膀、锁骨。她捏住散开的两襟,继续下拉,由于不知为何紧张得要命,动作极度犹豫,反而更像在等待些什么。
单衣最终落至床畔,她身上只馀一件抹胸、以及薄透的短衬裙。白皙的肌肤几乎完全裸露,她的体态本就偏瘦,穿着弟子袍时,起伏并不明显,除去衣物后,才能看出并非尚在发育的少女身形、甚至可说已臻至成熟……纤细而匀称、柔软而紧绷,既似新雪中的小兽、又似一朵盈盈初绽的玉兰。
司徒志约刻意忽略自己愈发强烈的心跳,他轻轻握住星华两手手腕:“……来。”带她调整成面对他盘坐的姿势,手扶住他肩头,掌心则贴于她丹田位置,运起灵气探入她经脉之中。
他先在星华周边经脉仔细运转一圈,并未探得任何异状,又逐一点按穴位、敲打关窍,表现皆属正常,仅有脉搏及呼吸略快了些……然而他现下反应也差不多,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再将灵气重新汇回丹田,阖眼感受,终于锁定丹田深处一隐隐发热的所在。他聚起灵气、尝试触碰,却忽感到一阵极强极烫的波动。儘管他已达分神后期的修为,仍被那阵波动给震着,内息乱了一瞬,禁不住闷哼出声。
同时那股波动仍未停歇,丹田迅速变得灼烫,宛若成了一高热丹炉,将周身灵气逆转吸入,却无法立即转化,只是一味震盪翻腾不休。叶星华痛得浑身巨颤,挣扎后仰、气音断续:“呜……师尊……疼……热……”
司徒志约赶紧一把扶住她,急点她的膻中、气海等穴:“你先稳住识海!”然而叶星华已意识不清、微微抽搐,两眼甚至开始翻白。司徒志约见此,再无法顾及礼数,一下子扯开她的抹胸,将她抱到腿上,手掌按在她胸口,强行探入心脉,贯注灵气包复滚烫的丹田:“星华!撑住、别昏……看着我!”
灵气包复着近乎沸腾的丹田,如同赤手握住一块正烧着的火炭,他咬牙支撑,持续将更多灵气导入。渐渐地,那团不明热源收敛暴走之势,温度不再炽烈,大部分灵气重新回流入经脉,馀下少部分,则与他的灵气一起包复住丹田,温热脉动着,这情形……简直像在帮他稳固星华元神似的。他不禁一怔,这时,叶星华轻嘤一声,悠悠醒转:“师尊……”
“感觉还热还疼吗?”司徒志约忙低头确认,叶星华软软偎在他怀里:“现在又没事了……”她勉力回忆:“这种感觉,与弟子在熔土秘境突破前,几乎一模一样……”
“你当时就是这般昏过去的?”司徒志约皱起眉,他小心翼翼收回自身灵气,拥着她陷入沉思:“以为师的能耐,恐无法即刻替你把这火取出来,仅能先行压制。万幸目前看来,这东西并不是那种欲吞人修为或夺舍的邪物,倒有点像……把你当成它自身一部分……”
或许是又经历一次相似体感,叶星华昏迷前的记忆逐步復甦:“在秘境,弟子曾听他人说过,熔土秘境是地雁天坠于八荒砸出来的。那怪火在被弟子吞下去前,火色记得是青赤色,不晓得有无关联……”
司徒志约闻此沉吟:“仙界的确有此传说,外加你吞火后没多久,整座秘境即自行崩塌,有可能,这火实是秘境核心之源……”他深深望着叶星华,神色复杂:“若真如此,你就成了这异火仅存的栖息之地。”
“所以……整座秘境如今移到弟子体内了?”叶星华惴惴不安,司徒志约先被她的说法给弄得一愣,随后忍不住失笑:“也不是这样……有何影响,为师亦不能肯定,不过从方才情况来看,它会乱你脉象、却还不至真正伤你。为师之后再多探脉几次,没准能摸出控制这火的诀窍。”
“估计是师尊在的关係,那火应是被师尊制住了。”叶星华猜想着,司徒志约摇摇头:“没那么厉害,只是为师的灵气,与你的灵气本就相合,因此并没受其排斥……”
他话说一半,忽察觉此番言语,在仙界具有另一层暧昧含义,顿感侷促:天,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再一回神,便意识到此时怀中的星华是近乎裸身的状态,而他的手掌仍顺势放在她胸口处,慌乱之下,立马将她放到床上,半掩住脸:“唉、为师,不……”
叶星华原本在师尊怀中正待得舒适,整个人忽被放到床上。她睁大眼睛,根本没想到要去遮掩什么,双手自然落在耳旁两侧,深色的长发披散在枕畔:“师尊?怎么了?”
司徒志约只略转身望了一眼,血气便直涌上头……不是,就算他修为再高、自制力再足,这画面也有点超过了。他继续维持掩面的动作,摸索着勾到被褥,随意扯过一角盖向她:“为师刚刚急欲护住你心脉,不是有意……”
叶星华这才发觉自己的抹胸已无踪影、短衬裙亦乱糟糟掀起。她连忙拉过被褥遮掩,心跳狂乱:怎办?被师尊看见自己不得体的模样了、是师尊把自己小衣解开的吗?自己还在他怀中没自觉地挨着那么久……司徒志约以为终于安全,便放下手,见她躲在被褥下,仅露出双肩、手背和怯怯的眼眸。这情境,竟是另一种层面的过于刺激……
他果断起身:“为师先出去。”叶星华慌坐起:“师尊要回洞府了么……”司徒志约停了停:“不是,为师去室外,把例行的吐纳修炼做完再回来。”去让谷风吹着,醒一醒脑,否则他这师尊,思想真不知要败坏到何地步了。
成年篇45回返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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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药王谷谷主,就这样待在弟子洞府门外,吹着谷风静坐良久,才整理好撩乱的心神。司徒志约回返内室时,本以为星华已先行睡了,他吹灭灵烛,放轻手脚走到靠椅旁,榻上的叶星华却侧过身,拉低被沿望向他:“师尊吐纳完了?”
“嗯,怎还不睡?”司徒志约故作镇定,叶星华从被窝中探出身子──所幸她已把单衣穿上了:“弟子太久没睡床榻,总觉得不习惯……”她停了停:“师尊睡靠椅,怕是不太舒坦,或者师尊睡床、弟子去睡靠椅吧?”
“怎么?好容易把你养得恣意些,才离谷一年,这都不习惯了?”司徒志约径直躺上靠椅,伸手揉揉她的头:“为师睡这儿比较妥当。半夜那异火若再发作,你随手能够着为师,为师也好即刻起身施为。”
“师尊已经很劳累了。”叶星华仍不太放心:“这一年,药王谷可是发生许多事?在谷口遇见师尊时,师尊一开始看着万分焦急的模样……”司徒志约揉着她发顶的手顿住:“是发生过一些……但都不算事。有你在,为师就都无所谓了。”
“亏得你平安归来,今晚终于得睡安稳觉……”他略伸了个懒腰,顺势想收回手:“你也安心睡吧,为师不会走的。”叶星华不由得牵住他的袖摆:“弟子想这样睡,可以吗?”
“……嗯,可以啊。”司徒志约迟疑着,最终仍没有抽回手,叶星华便小心翼翼将师尊的手臂挪至较为舒适的角度,重新牵住袖摆,乖乖阖上眼,呼吸逐渐舒徐:“房间里,好似有洛金花的香气……是师尊整理时放的?”
“你喜欢吗?”司徒志约侧过脸望着她,叶星华已然快睡着了:“弟子,很喜欢……”司徒志约不禁轻握住她手掌,叶星华在意识迷离间,本能动着指尖回应,二人逐渐变为十指紧扣的姿势,奔波重聚后的倦意与满足一齐涌上,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醒来时,叶星华先是惊觉掌心空空的……昨夜那个触感,果然只是梦?她睁眼坐起身,司徒志约恰巧拿着什么物事走进内室:“你醒啦。”
“师尊……日安?”叶星华忙欲出门打水,司徒志约则带她到后院水缸边:“不忙,为师刚刚起来时就准备好了。”他在旁静待她洗漱完毕,再将手中物事递给她:“虽然结丹后,理论上不需要吃食,不过为师猜你应会想嚐嚐味道。”原来是药王谷内食堂常供的灵食及药茶。
叶星华愣愣接过茶食,与师尊并肩坐在屋簷下,她小口咬着灵食、啜着药茶,发现师尊始终偏头注视着她,目光温柔。
“弟子小时候随师尊出门,师尊也给弟子买过这种灵食,说只吃辟穀丹会长不高。”她边吃边回忆着,司徒志约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你至今仍没长多高,估计是为师喂得不够。”
“所以师尊从前特爱吃这些灵食,才长这般高?”叶星华瞄着他,司徒志约随意捻去她嘴角粉屑:“为师年少时确实挺贪嘴,是当谷主后,才勉强戒掉坏习惯,毕竟身为真人,却不绝口腹之慾,未免说不过去。”
叶星华闻此,便低头掰下一小块灵食:“那师尊会想嚐一点吗?”她见师尊有些怔愣,解释道:“百年嚐一次,弟子想,应不算破戒吧?”司徒志约犹豫了会,终不忍拂她美意,就着她手轻咬一口:“唔……味道是不错。”
陪着叶星华吃完茶食,司徒志约才准备返回谷主洞府:“为师晚间再来看你。”叶星华有些意外,毕竟在她一贯印象中,师尊日程繁忙,极少能排出早晚空闲:“师尊不用批阅宗务了吗?”司徒志约挠了挠头:“啊,最近……为师多半下放给长老们处理了。”他打算慢慢告诉星华,自己即将渡劫的事,免得一下让她吓着了。
前脚送走师尊、后脚四师姐凤嫚就来找星华闲聊:“恰逢我今日没任务要做。”她陪着星华一同整理装备:“啧,连玉牌都摔裂了,得去名册堂换一个。”她又八卦提醒道:“你现在可成了谷中风云人物──被谷主亲自抱回谷、打破最年轻结丹纪录……顺带一提,我查了上次留下纪录者,可是咱们师尊呐!难怪凌霄宗坚持上门提亲,估计早看出你是个修行潜力股……”
“提亲?”叶星华面露惊讶:“何时的事?”凤嫚这才发觉说漏了嘴:“呃,糟了,师尊严令过不能告诉你……但你都回谷啦!这命令指定不算了吧?”她乾脆神秘凑近星华:“凌霄宗的首席弟子琴琛,你可记得他长什么样?”
“不记得。”叶星华一脸茫然,凤嫚简直恨铁不成钢:“唉呦,气死我!让人怎么聊下去……你随我来!”她一面拉着星华往外走、一面嘴快煞不住:“师尊这一年来,为了这事,都要积劳成疾啦……”
成年篇46心里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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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畔药林边缘,凌霄宗首席弟子琴琛,正与一众刚从凡界归返的药王谷长老对话着:“多亏长老们鼎力相助,凡心终于安定。弟子这就回去报知我宗掌门,也请诸位禀报贵谷谷主。”长老散去后,他望向不远处的谷门,不禁叹了口气。
虽无特别放在心上的女修,不过在他的修涯规划中,步入元婴,确实该成家自立了……而他师尊亓官黄衣,自上回大比结束,就相当关注那位唤作叶星华的新秀女弟子。
“你既欲结亲,为师已选中那姑娘。她是个好苗子,只可惜被司徒志约先得了,若能使她来丹鼎峰,为师可趁此对她调教调教……”
初始,他倒不反对师尊的安排,毕竟那女孩才姿俱佳、举止亦贞静有礼,除了出身方面有些疑虑,几乎是理想中的小妻子模样。没承想因这门亲事,往后牵扯出一连串事件,最后他还得为此忙上忙下、安抚师尊的怒气,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顾整场拒亲始末,是有那么点遗憾不甘,可思及司徒谷主酒局上那冷到极致的神情、以及后续把仙凡关口搅得翻天复地的手段,又觉得这门亲不结也罢,否则他怕是应付不了这位岳父大人……稍感庆幸的琴琛,丝毫没留意到高空有两名女修,正御剑观察着他。
“怎么样?称不上极品俊男,但也算平头正脸、谦谦君子。”凤嫚得意地捅着叶星华:“你瞧着如何?觉得可惜的话,我俩就下去与他说说话。”叶星华只是摇首,考虑了会:“我瞧着……师尊生得比他好看许多。”
“是没错啦。”凤嫚承认:“但师尊生得好看也没用呐,又不能列入你的结侣人选。”她见叶星华没立即回答,便望着她调笑道:“哇,你该不会要说,我就是想嫁给师尊……这种劲爆的发言吧。”
“没有的事。”叶星华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试着回忆,当初大师姐和二师兄办结侣大典的场面:“大典上,师尊是要坐在上首高座的……若我与师尊结侣,前方高座无人,岂不很奇怪?”凤嫚被她这番话弄得一愣一愣:“啊,你想得还真具体……确实挺怪。哎,总之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嘛!”
“算啦……看来要见到小师妹坠入情网,此生大概是无望了。”她意兴阑珊地调转剑身,叶星华随即跟上她:“比起这个,四师姐刚说,师尊为此积劳成疾,又是何意?”
“这个,得从师尊在万魔塔待了近一个月说起……不对,最早应从亓官掌门来谷造访、还有魔修盘查令开始……”凤嫚讲述的同时,还不忘甩锅:“这些事背后的牵联,主要是大师姐私下透露给我的……你可别告诉师尊是我说的。”
“然后师尊就准备要闭关迎劫了?”叶星华愈听表情愈是担忧:“这一年来,我竟什么也不知道……”凤嫚安慰她:“还不到正式闭关,算是前置准备期吧。目前只有高位长老跟我们师门几个知晓,师尊应是怕你在外记挂,所以才没告诉你。”
她见叶星华依旧一脸惶然,拍了拍她:“唉,师尊修为如此之高、渡劫经验也足。我们这些弟子,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省心,馀下他肯定能自己处理好的。”星华蹙着眉:“但,雷劫真的很可怕……况且我在书里读过,修为愈高者,劫数不是愈重、迎劫风险愈高吗?”
“那也──没办法啊!”凤嫚被她说得有些心烦:“你讲这么白,搞得我也要跟着焦虑了……我们别再谈这些了好不?只要不考虑最坏的结果,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叶星华只得回到自个洞府,她试图思考自己该做的事:去名册堂换新的玉牌;储物袋和通讯灵符亦在秘境水脉中丢失了,同样得领新的;幸好师尊赠的佩剑、琥珀坠饰、贴身收着的笔记都还在,不过笔记须用法术修復烘乾才行;还有设法联络队友,以免他们担心……
儘管如此,一想到师尊,她就心慌得厉害。明明早上才见过面、他也答应过晚间会来的,如今却恨不得即刻奔去见他……丹田内的热度又开始升高,似乎那团异火正在抗议:她把它的生存环境给弄得不舒适了。她忿忿地汇聚灵气压了压丹田:“你很烦!别再闹了,我现在没空管你的事。”
待司徒志约处理完宗务,并传信给权钧等人,告知星华回谷的好消息──虽然以药王谷和万剑山两派弟子交流密切的程度,哪怕只过一日,谷主抱人回谷的传闻,说不准已扩散至临宗。薄暮时分,他再次回到星华洞府,当见到叶星华抱膝坐在门边时,还以为她是异火再度发作,急忙走近:“怎么?感觉又难受了吗?”
叶星华抬头望向他:她的眼圈彷彿有些发红,双眼在瞧见他那一刻即亮了起来,却很快又蒙上一层水气暗雾。这神情在司徒志约看来,半是可怜、半是可爱……他忍不住在她面前蹲身,摸摸她的头:“委屈什么呢……难道是一直在这等着为师吗?”
成年篇47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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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直……可弟子确实在等。”叶星华抱膝抱得更紧:“师尊今日在忙些什么呢?”
司徒志约有些意外她会如此问:“主要是接见从凡界归返的救治队伍,记功行赏……为师亦传信给剑尊跟章掌门了,你的剑修队友,应已知晓你平安无事,馀下皆是些琐务。”
“琐务是指,渡劫的前置准备吗?”叶星华轻声问道,司徒志约表情一滞:“……你听谁说的?”见叶星华垂首不答,他微叹口气:“为师大概能猜到,是凤嫚吧?”
他凝望叶星华,迟疑伸手,替她把垂落的鬓发轻别至耳后:“为师本欲等你回谷,再慢慢与你说起,不是想永远瞒你。”叶星华缓缓抬眼,注视着他:“弟子离开云隐秘境后,师尊好一阵子没回弟子的信,其实是在万魔塔闭关吗?”
“……是。”司徒志约选择坦承,随后解释:“临至关卡,未达最佳状态的高阶修士,多会採取潜龙压息、寻机一举突破的修炼之法。为师便是如此打算,只是那段时日,为了凡界诸事,心境未能持平,因此真气才稍有逆乱……”
他见叶星华似启口欲言,便停下来看着她。叶星华尽力使自己声调稳定:“那是,很严重的么?”司徒志约犹豫了会:“嗯,当时是严重,但如今已转危为安了。”
叶星华闻此,忍不住死死攥住他袖摆,断续道:“那师尊、什么时候会、上天坛去……”司徒志约赶紧安抚:“没那么快,还有近两个月时间,为师才会正式入关。真正上天坛迎劫,至多不过叁日,不会很难捱的。”
“还有弟子在历练途中,听闻的魔修盘查令、凡民聚集关口之事,全是师尊和亓官掌门,为着弟子的婚事争执所导致的吗?”
被安抚后的叶星华终于稍微冷静,开始问及其馀细节,司徒志约遭她如此一问,顿有种被揭穿的窘迫:“唉,其实也有别的原因,为师与那位掌门本就不和。况且,你那时又未至结丹,提出此等联姻,为师以为,完全是对方无礼在先……”
叶星华始终静静听着他说,司徒志约被她专注的目光盯着,愈讲愈心虚,最后索性赔罪收场:“抱歉,是为师太专断了。你大师姐当时劝为师,既为求亲,或许能问你的意愿。为师严令众人不得以此扰了你历练心境,但你回谷后,为师本该主动提的……”
成年篇48梨花将落,海棠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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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星华离谷历练以前,药王谷内,除了师尊和同门师兄姐,她从不与人亲近,长年仅出没于丹房、药庐和谷主洞府附近。众门人则从初始谷主收徒、私生女传闻满天飞的时期,到逐渐习以为常……总之就是个名声远播、却极度低调,只知黏着谷主爹爹的小姑娘。
直至这小姑娘成年后一载历练归来,被谷主一路抱过谷门,甚至修为异动榜上,还纪录她已成功结丹。有关她的八卦,这才再度迎来爆发期。
“记得前次大比上,她就入选过筑基新秀,原来少年天才早有苗头……”、“没准是机缘体质,否则哪能从崩塌的秘境九死一生归来呢?”、“谷主想必一直默默倾全力栽培,毕竟是他的血脉……”
“血脉嘛……但就算是亲父女,一路抱回洞府是不是,也太不避嫌了?”、“你还别说,那画面,我看了亦觉得脸热……”
“嗯,不过咱们谷主,和女子相处估计没什么边界感,否则哪会有那种传闻……”、“话虽如此,他斡旋凌霄宗、救治凡民的调度倒都做得不错,无论私下里如何,手腕是让人不得不服……”
面对这些碎语闲谈,毋无尘等亲传弟子,本应无条件站在替师尊和小师妹撑腰的立场:一路抱回洞府,是因为小师妹刚结丹身体虚弱;师尊在外从不搞七捻三,说没有私生女就是没有;小师妹是有天赋,亦非常乖巧上进;师尊边界感其实挺足的,至少他对我们俩师姐从不这样……
儘管,有的情况,确实很难用单纯疼爱弟子一笔带过:比如自星华回谷后,师尊五日之间,夜夜宿在她洞府。就算是为检查她结丹后关窍是否通畅,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司徒志约自无法对外解释,他是为了检查小徒弟体内的异火状态──反正这个理由,能使他每晚留宿自认问心无愧便好。而关于这火的性质,他与叶星华在反复摸索之下,还真有所发现。
“如何?可还觉得发热么?”此时此刻,叶星华正背对他盘坐,单衣和抹胸已然褪去。司徒志约手掌贴于她后心处,灵气缓入经脉、朝下流动,在丹田附近运转着。
这是在连日多番尝试后,二人皆同意,既能有效稳定那异火、亦可顾及礼数的行脉方式。叶星华认真感受了下:“比前几日要好许多。早上服过师尊开给弟子的那帖方子,看来是真有起效。”
“那就好。为师揣度那火,除了似受你情绪影响外,原本是蛰伏于秘境水脉中,便拣了些湖底银、狐哭竹等行气的水性药材……”
司徒志约明明正说着话,意识却不由自主飘至掌心的触感……好柔滑……为何生得这般纤瘦,却半点摸不着骨头……他猛地回神,尴尬轻咳一声:“咳、既然开方思路正确,为师再试着增添使药,令药效温和些。长期调理,兴许就用不着靠外力稳脉了。”
成年篇49告白
49.
隔日,叶星华历练时的队友们,饶知、于庭光、蓟映等人,便相偕来到药王谷。叶星华在自家洞府内接待他们。“哇,原来这就是星华的家,和想像中……还真一模一样呢。”于庭光环顾着这间乾净到不像少女闺房的房间。
众人交换熔土秘境崩毁时各自的经历。“战斗结束后,我们其他人相继飞回营地附近,蓟映说依稀瞧见你在躲闪红翼蛟时落入火穴,饶知随后也冲过去了。大伙刚要去找你们,整座秘境就地动山摇,只得直直往上飞……”
于庭光拍了拍身旁饶知的肩:“后来饶知不知打哪冒出来,整个人惨白到不行,什么话也讲不出,把我们给吓坏了。同时秘境结界开始崩坏,到处是电闪火光……最终大伙在混乱中逃了出来,还以为你八成死在火穴里了,一路士气都很消沉……”
饶知苦笑了下,他抬头望向叶星华,正好与她四目相交,叶星华难得略顿了顿:“嗯,抱歉了。我那时忽感将要突破,一时无法与你说清……”接着把漂流至外界的过程简要叙述给队友们听。
她自没忘记那日异火发作前,被饶知颊吻的片段。纯以这部分来说,真该道歉的人似乎是他才对,然而在队友们面前,她并不想追究──或许永远当作没发生更好,否则她就得思考,如何归类这位曾经认定的“可靠朋友”。
其馀队友压根想不到二人之间曾发生过此等插曲,只留意到双方相接的眼神、以及叶星华一瞬有些复杂的神色,不由得暗自鼓舞……看来星华也非完全无意,今日的计划或许能够成功呢。
他们又聊了些关于星华结丹后的体感、各自回宗后的打算。于庭光既害羞又有几分藏不住的甜蜜:“我和蓟映已各自禀告师尊,虽然无法近期结侣,但先订亲倒是可以的……”蓟映信心满满:“我现在被分配至百器峰,虽不像饶知入选伏魔峰那般风光,可锻剑赚的灵石酬劳更多呢!等存够了钱与贡献点,就请大伙来吃喜酒!”
“欸,你俩动作真快,这才回宗多久,连亲都订上了……”、“话说饶知已确定入选伏魔峰啦!你小子真有你的!”正当男弟子们彼此打闹时,于庭光则藉机问星华:“记得你大师姐、二师兄去年办结侣大典,仙界人人皆称体面,不如带我们看看场地,顺便走逛药王谷吧。”
叶星华于是带着他们,先往山谷西面的瀑布边,众人欣赏了会宛如白练飞悬的美景。“果然壮丽非凡。”众人赞叹。就是四下空旷,似乎无法自然而然制造二人独处机会……“啊,那个,星华,你在药王谷还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喜欢的地方……”叶星华考虑了会:“丹房跟药庐,大家会想看吗?”队友们不禁汗颜:“额,有没有比较休闲的所在啊?”此时,饶知提议:“小时候,我们不是到兽场附近採灵果吗?记得那一路上,风景皆很不错,环境也清幽。”
“好!好!就去那里!”一听是饶知主动提出,大伙二话不说就推着叶星华带路。他们行至兽场附近,此处与八年前,叶星华初入谷时一样林木葱翠、花香鸟鸣,由于是神兽栖息之地,少有门人靠近。蓟映和于庭光为首,嬉笑闲聊、东指西指,渐渐把众人带得分散开来,不知不觉,只剩星华和饶知前后走着。
二人行至一株果树下,饶知停下脚步,抬首望向树梢:“是赤红灵果。这就是我们当初採果那棵树吧。”叶星华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但仍应了声:“嗯……是啊。”
饶知转过身,他看着叶星华,表情既诚挚又难掩紧张:“我那时刚入宗门、年纪尚小,只觉得你是一个话挺少的女孩子,并没有多想。但后来,在正气盟大比上又见到你,你变了许多……”他停了停:“变得,很厉害、很沉稳、也很……可爱。”
他见星华微微睁大双眼,没有马上回话,便鼓起勇气说下去:“那日,在熔土秘境,我对你……”叶星华赶忙开口:“算了,我不计较那些──你能去伏魔峰,代表那枚红翼蛟牙,还是有点用处吧?”
“对,全多亏你帮忙……”饶知迟疑着:“伏魔峰,是我一直想去的峰头。入峰后,下月就得与万剑山合作,前往魔域出任务,起码要去个一年半载。”
他定定凝视叶星华:“在往魔域以前,至少,我不想留有遗憾。星华,我……心悦你。虽然无法像蓟映一样,能早早赚够灵石,和于庭光订亲成家,可我对你是认真的。只要你肯点头,我发誓,会一辈子努力待你好……”
成年篇50最终赢家
50.
兽场内,司徒志约与叁弟子闻预,刚离开护山神兽居住的幽深树林,往栅门方向走去。
“为师已决定,与其让你在这谷中混日子,不如多点刺激,对修行突破才有助益。”司徒志约边说边从袖内取出秘简抛给这个叁徒弟:“往后,前往凡界救疾,不再是偶一为之,而是正气盟定期派发的任务。你就随长老们,去凡界磨练个一年半载再归谷吧。”
“……能晚两日再去吗?毕竟小师妹才刚回谷……”闻预侷促地翻着秘简,司徒志约瞪着他:“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正气盟的号令,一人说延迟便延迟?”闻预又大着胆子换了个说法:“那弟子想问,如果弟子之后成功突破金丹,师尊、师尊能否允许……”
“算你有胆,敢对为师提出此等问题。”司徒志约冷笑一声:“为师现在就告诉你,星华她是──”一语未了,栅栏外,熟悉的少女声线却同时吸引了二人注意,随即停下对话。“……你能去伏魔峰,代表那枚红翼蛟牙,还是有点用处吧?”
“对,全多亏你帮忙……入峰后,下月就得前往魔域出任务……在往魔域以前,我不想留有遗憾。星华,我……心悦你……我对你是认真的。只要你肯点头,我发誓,会一辈子努力待你好……”少年回应的话语穿透枝隙及栅格,传入二人耳中。虽然不甚清晰,但关键部分听得是明明白白。
闻预大惊,他下意识望向师尊,刚想开口,却被师尊异常难看的面色给吓得闭上了嘴。师尊此刻的神情,比当初警告他不准早恋时还要可怕,简直像有人在他胸口插上一刀、而他却丝毫不能还手一般。
叶星华静静注视着饶知真诚的双眼。“我……祝你往魔域任务有成、平安归来。”她缓缓回答:“但这件事,我没办法点头。”
一枚熟透的赤红灵果从枝头脱落,她摊掌接住那枚果实,轻轻握在手中:“刚入药王谷的时候,我没有朋友,内门的师兄姐大多不喜欢我。第一年大比上,只有你,不仅与我交换通讯灵符、还对我说了许多话。”
“当时,若不是你说想找灵果,我们就不会来到这棵树下,我也不会……在这远远见着师尊,更不会就此立志,只欲拜入他的门下……这点我应该要感谢你。”
她重新抬眼,看着饶知:“如今我已下定决心,此生绝不谈情爱、永远追随师尊修行。你是我入仙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希望往后依然如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成年篇51谷主的一天
51.
说起药王谷各公堂,比如功绩堂、名册堂、戒律司、物材库的掌事长老,多半是老资历、甚至有人在前任谷主时期便已就职。在这些长老眼中,此任谷主四百年来,仍难改偶尔不按牌理出牌的习惯,然在下属面前,不露真实喜怒的功力已达登峰造极──可从昨日开始,他的心情明显好得过分,只差没在会议上哼起歌了。
儘管如此,他们仍不得不提出扫兴的议项:“谷主,您既闭关在即,往后一段时日,内外事务交由长老会议表决……那么,拍板定案者,又该派与谁呢?”
司徒志约这才收敛悦色,略顿了顿:“嗯,届时便让池瞻暂代谷主之责。众长老之中,池长老辈分最长、修为最高,又兼掌理功绩堂多年,这样安排,诸位应无异议吧?”
他是曾考虑过,将大弟子毋无尘培养为可能的接班人,只是毋无尘属于稳紥稳打型修士,并不像他年少担任首席弟子时一般,全谷无人望其项背。在这渡劫的节骨眼,境界水平尚不足以服众,且她性不喜争,在与沃麟结侣后,又多一份牵挂,恐难撑过谷主殒落后的变局。
而放眼整个正气盟,素来默认全宗境界最高者将继任掌门之位。池瞻目前是出窍后期,与他分神后期尚有一大段差距,但确为全谷境界第二高之人,若自己难渡此劫,下一任谷主几乎非他莫属。
他的师尊、也就是前任谷主,当年渡劫前,曾以任务为由刻意令他出谷。而今他结合自己初上任时的经验判断,与其忌讳、不如提早放权,以免有个闪失,宗门立马陷入风雨飘摇、运转失灵的窘境。
众掌事长老听谷主如此部署,多数露出信服的神色,池瞻当即下拜:“谷主受命,在下义不容辞,定会守好谷内,恭候谷主渡劫成功归来。”司徒志约点点头:“行吧。不过在正式入关以前,尚有件小事需要处理。”
他转向名册堂长老:“听闻近日门人数量增加,又新闢了几处洞府?”名册堂的掌事长老俯首道:“是,长老队往凡界救治凡民时,顺带发掘不少身具灵根的童子,因此堂内提前置办了预备的居所。”司徒志约随即伸手索要地图:“可有离谷主洞府较近的新房?吾先一览再做分配……”
开完会,离开议事堂,他便迫不及待往自己的丹房行去。叶星华一如他所料,正窝在丹炉前练习丹火法术。她小心翼翼放出青赤色的火苗,试着操纵异火时强时弱。司徒志约从她背后微微倾身,观察炉内火势:“控制的挺好、收放略慢一些。怎么?你怕不留力,会把为师丹房给烧了?”
被师尊近在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叶星华本能回头,二人鼻尖差点撞着,司徒志约赶紧扶住她肩头,有短短一瞬,二人的脸离得非常之近。
“真是,师尊干嘛吓人?”叶星华先是稍微别开脸、又转回来,由下往上瞄着师尊。司徒志约嘴角笑意未收,眼底倒映着火光,像是定住了几息,才放开她肩:“没办法──偶尔瞧你慌乱一回,为师感觉有些趣味。”
成年篇52新生与死亡
52.
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彷彿能一直过下去。某天,叶星华和凤嫚收到传讯,相偕来到毋无尘和沃麟共同居住的洞府:“真的诞化出来了吗?好期待,星华,你觉得那孩子会长得像大师姐或二师兄……”
他们踏入内室,便见毋无尘坐在一形似摇篮、散发微光的灵床旁,怀中抱着一团裹布,沃麟则在一旁守候着,二人低头凝望裹布内,表情温柔。
“你们来了──这孩子很闹腾,一没人守着便要哭闹。”儘管这么讲,这对夫妻面上却无任何烦恼之意:“原先只是用灵气温养着,外加前阵子,药王谷发生许多事,便没与你们说。结果今早灵胎真的诞化了,是个男孩。”
“让我抱抱看。”凤嫚兴奋地凑上前去,逗着孩子:“哇,弟弟怎么这么可爱……眼睛颜色像二师兄呢!”她转身望向叶星华:“星华要不要也抱一抱他?”
叶星华迟疑地靠近,毋无尘微笑着把孩子抱起,她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那鼓鼓的婴儿脸蛋,自己抖了一下。“……好软。”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师兄姐如此评价道。
众人不禁都笑了:“身子也很小很软哦。”毋无尘随即将孩子递过去:“他好似挺喜欢你们,打从你们进门,就没再突然哭起来过。”凤嫚协助星华调整姿势:“可惜闻预不在,否则抱起孩子,铁定比星华更手忙脚乱。”沃麟笑着道:“我方才已传讯告诉他,他马上就回讯,还夸口说要从凡界买一堆玩意带回来给师侄呢。”
待司徒志约也踏入内室时,便见叶星华怀里抱着婴孩,动作小心又生涩,彷彿想拍抚却又不敢。她抬眼望向师尊,一脸救星来了的表情,司徒志约与她四目相对,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原来是个男胎,打算取什么名?”他走向众人,毋无尘与沃麟恭敬回应:“我俩尚未决定,想请师尊亲自替他起一个。”司徒志约闻此尴尬地挠头:“什么?为师可不擅长这种事啊……”他思索良久:“大音希声,守心如一……就叫希一吧,愿这孩子在道途上始终莫失莫忘。”
直至把新生儿哄睡了放回灵床,师徒几人才轻手轻脚移步房外。司徒志约率先提出:“这一年来,为师不在谷内时,多靠你俩来回奔走、着实辛苦,而今又有了孩子,是时候升任长老了。管理药田的职务清闲体面、灵石俸亦高,往后就由你俩负责吧,为师也会令功绩堂将去年的贡献点双倍结算给你们。”
“多谢师尊。”夫妻俩赶忙拜谢,毋无尘接着问:“那么,首席弟子的工作,师尊准备交予谁?”她一面说着、眼神一面瞟向凤嫚,凤嫚见势头不妙,当即推拒:“那个,师尊也知我最不擅长搞行政……何况都要步入元婴了,就算当首席也当不了几年……”
她眼珠一转:“星华、星华做首席倒挺合适!最年轻结丹弟子!这名号一出,全谷谁人不服?小师妹又仔细、又认真……包准令师尊满意!”叶星华被她这一力捧弄得睁圆双目,司徒志约却表现得顺水推舟:“成,为师正有此意。不过星华还无多少经验,姑且先安个名头,随大师姐学习一阵,待为师闭关结束再正式接任吧。”
师尊既如此说,毋无尘也无法提出异议:“是,弟子会好好与小师妹交接的。”其实她不是不认可星华的能力,只是有种感觉,让师尊跟小师妹连事务层面都绑定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走向……她望了望夫婿沃麟,对方暗地里握了握她的手,明显是要她别为此自苦。
叶星华犹豫地看向师尊,她从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性格,只知道自己喜欢安静炼丹、研究医理、与师尊长在一处,至于其他层面,就没考虑过太多。不过,如果是师尊的期望,她一定会尽力达成。司徒志约瞧出她那一丝忐忑,柔声安抚:“为师没想给你压力……你不是说过想帮为师的忙?往后就与为师一块做事,这样可好?”
“嗯,弟子会努力帮师尊的。”见小师妹立马被师尊的话术哄得服服贴贴,叁位师兄姐彼此对视一眼:首席弟子可是个被掌门使唤来使唤去的苦命职位啊……但以师尊往日的表现,绝不捨得让小师妹太劳累,也有可能,她会成为药王谷史上第一位被谷主宠得没边的首席……
处理完职务交接的问题,司徒志约又与弟子们闲谈了会,便准备返回谷主洞府。他如今每日静坐的时间愈来愈长,有时甚至会持续五、六个时辰,当进入七七四十九日的闭关期,则会移至药王谷附近的山巅,天坛顶上的道场内。这段时间他必须不眠不休,更不得有旁人打扰,并在最后叁日独自面对雷劫……
他才走到门口,袖中灵符却忽发出光芒,这光与一般传信的蓝光不同,是偏白且朦胧、如同月色的光晕。他眉心一皱,取出灵符、展信阅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最后手竟直接松开,任凭符纸飘落在地。
“师尊,怎么了?”跟在他身旁的叶星华赶紧问道,毋无尘等人亦绷紧了神经,司徒志约扶住额角,强自压抑翻涌的心绪:“是星机阁发出的讣告,星机阁阁主靳衍,渡劫失败、不幸殒落……”
成年篇53离谷弔唁
53.
叶星华闻言一怔。她对靳衍阁主的印象,也就幼年随师尊往星机阁办事那几次,记得他是个举止神神叨叨的修士,与师尊不怎么聊得来,还曾对她说过一些令她百思不解的怪话……然而师尊亦对她提过,靳衍阁主在天数推演、辟雷符术方面的造诣,仙界无人能出其右,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死于雷劫吗?
司徒志约脑中则闪过无数念头:靳衍这阶段要渡的,是升至合体中期的境界关卡。风险虽高,但对擅长绘製辟雷符阵的符修高手来说,照理不至于全无把握,且他这人极信天道命数,每遇凶年,便会选择闭关不出,此次迎劫更是早早就放下宗务、全身心投入准备,究竟哪一环节出了差错……
“既然,发生了此等憾事。”他勉力维持语调平静:“为师自得离谷,前往星机阁进行弔唁。”毋无尘等人一听他如此说,赶忙劝道:“不成啊!师尊,您已进入冲关之期,若出谷一趟,修行节奏又会被打乱,回谷后得重新调整,亦得顾虑该上天坛之日……”
见师尊沉吟未决,毋无尘便提出另一个方案:“不如这样,弟子带着星华,一同出谷往星机阁弔唁,对外宣布师尊已进入闭关准备、不便前来──虽然如此,整个正气盟皆会知晓师尊将临突破关卡,可他们早晚是会知道的。前任首席弟子带上新任首席弟子出面,论礼数亦勉强足够了。”
“你和沃麟先前已扛过许多事,孩子又刚出生,为师觉得不大妥当……”司徒志约摇着头,沃麟与毋无尘对视一眼,沃麟随即表示:“星机阁往返也就八、九日时间,弟子一人顾着孩子并没问题。”叶星华凝视师尊,亦下定决心开口:“弟子愿与大师姐同去。”
“……好吧。”司徒志约最终只得同意。愈是这种时候,愈得沉住气、稳住心境,尤其他已约定往后与星华长此相伴,绝不能重演星机阁的悲剧。儘管如此,他仍忍不住嘱咐叶星华:“路上一切小心。你们回谷时,离为师预计前往天坛,尚有十数日时间,为师会在洞府等你消息。”叶星华严肃颌首:“弟子回谷,第一时间就会去找师尊的。”
“咳……”不知怎么地,当师尊与小师妹对话时,周围就会产生一种让人本能想避开的气场……凤嫚、毋无尘、沃麟叁人不由得默默退至屋外。过了一阵子,师徒二人才并肩出来,星华对毋无尘道:“我先回府收拾下行囊,等等与大师姐在谷门口见吧。”
就这样,一对师姐妹御剑离开药王谷。叶星华以往出门多是和师尊同行,和大师姐一道还是首次,而大师姐选择飞行的高度、休息的频率,都与师尊有所不同,总使她感到不太习惯。她们一路飞至天色已晚,才找了间客店歇宿。
夜里,两人准备歇息前,叶星华主动发问:“师姐,待到星机阁后,该怎么弔唁,才不算失礼呢?”毋无尘回应:“唔……修士的丧礼,其实不拘什么礼数,依序上前捻香,说几句悼词也就结了,且靳衍阁主是渡劫失败身死,所以不会有棺椁……”她停了停:“你就看师姐怎么做便跟着,很简单的,不必紧张。”
“……师尊若弄不好,也会变成那样吗?”叶星华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毋无尘愣了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了个话题:“星华,你是真的……很在乎师尊对吗?”
见叶星华毫无迟疑地用力点头,她露出没辄的苦笑:“以你的聪明细緻、对师尊的了解,担任首席弟子之职,肯定能做得比大师姐好。唯独一点,对师尊,太过一心一意了……”
“你瞧,咱们师尊,其实有点任性脾气、又习于勉强自己。身为首席,须得从旁帮衬着他。”她看着叶星华:“顺从师尊之意、或者真为他和宗门设想,有时实难两全。当然,掌门之令不得违背,所以……有些事,你得默默办妥,事后轻描淡写禀报就成。”
“而协理宗务,难免会有辛苦的时刻,师尊待你虽好,可毕竟是长辈、是宗门之主……若能找着其他寄託,比如我有你二师兄、有希一,就不会感觉太寂寞……”她尽量委婉道出深藏心中的忧虑,叶星华认真想了想:“我会记着师姐的话,努力当个称职的首席。不过,只要有师尊在,怎样都不会寂寞的。”
“唉,你这孩子。”毋无尘不禁摸摸她的头:“虽然你已长大,但在师姐心底永远是个孩子……”她们睡下,行剑数日,终于抵达星机阁的地界。
放眼望去,原本青瓦白墙、风格冷肃的建筑,已被惨黄的奠旗层层复盖,那些偏好昼伏夜出的星机阁门人,如今甚至大中午便在路上匆忙奔走,与她们擦肩而过时,个个神色悽惶,窃窃私语着些凶星、恶爻、气数将尽之类,全然不復往日超凡神秘的宗门景象。
成年篇54丧礼
54.
她们总算来到阁内佈置的灵堂会场,远远便见几位仙尊大佬亦从高空落剑而来,见到毋无尘和叶星华两人,凌霄宗掌门亓官黄衣率先露出半是批判、半是琢磨的神色:“是毋姑娘、还有星华小友也在……你们师尊司徒谷主,身为正气盟掌门之一,竟不亲自前往弔唁吗?”
“亓官掌门。”毋无尘先是带叶星华尊呼其身份,轻施一礼,接着恭敬道:“实不相瞒,我谷谷主如今已准备入关、不便出席。身在物外,难捨故交,因此特派我带着新任首席弟子一齐前来,以表深深哀思。”
“入关?这么说,继靳衍之后,下一位将迎雷劫的宗主,便是司徒志约吗?”亓官黄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二人,毋无尘刚想回话,叶星华却已顺势接过话头。她姿态一如往常拘谨,然话音清晰,目光不卑不亢:“是的,师尊必能渡过此劫。我等弟子既愿为他分忧,亦敬靳阁主其人持重,欲以晚辈身份聊表悼意。”
“哦,原来吗?司徒这人,还挺幸运收了些好弟子……”亓官黄衣轻哼着点点头,转身步入灵堂。毋无尘松了口气,才对星华小声悄语:“星华,回得好,除了这种时候,师尊改称谷主会更妥当,其他都很稳……”
至于与亓官黄衣差不多时间抵达的大自在殿主持道敬及佛子暨简,态度就温和许多。道敬难得露出哀悽之色:“两位年轻施主能来送别靳衍,当真难得,靳衍在天之灵,想必也会欣慰的……”他们边说着边步入灵堂,就与灵堂门口提着酒瓮晃荡的剑尊权钧遇个正着:“什么欣慰?我看他多半会神神叨叨念着逢丧不吉之类的吧……”
他随即注意到星华和毋无尘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啊,你们师尊没来啊。这样也好,我还怕他那事必躬亲的老毛病又犯了呢。”万剑山掌门章影尴尬地立于一旁:“比起说这个,先把你那酒瓮收起来吧,有些丢脸……”
“有啥丢脸的?”权钧耸了耸肩,一副疏狂模样:“人生在世,不过大梦一场,哪怕登临尊位也是一样,不如就醉了吧……”他摇晃着转身走开,毋无尘忙体贴圆场:“剑尊大约是心里难受,喝点也好。修士之丧本不拘礼,众位仙尊也一齐进去吧。”
众人进入灵堂,便见两位宗门邻近星机阁的宗主,妙音门门主庾锦儿和合欢宗宗主黄弘本已然入坐,此外,更多是星机阁本宗的长老弟子们,亦有几位远从十万大山来,生着兽耳兽尾的妖修。灵堂前果然并无棺椁,仅摆着灵位、灭了的魂灯和靳衍的佩剑,不知为何剑已无鞘,冷冷如镜的剑锋折射着场中诸人的影像。
弔唁开始,先是诸位仙界大佬逐一上前捻香。大自在殿住持道敬,从方才入灵堂时,口中就已在诵念经文、手底捻动佛珠,他缓步走近,将佛珠供于灵位前:“靳衍吾友,轮回无苦……若道缘未尽,来生再与你共论禅机。”垂首合掌,默默退回位置上,继续虔诚诵经。
轮到权钧时,他走到灵位前,先是仰脖灌了一口酒,接着将馀酒洒于地面:“前辈,我一向搞不懂你那套天机卦理,你也从不喝我的酒……如今总该喝一口再上路吧?”仙尊们弔祭完后,那些妖修们亦走上前,现出狼妖原身,集体长嚎,一时哀声百里、如月将升。在这种氛围中,几名护持灵位的阁主亲传弟子都落了泪,场面愈发悲戚。
成年篇55心意已决
55.
她加速云层,好不容易追上黄弘本:“黄宗主请留步!”黄弘本诧异回头,见是叶星华,有些迷惑:“小姑娘,有什么事吗?”叶星华飞至他身侧,努力顺匀气息:“晚辈想知道,黄宗主所言、借用长老,或可稍化此劫是什么意思?还有、还有与剑尊说,靳衍阁主渡劫失败,最有可能是卡在何因素……”
“这些啊,你师尊肯定心里有数,你只需传话给他就可以了。”黄弘本想了想:“唉,或者不传话也成。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提供一种帮助手段,但以他的性子,多半不会认同,搞不好还要多想,你乾脆别向他提算了。”
“就算如此,我还是想知道!但求黄宗主明示吧!”拗不过叶星华一路追着提问,黄弘本最终还是举手投降:“老天,你这小姑娘也太缠人了……”他思索着该如何起头:“你晓得什么是以身蕴养吗?”
“晓得,便是以双修充盈真气、修復仙体的法门。”听叶星华回答无误,黄弘本大感意外:“哦?原来你知道啊,那就好解释了。”
他一边放慢御剑速度,一边对叶星华讲解道:“面对雷劫,除了服用助突破的丹药、贴辟雷符,还得注意稳定真气、心境不摇。心境是因人而异、难以强求,所以我宗的修炼,便特别着重于真气及仙体的滋养,蕴养法门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许多能增补体质、调和阴阳的法门。”
“有一种渡劫的方式,便是在迎雷前,于天坛连日进行双修,将真气梳理至最佳状态。”他看了叶星华一眼,见她全神贯注、表情认真却无羞涩,便继续说下去:“我宗之人,基本都是用此种方式,有时是双人互补阴阳、有时亦可多人,偶尔也有外宗修士,会央请我宗长老前往协助。我先前要你代问你师尊的话,便是这个意思。”
“那么,合欢宗人在渡劫前,使用的便是以身蕴养的法门吗?”叶星华试图追问更细,黄弘本无奈地看着她:“大框架是如此,不过跟情况的以身蕴养仍有所差异。小姑娘,你还是别问了,否则我讲叁天叁夜也讲不完,另外,你师尊若知晓我对你说这些,指定又没好脸色。”
“师尊就那么牴触双修之道吗……”叶星华不由得低声自语,黄弘本微微耸肩:“或许吧,毕竟他每次踏入我宗山门,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宗女长老发出的双修邀请,他也一概不理。说来,靳衍阁主和他也是差不多,走的皆是清修派路数。”
“那黄宗主以为,靳衍阁主又为何渡劫失败呢?”叶星华轻声问,黄弘本淡淡回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靳衍嘛,说起辟雷符术那是登峰造极,丹药、天时地利什么的,以他的谨慎不至于疏漏,心境方面,常与道敬住持谈法论道,亦不会差到哪去。若要挑出一短板,便是昼伏夜出、不好远行,仙体不够强韧吧。”
“要如何才能确保仙体足够强韧……”叶星华并未放下心来。长期来看,师尊的身体状况并不差,可她不在谷内的一年间,他先是因真气逆乱进了万魔塔,她刚回谷时,还见着他整个人憔悴消瘦的模样,虽然最近气色看着好上不少,然而在收到靳衍的讣告时,他有一瞬间彷彿摇摇欲坠……
“不好说,就连权钧那样的狂战力,被劫雷一噼也得下跪。”黄弘本被问得有些疲乏,他抬手将额发向后拢了拢,从指缝间瞧着叶星华,目光灼灼:“小姑娘,幼时你来合欢宗那次,我便感觉,你能接受我等合欢宗之道,而你师尊是绝对不成的。人各有道,若你想用以身蕴养的方式来替他护法,还是早些放弃为好。”
“就没有不双修也能替人蕴养的办法吗?”叶星华仍坚持问道,黄弘本被她问得一愣:“什么?你这套思路倒挺创新。”
“如若结合丹修的疏导方式,在真气和灵气之间转换……唉,能成吗……”他思考了会,苦笑道:“你瞧,在这方面,我也不懂你们的道。既没试过,要如何判断呢?”
“既如此,那就得亲身去试──”叶星华话未说完,毋无尘终于从后头赶将上来:“星华!你到底怎么了!”她又瞧见黄弘本,赶忙施礼:“抱歉拖着黄宗主回宗。星华,我们也尽快回药王谷吧,谷主尚在等我们回禀呢。”
“无事。”黄弘本仅摆了摆手,看着叶星华,略一迟疑,最后还是没多言语:“两位姑娘请先行吧,我们并不同路,就此别过。”她们离开黄弘本,一路御剑至客店,叶星华都没再发话,只是一味沉吟。
“师姐,离师尊上天坛,确切尚有不到二十日时间吗?”直至躺在被中,她才缓缓开口。毋无尘万般不解:“嗯,是啊,待我们回到药王谷,便剩半月左右……”
“……师姐之前也说过,身为首席,有些事,我得在师尊身后默默办妥,对吗?”叶星华呼出口气,手指攥住被角。毋无尘当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我是说过的,可星华,你的意思究竟是……”
“晚安,师姐。”叶星华翻过身去。毋无尘没法子,本想着等明日一早再细细探问,可她根本没机会对星华说早安──隔日清早,她便发现叶星华的床铺已然空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师姐,我请鲛人用水遁带我回药王谷。等你回谷,我已经到了,不必担心。”
“这孩子!”她头疼得不行,一把抓住那张字条:“是听黄宗主说了什么了?!怎不按理出牌呢真是……”
成年篇56割股奉君(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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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雷警告:
此章剧情可能会让人不能接受,作者在写时也一度觉得不太舒服…但绝不是无理由虐角色的剧情,对于后续故事走向非常重要。无h描写,简介中已防雷过一次,此处再严肃提醒,完全不能接受女主跟别的角色发生关係请尽快离开。如果硬读完,还是想骂作者就…也没办法????
另外浅谈我个人对角色和故事的理解,星华的本质其实就是这样,有可爱的一面、也有病黑偏执的一面,司徒也有其温柔,和自私控制慾佔有慾的两面性…未来剧情将会逐步呈现出他们黑暗的那面,并不是为虐而虐,而是大破大立的必要过程(结局是标准he无误)希望有少数人可以接受这样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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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仙界一角的水泽畔,天还未亮,叶星华已找到一隻鲛人。一般而言,鲛人皆栖息于十万大山的流月湾,然而有些鲛人并不甘于单纯的族群生活,喜欢进出仙界、和人族修士打交道,而他们也是唯一精于水遁之术的种族,不需御剑,也能用极快的速度往返水脉之间。
叶星华曾在师尊的笔记中读过,某些时候,能请鲛人带人快速往返水脉,速度要比御剑再快上数倍,就是需要付出一点小代价……
她立于水畔,毫不犹豫用匕首在小臂上划了一刀,举着手让鲜血滴入水中。没一会,水面冒起一阵气泡,一隻鲛人破水而出,半身浮在水面上,歪头望着她。这是一隻未成年的鲛人,尚未分化出性别,五官极为姣好,细观却有种异样感,可能是牠们看人的眼神,总彷彿是在检视一块美味的肉似的。
“你的血好香。”牠开口道,声音清亮:“可以让我吃吗?”叶星华点点头:“可以,但只能吃一口,作为条件,你要带我到离药王谷最近的水脉出口。”
“那有点远。”那隻鲛人撇了撇嘴,露出小而尖的獠牙:“我要吃两口。”叶星华让步道:“可以,两口手臂,一口一边,不能咬断。”那隻鲛人于是游近,斯文地在她手臂上咬下两块肉。
疼是肯定疼的……叶星华紧蹙眉头,努力让自己不哼出声,那隻鲛人瞄她一眼,突然邪笑一下,猛地跃起,在她肩头也啃了一口。这下完全是意料之外,她禁不住痛呼,那隻鲛人满意地舔着嘴角血迹,甩甩鲛尾:“甜品就是要吃叁口。好啦,我们出发吧。”
他们进入水脉,由于人族并不能如鲛人一般在水中呼吸,那鲛人还贴心替她造了个气泡,让她横坐在鲛尾上端,载着她在水脉中穿行。再度破水而出,已是当日黄昏时分──原本需御剑叁日路程的距离,不到一日便抵达了。
她低调地进入谷门,尽量在不引起注目的情况下,绕小路回到自己的洞府。在这师尊替她挑好的新洞府中,默默包扎、服用生肌丸使伤口癒合,并等待着稍早传讯联络的那人前来……师尊就在不远处的谷主洞府,尚不知晓她已回到药王谷、回到他身边。想到这点,胸口便莫名闷痛,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只知道撒娇,对如今的师尊根本毫无帮助。她要做真正对他好的事,哪怕他知道后绝不会同意,她也必须实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只要师尊能渡过此次雷劫、与她长此同在一处,这种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握紧了拳,强迫自己迈开步伐,前去沐浴更衣。
成年篇57糟糕的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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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防雷警告:
此章剧情可能让人不能接受,但对于后续故事走向非常重要。无h描写,简介中已防雷过一次,此处再严肃提醒,完全不能接受女主跟别的角色发生关係请尽快离开。如果硬读完,还是想骂作者就…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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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这样,不行啊……”内室中,潘隆终于微喘着支起身:“我觉得、就先差不多这样,我得……”休息一下。他并没把话讲出口,说来有些丢脸,自他修习双修之法以来,这是首次,根本没尽兴就欲振乏力了……
还不是那小妮子害的!究竟在搞什么?!一开始,她那生涩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倒还令他颇有兴致,而他也尽了合欢宗人的职业道德,至少没令她受太多痛。
可她是怎么回报的呢?问问问问问!长老,你刚刚说的,我还不甚明白,请再讲解一次……这就是气机运转吗……这与丹修的疏导差别甚远……长老,你是否会将真气导出、同时转换……
莫非这小妮子,其实是性冷感,否则不应该啊。他斜眼瞄着从榻上坐起的叶星华。要说她毫无该有的生理反应,那也不是,可就仅止于此了。彷彿她心中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弘愿,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引得她气息稍乱,她也得马上补问一句:“潘长老,此处的气机是……”
甚至在两人好不容易近乎要进入状态时,突然喊停,从枕头下翻出纸笔:“我想做笔记,潘长老可以继续。”这种情况下,有哪个男人能坚持下去……他不免有些挫败,叶星华则缓缓从床畔拾起单衣披上。
“我想问一个问题。”她停了停:“那个,长老没有出精就软下来,是代表蕴养成功还是失败呢?”
“你问这个干嘛!”潘隆不由得瞬间脑羞成怒:“还不是你,话太多了!告诉你,我在合欢宗内的床技跟持久度排名,少说也有前十!这完全不是我平常的水准!”叶星华被他吼得抿了抿唇:“我是觉得,普通……”
“普通?!你说普通是什么意思?啊?”潘隆差点想抓着她肩膀摇晃,叶星华解释道:“潘长老教气机的部分讲得挺清楚,可关于梳理真气的部分,逻辑就稍显含混,我也还没抓到感觉。”
成年篇58心如刀割
58.
稍早,司徒志约才结束整日的静坐吐纳。他步出洞府大门,天色已然昏暗。山谷的夜总是这般轻柔似水,由于各洞府和公堂仍点着灯火,天上的星显得稀疏,草木窸窣、虫鸣唧唧,药田方向飘来清芬……六百年来,他早习以为常的一切,或许是由于将要迎劫,竟令人产生些许眷恋之意。
算算日子,尚须两、叁天,星华和毋无尘才会返抵药王谷。儘管比起分别一年,这样的时间并不算长,可他却不由得思念起叶星华。首次代表为师出席此种场合,她心中定有些不安吧……不知何时,一旦放下手头事务,他的心绪,总离不开这个小弟子。
过于执着,在面临雷劫时,其实有利亦有弊:弊端在于执着化为执念,易生心魔,不为天道所容;然若将执着用于巩固元神、守心如一,未必不能靠此撑过雷火焚身之苦。他深谙此番道理,因此近日总尽量不想那些乱心之事,只要牢记,待渡过雷劫后,就能好好陪伴星华,师徒二人一同修行下去。
因此,还是先别藉着散步名义,在她洞府附近流连为好,反正再过叁日,她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他如此想着,正打算转身回府,就见凤嫚一面翻着灵符、一面碎碎念着行过广场,走向通往星华新居洞府的林间小路:“什么跟什么?大师姐这封传讯,我怎读不太懂……”
“凤嫚,在自言自语什么?”他叫住凤嫚,凤嫚回头,见是师尊,也没觉得有何需要隐瞒,一五一十道:“大师姐传讯给我,信中说星华或许已经返谷了,二师兄又要照顾孩子,叫我赶紧去她洞府瞧瞧,也不知在急什么,而且星机阁到药王谷,路程少说也得叁、四日,这怎么可能嘛……”
“或许?也就是说,她俩如今并不在一块?”司徒志约皱了皱眉:“为师与你一同去瞧瞧。”他们走向星华洞府,来到门前,整座洞府看似暗着,并无明显光亮透出。
“看吧,师尊,分明就没人在嘛!还是我再传讯,问一下大师姐到底是何意思?”粗枝大叶的凤嫚绕着洞府看了一圈,就想回去。司徒志约则盯着前门:“这灵锁是由内锁上的、而非由外上锁……屋内应当有人在。”
他走向门廊,门廊一侧的窗虽掩着,但从窗缝应能看入内室。他稍微贴近,从窗缝望了一眼:室内虽无点灯,可仍有微弱光晕,似是有人在用夜光石进行照明。他彷彿瞧见人影晃动,定睛细观:其中一人,轮廓像是星华,立于榻边,而另一人站在她身前,靠得很近,正上手将她衣物脱去。
看清的刹那,宛若遭渡劫的雷火一瞬焚身……他根本不认得、也不在乎对面那人是谁,只知道,当那人的手抚过她的发、她的肩、她的腰际,他真想立刻斩断对方手臂,更无法忍受那觊觎的目光在她胸前多停留一息。步伐自己动了起来,他飞快旋身来到门口,施术破解门锁,几乎是摔开门踏入内室。
“……这是在搞什么?”他冷冷盯着潘隆。潘隆先是被突然有人闯入给吓了一跳,接着打量来人外表装束,随即意会到,此人即是药王谷谷主。这下糟糕,被对方师尊给抓个正着……他还想行使平日练就的话术:“谷、谷主!这完全是误会,是贵弟子……”
成年篇59恭送谷主
59.
内室里,叶星华崩溃地扑在门前地板上。师尊真的走了,如她先前预想的那样,他一旦知道,绝对会非常生气。可她并未想到他会震怒到此等程度,对她说出那样的重话……她当真做错了吗?可她真的好怕师尊渡劫失败,就算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光是想到,整个人就像要崩成碎片……
“星华……”有人触碰她的肩膀,她猛地一颤,抬起头来,发现是凤嫚。她蹲在她身边,不知所措:“星华,怎么回事?那个、刚刚那个冲出你洞府的人是谁?师尊喝斥那么大声、神情还那么可怕……你、你到底怎么了……”
叶星华听她如此一问,又垂下头:“师姐,我……”她断断续续道出实情,凤嫚亦沉默了,星华缓缓蜷缩起身体:“师姐……我是不是真做错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原本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师尊,对我已失望透顶了,他刚刚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么……”
“星华……”凤嫚努力挤出语言:“不会……不会这样的……你这样做,我……”她停顿了会:“我真不知要说什么好,可我知道,你是太在乎师尊了……”
她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些能安慰小师妹的理由:“你、你做的事,乍听是很惊人,但并没有冲撞宗规啊!放眼整个修仙界,亦不算什么倒反天罡的修法。师尊现在是很生气,但他绝不会罚你、更没理由罚你……他本就是六百多岁的老古董,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一时肯定无法接受……”
“师尊……”叶星华慢慢支起身,她忽想到什么,跌跌撞撞往床榻去。凤嫚连忙跟上,随她动作望去,瞧见凌乱的被褥,本能别开视线,叶星华却在周围地板上趴着翻找,终于找到潘隆刚刚随手扔开的纸笔:“要整理起来,就算师尊再不愿见我,只要能统整出心得,那就有点价值,师姐也可以带给他……”
“星华!”凤嫚不禁喊出声来,又气又心疼:“你真是个笨蛋!该做的是先去沐浴、再去休息……”然而叶星华已把纸笔摊在桌案前,收起夜光石、点燃灵烛:“没那么多时间,在师尊往天坛前,一定要统整出来,我一定可以……”
待两日后,毋无尘加紧赶回药王谷,首件事便是前往谷主洞府。此前,她已在凤嫚的回信中得知情况,亦能想见,师尊的心境绝对是天崩地裂……星华这傻孩子,都怪我,和她说了关于首席责任那些话,竟使她走偏至此……
师尊都准备要上天坛了,余下十数日,这一切,还有机会挽回吗……唉,明明为师徒情深,却生冤孽痴缠,究竟如何理得清……她强压忧虑,步入洞府后堂。以师尊如今的作息,应到晚间才会结束入定,可他却已在那等着,面色苍白、仪容整肃,着谷主正装袍服,坐于后堂主位上。
“你来了。”他看向毋无尘,毋无尘被他如此一盯,心底立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忐忑跪下回禀:“是,弟子已完成星机阁弔唁的任务,还有妙音门主交予弟子转交的法器……”司徒志约接过她呈上的感音镯,看都不看就放在一旁桌上:“知道了。你去传令,让其余门下弟子、以及各公堂长老们,全到谷主洞府前候着。”
毋无尘虽困惑不安,也不敢多问。很快,各公堂的管事长老,以及司徒门下其余弟子们,沃麟、凤嫚、叶星华,全来到洞府前的广场,众人跪成一片,其中叶星华,由于这两日不眠不休整理蕴养法门的心得,几乎跪不挺直。
她反复推演,可离拆解出法门的关键,似乎总差最后一块拼图。是因为和潘隆的第一次实作没有蕴养成功吗?究竟少了什么重要环节……又能见到师尊了,若他因自己做出的蠢事而坏了心境,该如何是好……她跟随众人略低着头,余光却仍死死盯着门口,司徒志约终于推门走出,低头望向跪倒的众人。
“召集各位来此,全因是时候了。”他语气镇静,目光并没落在叶星华身上:“吾将隻身前往天坛,此段时间,宗门大事交予池瞻长老。吾之弟子,毋无尘和叶星华,身为前任及预备首席,虽无掌事之权,应予以尊重,勿得轻慢。”
众人闻此,皆感惊愕:毕竟原定谷主前往天坛尚有十数日,还是请星机阁那边推演天象,算出的最佳时机,如今谷主却不知何故,如此仓促行事。叶星华一下子难以自抑,猛地仰头喊道:“师尊──”
“吾渡劫期间,谷内诸人,皆不准登上天坛。”司徒志约字句掷地有声,压过她那声呼喊:“由戒律司镇守通往天坛的山口,若有违令擅闯者,即是不敬谷主,依宗法从严处置。”
“言尽于此。”他顿了顿:“吾去也。”说罢即准备离开广场,一路走向山谷外。池瞻最先回过神来,当即叩首,带头喊道:“恭送谷主,预祝谷主渡劫成功归来。”其他长老、以及毋无尘、沃麟、凤嫚等人,见势已至此,也只得叩下首去,齐声称:“恭送谷主,预祝谷主渡劫成功归来。”
只有叶星华,儘管身躯拜倒下去,脖颈却还死命抬着,颤抖着唇凝望他。师尊走过身边时,她再度难以自制,伸手攥住他袍服下摆,司徒志约停下脚步,依旧强撑着,绝不转头看向她。
叶星华等了一会,目光在他侧脸绝望索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她最终洩气般松开了手,叩下首去,声如呢喃:“恭送、谷主……预祝……渡劫成功归来……”
成年篇60别恨我
60.
天坛道场,座落于围绕药王谷的群山之中。高至云顶的山巅,既是历届谷主曾成功破境之处、亦是他们最终命陨魂消之地……司徒志约静坐于山巅之上,面向云海。远处,滚滚雷云比预期中更快积聚,呜咽般的雷鸣声逐渐逼近。
这种时候,为何会突然想起,自己曾与年幼的星华在悬崖採花、共赏云海的往事……那时的她,就是个看似听话、实则总爱自己拿主意的孩子。他忘不了的,是他把洛金花放入药篮里,她捧起花朵一嗅,露出转瞬即逝的笑容。
当时他只想,要是这孩子能常像这样,单纯表现出开心的模样多好。他希望她除了修行,也能多笑一笑,或许……只在他面前这样笑。
“可只要我待在师尊身边,师尊就会一直被人讲闲话……”
“那如果我赶你走,旁人恐怕又会说我是一个背义弃女的伪君子了,那可不行。”
“……师尊希望我留在妙音门吗?”
“不是的──就算你肯,为师又怎捨得?”
那些事件、情景、对话,都还历历在目……年幼的她,抱着他脖颈不肯放;在被窝中,眼神闪着幽幽的光彩,就只望着他一个人……她曾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子,难道不是如此吗?
恍惚间,他彷彿看见十五、六岁的星华,将他送的发带缠在颈上,朝他一笑:“这样也成。”转身变成天真地躺在他膝上:“弟子好像还是醉了。”一眨眼,十七岁的星华又拿腿缠着他的腰,开玩笑地推着他:“是师尊输了。”在他怀中仰着脸,两颊泛着薄晕,嘴唇显得红润:“师尊相信弟子不喜欢禹善衡么……”
这就是心魔吗?他明知该斩破幻境,却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回忆中的影像将他包围:她低头望着他,脚踝在他掌心,有些慌乱地说着:“那个,师尊……差不多得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弟子只想同以前一般,与师尊常在一处。”、“此生绝不谈情爱、永远追随师尊修行。”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柔滑的肌肤、淡淡的发香……所视、所闻、所触,全部都是她。
雷云已经迫近了,电光划破天际,第一道雷噼下,击在天坛边缘,如同定罪的法槌。他的罪,除了亓官黄衣所言,操纵凡心、玩弄局势,还有什么别的吗?叶星华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明明只是幻象,可她的体温、哽咽的哭腔却如此真实……“师尊,是弟子不好,不要丢下我……”
第二道雷当头噼下。这是他百年来,终于再次面对劫雷关卡,并且还是分神破至合体的升境大关。哪怕已贴妥辟雷符,仅是一击,就令他感到周身欲裂、五内若焚,全身经脉灼烧撕裂般剧痛。他咬紧牙根,才第二道雷就撑不住的话,后面也不用想了……
第叁、第四、第五道雷接连降下,电流乱窜,衣袍被雷火点燃。在鑽心刺骨的痛苦、以及青蓝的烈焰中,他看见了那道窗,看见窗内,叶星华和那合欢宗长老靠在一块,任由对方一寸寸爱抚过她身体弧线,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该死!混帐!不,为师只是痛心她不爱惜自己、不想她被骗被欺负……他们只是相当亲近的师徒,所以才那么……为何,偏为了他去做那种事,早知如此,他就乾脆……不!不能再想下去……该死!混帐混帐混帐……
已数不清第几道天雷噼在他身上,他再也承受不住,从静坐姿势中脱离,单掌撑住地面,低沉呻吟出声。然而下一道天雷并未因此留情,紧接着噼在他后颈上,使他倏然伏跪下去,背肌抽搐,喘息着,口中溢出黑血。
上一次吐血,是什么时候……啊,想起来了,是在幻蜃海,把星华护在怀里、对峙飓风独眼兽那次。原本,他该一直那样,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她的……
星华咬紧嘴唇、眼眶盈泪的脸,还有离谷前,她那声凄厉的“师尊──”,攥住他袍服下摆,在他脚边洩气的模样,逐一闪过眼前,比雷打在身上更令他疼痛……这徒弟,只是太怕、太想帮他,为何他却要这样伤她?
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可碰到的却是一片虚空。对了,他是在天坛上、在孤独的山顶之巅。雷声逐渐消散成背景音,小星华清亮的童声在他耳畔响起:“师尊……如果我见到更高的山,我将去攀登它,不然就是去击碎它。”
“是么,星华……”视野已模糊不清,他在咳血间隙低喃道:“这样、很好,你确实做到了不是吗……别恨我……”
成年篇61师尊殒落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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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视为星华梦境的be线,但还是会放在正文章节内,因为对后续剧情、主角心理变化皆有影响。撑过这波最虐的,之后就会慢慢收刀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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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自从师尊前往天坛以来,每日,叶星华只做一件事,便是待在谷内望台,呆呆遥望天坛方向。直到时过二旬,见到阴沉的雷云笼罩山巅之时,她才慌乱往大师姐和二师兄洞府而去:“为什么?!师姐、师兄,明明还不到四十九日、最后三日的迎雷之期……为何雷云全都聚起来了?!”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毋无尘和沃麟同样忧心:“不管怎样,雷云笼罩就代表,即将正式进入雷劫阶段了,亦无任何方式可干预……”叶星华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片段资讯,她在药庐区域到处探访,最终找到一个正在接受治疗的星机阁长老:“额,这种情况,代表渡劫者的心境波动过剧,以致天道提前降雷,总之不是什么好徵象……”
叶星华听了愈发焦急,她忽又想到一事,便去问毋无尘:“之前庾门主赠予师尊可扛重雷的感音镯,师尊可有带着前往天坛了?”毋无尘听她如此一问,不禁一愣。她那日将感音镯呈与师尊,随后便受命去让众人前来洞府前候着,师尊出门宣告完后,接着便隻身前往天坛。她迟疑着:“那日他是有收下,放在一边桌案上,我想应当会带着吧……”
“怎会……我去谷主洞府确认一下吧!”叶星华当即就要起身,毋无尘和沃麟对视一眼。以星华的前科,他们已瞬间脑补完,如果那法器还在谷主洞府,会发生什么事:星华会偷偷带着法器,企图绕过戒律司擅闯天坛……
看来真没办法,只能使出那招了。毋无尘露出温柔的微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星华,等等我们一道去。你的脸色太难看了,不如先把平日惯服的方子给服了,定一定神再去可好?”
叶星华被大师姐拉着,一时难以推拒,只得勉勉强强取出师尊配的压制异火的方子,毋无尘取出小炉温煎后让她服下。没多长时间,她便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师姐!你诈我?!”她又惊又怒,身子已然软倒。毋无尘歉疚地看着她:“对不起,星华,这小炉盖顶抹有迷魂散,会随着温度一点点渗入药汁中。你真的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先别想着师尊会比较好。”
“不、不要……我不要睡……让我去见师尊……”叶星华到最后已不知所云了,毋无尘跟沃麟将她搬到房间,她的脸仍倔强转向榻边的窗,努力睁大迷茫的眼睛,望向窗外天空,拼命追寻每一道闪现的电光……毋无尘禁不住掩面:“别看了,星华,这太残忍了……”沃麟则默默过去将窗纱给掩上。
叶星华终究难敌药力,在担惊忧惧之中睡了过去。她睡得很不安稳,梦中雷声阵阵,眼皮反复被电光照亮……也不知睡了多久,像从最深的水底浮出来般,突如其来醒转。她猛地坐起,发现房内已无他人,整间洞府安静得诡异。很奇怪,至少隔壁房间该有婴儿的动静才是。
管不了那么多,她起身出门,往谷主洞府方向而去。来到洞府后堂,便见后堂桌案上果真放着那枚感音镯。她拾起那枚镯子,藏于袖中,心中已做下决定:她要想办法绕过戒律司守卫,偷偷到天坛附近守着。师尊或许不想见她、亦不需要她再帮倒忙,那她就带着这感音镯,在关键时刻发挥令重雷转向的功能便好。
她走出谷主洞府,却忽察觉异样:原本阴暗的天色已比进入洞府时明亮不少,转头望向山巅,浓厚的雷云竟在慢慢散去。也就是说,雷劫已经结束?那,结果是什么……她的心脏急剧狂跳起来,快步往山谷入口奔去。
路上,一群高阶长老,正疾步往与她相反方向走着。儘管只是擦肩,她仍从他们口中听见几个关键词:“谷主……难敌重雷……魂灯灭……殒落……”不!不可能!一定不会是字面组合的意思……她并没停下追问,而是加快步伐,继续赶向通往天坛的山口。
来到山口,却发现戒律司的人亦不在此。从山口到天坛,用跑的仍需一段时间。当她来到天坛上,除了坛面正中央的焦痕、似血的暗色乾涸,什么都不在那里。
“不、不、不、不、不、不会的……”她跪在那片残迹前,怎样都无法相信。这时,一缕飘忽如叶、摇曳似火的灵光,随风落于她裙摆上。她低头,颤抖触碰那光晕:“师尊,是你吗?”那光晕自然并无回应,亮度愈来愈微弱,就像即将死去的萤虫。
“师尊,我知道是你。”她忙用裙摆包妥那缕灵光,再度奔跑起来:“无事,弟子会想办法,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成年篇62师尊殒落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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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视为星华梦境的be线,但还是会放在正文章节内,因为对后续剧情、主角心理变化皆有影响。撑过这波最虐的,之后就会慢慢收刀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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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药王谷谷主司徒志约,渡劫失败,不幸殒落……在星机阁的憾事发生后,紧接着又一宗门之主渡不过劫身死,使整个仙界为之震撼。
唯一稍感庆幸的是,谷主职务的实质交接,在司徒志约上天坛前就已完成,因此药王谷并未出什么乱子。当然,门人悽惶、弟子悲痛是免不了的,丧礼很快就举行了。丧礼上,剑尊权钧难得滴酒未沾,只是双目发红、默默无言,就连与司徒关係不睦的亓官黄衣,也面色凝重,未再冷嘲热讽。
但,有两件事却令人百思不解:第一是原本供奉于密室的谷主魂灯,居然不翼而飞;第二是深得司徒生前爱重的五弟子叶星华,并没有出现在丧礼上。照理身为亲传,本就该护持师尊灵位,且许多药王谷人皆认定,她是司徒谷主留下的唯一血脉,如此缺席,只能说是生性凉薄之女。
直至丧礼过后,宗门广场上,门人齐聚举行新谷主的升任仪式。池瞻外表看似镇静,实则心绪复杂:四百年前,他就已是功绩堂的掌事长老。初始,他对这名天资卓越、却素有疏狂名声的年轻谷主并不服气,然四百年来,他已认知到,论格局手段,哪怕时至今日,自己仍远远不及司徒志约。
接下这谷主之位,若说没有一丝侥倖心态,那便是假话,可更多还是沉重的压力……他登上高台,由名册堂长老宣读:“从今尔后,尊池瞻为我谷之主,众人敬之拜之,毋违其命。”全体门人随之俯身下拜叩首,一如当年司徒志约继任谷主时的情景。
场内,唯有一人不跪。叶星华站于人群中,清丽的脸庞毫无血色,表情疏离、冷冷独立。跪于她身旁的毋无尘暗暗扯着她的衣角,小声提醒:“星华,现在该先跪下……”叶星华纹丝不动,翠眸淡淡扫过台上的池瞻,声音清寒如冰:“他又不是师尊,我为何要跪?”
她的话语清晰传进众人的耳朵,全场哗然,一名资深长老率先发难:“叶星华!你当众不敬谷主,即是叛离宗门,是想受戒律司宗法处置吗?”叶星华看都不看发话之人,只是望着虚空:“我本就不想来,若非被师兄师姐硬拉着──叛不叛门,又有什么分别?我都要走了,师尊不在这里,我要随师尊一起离开。”
成年篇63师尊殒落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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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视为星华梦境的be线,但还是会放在正文章节内,因为对后续剧情、主角心理变化皆有影响。撑过这波最虐的,之后就会慢慢收刀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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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洞府内,叶星华正整理着由藏经阁获得的所有线索。在池瞻上任数日后,她又偷偷回到药王谷,躲于藏经阁中,翻遍所有古籍资料,最终才在书架夹层,找到那份年代古老的还魂丹丹方。
丹方的纸质已陈旧到几乎一碰化灰的程度,她小心翼翼将书于其上的文字抄录下来,研究其隐晦指涉之意,配合仙界地图,将需要收集的稀有材料、以及所产地域一处处圈起来标註。
“无根水、灵米、含灵白砂、魂焚金、烟云锦芝、生机石、百种妖兽血肉……”她默念着:“多数都得去秘境或八荒採集,百种妖兽,亦有限定品种和等级……”
“一个一个来吧,大部分药材,于幻蜃海应能採集到,路上也能一边研究九重炼製的手法。”她将抄本及参考资料放入储物袋,再将炼丹器具、用物尽量打包,这次,比她出门历练一年收拾得更为彻底,所有能派上用场的物事都得带走。
师尊留给她的佩剑、笔记、琥珀坠饰自然要随身携带,虽然她自认已不算药王谷真传弟子,但刻有师尊名号的玉牌,绝不会抛弃不戴。她又想起,自己曾送给师尊她在秘境降伏的吞天神鼎,如今还安放在谷主丹房内,未来若炼还魂丹指定会用上,也要一起带走。
她离开洞府,悄悄潜入谷主丹房,解锁禁制,抱走吞天神鼎。记得在这丹房内,她曾窝在神鼎前练习丹火法术,试着操纵异火,师尊从背后无声接近,观察炉内火势,吓了她一跳。他扶住她的肩,笑着说:“偶尔瞧你慌乱一回,为师感觉有些趣味。”火光映在他翠色的眼底,温暖的光影落在他脸庞──那一刻,她只想永远被他这样看着。
她胡乱抹了抹有些发烫模糊的双眼,走出丹房,却见两个身影,已站在路的转角等着她。是大师姐毋无尘与二师兄沃麟,他们看见叶星华,随即上前一步,毋无尘声音柔中带颤:“星华……你带着行囊要去哪里?先停一停,听师姐和师兄说话好么?”
成年篇64师尊殒落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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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视为星华梦境的be线,但还是会放在正文章节内,因为对后续剧情、主角心理变化皆有影响。撑过这波最虐的,之后就会慢慢收刀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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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金岩矿地,陡峭的山地遍佈森林和矿穴,一群风雷巨鹫正绕着危崖飞旋,其中一隻突然高声哀鸣,从空中急速坠落,摔在地林中央,激起大片烟尘。
一名深发翠眼、体态娇小的少女从巨鹫背上探出头,爬起身,确认其再无动静,这才跳下鹫背……成功了,她终于猎杀百种妖兽血肉材料之一的风雷巨鹫。藏身危崖缝隙,抓准时机一举跃上鹫背,以毒掌直击其命门,这计划果然比在地面乾等巨鹫群降落要高效不少。
也幸亏风雷巨鹫坠落是腹面着地,否则她恐怕早就摔死了……她取出匕首,开始谨慎分割所需的血肉,刚完成工作,背后忽传来人声接近。回首,只见一支身着白袍的凌霄宗队伍正朝她行来,为首一人见了她,随即诧异唤道:“星华,你怎在这?”原来是许久未见的饶知,他身后那名受众人护卫着的男子亦怔了怔:“……是叶姑娘,差点没认出。”正是曾经的凌霄宗首席弟子,如今的丹鼎峰掌事长老琴琛。
“……许久未见,我来採我需要的药材。”叶星华并不打算多作解释,想了想反问饶知:“你不是随猎魔队去了魔域?怎会在此?”饶知露出复杂的神色:“嗯,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下我正护卫丹鼎峰的琴长老来此金岩矿地採药……司徒谷主去世后,这些年,你就一直这样到处东奔西跑吗?”
“我有我必须做的事,先就此别过吧。”叶星华并不打算回应他的关心,她转身准备离开,此时,琴琛身边一名弟子却轻蔑嗤笑一声:“必须做的事……传言叶姑娘是在寻求復活司徒谷主的还魂丹,难不成真是如此?当真是痴人说梦。”
“师弟,休得无礼。”琴琛瞪了那名弟子一眼,那弟子却仍未收敛:“我只是想到多年前的往事,为师兄抱不平罢了。那司徒谷主出言折辱我们师尊、拒绝师兄的联姻请求,还藉治疗凡人的名义,逼凌霄宗交药材……没承想自己也得意不了几时,只能说败在骄狂。”
叶星华闻言面沉如霜,她看了那名弟子一眼,忽地闪身欺近,没人瞧清楚她是如何办到的,只见着她瞬间绕过人墙,来到那弟子身边,一掌拍在他胸口,又迅速退回原位。
那名弟子立马惨叫一声:“好、好烫!”滚倒在地,浑身冒出青烟、肌肤寸寸崩裂,显得可怖非常。众人大惊失色,叶星华却只盯着那人,冷冷道:“就让你试试司徒谷主祕传的金火双毒,看你又能骄狂几时。”
成年篇65师尊殒落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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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华梦境的be线完结,放在正文章节内,是因为对后续剧情、主角心理变化皆有影响。对女主最虐的基本上已结束,接下来换虐师尊(?)但会有肉渣的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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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树林里,叶星华正躲在一处山洞里。肩膀上的刺伤疼得厉害,她咬牙包紥伤口,在储物袋中摸索生肌丸,却老半天摸不着,估计是上次用完后,一直没时间补炼。
此外不知为何,一股咬囓般的灼痛,总在经脉中挥之不去。脉门突突乱跳,体内的异火亦躁动不安。耳畔似有低语萦绕,有时像自己的声音、有时像是师尊的……似乎从将毒掌拍向那些凌霄宗人开始,这种诡异徵状就出现了。她还记得医卷中对此的分类,难道,是心魔缠身……
她身上根本不可能备着无念丹这种东西,只能将师尊的魂灯从储物袋中取出,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每个独自前行的夜,她都是这么做的。魂灯微凉的温度、微弱却稳定的情绪波动,就像师尊无声安抚着她,她终于感觉舒服了些。
山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她警戒地抬头,同时把魂灯抱得更紧。权钧步入山洞深处时,见到的便是叶星华缩在角落,面色苍白、翠眸异光闪烁,紧紧抱着一盏亮着幽光的灯。他停了停,哑声问道:“那是司徒的魂灯吗?”
“……剑尊为何要来这里?”叶星华并没直接回答,权钧便自顾自在一段距离外盘腿坐下:“我找了你好些年,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可你这小姑娘,动作真的太快了,与你师尊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师尊曾拜託过我,若他难渡大劫,要好好替他护着你。在这点上,我已辜负他许多。”他望向叶星华怀中魂灯:“瞧你的模样,是想用司徒的残存神识,结合还魂丹使他復活?”
他见叶星华并未接话,便继续漫谈:“我与你师尊相识,已是数百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故作轻狂的小子,我也还不是剑尊,只是个常喝酒误事的半吊子长老……也是多次阴错阳差凑在一块,才发现我俩特别投契……后来我混上了剑尊、他亦当上了谷主,性格看似成熟许多,但骨子里,他还是那种嘴硬心软又护短的人,这点并没有变过。”
“人人皆道一入仙途,便可千秋万载无忧……修士的生命太长了,有时不免忘了,我等并未脱离生死无常……”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缩在角落的叶星华,此时终于缓缓开口:“是我害死师尊的。”
“我做了……原本以为是为师尊好的事,结果却令他非常生气,坏了他的心境,才害他渡不过劫雷……”她含糊地说着,权钧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你师尊从年轻时即思虑过重,虽聪明异常,能于短短几百年内修至高位,但早晚得面对心劫关卡……因此,这不全是你的错。”
成年篇66无法否认的心
66.
一片黑暗中,有声响在牵引着她……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榻上。耳畔传来隔壁房间希一的哇哇哭闹、毋无尘和沃麟哄孩子的低喃细语、以及窗外的隆隆雷声。雷声……也就是说,雷劫尚未结束?
她立马挣扎起来,随即发现自己手脚能动了。迷魂散的药效退了吗?自她陷入昏迷过了多久?不管了,得赶紧去谷主洞府才行……她奋力支撑起身体,翻过窗沿,摔在地上。是柔软、带着雨腥味的泥土地……这里是现实的世界。她跌跌撞撞,沿着梦中阔别已久的小路奔跑起来。
当她来到谷主洞府,进入后堂时,桌上却没有那枚感音镯。怎会?梦里明明就放在这啊……她在桌案周围不死心地找了一圈,忽反应过来,用力拍打自己脸颊:“这才不是重点!是师尊!我想见着他平安无事……”
她奔出谷主洞府,还未到达谷门,便疾速御起剑来,直接冲过谷门岗哨。守谷门的长老在她身后大声嚷嚷,她亦不管,只是一个劲往云层上飞──她已想到如何绕开守在山口的戒律司,便是直直上飞,一头扎进雷云里,再朝下俯冲。没有任何长老敢在此时,冒着与天雷赛跑的风险来追她。
当她一头扎进雷云里时,却发现其中雷电正在渐渐转弱、云层亦开始变薄散开。就和作梦时见到的一样……不!绝对不能和梦境一样!她的心脏剧烈狂跳起来,慌乱朝下搜索,终于瞧见山巅天坛的所在,便朝着那里快速飞去。内心疯狂祈求:天道!求求您,只要别把师尊带走,我什么都可以给……
当她落于天坛边缘,雷云已经全散开了。天光落在司徒志约身上,他缓缓抬起身,尽量支撑着不仰倒,边咳边擦去嘴角黑血,长吁一口气:勉勉强强,虽然未突破合体大关,仅进入不值一提的分神圆满境界,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在天雷噼身、雷火烧灼之下,一度他真以为自己快不行了……甚至还在心魔幻境中,见着了自己死后的药王谷:他看见跪于天坛上,捧起他残存神识的叶星华;看见她坚决拒跪新谷主,带着他的魂灯远走天涯,只为搜集还魂丹的材料;看见她夜里抱着魂灯含泪入睡;看见她愈来愈执拗、愈来愈绝望,走火入魔、孤单迎向终局……
万箭攒心、声嘶力竭,却被困于虚空,什么也无法做的感觉,简直要令人发疯了……不过或许因为这样,最终他才能斩破幻境。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来,绝不能让星华沦入此等境地。此外,亦多亏那枚感音镯,替他挡下关键一击重雷,否则怕是真要形神俱灭。
由于未能成功破境,重塑仙体的机制并未发生,全身痛得如要散架一般,正想着要不在天坛上多躺一会,却忽瞧见天坛边缘,叶星华站在那,睁大眼睛直盯着他。初始还以为又是心魔,直到叶星华踉跄朝他跑来,脚步声和喘息声如此清晰,他才意识到她是真人,不禁一怔:“你──”
话音未落,叶星华已跪扑至他身前,紧紧抱住他。“师尊……师尊……”她哽咽重复着,语不成句。
司徒志约心绪一片混乱:渡劫时,关于她从幼至今的种种幻象闪过脑海;濒临死亡时,幻境中抱着魂灯碎片的她;自己上天坛前,对她的怒斥及冷拒;真实的她正紧抱住他,急促呼吸、剧烈颤抖……
成年篇67想触碰又收回手
67.
当山口戒律司及谷内留守的长老们,分别确认雷云消散、魂灯未灭,急忙赶往天坛时,见到的便是谷主被自己的小弟子扶持着,一步步走下山来的景象,接着自是冲上前接应、先把人抬回洞府治疗再说。
至于擅闯天坛的叶星华,于理是该照谷主先前之令,宗法从严处置,可谷主在完全昏过去前,却又虚弱地指示:“别动她……让她随我回谷主洞府……”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长老敢揪着命令前后矛盾的细节不放,事情也就胡乱揭过去了。
司徒志约在洞府着实休养了极长一阵子,这段期间,叶星华始终衣不解带随侍在侧。有一次,他从深度昏迷中醒转,便察觉自己正紧搂着一具柔软的身子……叶星华仅着单衣,自他胸前怯怯抬起头来:“师尊感觉好点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太近了。儘管内心警报狂响,司徒志约还是强迫自己若无其事放开她,翻身坐起:“你先起来。”叶星华赶紧乖乖听话起身:“师尊发烧时直喊着冷、要弟子别走,弟子想着渥着至少能好一些……”她垂下头:“对不起,弟子又自作主张了。”
“不是你的错,是为师自个烧迷糊了。”司徒志约别过头:“下次别理就好,发烧时说的胡话作不得数。”叶星华忙道:“是。”
她又去倒茶水、拿方巾,想替他擦汗,司徒志约从她手里接过这些物事:“为师自己来吧,你也歇一歇。”叶星华又顺从回应:“是。”退到一边默默候着。她现在完全退回初拜师时,师尊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极度乖巧模式,却又紧黏着他,像是怕一不注意就会与家长走失的孩子。
司徒志约见她如此,轻叹口气,本能想去摸摸她的头,想了想,到底放下了手,不过仍捨不得开口要她回府休息。直至身体确实恢復得差不多,他才召见毋无尘等其余弟子,重新投入宗务:“这段时间令你们担心了。往后为师专注理事,星华先随大师姐,把首席弟子的职责见习完吧。”
“是……”毋无尘偷偷瞄着两人。那日她跟沃麟回到房内,发现星华不在榻上时,简直快吓坏了──毕竟她原本预计迷魂散的药效,应能让星华昏睡到雷劫结束,也不知星华是意志过于坚强、或者体质特殊,竟提前醒来。她其实也不愿意行此种欺骗之举,只是真怕小师妹擅闯天坛,受到重罚或被雷击伤。
而眼下,瞧师尊的模样,似乎二人已冰释前嫌,然又与过往有所不同。从他的神情举措来看,依旧十分在乎小师妹,却不再如往日一般自然亲暱了,而小师妹则乖顺得令人心颤,显然已留下深刻阴影。她犹豫地向星华道歉:“师妹,对不起……那日,大师姐不该用骗的阻你去天坛,你愿意原谅师姐吗?”
“没关係,大师姐是为我好,原是我犯错在先。”叶星华仅摇了摇头,她又迟疑转向师尊:“弟子与大师姐见习完,晚间还能来看师尊吗?”司徒志约停顿了会:“嗯,可以,但别太晚了……否则耽误你回府时间。”
成年篇68最后一夜 pǒ18mj.cǒm
68.
夜漏将传,子夜静寂。司徒志约在榻上翻来复去,久久无眠:这个时辰,星华应已经睡了。自己这个师尊,着实太不像样,居然因为没与徒弟同房而……失眠吗?
“师尊还在生弟子的气吗……”星华怯怯的问话尤言在耳。窗内她与潘隆的画面,在他脑海一下闪现,如同突如其来的一刀,划痛他的心脏。别想了,此事全因他而起,他本就不该怒斥冷对她、更没资格发怒……
他倏地坐起,按着额角,强迫自己冷静了会,最终还是压不住翻腾的心绪。去走廊上透透气,或许便能沉下心来,他一面如此想着、一面起身离开客房。开门的瞬间,却猛然怔住:叶星华抱膝靠着他房门独坐,身子差点因此后倒。
“你──”他一时难以置信:“怎不去睡?”叶星华赶紧挪开身躯,抿唇站起:“弟子只是睡不太着,想在师尊门前坐一会再睡……”但被夜露濡湿的衣衫,明显已不是只坐一会的程度。
司徒志约目光震动凝视着她,半晌,长叹一声:“进来……”他把星华领进房,又到浴间取客店附的方巾及睡袍:“把身子擦乾、湿衣服换了,今晚就睡为师的床吧。”
“可这样师尊就没地方睡了。”叶星华忙欲回自己客房:“弟子去把隔壁房的被褥搬过来!就同以前那般睡便好!”她随即返回隔壁,把枕头被褥一股脑卷起,于胸前横抱着,吃力地想搬进房间。司徒志约见她如此,心口又酸又软,只得默默走过去,接手替她将被褥并排铺好。
好不容易安置妥当,师徒二人并肩躺着,彼此卧榻相隔一臂之遥。司徒志约刻意盯着天花板,余光仍可见叶星华侧卧着望向他:“师尊方才开门……是想夜里出去么?”
“没,不过想去走廊透透气。”司徒志约终究无法忽略她的粼粼眸光,亦翻身朝向她:“放宽心吧……距离下一次迎劫岁月方长,为师亦无可能抛下你,独自往哪里去。”
叶星华垂下眼睫:“弟子知道,只是……”她迟疑伸出手,彷彿想去碰他的脸,但终归只把手收在枕畔,小声道:“师尊于天坛渡劫时,弟子作了个很长的恶梦,梦见师尊……”她咬紧嘴唇,不再言语。
“……那是梦,为师还好好在这。”司徒志约不由得想起心魔幻境中,叶星华在血泊里抱紧魂灯碎片的模样,心狠狠一揪,终于缓缓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全怪为师不好,不该那样对你,留你一个人在谷内担惊受怕……”
“往后害怕时,可以找为师、可以找你师兄姐谈,就是别再用牺牲自己去解决问题……”他顿了顿,低声道:“除非你是真心情愿、那人亦知尊重爱惜……否则,别让任何人碰你。”
再次被师尊摸头的感觉真好,叶星华勉力克制自己想贴得更近的冲动:“那被师尊碰,是可以的吗?”这徒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像什么意思……司徒志约喉头艰难动了动:“为师……也不可以。”
他说话同时,即想将手移离她头顶:“为师从前并没教好你男女之防,又总习惯与你亲近……你已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为师会尽量避免。”叶星华心头一阵失落,不禁轻拉住他的手臂:“弟子完全明白了。师尊就让弟子,今夜再做一回小孩,往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
“……顺你的意吧,就只今晚……”司徒志约终究没把手抽开,叶星华于是小心翼翼将他手臂挪至较为舒适的角度,如同她一年历练期完结回谷那晚所做的一样。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 om
不同的是,这次她选择靠了上去,珍重环着他的手臂,依在他肩头阖上眼:“能拜在师尊门下,弟子此生无憾。明天之后,弟子会努力长大的,请师尊放心……”
由于阖着眼,她并没瞧见师尊眼底的激烈翻涌,亦没察觉他指尖微颤,气息一瞬贴近她发顶,又强自挪开……
“快睡吧。”他的嗓音,柔和中带着低沉压抑,在她听来,就与二人神识传音那段期间所听见的一样,令她耳廓酥麻,内心又暖又柔……她轻嗯一声,本能蹭了蹭他的肩,逐渐沉入梦乡。
成年篇69一梦溃堤(梦h)
69.
叶星华确已安然入梦,司徒志约却愈发无法睡去:睁眼,所见便是朦胧的暗影落于她半边脸庞、清丽中尚带几分稚气的轮廓、自然微启的唇;阖眼,她的体温、呼吸、触感、淡香皆近在咫尺……无论如何催眠自己,体内燥热就是难以压下。
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反应。他乾脆闭紧双目,开始默念解情毒的秘术心法口诀,逼迫自己专注于那一字一句。
迷迷糊糊间,彷彿还真睡着了会……直至他突然惊醒,感觉有人攀在他身上。睁眼便见叶星华伸臂环住他脖颈,一脸慌乱哀恳:“师尊,弟子又梦见了,我怕……”
“星华……不、你先放开……”他费劲地转开脸,试图推拒,叶星华却紧缠着他不放,整个人发抖得厉害。燥热升高到不能再高的临界,瞬间烧断某条细线。他猛然反身,将她按于身下,咬牙道:“别胡闹了……你真把为师当作是圣人吗?!”
被压制的叶星华睁大双眼望向他,表情有些畏怯,身子本能瑟缩。司徒志约嘲弄又痛苦地看着她:“原来是这样,你怕我……为何却不怕外人、不怕双修、不怕为师生气……你以为为师,能眼睁睁看着你给别人……”
他的话语似乎刺中叶星华,她的翠眸随之泛起泪光,良久,轻声问道:“师尊是想与弟子双修吗……”司徒志约一怔,叶星华却已抖颤着指尖去解衣带:“若如此,师尊能真正原谅弟子……那么,便如您所愿吧。”
司徒志约倒吸口气,他牢牢盯住叶星华的脸,过了几息,猛地俯身吻上她的唇──那完全不是他曾经设想的温柔的吻,而是粗暴又失控,迅速加深,宛若想将她拆吃入腹。
叶星华先是浑身一颤,惊讶启唇,唇关顺势遭长驱直入。她的唇瓣、香舌、贝齿、津液,全为他所占,如此小巧甜美,使他既欲疼爱、又止不住纵情肆虐……不多时,叶星华就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鼻间哼出轻细的鼻音,身子全软下来,舌尖尽力探出,学着师尊的方式,柔弱给予回应。
好不容易,司徒志约才骤然撤离她唇,气息粗重,却不是为了令二人冷静,反而随即将吻扩散至她双颊、鬓边、鼻尖、下巴,以及坠着琥珀的颈项。“为师……不该对你生出此种念想……我明明不该……”厮磨间隙,他含糊又狂乱地低语,却无法停止。
叶星华全心承接着他的吻,儘管被亲得四肢无力,仍坚持褪去他身上单衣:“师尊没有不该……弟子、是真心情愿、啊!”最后一声是带着痛哭叫出来,因为司徒志约一下扯开她松散的睡袍,扳开她的腿插入最深处。
成年番外篇梦呓
※此为成年篇第67章开头提及,司徒发烧昏迷时,将星华搂在怀里的小番外~
自从司徒志约被长老们抬回谷主洞府,便一直处于时醒时昏、神志浑噩的状态。
“谷主未得完全突破,等同硬是以身扛下所有劫雷……须持续输送灵气入体,内伤才能尽快治癒。”初始是由几名高阶长老、门下弟子们轮流负责此事,其中叶星华更是寸步不离左右。过了数日,谷主伤情渐稳,众人便识趣退至洞府外轮守,把空间留给这近恐失怙的小弟子。
师尊虽已脱离险境,但仍断续发着低烧,意识尚算清醒时,会含糊问她现在是何时辰,对话几句便又昏睡回去。叶星华每隔一阵就会服食聚灵散,以持续替他导气行脉,哪怕疲惫,也不愿阖眼歇息,只是痴痴在榻边守着他。
发烧的师尊并不总是安静睡着,偶尔亦会皱眉辗转低吟,呢喃轻唤她的名字,叶星华便会小心凑近,一声声回应:“师尊……弟子在这里。”但多数时候,师尊都没有醒来,似乎只是在梦中呼唤着她。
为何师尊会在梦里反复叫她呢?梦里的她,该不会也在做错事、令师尊痛心失望……她只能加倍仔细温柔,尽量使他少点难受。
某一次,师尊的梦话,终于出现除她以外的人名。那日她正替他拭汗时,他彷彿又陷在梦魇中,眉心深锁、偏了偏头,似想躲开她的手,闷闷咕哝半句:“师父,别……”就没声了。
师父……会是指师祖吗?关于师祖,除了他是上任谷主、师尊偶尔亦会笑谈到他,她并无太多了解。但如果是在说师祖,以药王谷的习惯,一般应以师尊称呼才是。她并不确定师尊是在梦中见着了谁,迟疑间,司徒志约却重重呼了口气,眼睫颤动、缓缓醒转,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星华,你还没去休息……”
“弟子不累。”叶星华忙去倒茶,试过温度刚好才轻递至他唇边,司徒志约仅有力气润了润唇:“你去歇吧,为师已好得差不多,只是有些睏……”很快他又闭上了眼。
然而过了晌午,他的体温又逐渐变烫,梦境亦朝她未曾知晓的过往沉没下去……叶星华见他在梦中咬紧牙关、微微发颤,不时闷吟出声的模样,担心得要命。她跪上榻沿,用凉巾复在他额上,刚放妥就被他拉住手腕。“……冷……”他蹙着眉,嘴唇无声搧动。
叶星华半天听不分明,便犹疑俯身,耳贴在他唇边,许久才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句:“娘,很冷……”她忍不住躺在他身畔,学师尊平时的动作,轻轻抚着他的头:“师尊,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往后、往后弟子愿意陪着你……”
就这次,师尊竟像是真听见了她的回应。“星华……”他低喃着,表情稍微松弛,可下一秒,她就被他拉了过去,整个人紧紧搂在怀中。“星华……”他无意识地低下头,气息在她额角游移,叶星华的心跳瞬间剧烈:师尊这是,又梦见什么了……
“星华……”或许是感受到她身子的僵硬,司徒志约微蹙起眉,重复唤着她的名:“星华……星华……别走……”圈紧臂弯,嘴唇恰碰着她的前额。
额头被碰了……不对,这并非师尊有意亲她,只是梦中本能动作而已,跟饶知亲她脸颊那次完全不一样……可为何饶知那次,她只觉得错愕恼怒,而被师尊一碰,心却乱得厉害,浑身又酥又烫,半点使不上劲……
无论如何,师尊似在这个姿势中得到某种安慰,儘管还发着低烧,却不再梦呓、呼吸亦逐渐平稳。她只能软软任由他搂着,不由自主闻着他身上热起来的木质味道,勉力压抑那种愈来愈奇怪、却又令她眷恋难捨的感觉……
“对不起,师尊,弟子真的很不乖……”她细声道歉,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成年篇70六年后
70.
今日是朗朗晴空,正适宜御剑。
虎族的地盘位于丛林地带,一大早,虎族兄妹耿松耿月便来到林地外缘,依依送别叶星华:“真要回去了?快到山芙蓉花开的时节了,你不还说过,想採集些来研究药性的嘛?”
“嗯,但我想念药王谷了。”叶星华抬首望望云端,横起剑身,最后转向两兄妹:“明年我会再来,那些丹药,丹瓶上已标明功效,可别服错了。”
耿月连连点头:“知道啦!对了,咱们刨出来的那些山参,年岁亦有差异,记得从个头小的开始用起啊!”耿松则不捨道:“那等到季节,再请鹰妖叼些乾花,送到药王谷给你吧。”
叶星华离开十万大山,一路往药王谷飞去:用丹药和医术,与妖修们交易正气盟难得的药材,是她负责的诸项任务之一。自从当上首席,这六年来,有时是师尊派她出谷,有时是她留守宗门,师尊独自公差……认真一算,师徒二人相聚的时日,其实并不算长。
虽也因此,她的交际应对逐渐转为纯熟,如今在外人面前,依旧保留那冷漠惯了的表情,但已不再轻易语出惊人。有些修士似乎反倒欣赏她这乾脆俐落的性子,当然亦有不以为然者,但谁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轻轻的首席,办事确实井井有条,修行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而师尊,并没有因为聚少离多就待她生分,甚至可说待她非常之好:拥有首席的私人丹房、优先挑任务的权限,只要行程稍有风险,必得替她请上几个剑修保镖,有空时也愿意陪着她,比如每趟回谷后的小段光阴、出席正气盟大比、涉及魔域的那次任务……二人书信往来始终频繁,儘管若非紧急,少有再用神识传音了。
不知何时开始,出门独宿的夜,她不再因师尊不在而失眠;除了少女时寥寥数位旧识,亦建立了自己的人脉情报网;在妖修部落内工作,与单纯的兽族相处,对她而言还是挺疗癒的。这样的自适安稳,不正是她幼时梦寐以求的?包括与师尊的关係也是。
当她终于抵达药王谷,才穿过谷门,一个小团子就猛地扑来抱住她的腿:“星华姐姐回来啦!”一旁的毋无尘和沃麟夫妻笑得无奈:“希一,都六岁了,还这么没大没小……”凤嫚和闻预亦迎上前来,凤嫚没好气地轻戳着希一:“欸,为何星华就是姐姐,我和叁师兄就是叔叔阿姨,太不公平了吧?”
“星华姐姐看着就是姐姐啊!等我长大,要与星华姐姐结侣。”希一一脸理所当然。叶星华自结丹后,外表还真如凤嫚所预言,定格在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与大部分貌似青壮年的修士相比,显得特别稚弱清秀。
她被希一拖着原地转了转:“是哦,不过姐姐这辈子不打算结侣。”希一的小脸瞬间垮掉:“为什么……”叶星华拍拍他的头:“没为什么。”接着转向闻预:“叁师兄此次突破可还顺利?”
闻预还没从她的话中回神,愣了愣才答道:“啊,还行……这次总算成功结丹了。多亏师尊,最后又替我恶补了一阵。”
“师尊尚在谷中么?”闻听此言,叶星华有几分欢喜:“我这就去拜见他。”希一还想撒娇:“星华姐姐每次都只念着要找师祖,不陪我玩……”沃麟轻斥他一句:“希一,别再胡缠,过来罢。”毋无尘随即将他带开,眼神复杂地望着星华朝谷主洞府走去的背影。
成年篇71君心已老
71.
她来到谷主洞府,府门是敞着的,看来师尊果然在里面办公。转入内室,便见司徒志约正在案前翻阅卷宗:他的外表亦与六年前毫无二致,仍是那个气度不凡的青年谷主,但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这些年,师尊真心发笑的时刻变得更少,笑容也是无奈更胜促狭,少了早年为人议论的风流意态。
“你今年倒回来得早。”他听见脚步声,随即抬首望向星华。叶星华朝他下拜行礼,跪于案前:“弟子收到叁师兄的信,得知他成功结丹,便想早日与大家同庆。”她又呈上这次採集的药材纪录:“弟子回谷路上都整理好了。”
司徒志约接过纪录看了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嗯,做得很好。”每当师尊这样笑、这样夸赞她时,叶星华便会感觉发顶有些麻麻的。六年来,这种身体反射依旧难以戒除,儘管她很清楚,师尊接着并不会如过去一般,亲暱抚摸她的头。
“辛苦你了,既已回谷,就多歇息几日吧。”司徒志约把纪录收好,状似自然地与她继续闲谈:“一年需外出数月,在谷内修炼的时间难免不够,为师考虑把这项任务派予其他长老,就是不知你意向如何?”
“不至于不够,弟子其实挺喜欢到十万大山走走。”叶星华忙道:“且与虎族狼族皆约好了,明年还是派弟子去吧。”司徒志约略顿了顿:“那好,只要你喜欢,为师不会勉强。”他笑了笑:“说来你与妖修们处得倒融洽。你年幼时,为师观你言行还曾揣测,莫非曾被妖族收养……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妄念。”
“是弟子幼时不懂礼数,总害师尊惊吓──也亏得师尊多年教导,弟子已知礼许多了。”叶星华愈发端正仪态,司徒志约深深凝望她:“不,为师当年并不全是惊吓,还颇觉有趣。但,现在的你也很好,往后还会愈来愈好……”
他再次停下话语,自嘲地摇摇头:“唉,瞧为师最近的样……动不动便突发感叹,大概真是老了吧。”叶星华翠绿的双眸定定瞧着他:“师尊一点也不老,与弟子刚拜入师门时一样,永远是最年轻、最厉害的师尊。”
“说什么呢,为师早就不年轻了。”司徒志约别开视线:“连你叁师兄都步入金丹,为师总算能功成身退,专心当个闲散谷主便是。”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取出一枚玉绳穿缀的魔兽牙交给她:“给,这是你那凌霄宗朋友亲自送来谷内,不巧你不在,为师就替你收着了。”
“凌霄宗朋友是指……饶知?”叶星华有些意外,司徒志约缓缓颌首:“是啊,这些年,他对你倒算有心。”他的手在桌下攥得生疼,硬是咽下喉头的硬块,勉力维持表情平和:“……论人品修为亦是不差,为师觉得,你若不排斥,可尝试与他进一步相处。”
“弟子曾发誓无心于情爱……且还有首席弟子的工作要做,哪有时间呢?”叶星华本能想推拒,司徒志约刻意牵起嘴角:“这有何难?为师替你排一场长假,宗务什么的,为师一人也能解决,不妨事。”叶星华犹疑望着他,半晌,低下头去:“弟子明白了,会回去好好考虑。”
“嗯,想好了再与为师说。”司徒志约总感觉自己应当再补充几句:“休息一阵子,权当与朋友出门散心也好,或者只想在谷内安静炼丹,为师绝不会逼你去……”叶星华轻轻回应:“弟子知道。”
她停了停,又委婉转圜:“最近是想歇几日,每当这时节,丹田内异火便颇为躁动,弟子想在洞府养好身子,再考虑见人的事。”
司徒志约自是知晓她每过秋分即有此症候,虽时刻自警要保持距离,到底放心不下:“也是,晚间为师再替你理一理脉,探探灵气的充盈程度,若有变化,须得调整你那方子,可别刺激热邪发作起来了。”
成年篇72永远之刑
72.
晚间,当司徒志约来到星华洞府,叶星华早立于门前等着他。她已换下代表首席身分的披肩,仅着少女时常穿的普通弟子服,那模样,竟恍然使他想起她在洞府门口坐着等他那日,那湿润企盼的眸光……如今她已不会再露出那种天真依赖的神态,只是在见着他时,眼神微微一亮。
“师尊可是查完帐本才过来的?”她将司徒志约迎入屋内,司徒志约环顾内室:“哪有查完的一日呢,留待明天再说。”这些年,二人唯一肢体贴近的时刻,便是每年异火特别躁动的几日。
第一年他来此前,叶星华即将整间洞府重新佈置过,连床榻都换新调转了方位。二人皆心知肚明,这是想抹去她曾在此为了习得蕴养之道,而与潘隆双修的过往。
一如往日的流程,由叶星华背对跪坐于他身前,单衣及抹胸褪去,长发亦得撩至肩膀一侧,方便他按穴走气。司徒志约静静望着她拨开倾泻过腰的深色秀发,突兀冒出一句:“你头发长了。”
“嗯……妖修皆不好剪毛,所以弟子在大山找不着人帮忙铰发。”叶星华迟疑解释,司徒志约缓缓以掌复上她背:“是么?为师还以为,化为人形时多少会修剪些呢。”
“弟子开始也这么想,还试过在几名虎妖化人时替他们铰了发,结果他们恢復虎形时都很不开心,说这样虎鬚都没型了……”听她描述,司徒志约不禁失笑:“你啊,果然是会去试这种事的性子……既如此,下回交易可多带些生发丸去,在兽族内想必颇有商机。”
“师尊要不明年也一起去?那些妖族人都挺好,弟子常与他们提起师尊,他们皆颇为好奇……”叶星华小心提议,司徒志约顿了顿:“之后再说吧,为师宗务繁忙,未必能匀得空闲。”接着运气探入她经脉,细緻检查每一处关窍,当触及发热的丹田时,叶星华终于忍不住一抖,轻嗯了一声。
“疼?”司徒志约立刻停下动作,叶星华赶紧摇头:“不、不疼,只是弟子体温较烫,还不习惯……”司徒志约沉默着,灵气放柔汇入丹田,反复流转,直至冰凉的气息变得与她的体温一般温热。“这样可好些了?”他低声问道,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嗯,好多了……”叶星华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背对师尊,否则她不由自主双眼微闭、恍惚启唇的样子,便会被他尽收眼底……她极力咬唇自控,可那异火却偏在这种时机叛变:丹田深处,被师尊灵气碰触的部分虽焦躁稍缓,却一阵接一阵愉悦脉动着,使她难以自控地绷紧身躯,胸口压抑起伏。
后半个时辰的理脉,二人皆没再对话,各自克制着身心激盪的波涛。结束后,司徒志约收回手,略呼出一口气:“躁动的症候比去年轻微。看来,你与这火已大致建立相生平衡,为师再微调一下药方比例即可。”
他待叶星华披妥衣裳,便想起身离开,叶星华却回首细声唤他:“师尊,等等,还有一事……”
“能拜託师尊,帮弟子把后发铰短些吗?”她的语气恭顺忐忑,司徒志约犹疑未答,最终仍默默转回她身后,叶星华取来一把药剪,握住发束比划着:“师尊从这铰下去就好。”
成年篇73再遇佛子
73.
结果叶星华仅只歇了一两日,便自主返回首席弟子的岗位。她本有些担心,若师尊再提与饶知进一步交往的事,该用什么理由拖延呢……所幸师尊没再提起这事,隔日也神色如常地送来调整过的药方,还与她闲聊了会谷内近况。
她感觉,师尊见到她时,表情仍会稍显柔亮,儘管总带着淡淡倦容……定是宗务愈发繁重的关係吧?既已回谷,她可得多替师尊分担一些,才不负首席弟子之责。
首席弟子的职责之一,便是定期接引那些身具灵根的孩子们进入药王谷,其中有修士相关背景出身、更多则是长老队于凡界搜罗而来的小娃儿,年龄五至十四岁不等。叶星华本不擅长与孩子相处,但在长年被希一缠着玩的过程中,也摸出了点门道。
如今她虽算不上什么亲切姐姐,但已熟习把这些孩子管得服服贴贴的技巧,且本性冷直率真,某些时候,竟能与一些特别顽皮的小弟子思维对上,将他们唬得一愣一愣。
大清早,她将一批嬉笑推搡的小弟子整队带进谷门,回首望了望队尾,却见山谷入口的巨木荫下,一对身披袈裟的人影静静注视着这边──是大自在殿住持道敬和佛子暨简。她顿感奇怪:这两名佛修领袖一向深居简出,大自在殿离药王谷路途遥远,亦不大可能兴起造访。
道敬和暨简与她对上视线,垂首低眉、合掌一礼,叶星华略一迟疑,欠身回礼,嘱咐那队小弟子:“在这停一会。”接着走向两名僧人:“二位上师远至山谷,可是有事欲找师尊吗?”
道敬的目光像是穿透她看向后方:“不……贫僧只是未了六年前,本应见靳衍阁主最后一面之缘,因而今日前来,无须惊扰谷主。”叶星华听他如此说,甚为迷惑:“但靳衍阁主,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殒落了……”
两名佛修只微笑不答,叶星华愈发不解,顺着他们目光望去,猛然悟得什么:“住持此言,莫非是指靳衍阁主,已托生为这群小弟子中的一人?”道敬并未肯定,佛子暨简则轻轻摇头:“神魂俱碎、轮回重塑,无论品性思维,皆不再是靳衍阁主……送往迎来,此世有此世的功课,施主就别追究了吧。”
叶星华实难参透此套抽象禅理,她仔细瞧了瞧那队小弟子,其中六岁以下者,有的正呆呆吃着手指、有的正好奇打量周遭环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个像她记忆中的阁主模样,只得放弃。
不过暨简的话,却使她想起曾经作过的可怕长梦:师尊渡劫失败殒落,只剩一缕灵光落在她裙摆,她把灵光装入魂灯,抱着走遍天涯海角,直至魂灯破碎那刻……
所以,一旦失去那缕灵光,纵使重入轮回,师尊也永不再是她的师尊了吗……她还记得,佛子暨简亦曾出现在梦中,告知她关于还魂丹的线索。此前,她从不晓得自己潜意识竟有如此丰富的想像力,能罗织出这般钜细靡遗的噩梦。
她不由得望向佛子,却发现对方亦悲悯回望着她,一如梦中的神色。她犹豫着,试探开口问道:“晚辈须得先将这些小弟子安顿好。二位上师可否在此稍候,待晚辈返回招待二位?”
道敬闻言仅仅合掌:“贫僧心领,但缘不宜深,就不劳烦施主了。”暨简仍继续望着她,彷彿在考虑些什么。
“师父,我欲与这位施主了却一段因缘。”他最终转向道敬,道敬略一停顿:“也罢,凡你所见,便不能不渡,我一直是知道的……”他又看了眼那群小弟子,缓缓躬身、口诵佛号,随后独自往山谷外行去。
道敬对暨简的态度,似乎毫无一般仙门师尊面对弟子的天然权威,而暨简儘管称他师父,但互动时,语气更像是两个同辈在彼此对话。叶星华不免微露惊讶眼神,暨简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沉静一笑:“施主请先去忙,贫僧会在此静候,或可替施主解惑一二。”
成年篇74迟来的了悟(自瀆h)
74.
待叶星华安顿好那群新弟子,便返回暨简身边。二人来到她洞府,她取出灵茶招待对方,暨简端正盘坐,轻抿一口茶水。他的外表虽似少年僧人,举止却极为持重,处处透出一股慈悲老成之气。
叶星华想了想该如何开头:“……上师,人若转世,便不再是原本那个他了么?”暨简放下茶杯,温和回应:“这世间万千众生,多半如此,当然,亦有少数例外。你应知晓,贫僧生来背负圣莲佛光,当佛子殒落,大自在殿当代住持,便会下凡寻找身负佛光的孩子。生生世世,贫僧总会回归佛门。”
“上师还记得每一世的事吗?”叶星华不禁问道,暨简点点头:“我与佛光已为一体,轮回重塑我身,却留我原本神魂,以渡世间痴苦。”他微微一笑:“施主不是奇怪,道敬住持待贫僧不似一般弟子?上一世,是贫僧将他收入佛门、养育成人……缘份迁移,便是如此奇妙。”
叶星华赶忙再问:“那,除此还有何种例外?请上师明示。”暨简的眼神彷彿看向极为久远的过往:“还有一种例外,便是结下魂契。”
他顿了顿:“数千年前,贫僧曾遇见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是合欢宗人,却偏对贫僧生出执妄……贫僧守佛门清规,多次婉拒其情,后来,那名女子将贫僧带至秘境叁生石前,说不求此生、但求来世,贫僧……终应允了她。”
“其后的来世,是贫僧唯一一次,作为俗家修士度过半生,与那名女子重逢定情、结侣厮守……然大自在殿不可久无佛子,最终,该代的住持找着了贫僧,贫僧决意回到大自在殿。临行前,与那名女子约定再往叁生石,许半生未尽之诺,但到约定之日,那名女子并没出现……此后,贫僧再寻不着她的踪迹。”
“两情相悦之人,若于叁生石前,以心血刻下彼此名姓,即可缔结魂契,保留今生种种,跨越生死、再续前缘。”他静静望着叶星华,叶星华心头陡然震动,像是一直不敢言说的渴望经由旁人之口道出,忍不住轻声呢喃:“跨越生死、再续前缘……”
她低头思索良久,逐渐意会到什么,犹疑看向暨简:“必得是两情相悦,才得结魂契么?”暨简轻叹一声:“正是。那叁生石,为上界情司的镇司灵石,在上古叁界大战时落入下界,因受凡气所侵,本该缘定叁生,却只得约定一世。”
叶星华闻言垂眸,许久才又问:“上师……为何愿意告诉晚辈这些呢?”暨简低眉敛目:“贫僧未能践行与那名女子的半生之诺,便发愿进入心魔幻境,助情执之人离苦见明。而施主如今看来,仍未解除罣碍。”
叶星华听此猛然激动:“不!我不要解什么罣碍!且我对师尊,不是、不是……”她的音量渐渐收小,别过头去,紧紧攥住手指。暨简神色哀悯:“是或不是,施主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不是吗?”
他接着起身,合掌低诵意味不明的佛偈:“痴若非双,何以成幻……所有迷障,贫僧已为汝等扫除,是欲放下、或欲执往,全凭施主自己吧。”随即缓缓离开洞府。
叶星华则怔忡坐着,连送客的礼节都全然忘了:佛子的话,她竟无法否认──确实她早就知道了,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顿悟,而是多年来一点一滴,直至细流穿石。
刚成年那会,对于自己的感受,她还懵懵懂懂,再到后来,更多是怕失足踏入那个滴穿的洞。因为内心深处,她晓得,一旦承认,便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待在师尊身边。
不知呆坐多久,她才勉强回神,出门处理事务,却不敢往谷主洞府、亦不敢去见师尊,恍惚熬到了晚间,沐浴完倒回榻上,翻腾的心绪即再度将她裹挟。
成年篇75一起去吧!
75.
隔日,当司徒志约巡视完丹房和药田,回到洞府时,便见叶星华状似恍神地立于门边,听见脚步声,抬首见是他,两颊一瞬飞红,目光飘移躲闪。
“你……怎么啦?”他感到一阵诡异:这徒弟,平白无故,怎一副背着他做了错事的模样,见着他的反应也与往常全然不同,简直有些……娇羞忸怩之态?
咳!乱想什么,看来最近冰泉还是泡得不够……他小心翼翼走近,尽量放软语气:“发生什么了吗?别闷着不敢说,为师会好好听完再作处理,保证不会生气。”
怎可能告诉师尊,自己昨夜想着他疏解心火了……师尊虽只稍微倾身,叶星华仍触电般退后几步,递出手上的文件:“弟子是来送正气盟发来的密函,想着师尊独自拆阅比较妥当。师尊慢慢观览,弟子就先回去了。”
她方才的动作是在……躲开他?这对司徒志约来说,着实是一记爆击:毕竟叶星华自幼从未抗拒过他,哪怕在当上首席后,他有意克制二人的肢体亲近,而她也乖乖维持不主动贴靠的相处模式,可如此急欲远离他,此前从未有过。
他不免露出苦笑:“好吧……你忙,为师就不多问了。”低头瞧了眼密函,却又蹙起眉:“这密函是何时送到,你可知晓?”
“今日晌午……师尊察觉什么不对么?”叶星华见师尊神情严肃,连忙收敛内心纠结,亦不再急着离开。司徒志约将封存密函的术印指予她看:“这密函上施了咒术,拆完叁刻即会自行焚毁,若是一般的密信,无需做到此等程度。”
“莫非有除了师尊,他人皆不可知晓之事……”叶星华亦觉蹊跷:“师尊打算如何应对?”司徒志约思考了会,示意叶星华:“你来。”师徒二人步入洞府。他在案前谨慎拆封密函,迅速阅完后递给她:“你也读吧。”
密函内容其实仅为短短几行字:“雾锁迷岛再现踪迹,望谷主先行前往探查,预製清心散解方。”叶星华反复读了又读,直至感觉纸张热了起来,才赶紧扔入香炉,看着其焚为烟灰:“师尊,雾锁迷岛……是某处新开启的秘境吗?”
“并不是新的秘境。”司徒志约向她解释:“这座迷岛的结界,每隔二十年会开启百日,然因其隐于雾泽深处,且同幻蜃海一般,有地块迁徙的性质,已有数百年杳无踪迹。”
“根据上古记载,有药王谷人于岛上发现了情花种子,便将其带出培育,咱们谷内栽植的情花,皆是源于此一种源,而情花又可製造情毒,若被有心人士或魔修利用,便会生出无穷祸端……”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纯就这点,当初带出种子的我谷先人,确实是罪魁无误。因此一旦迷岛再现,按正气盟条约,谷主须先前往迷岛,记录生有情花的区域,还得预製与岛上情花药力相应的清心散,以防秘境开放后再起情毒之乱。”
成年篇76雾锁迷岛
76.
情花,其枝可立可攀,花气极香,闻久有催情功效。然真正的危险在于花季,原本迭合的花瓣层层绽开,花粉漫空飘散,吸入过多便会中毒。花粉经过炼製便成情毒,毒发将使人神智沦丧、慾炽血逆,若不速行救治,便有可能爆体而亡。
“好在眼下非情花盛放的时节,各品阶的清心散亦有带够,就算闻着花香,只需从登岛之初定时服用解方,也就无甚大碍。”
理智上,司徒志约晓得此趟出行并不算凶险,叶星华也非昔日的小徒弟,而是历经魔域洗礼的成熟修士──但心头仍隐约有些不安,甚至一度想叫她还是别去算了。
不过最终,师徒二人到底一同离了谷,一路御剑来到雾泽泽畔。雾泽是位于仙界东南方的一片大泽,终年云雾弥漫,湖波浩荡数百里。他们最后休整一番,起剑没入灰白的浓雾之中。
由于雾中视野不清,二人必得尽量飞近,以免失散。此时,叶星华还在认真准备传音法器:“弟子已把后援安排好了,如若发生意外,各公堂掌事即会收到传讯赶来,师尊可以放心。”
“嗯,这样确实稳妥,只希望别有用着的时候……”司徒志约又嘱咐道:“迷岛内部地块随时可能迁移,等等登岛时,我们先在入口处留下灵标,如此哪怕来路有变,尚可循着灵息返回。”
雾锁迷岛隐藏在结界之下,远望与雾气几乎毫无分野。不过叶星华如今修为已然进阶,因此能同师尊一般,应用识海感知秘境方位。
二人谨慎降落于岛岸,短暂的电流感后,面前出现一片高低错落、绵延起伏的绿海:氤氲的雾光,将景物罩上一层宛若轻纱的薄晕,各式灵植比邻而生,随风摇曳着。扶疏的枝叶间,姿态各异的仙葩或含苞或怒放,使人联想到温云台的花海、药王谷的万亩药田,却又比这两处更为荒蛮冶艳。
“师尊,这里真……美?”叶星华怔怔凝视着那片绿海,其中有许多是她能辨认的药植、亦有许多是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一眼望去,简直就是丹修的梦幻仙境。司徒志约亦环顾着周遭景象:“是啊……虽已在典籍上读过描述,亲眼见证还是挺惊人的。”
他们不忘在入口处留下灵标、服食清心散,之后便御剑低飞,缓缓横越那片浩瀚绿洋,一路留意是否有情花生长其间。各式药花的气息混杂在空气中,馨烈馥郁,几乎难以分辨,但二人皆知,情花的香气可是其中压倒性的存在,一旦扩散,纵使嗅觉极迟钝者,亦无可能不察。
不管如何,来都来了,丹修的天职便是採集,何况面对此等宝藏秘境,焉能不採个痛快?师徒二人乾脆一面沿途降落採药,一面讨论起此地灵植的植性,不知不觉,药篮已重复装满过几回。好像有点理解当年带出情花种子的那位先人是怎么回事了……
“师尊你瞧,此地的幽莲草穗,竟能长至如此硕大。”叶星华将找着的药材举给他看。本该纤如小指的草穗,竟长成拇指般粗细,花絮呈羽状一层层散开,好似一把小小的蒲扇。司徒志约就着她手检视药材:“真不得了,看来此地的水土,灵气蕴藏极其丰沛啊。”
成年篇77情花之海
77.
之后数日,师徒二人白日探查、夜间休整,逐步逼近岛屿核心,依旧没见着哪怕一朵情花。
“师尊,该不会岛上因某些变故,已不适合情花生长了?”叶星华如此揣测,司徒志约则摇摇头:“不,此地的水源、土质、气候,皆符合情花适宜的生长条件,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唉,若遍寻不着,便如实报给正气盟,列些理由──你方才说的变故就挺不错,敷衍搪塞过去……反正这几日,药材与种源方面已收穫颇丰,无论如何都算赚了。”司徒志约边说边伸了个懒腰。叶星华望着师尊难得放松的姿态,不禁露出微笑。
师尊长年的倦怠,自登岛之后似改善许多,近乎恢復往日爱碎念调侃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师尊──当然,师尊所有的模样她都喜欢,可最怀念的,还是从前那个会随口玩笑、亲暱碰她的温柔师尊……而眼下的师尊,某些片刻就像是从前的他。
司徒志约一转头,恰好对上她的微笑,儘管已服过清心散,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转开视线:“怎么?为师说的哪里好笑了?”叶星华遭如此一问,亦心虚慌乱起来:“没有,弟子亦与师尊想的一样……此处纯论採集,当真是好。”
“是啊,此处是很好,为师……甚至有些不想回去。”司徒志约望着眼前的无尽绿海,叶星华不免困惑:“原来师尊这般中意此地的灵植环境?”
若能与叶星华留在只有二人的秘境,远离一切身份束缚,是否他就不必再苦苦压抑?只要等她真正觉醒情爱的那日,届时他们便能……打住,不该让这个念头继续下去。叶星华歪头瞧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彷彿下定决心般开口:“无论师尊打算长留何处,弟子作为首席,自当跟随。”
“那谷内岂不乱套了吗?为师说说而已,还是得回去,你也要一起。”司徒志约略一停顿,终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径自朝前走:“走吧,既要跟随为师,可别走丢了。”叶星华愣了愣神,忙称:“是。”跟了上去。
“不过以弟子的年纪,已经不会走丢了……”
“……那就当为师可能走丢好了,你身为首席,可得看着点。”
当他们抵达迷岛核心,才终于明白,为何一路皆没发现情花踪影:地势陡然而下,面前出现一块深而广阔的凹地,凹地底部,深红的花海几乎望不见尽头,随风款摆时,如同胭脂罗褥一层层翻涌。
成年篇78花潮蔓延
78.
迷岛的夜,暗雾与灵植气息混合缭绕,细细的灵虫鸣声、小型妖兽的微弱骚动,如同安详的背景音。司徒志约坐在火边,望着结界外草木摇曳:此等宁静,总使他想起当年在幻蜃海,与星华意外失散那夜……不由得看向身后,叶星华还静静睡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转回头,重新专注于外界动静。
雾里稀疏落下些星星点点,碰着结界然后弹开。是雨,自登岛后还是首次,由于仅为细雨,尚不至于吵醒星华,不过若明早不停,御剑飞行时总有些烦人……他本想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忽留意到,地面传来几不可察的震感。
是地块将要迁移?若如此,就得唤醒星华、收起结界。他刚欲动作,却忽觉异样:结界虽挡住了雨滴,边界却隐约波盪,似乎方才的微震,已製造出肉眼难见的裂隙。
不只结界本身,就连那雨也愈看愈违和……他迟疑靠近结界边缘,想再看清些,却猛然呛咳,喉头至胸口随之乾燥火烫、扩及全身……
这感觉,莫非是……不!不可能!他知道情花花粉飘散时,有如绯雾压境,非常显眼,香气亦极其浓烈,何况现在根本不是花季……
然而生理反应无法骗人,他赶紧取出装有清心散的丹瓶服下,奔回星华身畔摇醒她:“快!我们得离开这!”
叶星华猝然惊醒、睁大双眸,尚未问出声,就被他捂住了嘴:“别张口、别深吸气,先把清心散服了。”他稍将手掌移开,丹瓶递至她唇边,看着她服完解药,便一把拉起她,斗篷罩在她头上:“先遮住口鼻,结界外都是情毒花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自己亦罩上斗篷、掩住口鼻,收起结界后,便拉着叶星华遁入雨中。雨雾里,他们终于看清细密的雨丝之间,反射银光的微尘正一齐飘落,几乎与雾色融为一体。花香被湿气压得若有似无、忽远忽近,可确实为情花的气味。
“怎会……明明下午还是含苞状态……”叶星华不敢置信,司徒志约则咬牙加快御剑速度:“不确定,或许和雨有关……该死!样本有异状时,为师就该有所警觉……”
背后传来轻微的异响,叶星华于剑上回首,不禁小声惊呼:“师尊!是情花之海!”只见身后地面正一层层陷落,包括他们方才扎营之处。地平线那头,情花之海蔓延而来,花色艳得刺目,重瓣已全然绽开,其形既似蔷薇、亦似罂粟,花心却又深似曼陀罗。每一簇花蕊皆颤抖着妖异的光华,尽情释放透明如银雾的花粉。
“可能,花期无关季节,而是雨……花朵疯长时,又拼命想把凹地给扩大……”须臾间,迷岛情花的各种异常,全被她给拼凑在一块。司徒志约喘了一声:“那只能尽量飞远,看这波花潮、何时才会结束……”他想沉气提速,却立刻失败,剑身歪了一下,额角青筋毕现,呼吸亦变得有些粗重。
“师尊!怎么了?”叶星华忙欲扶住他,司徒志约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他努力克制喘息,面色红得异常:“为师、没事……别停下来、不能停在粉雨里……”随着时间,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愈发强烈,焦渴已不只侷限于咽喉,亦在体内熊熊燃烧着……混帐!不是已服过最高阶的清心散了吗?为何却没有解毒……
他们试图甩开这阵雨和蔓袭而来的花海,可司徒志约却愈飞愈慢、愈飞愈低。他咬着牙,断续催促叶星华:“你先走……为师、一会就跟上……”叶星华心急如焚,连带亦开始略感晕热:“不行!师尊这样,莫非是中了花粉里的情毒……”司徒志约简直要把牙咬碎了:“不、是……走就对了!否则、谁也活不了……”
迷濛的银雾已近在咫尺,他强忍着使人几欲癫狂的痛苦,艰难四顾,忽瞧见前方不远处一耸立岩障,岩障中段似有一凹陷洞穴,便扯着叶星华往那里飞去,将她一把推入洞穴,勉强运气施术,以结界封住洞口。“为师去将结界外缘加固,你在这等着。”他尽力维持话音平稳,转身投入雨雾之中。
然而过了一阵,他却始终没有回来。叶星华愈发不安,她盯着洞口,忽发现师尊的储物袋正静静躺在结界内侧,显然是师尊离开时特意扔在这里。刹那间,如同师尊在她面前亲口承认,她什么都明白了──师尊,原本就没打算回返。
她马上扑向洞口,正想施术破解结界,映入眼帘的,却是结界外的无尽银雨。她并没感到岩障摇晃,或许花潮已经停止?亦或者这座岩障足够坚实,能抵抗情花根脉的蔓延。无论如何,随意冲进粉雨中,是否会像师尊一样中毒……
她抖颤着手,翻找储物袋:装有高阶清心散的丹瓶已空。师尊明明全都服下了,为何还会中毒……是迷岛情花的毒性亦有变异吗?如果情毒不解,最糟的情况就是,病患爆体而亡……
二人行囊中的清心散已所剩不多,她乾脆全合着一口咽下,撕裂衣袖、包紧口鼻,将手掌贴上结界,一面心中祈求、一面奋力施术:她会出去,用尽一切方式令自己保持理智,定要找到师尊。清心散没用的话,就用另一种师尊教过她的解毒之法……
她的心早已属于他,若是为了解毒,将自己全部给他,她也甘之如饴。结界被她一点一点撑出裂缝,她挣扎着,直至裂缝大小足以让粉雨洩入、亦足以让她鑽出,她终于冲入雨雾之中。
成年篇79情毒发作(微強制h)
79.
司徒志约落在一道陡坡下方,坡顶灵植高长,结合地势,勉强能遮挡飘摇的粉雨,只要情花不继续蔓延,此地就尚且安全──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了,他只是想飞得足够远,远到等他彻底毒发后,无法再找回洞穴。
他曾医治过身中情毒的患者,知道毒发能让人失去理智到何等程度。届时他将变成只知慾望求索的禽兽,若是这样,那他宁可爆体而亡,也不要在失控之下,做出伤害她的兽行。
可他不已经做过无数遍了吗?在梦中,一遍又一遍操着她,令她在他身下辗转呻吟、颤抖哭叫着师尊……她的深处,是否一如梦中那般又湿又热、又软又紧,光是插入就感觉要爽疯了……
意识逐渐涣散,只觉浑身烫得像要烧起来……不知何时,他已脱去斗篷、扯散衣襟,却仍难受得要命……真想星华在这,那他就能缓解这种难受,把烫意抹到她身上,让她求他要他,将她彻底弄坏……
可她却偏不在这,真忍心这样渴坏了他……少年时也不是全无经验,就想着她疏解一回,什么底线、什么寒泉……他的手指插入沙砾中。不,他是药王谷谷主,就算死也要留体面尸身,绝不是那种悽惨秽乱的模样。
“师尊……”轻细的颤音响起,他迟钝抬首,叶星华站在几步外,眼眶泛红、微微喘息着望向他。她刚刚沿着花潮蔓延的方向一路疾飞,虽难免吸入些花粉,可好在细雨渐歇,情花亦因此停止疯长,而她也终究找到了此处。
司徒志约此刻双目已发红如血翠,死死盯住她,开口时,嗓音既哑又迟慢:“星华……快走……快离开这里……”叶星华用力摇头,一步步走近:“师尊曾详细传授弟子秘术,弟子一定可以做到,以身替师尊解毒……师尊曾说过信任弟子,求您就让弟子帮忙吧。”
“为什么……总不听话……叫你等着……别靠近……我……”司徒志约语句愈来愈短,叶星华跪在他身前,轻轻拉出他插入沙砾的双手,捧在掌心摩娑着:“弟子晓得,师尊不愿对弟子做这种事,可弟子是真心情愿,只要是师尊,我……”话还没完,那双手便猛然将她按倒在地。
她仰倒在石砾堆里,后脑撞得生疼,强忍昏眩,抬眼望向师尊:司徒志约眼中已全然失去平日的清明,气息粗重地压在她身上,动手撕烂她的衣裳。
她的衣裳在撕袖蒙住口鼻时,就已被破坏过一回,如今叁两下就成了几块碎布,小衣和衬裙亦被连带扯碎。师尊的动作如此之狠、压着她的力道如此之大,哪怕经历过近身对练,她依旧难以想像,一向温柔的师尊,竟会粗暴到此种程度。
司徒志约撕完她衣裳后,便转而去扯自己下身衣物,同时强硬分开她的腿。她被压成两腿屈张的姿势,紧接着便感觉到,有炙烫硬物正隔着布料,死死抵住自己腿根。
心跳得飞快,不知是羞怕亦或紧张更多:师尊作为男人的部分,此前她从未接触过。不过既连潘隆她都能够忍受,何况师尊,不管变成何样,都是她最亲最爱的人……她也曾偷偷幻想被他要的情景,儘管从没想过是像现在这样……
成年篇80初次高潮(微強制h)
80.
师尊并没有因她的求饶而停止抚触,亦没放松压制,叶星华彻底害怕了。有短暂片刻,她费力扭身,想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却又僵住:师尊停不下来,正是因为情毒未解,此时逃开,不等同放他去死?
她止住挣扎,绝望等待该发生的事再次发生。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呢喃着,已不指望他能听见:“师尊……慢些……会坏的……”
“星……华……”
师尊沙哑迟慢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惊讶抬眸,有一瞬间,还以为师尊已恢復清醒,但当对上他空茫充血的双眼,就知道并非如此。不知为何,他没立即开始抽送,儘管在她体内的性器已完全勃发硬挺,却只缓缓贴近,探头复上她的唇。
“呜……”她不由得细声呜咽。这个吻,并不像之前的深吻那般急切狂乱,而是从轻轻的吮吻开始。他在她唇间缱绻厮磨,舔舐她嘴唇内侧,反复轻咬她的舌尖,将其勾出来吸吮着。手指用了点力,来回描摹她发际、耳廓、颊侧、唇边,比起最初毒发时,简直不可思议地温柔。
不知不觉,她已被勾得自主探出舌尖,每当师尊吮吻上来,细密的酥麻便传遍全身,引得她微微发颤。师尊顺着她原本的姿势,将她身躯侧放,一边腿架在他肩上,似乎是在本能寻求结合更紧的姿势,低吟着开始抽送,频率不快,却每一下都入至最深处。
先前射入的阳精,随着动作不断挤压淌溢,穴内更是滑腻已极,无甚阻力就能插至最底,带出咕熘水声。疼痛不再明显,取而代之的是下身闷闷的痠胀麻意,逐步扩散开来。她不安地蜷起脚趾:不那么痛至少是……好事吧?
师尊仍持续亲吻着她,由唇瓣游移至锁骨、肩头、肩胛,乃至扛着的膝窝和大腿内侧;爱抚每一寸能够着的肌肤,手掌摸至她娇小圆润的乳房,包复搓揉,轻捏碾压乳首。从未有过的刺激使她猝然战慄,不禁喘叫出声:“啊……”
她连忙咬住嘴唇,师尊却显然喜欢这样的反应:他的气息愈发粗重,在她体内的性器又涨大一圈,深深挺入,龟首抵磨着宫口兴奋跳动,手上亦不停,加倍欺负着敏感的乳首。
要、要重新解毒疏导才行……她强忍刺激,提气探入师尊脉中:双方的灵气经刚才的交缠,如今一碰着就似要化了般,彻底交融难分。她的走脉,半是被异火推着、半是被这股交融带着流转,除了勉力维持行脉次序,速度已不受她掌控。
成年篇81心未清白
81.
当司徒志约总算恢復清醒时,立刻绝望明白,自己终究铸下不可挽回的大错。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星华缓缓走近,跪在他跟前说着什么,而他反手就将她压倒,一遍遍强迫着她,甚至在她终于想逃、哭求着不要时,他都没有停下……
叶星华就躺在他身下,衣不蔽体、气息微弱,他抖颤着手扶起她检视伤情:她的身体,由内到外皆被他蹂躏过,肌肤遍佈抓握的瘀青和吻咬痕,背部反复在石砾堆上磨擦,已然破皮流血,私处更是红肿不堪,大量白浊混着血丝从穴口淌出。她面色苍白,软倒在他怀里,头无力歪向一边,明显已失去意识。
二人的储物袋就置于石砾地边缘,应是被叶星华一路背来此处。他忙在其中翻找方巾,尽量放轻动作,将那些伤口和淫液擦拭乾净。整个过程,叶星华都没有醒来,他想再同她幼年生病时一般,把丹药喂入她口中,可叶星华却根本无法咽下。
最终,他咬了咬牙,将丹药全合着嚼碎了,俯身吻上她的唇,把药糜哺入她口中,轻轻顶着她的舌根,助她慢慢将药咽下。丹药的苦味在二人唇齿间瀰漫,她本能微弱吞咽着,而他则不敢喂得太快,一点一点,直至大部分药糜都已吞下,他才移开了唇。
随着药物起效,她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面上亦有了些血色。司徒志约让她靠在他臂弯,见她嘴角淌下一缕津液,应是刚才喂药时,不及咽下所致。
心脏彷彿被紧揪扭绞。他轻轻替她抹去津液,接着极小心又极慢地将她抱在胸前,扶住她后脑,使她不致仰倒下去,努力压抑身躯的颤抖:“……都怪我……星华……全是我不好……”
他本没资格再碰她,然而他们确实得尽快远离情花之海。雨已经停了,情花香依旧在湿润的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浮,他对于毒发前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隐约印象,自己再撑不下去御剑时,花潮仍在持续蔓延……一旦天候转雨、或者发生其他异变,恐怕这道陡坡亦无法保障安危。
他的衣物虽在毒发时粗暴扯开过,基本还能穿戴整齐,糟糕的是星华那边,衣裳已被他彻底撕烂。他只能在储物袋中翻找衣物,笨拙替她换上。从前探脉时,曾见过她系抹胸带子,当时是怎么系来着……好不容易系完,他又轻挪她的腿,想将衬裙整理好。此时,叶星华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微微蹙眉,腿根亦抽了抽,却毫无后续抵抗。
见此,他的喉头再次哽住,良久,才哑声道:“星华,抱歉……再忍一会,我……我带你回去……”他用斗篷将她罩上,缓缓将她背起,御剑而飞。飞到一定高度后,能见到陡坡后的整片地带,多已成为凹地的一部分,情花丛则回復至含苞状态,一朵朵饱满挺立着,代表昨夜的疯狂花粉潮已成功授粉。很快,这块凹地便会被情花花苗重新填满。
以身解毒的秘术,本就只能暂缓毒性发作暴走。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情毒并未根除,提气时仍会带起些微烫意,可已足够让他负重前行,且他晓得,跟星华的状态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他俩的修为本就有大段差距,而她又一次次操作秘术,将自己体内之阴全用来调和他阳火,才会虚弱至此等程度。
他背着叶星华飞离身后的花海,循着当初在入口留下的灵标气息前行,儘管地面景象,已与他们一路走来差异甚大──看来情花之海的扩张,亦连带影响了地块的迁移週期。直至再嗅不着幽幽花气、视野中亦再见不着一抹绛色,他才肯落剑,将叶星华尽量轻柔放下,头靠行囊躺着。
这时,叶星华的眼睫颤动几下,悠悠醒转,迷茫的眸望向他:“师尊……”她上下打量着司徒志约,确认完后,竟松了口气:“太好了,弟子本担心秘术是不是做得不对……”
司徒志约听她如此说,再也承受不住,猛然以掌掩面,浑身震颤、嘴唇发抖,嗓音已压不下哽咽:“星华……我真是……畜牲……我……我该死……”
叶星华惊讶望着他:在她心底,全是情毒害得师尊如此,她对他早萌生男女之情,为了解毒献身于他,过程虽痛虽怕、虽被做至崩溃……可只要师尊能活,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她亦无怨无悔。
师尊曾说过,自己就似他的亲生女儿一般,却因毒发,与她发生那样的事……她尝试着以师尊的角度思考,迟疑伸手想碰一碰他:“师尊,那是情毒,不是本来的你,弟子知道的……”
司徒志约被她碰着的一瞬,震颤得更加厉害。他没有躲开,身躯却紧绷僵硬,断续道:“你……你不该碰我……我没资格碰你……不配做你的师尊……”
叶星华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反复轻抚着他,混乱组织语言:“不是这样……师尊、师尊直到最后都在叫弟子快走,是弟子自己硬要靠近……当时已没别的法子可缓毒……且弟子早非处子,师尊并没坏了弟子清白……”
“……你的清白并非在此,为师……才是心未清白之人。”司徒志约缓慢放下手,尽力牵了牵嘴角:“为师不该如此,分明是你伤了身,还得耗神对为师说这些。为师去将结界和火堆设好,你歇一会吧。”
言毕,他沉重起身走开,叶星华则怔怔望着他背影,心不由得怦怦乱跳:师尊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样吗?可他又是那般痛苦……不,自己不该再乱想了……
成年篇82喜欢你,不要你管
82.
接下来几天时间,他们加紧赶路,只为尽快离开这看似仙境、实则陷阱的雾锁迷岛。星华的伤看着严重,復原倒比想像中快,一半归功于丹药的效果、一半则归功于体内异火的修復,儘管如此,只要一动,腰腿和私处仍会拉扯牵痛。而司徒志约,再也见不得她受半分苦楚,因此哪怕自厌甚深,终究选择背着她一路前行。
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出门生病或累了,被师尊御剑背着飞一般,可又全然不同了──因为如今,他们之间有过那样的关係。她不晓得,对于毒发时的记忆,师尊还记得多少,而她自己却记得非常清楚:他是怎样压着她、吻着她、进出着她、喘息着将她弄叫出声……
那样的师尊,很陌生很可怕,但也……说不上来,总之她难以忘却。她绝不是讨厌师尊了,只是那些画面,总会突然晃过脑海,令她心跳脸热,不敢贴他太近。那种被弄到失神的感觉,就是高潮吗?好像还出了很多水……有点吓人、有点羞耻,却又使她禁不住反复回想。
然而师尊,事后显然非常痛苦。每当降落,她触地站起时,只要稍有不稳或疼得抽气,他的眼中就充满沉重的罪恶感。就算是情毒发作导致,与她发生关係,于他而言,就那么不可接受吗?那他,为何又说自己“心未清白”……她有太多疑问,却也无法在如此情境下问出口。
迷岛上的地形已然迁移,重新找合适的休整点,总得耗费一番精力。好不容易降落后,设完结界和火堆,司徒志约总会藉取水的名义离开一段时间。叶星华不确定,这是不是师尊在尽量避免与她独处,她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也只能趁此,自己处理下身的敷药问题。
她的表层伤口皆已癒合,只剩后腰和大腿内侧,时不时会有拉伤之感,穴口内外亦还有点肿痛。某次,她替自己上药时,司徒志约却突然回来了。他踏入结界,恰巧撞见叶星华撩起裙摆、打开双腿,正蹙眉将指尖探入穴口。
他立马转开脸,叶星华则慌张併拢双腿:“师尊!弟子只是──”司徒志约努力压抑混乱的心绪:“……为师知道。是我不好,不该这样唐突进来。”他顿了顿,低声问:“那里,还很疼么?”
“一点点。”叶星华不敢与他对视:“弟子想着多抹些膏药,就会好很多了。”司徒志约迟疑了会,终归还是走近,蹲在她身前,轻声道:“让我看看。”
叶星华心跳立刻剧烈起来,她抿了抿唇,仍不敢看他,只是缓缓张开腿。司徒志约沉默检视着,半晌才道:“肿略消了些,就是还有些红。”回身在行囊内翻找药盒递给她:“为师带的紫玉膏,药性相对舒缓,先在手里温化了,刺激感会少一些,你拿去用吧。”
“嗯,好……”叶星华从他手中接过药盒,无意触及他的指尖:“师尊的体温有些烫……方才御剑时,还没这么严重的。”司徒志约随即收回手:“是毒素尚有残余的缘故,没什么大不了,待到回谷,总有法子能够解决。”
“弟子还是替师尊导一导脉吧,否则也不知,残毒是否会在经脉内累积太过。”叶星华难免担忧,司徒志约却直接拒绝:“不至于,只要早日回谷,最糟的情况,为师亦能找人相助……”
他不再言语。二人熟习毒理,皆知晓情毒发作有其週期,若未能彻底治癒,便会累积体内,一次次毒发,直至毒素散尽为止。而迷岛情花,毒性明显强于仙界的普通情花,发作週期亦未可知,这便是司徒志约急着赶路的原因之一──无论如何,绝不能在半途失去理智,再将星华给糟蹋一轮。
成年篇83两心迷茫
83.
隔日一早,当司徒志约又想背起星华启程时,叶星华却已自顾自从行囊中取出自己的剑,她脚踏剑身、勉力运气,硬是御起剑来,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对他说。司徒志约晓得她还在生着气,但也无话可安慰──毕竟,他有什么资格可安慰呢?
“是走那边。”他只在星华闷头准备向前飞时,在她身旁指了指方向。叶星华看了他一眼:她生来就表情冷淡,过往也只在师尊面前才会柔和些,此刻绷着张脸,立马显得寒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司徒志约被她这么一看,不禁一怔,叶星华却已转身飞开了。
司徒志约见此,只得默默飞在她背后几尺处。叶星华虽赌气硬撑,但下身内伤未癒、真气耗损亦未恢復,本不可能比师尊飞得快,但司徒志约特意配合她速度,竟始终没有赶过她,反而使她心底更不痛快──师尊明明了解她到此种地步,却又不说些什么,看来,他是真决定要推开她。
最终体力所限,她还是不得不停下歇脚,二人降落在绿海之中,她累得就地跌坐下来,司徒志约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望着她,轻声道:“今日就在这歇息吧……好么?”
叶星华别开脸,半晌终于开口:“……师尊干嘛对弟子温柔?既不要弟子,却又如此使人误会……”她咬了咬牙:“弟子觉得,情毒发作时的师尊还好多了。”
司徒志约明显被她这句话刺着了,他缓缓起身,嘴角扯起苦涩的笑容:“你要我怎么做?星华。”他顿了顿,深吸口气:“为师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对……从很早以前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随即走开,默默筑好结界、佈置好火堆,踏出营地,身影没入绿海之中。叶星华猜想,他应又是去取水了。才不要理他,她……也不知今后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她忘了这一切,师尊这样,亦算一种拒绝吧?若她的情意,并不为他所承认,或许如佛子所说,放下会比较好……她抱着膝,把头埋入膝间。该怎么做,她是真的不知道。
司徒志约离开营地后,便朝刚刚御剑时所见的一处隐蔽水泉而去。取好水后,他又褪去衣袍、步入水中,一遍遍自行导脉,将体内残余情毒引至下路,儘管过程会使丹田烫得难受,可这已是他所想出,能多少延缓毒发的唯一解法。
然为了这唯一解法,他必得抛弃多年来设下的底限……待残毒已泰半汇聚在下路血脉中,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生理反应。他咬牙背身,一手撑着泉畔石壁、一手握住阳根,开始来回动作……
说到底,清心散的药性,便是应用药材所属五行调和阴阳之理,使人暂缓毒发,后续再用药浴疏导逼出残毒。他们带来的清心散,已不足以对抗迷岛情花的毒性,于理只能用双修,调和体内过盛的阳火……而自行纾解,亦有洩去阳火之效,能趁此化去部分毒素,其量虽少,总聊胜于无。
这两日体内残毒,躁动似乎更为严重,连自行纾解时,烫意都还在朝周边经脉蔓延……不,绝不能在离开迷岛前再次发作,若压不住,至少得让星华先离开。这次她是真生他的气了,也好,若她不再找来,便是安全的了……
随着毒素汇聚,与其说是爽快、不如说是带痛的刺激,使他忍不住低吟出声。这种感觉,简直堪比情毒发作,又燥又渴,彷彿沙漠中人追逐到不了的海市蜃楼,而他甚至连幻影的模样都不敢看清……幸运的是他尚且清醒、不幸的是他尚且清醒,必须强忍着进行至最后。
成年篇84再也不放你走
84.
轻微的溅水声,使他骤然停下动作,回首望去,却与踏入水泉的叶星华四目相对。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叶星华就朝他扑来,紧紧抱住了他。她寻至水泉后,本欲偷偷接近,然既已被发现,便不打算再藏,只想抓着他不让他走。
她决意找来时,并没料到会见到此番光景,可一旦见着,比起惊愕,第一反应却是……移不开眼:师尊背对着她、低吟自渎的模样,濡湿的发、绷紧的身躯、手臂屈伸的线条、回首时微蹙的眉、发红的眼角,竟是那么好看……原来这些天,他都宁愿如此自己来、也决计不肯要她吗?
“不可以……唯有替师尊解毒的位置,弟子绝不会让……”她的声音不由得带上哭腔:“谁都不可以、师尊也不可以……师尊已经给过弟子,就不要给其他人……”
她的身子滑落,跪至他跟前:“师尊若欲导毒,弟子也读过资料,弟子能做……”张口就将阳根含入大半,司徒志约闷哼一声,一把抓住她肩想推开她:“胡闹!星华,我没让你这样……”叶星华却死命环着他腰,着急又生涩地开始吞吐,如同怕被抢走珍宝的孩子般,硬是不肯撒手。
湿热的口腔反复收缩,刺激感着实过于强烈,司徒志约不禁呻吟出声,断续道:“唔……该死、星华……我说不行,吐出来、别做了……”可他推拒得愈用力,叶星华就慌忙含得愈深、吞吐愈快。在她深吞至喉头时,他的阳根猛地胀大一圈,跳动着渗出淫液,使她猝不及防呛咳。
司徒志约趁此立刻退了出来,喘息着俯身替她顺气:“说了不能这样,星华,你何苦如此……”叶星华仰起脸,她的眼眶还噙着呛出的泪花,气息急促道:“师尊不是说、会尽一切补偿弟子,那就趁未毒发时,要弟子一次……往后只让弟子解毒,谁来都不行……只要答应这些,弟子再不求其他……”
司徒志约震惊望着她,眼神逐渐凌厉,他握住她双肩,令她注视着他:“你怎就不明白?为师不能将你当成反复洩慾的容器!这比对你生出不该之心还要更糟!”叶星华崩溃回望着他:“为何不能?师尊连这都不愿给弟子、也不肯相信弟子的心……”
司徒志约话语哽住半晌,握住她肩的手愈发攥紧,痛苦盯着她,缓缓开口:“为师若是信了,又该如何?到时,我真的,再无法对你放手……”
叶星华听他如此说,彷彿抓住一线希望:“那师尊就别放开弟子,弟子也绝不放手……如此不成吗?”司徒志约面色沉鬱:“你可知走上这条路,会发生什么?仙界之人将如何说你?你的修途、声名,都将与为师绑在一块,你还年轻,本该拥有更多选择。”
“弟子明白的!小时候,众人皆传弟子是师尊的私生女,走到哪里,总有人在背后耳语。可弟子才不在乎!只要师尊还在弟子身边,那便够了……”叶星华倾身向他,眸光祈求,司徒志约直盯着她,咬牙一字一句:“届时,他们不只会这么传,还会说你我乱伦违常,你是……被我自幼养成的禁脔,往后无论你如何自清,都再无清白可言。”
“师尊会因为这样,就不想要弟子了么?”叶星华努力诉说着:“弟子不会!就算师尊不接受弟子,弟子也不想再自欺了!声名清白,也不是真正的我……”
她颤抖着望入他动摇的眼底:“师尊不信的话,弟子会一直说的。喜欢你、最喜欢你、只想要你……”
“别说了!”司徒志约一下将她拉近,嗓音压低发颤:“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叶星华重重点头:“弟子清楚,弟子绝不后悔,此生只要师尊一人。”见师尊目光巨震,未立即回应,她又执拗重复起来:“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从小到大都──”
话音未落,司徒志约便狠狠吻上她,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收。叶星华猛然一抖,嗯了一声,两手攀上他的臂膀。他反复收着臂弯,似乎怎样都拥得不够,唇贴着她唇厮磨低语:“怎可能不想要你……是你说的,星华……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成年篇85再次解毒(h)
85.
他们忘情拥吻着,谁都不捨退开,不知何时,已从贴唇厮磨逐渐转为缠绵的吮吻。叶星华只觉脑子阵阵发晕、心口怦怦乱跳,满腔欢喜好似要溢出来,不由自主恍惚启唇。舌尖相触的一瞬,酥麻的电流,使二人不禁轻哼出声,司徒志约随即将她更紧收入怀中,偏头吻得更深。
师尊的嘴唇,好烫好软……舌尖也是……唔……被缠住了……等她回神,发觉神智竟空白了片刻。跟之前被弄到高潮时一样……可她和师尊,只是接吻而已,不至于那么有感觉吧……二人已然吻得很深,她的舌也早在自发回应,彼此轻颤勾缠,唇齿缱绻难分。
司徒志约呼吸更是急促,臂弯一点点收劲,将她抱至腿上,手指不受控制穿入她发间抚摸着。二人相依于浅水中,他此刻尚为裸裎状态,阳根硬胀挺立,隔着星华湿透的衣裳硌着她小腹,体温烧如火炭,似乎还在逐步变得更烫。
“唔……不好、为师太激动了……好像、快要……你得先走……”他试图撇过头去,却未能成功,气息反愈发粗重。叶星华勉强拉回意识,喘着气去捧他的脸:“师尊、莫不是要毒发了……”
“弟子能替师尊解毒。”她想支起身子、打开双腿,却被司徒志约用力按住。他额角青筋直冒、渗出大颗汗珠,却仍尽量清晰语句:“不行,你还伤着……为师、一人把导毒做完,能熬过去……”
“可若已毒发,只是导毒根本不够呀!”叶星华自不会被他轻易唬过,司徒志约断续坚持道:“无事……为师这次、并没直接丧失理智……或许毒已化去不少……你别担心了、快走……”
“不!师尊才说不会放我走的!”叶星华拼命思索,该如何说服固执的师尊。慌乱间,忽忆起昨日师尊交给她的紫玉膏,忙从袖内摸出,指尖抹满药膏,紧接着扯落衣带,将湿衣完全敞开。
“弟子、弟子先自我准备,就不那么疼了……”她屈起双腿,向两边大大分开,羞得不敢看他,却仍执意将指尖往穴口送去。司徒志约猛地一手抓住她脚踝、一手握紧她手腕,眼底仿若要窜出火苗:“别这样、星华……我现在、会忍不了……”
“那就别忍,师尊,弟子是你的……”叶星华仰颈凑近,小心吮吻着他,顺势带着他握住手腕的手,牵向自己腿间。司徒志约粗喘一声,本能低头便吻了回去,指尖僵在穴口抖颤着,像是在极力压抑。
“手指、不能太快进去……旧伤会裂的。”他最终勉强让步,叶星华便乖乖收手,靠在他胸口:“弟子保证不乱来,师尊帮帮弟子……”司徒志约呼吸愈发凌乱,他犹疑拿过药膏,先将膏体涂在手上温化了,细细抹至尚带红肿的私处,掌根复住阴户,宛转搓揉着使药吸收,两指则轻轻挟住阴核两侧,缓慢地上下抚弄。
“疼的话……就告诉我。”他嗓音低哑,炙热的吐息吹在她耳畔。叶星华慌忙嗯了一声。实际上,师尊刻意放柔的力道,不仅半点不疼,反而有些过于舒服,舒服到每一来回,下半身便似要酥化开来……
她勉力咬唇忍耐:如果发出奇怪的声音,师尊可能会立即停下……怎会这样?与合欢宗女修教过她的自抚方式大差不差,可却更加、更加的……
师尊……为何这般会弄……她的意识渐渐迷离,手不自觉抓紧他臂膀,腿根侷促磨蹭,司徒志约立刻止住动作。“难受?”他轻声问,叶星华想回应,开口却发现话音已变了调:“不、嗯……不会……师尊可以继续……”
司徒志约顿了顿,重新动作时,细碎灼烫的亲吻,如安慰般落于她前额、颊侧、耳廓,顺着往脖颈延伸……直至手底已湿得不成样,叶星华整张脸埋入他胸膛,身子微微发颤,才缓缓送入一根手指。
“抱歉、星华,再忍一忍……”他呢喃着,浑身肌肉紧绷、体温高得吓人,明显已忍到极限。手指的侵入带来更强的刺激,指节划过内壁某一带时,那略带粗糙的触感,如同体外的摩擦,却又更为难耐……同时阴核周边的抚弄仍未停止。穴肉颤抖吞吐着,淫液愈发氾滥,叶星华已快压不住羞人的声音:“嗯呜……师尊,可以进……嗯、来……”
成年篇86必不负你
86.
他将叶星华抱回营地,将她安置在火堆旁烘乾身子。过程中,叶星华其实已回过神来,被他放下时,手还攥着他的衣襟。
“师尊……”她垂着头轻唤一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在师尊面前失态成那样,且还是在师尊未心神俱失之时,虽然师尊,刚刚好似也很舒服……她平生从未体会过此等忐忑羞甜,有点丢脸,但又好想知道师尊此刻作何感想。
司徒志约凝望着她,手迟疑抚过她的发:“星华,抱歉……”叶星华听他这么说,惶然抬首:“师尊莫非是后悔了吗?”司徒志约见她误会,忙道:“绝对不是。”
他顿了顿:“本不该在此等环境,反复仓促要你,是我失了分寸。”随后执起她的手,阖于掌心之中,认真看进她的双眼:“然事已至此,星华,我必不负你。”
“师尊还没真正说喜欢弟子呢……”叶星华垂下了眼,小声嘟囔着。司徒志约一怔,接着嘴角牵动,难得有几分赧然:“是,为师心悦于你,已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那师尊,真后悔当年收弟子为徒么?”叶星华心中欢喜,忍不住想追问更多,司徒志约遭她如此一问,眼神随即复杂起来,半晌才道:“为师……怎能忘了那些日子。在收你之前,几百年来,为师不曾如此在乎过一个孩子……”
他轻叹一声:“你给为师的修涯带来许多宽慰,可为师,却太贪恋那份慰藉,纵使后来觉悟,已然无可转圜……”叶星华不满地撇了撇嘴:“弟子不高兴师尊这样说。师尊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捨不下弟子罢了,弟子也早就是如此,才没有不对。”
“……修界之事,并不总是如此单纯,星华。”司徒志约神色并没因此晴朗,叶星华懊恼地别开脸:“弟子不是小孩子了……道理还是懂得的。”
司徒志约见她生着闷气的模样,便轻将她拉近,柔声安抚:“为师不是不欢喜、更不是想推你走。你既成了我的人,往后不管如何,总得将你好好护在身边,断不能让你再因为师而受委屈。”
叶星华总算稍微由嗔转喜,拿眼偷瞄着他:“师尊能再说一遍吗?”司徒志约有些困惑:“再说一遍什么?”叶星华把脸靠向他肩头,声音含糊:“再说一遍……弟子是师尊的人。”
司徒志约会意后,脸不由得一红:敢情说了半天,她只听进去这一句吗?他停了停,再开口时,嗓音略显滞涩,气息贴近她耳畔:“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星华。”
叶星华一下环住他手臂:“师尊也是弟子的人。弟子,真的真的好开心……”她仰起脸,眸光晶亮地瞧着司徒志约。司徒志约被她这么一看,心口一热,不禁反拥她入怀,低头吻了吻她。
就只今日,不去想现实、不去想今后将要面对的风波,他只想这么抱着她。叶星华心满意足依偎在他怀里:“旁人怎样说都由他们去,弟子只在乎师尊怎样想。师尊对弟子的心……往后定不会改么?”司徒志约低声回应:“是。此生此世,定不会改。”
叶星华脸上漾开笑意,继续窝着去摸索他的手,一点一点扳着他的指尖,想同少女时一样,与他做拉勾的动作。司徒志约意会到她在做什么后,忍不住失笑:“傻瓜……”手却自然而然与她互勾小指、拇指相印,握着她许久不松开。
就这一晚,谁都没提要去守夜,只是靠在火边,如同恋人般静静相拥相依,感受彼此的气息体温──亦或不只是像,哪怕火光照出阴影、残毒仍有烫意,这对新生的恋人,谁都没有撒开手。
成年篇87从前,现在,你与我
87.
翌日,二人终于离开结界时,已能见到多道剑光穿破灰雾,往迷岛方向而来,显然正气盟的修士们,已成群结队赶赴此地。司徒志约将记录情花生长区域的传信发出后,并未等待人马前来接应,便独自背着叶星华朝药王谷飞去。
经过星华再次以身解毒,他体内的情毒烫意又缓和不少,至于叶星华,由于再度消耗体内之阴,身子尚有些虚乏,好在事前抹上的紫玉膏起了效果,伤口并没变得严重。她一路乖乖趴在师尊背上,早没了先前与他赌气时的倔强劲,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弟子昨日咬的这里,师尊还觉得疼么……”
“无事,你咬得也不深。”司徒志约顿了顿:“至少……比小时候咬得轻多了。”不知为何,师尊的耳根似有些发红,叶星华呆呆看着,不由自主伸出指尖碰了一下。师尊的身躯倏地一颤,她立马触电般缩回手,慌乱把脸埋进他颈窝,含糊道:“弟子保证以后不会再咬了……”
司徒志约被她紧贴着,心跳愈发加快,半晌才低声道:“不必,为师……其实不讨厌被你咬……”叶星华面颊发烫,伸臂默默环住他脖颈。整趟归途,二人对话不多,然而那股瀰漫的热,却始终不曾消散。不出几日,苍翠的谷畔药林即开展于眼前。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还未飞近,他们就悄然降落、改以步行穿过谷门,匆忙往谷主丹房而去。踏入丹房后,司徒志约取出装有样本的封印瓶,二人惊异发现,摘下的情花花朵呈饱满膨起,有的甚至还结成了散发银光的绒毛果实,看来当初花色增艳的反应,即是感应到雨气、进入授粉期的徵兆。
司徒志约皱起眉:“这情花……居然在被摘取后仍有活性么?”他再次提笔书写传讯,随后谨慎倒出少许花粉,准备在丹炉中进行提炼。叶星华亦召唤出异火帮忙,待调整好火候,司徒志约便轻推了推她:“先去休息会吧,这趟出门,着实累着你了。”
“师尊岂不更累么?毒也尚未化解,弟子还有精力能做事。”叶星华并不想就此歇息,司徒志约尴尬清了清喉咙:“咳,你知道为师现在不容易乏的,因为阳火正旺,又受过阴元滋补……”他讲得模糊,叶星华却立即会意,脸不由得一红:“弟子这几日已缓过来了,师尊不用担心。”
儘管如此,配製解药仍是件耗神的工作:得在花粉提炼过程中,持续观察其药性变化,一遍遍修正原本的解方。司徒志约不得不回忆毒发前后的情况:“从当时看来,清心散并非完全无用,只是逐渐被毒火给压过去了。也就是说,原本的解方兴许并没错,只是比例得再行微调、或者增添使药……”
“嗯,弟子当时离开岩洞、去找师尊前,吞了所有剩下的清心散,结果并没立刻中毒。还有师尊毒发时的脉象,也与从前教弟子的大差不差,只是缓毒的时间似乎延长了……”叶星华亦如实道出自己的观察,司徒志约神情复杂地凝望着她,抬手顺抚过她的发,声音放得极轻:“星华……因为我,你吃苦了。”
叶星华意外地眨了眨眼,随即坚定摇首:“幸亏弟子找到了师尊,师尊以后别再这样丢下弟子了,要是真出了事……”她垂下头,拳慢慢攥紧:“弟子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司徒志约听她如此说,不禁将她揽近,让她头靠在他胸口,呢喃回应:“抱歉……为师答应你,往后再不这样了。”叶星华依偎着他,犹疑再叁,才羞涩说出口:“况且,若非发生此事,弟子就不会晓得,师尊亦心悦于弟子……弟子觉得这样很好……”
若二人没发生解毒之事,他的确很有可能,永远不会与星华表露心意……司徒志约沉默紧了紧手臂,又抱了她许久才松开。他们继续研製解药的工作,叶星华终究不如往日精神,能好几个时辰顾着丹火,中途便不知不觉瞌睡过去。
醒来时,她发觉自己正躺在丹房一角,屏风相隔的矮榻上,空气中飘浮着某种药膳的香气。师尊似是在门外与谁交代着事务:“……这段时日,有事便来丹房门口通报,勿任意入内,打搅吾和首席研製解方。”
成年篇88一直想做的事
88.
最近,凡是药王谷人皆谨记,无事别往谷主丹房附近瞎转悠:原因是谷主已明令,他与首席正在里头炼製新的清心散解方,需要绝对清静。任何吩咐,也只个别传唤长老到丹房门口,有的人甚至只闻其声,连谷主的面都没见着──不过,考虑到近期雾锁迷岛再现,已有大批修士出发前往探索,传闻岛上还有极其危险的情花之海,如此周密筹备,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儘管,待到他与星华的关係公之于众,这样的安排,在门人心中又会生出不同的解读……司徒志约完全明白这点,其实在对星华许下承诺那夜,他就思索过未来该当如何,而结侣,于他们而言,几乎是唯一一条,能名正言顺拥有彼此的路。
往日,他在权钧乃至星华面前,都维持着不打算结侣的论调,这也不算是谎言,毕竟很长一段岁月里,他确实是如此想的。年岁较轻时,虽遇过对他或明或暗示好的女修,可他总不愿回应、更不愿与那些女子多作纠缠,权钧老讽刺他标准过高,他也没强烈否认。
其实年少时的他,并不全然明瞭自己为何拒绝,是因为想专注于修炼、更中意逍遥自在的生活、已有某种不存在的理想型……亦或者他只是惧怕,将自己的心交予他人左右。
而如今,他的心早已牵在星华身上,若能与她结侣,他自问并无半分不愿、甚至可说是企盼,但星华心中的想法,则似乎还未明确。她与他相比还很年轻,自己便想用道侣契把她拴住,真是正确之举吗?若欲向她提及,又该怎样开口才好……他望着认真蹲在他身旁顾火的星华,思绪不由自主开始飘浮。
叶星华留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头:“师尊,怎么了?”司徒志约一下回神:“嗯……无事。”他将视线移向炉内炼製的清心散:“炼得差不多了,等等再试一次解药吧。”这几日间,他与星华在经一番捣鼓后,已逐步摸出化解此毒的规律。
“这迷岛情花,对于湿气变化的反应,明显强于一般情花,既如此,便试着调整丹方中水系药材的比例,再加入增强疗效的使药……”二人在纸上列出配比、逐一记录结果,而为了确认解药是否有效,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由身中情毒的司徒亲身试药。
说来,他入丹修这行六百多年,以身饲毒这种事,虽不是第一次,但情毒就另当别论了……待星华小心将药倒入药碗搧凉,司徒志约浅抿了口,自行运脉感受了会,接着一饮而尽,舒了口气,对她点点头:“脉中的残火已经收敛。看来,这次解方比例总算对了,能压得了毒。”
叶星华闻此亦松了口气:“弟子之后再替师尊行几次药浴疏导,师尊便能痊癒了吧?”司徒志约凝视着她已回復血色的脸庞,短暂犹豫过后,还是同意:“嗯,旁人来做的话,总有走漏风声之虞,为师也不放心。不过为师的病,慢慢来就好,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解方公布至功绩堂,令弟子们加紧赶製。”
“那么,师尊和弟子,都得离开丹房了?”叶星华听出他言下之意,司徒志约拉过她的手腕,确认脉象:“是啊……你的身子,比起先前是好了些,只观面色,外人应看不出异状。出丹房后,为师明面上派些文书工作予你,便可藉此在洞府多养几日。为师则去长老会议露个脸,打点好正气盟方面,雾锁迷岛的问题也就结了。”
成年番外篇IF线之一星华中毒
※突然想写~接续成年篇77章的if线番外
如果花潮蔓延那一夜,中情毒的人是星华、而不是师尊,又会发生什么事呢?(作者邪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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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岛的夜,暗雾与灵植气息混合缭绕,细细的灵虫鸣声、小型妖兽的微弱骚动,如同安详的背景音。然而叶星华为了与师尊交替守夜,本就睡得不深,时辰一到便醒了过来。师尊依旧坐在火边,正专注盯着结界穹顶,直到听见她那头传来动静,才回首望向她:“醒了?”
他见她已起身来到身边,便指了指结界外:“天上的云气变了、风亦有些沉,等等多半要下雨。”叶星华与他并肩坐着看了一会:“师尊竟瞧得出来,弟子只觉得星光好似比先前暗了些。”司徒志约耸耸肩:“为师也只是凭经验判断,但……”
他顿了顿,像是在呢喃自语:“总有种莫名心慌的感觉,是我想多了么……”叶星华侧头凝望着他:“师尊还是先睡吧,弟子来守后半夜,此处不比幻蜃海,总不会有妖兽袭击的。”
司徒志约稍微犹豫,最终还是缓缓靠至行囊边:“好吧,若察觉什么异样,记得唤为师起来。”叶星华嗯了一声,见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她,半晌,忽又低声说了一句:“前些天……关于庾门主的话题,是为师语气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叶星华愣了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轻声答道:“弟子知道的。”她能感觉师尊并没立刻睡着、却也没再与她对话,过了一段时间,气息才逐渐徐缓。
静静坐着,反正也是无事,她便轻手轻脚从行囊内取出封印好的情花样本,继续观察起来。封印罐中,花苞之色,明显变得更加艳红欲滴,花瓣表面细密的银绒,彷彿也比之前更有光泽了。
真是奇怪……她想确认一下样本的质地是否有变,便将瓶身举至眼前,小心揭开一线盖口,此时,宛若裂帛般嗤地一声,层迭的重瓣倏然绽开,吐出一阵如梦似幻的银雾。
“咳、咳!这是什么……”她猛然盖上盖口,喉头至胸口随之乾燥火烫、扩及全身,不由得大感骇异:採下的情花,居然还能绽放?且还是在非属花季的时刻……既如此,那一大片情花之海,岂不都是……
可怕的推论还未成形,地面传来几不可察的震感,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已打在结界穹顶上。司徒志约在她呛咳时便已睁眼,翻身坐起:“怎么了?”叶星华一面咳着、一面慌忙取出清心散服下,喘息着将封印罐捧予他瞧:“师尊!这花有问题……”
司徒志约一见此状,面色登时大变。他环顾周遭,随即注意到结界外泛着银光的雨、以及结界隐约波荡的裂隙。“我们得离开这。”他作了结论,果断服下清心散,与叶星华一同披上斗篷、遮掩口鼻,收起结界遁入雨中。
雨雾里,情花香被湿气压得若有似无、忽远忽近。御剑飞不出多远,他们便听见背后传来轻微异响,回首时,惊骇发现地面正一层层陷落……甚至包括方才扎营之处。地平线那头,情花之海蔓延而来,花色艳得刺目,重瓣已全然绽开,花蕊颤抖着妖异的光华,漫天释放着透明如银的花粉。
须臾间,迷岛情花的各种异常,全在叶星华脑中拼凑在一块,她喘着气组织语言:“可能,花期无关季节、而是雨……花朵疯长时,又拼命想把凹地给扩大……”司徒志约咬了咬牙:“那只能尽量飞远,雨停后,花潮或许便会结束。”
成年番外篇IF线之二师尊解毒(h)
叶星华似乎在他身上久得不到安慰,她颤抖啜泣着,不再坚持贴蹭着他,而是略微退开,身子往后靠上岩壁,双眸无助又空茫地望着他,将手探入衣裙之下,生疏地开始抚弄。
司徒志约几乎是屏息盯着她的动作,周身气血皆燥热起来,喉间乾得发紧,像是方才二人逃亡时吸入的少量粉雨,终于开始对他产生影响──但并不只于此,就算是在他最荒唐的梦中,也没见过这样的她……明知不该,却移不开视线。
然而此刻最要紧的,并不在于他的妄念,而是再拖下去,她会死。从前,她是他最最偏疼、总带在身边的小弟子,再后来,随着岁月迁移,不知不觉成了他的心上人……一直以来,他都深爱着她,哪怕这份爱渐渐变得污浊,他始终都没能真正放手。
这六年来,他死守着最后的底线,甚至刻意与她拉开距离,只因不想将她拖入自己的深渊……但倘若一路走来的克制,最后的试炼,是得对她见死不救,那他宁可毁了这一切。
叶星华手上的动作变得更急更乱,彷彿抓不到要领,可怜地蜷缩双腿,腿根侷促磨蹭。他缓缓脱下斗篷平铺在地,倾身向她。叶星华一见他靠近,便又往他贴过去,焦急哼哼着,拉着他的手去碰自己。他抱起她,将她放倒在斗篷上,一面去解她的衣带、一面在她耳畔温柔低喃:“对不起,星华,很快就不那么难受了。我会……师尊会救你,醒来后,要怨就怨我吧……”
衣衫被解开褪下,然后是小衣和衬裙。这次,她白皙纤细的胴体,当真在他身下一览无遗了。整个过程中,叶星华难得还算配合,只偶尔难耐扭动着,发出呜咽的嘤咛。
司徒志约低头凝视着她,气息不由得加重,心跳快如擂鼓,手指犹疑伸向她腿间……他活了六百多年,照理早见够了世面,可唯独在双修这件事上,居然还像个少年般手足无措。
同他预料一般,因为情毒的作用,她的私处早已湿得一塌糊涂,黏滑的淫液沿着腿根淌溢开来,明显已不需扩张。他的指尖才试探划过花缝,叶星华的腰肢便猛然弓起、大腿痉挛张开,尖叫着哭吟出声。司徒志约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俯下身,一遍遍吻着她的面颊安抚:“抱歉,星华……我、我还是直接来……”
从她迷茫抚弄自己时,他的身体早就起了反应,甚至不用额外再行准备──如若星华此刻还清醒,便会彻底明白,他从不是她心目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师尊。
他极力压抑混乱的心绪,解去衣袍,将她双腿扛在腰侧,硬胀的阳根对准穴口,一寸寸挺入:这必须是为了解毒,绝不能变成顺势享受她,否则就更卑劣了……
叶星华从甫一插入,便睁大失神的双眼,口中发出短促的“啊、啊”叫唤,腰肢和大腿再次抬起迎向他,手亦紧紧攀住他的臂膀,体内收缩得厉害。他被绞得几次被迫停下,咬牙压住狼狈的呻吟:“唔嗯……星华、乖……放松……”
成年番外篇IF线之三事后
结界外雨势渐歇,叶星华盘坐在角落里,指间虽捻诀凝气,眼睛依旧偷偷瞄着洞穴入口:师尊正在那里,背对着她观察洞外情况。
二人此时已重新穿妥衣裳,原先大量流淌的液体也尽量弄乾净了,可受环境条件所限,体内的痠胀、以及将溢未溢的滑腻感,仍无法彻底除去──而那股滑腻,除了来源于自己、还有师尊在她体内留下的东西……想到这点,她的心便怦怦乱跳,身子烫得彷彿要烧起来:这不是梦,她与师尊,确实是做了……
她最后连贯的记忆,只到师尊抱着她在雨中疾飞,她中了情毒,浑身又热又难受……后来,师尊似是找着了这个洞穴,在进入洞穴之后,她……
接下来的记忆全是破碎的片段:她从背后抱住师尊,师尊则慌乱拉开她的手;她在师尊面前抽噎着,无法自控地抚慰自己……
师尊温柔的声音近又似远:“对不起,星华……很快就不难受……我会……师尊会救你……”进入、哭叫、迎合、喘息、呻吟……羞耻的画面逐一闪过脑海。她多希望,那个在师尊身下淫态毕露的自己,只是情毒扭曲的幻觉,可偏偏记忆中的感受,又是那么真实……那么……舒服……
想起那种感觉,丹田附近不由得一麻,花穴竟随之收缩了一下。她连忙咬住嘴唇:不能再这样了,明明毒已缓解,自己的身体为何还这么奇怪……这时,司徒志约已转身走回她身边。洞中光影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唯能听见他小心的语气:“外头雨差不多要停了,等等便能出去了。”
“嗯……弟子准备好了。”叶星华强自镇定,点了点头,司徒志约似有些难以启齿:“……方才与你说的吐纳,也做完了?”他顿了顿,勉力维持语调平静:“吸收的阳元别太快转化,先留着……与阴火慢慢调和,有益于你往后的康復。”
叶星华一听即懂,面颊立刻又飞满红霞,垂下眼睫,侷促回应:“弟子晓得了……”司徒志约继续望着她,喉头艰难动了动,终究选择开口:“当时你毒发已深、清心散亦失了效,为师迫不得已,只能採用以身解毒的法子。”
“可无论如何,为师依旧是趁人之危,对你做了不该之事。”他短暂哽住,深吸口气:“你若怨我,也是应当,若不想再见到为师,为师也能理解,不过,至少得等平安离开此地……”
叶星华闻听此言,猛然惶急抬眼:“弟子绝没有怨!更没有不想见师尊!若非师尊捨身相救,弟子根本熬不过去!”
她记不太清毒发时的情况了,只隐约记得,最后二人几乎像恋人般交缠在一块……那样的师尊,仅是勉强而为吗?或者他对她,其实也有那么点……
想到这里,她脸上红晕更深,鼓足勇气,轻声道:“若换作是师尊中了情毒,弟子也会做同样的事。且弟子,其实记得一些、不是一直全无知觉……”
司徒志约呼吸不由得一滞。洞外的雨终于停了,幽微的晨光穿透结界洩入洞内,双方总算看清了彼此的脸。他沉默了会,嗓音乾涩:“先离开这再说吧。此地花潮方止,未必真的安全。”
他们御剑离开洞穴,发现周遭举目所及之处,多已成为情花之海的一部分,唯有他们所待的岩障,因为底部坚实、并无下陷,如同耸立在绛红波涛里的孤岛。那些疯长蔓延的情花,则回復至含苞状态,一朵朵饱满挺立着,代表昨夜的花粉潮已然成功授粉。
授粉过后的情花,花香相较变得不那么浓郁,二人趁此尽快飞离这片花海。司徒志约昨夜虽消耗己身之阳替星华解毒,但因境界较高,仅仅是稍感疲乏;叶星华则意外发现,自己并无脉中亦毫无残毒存在的迹象,就是丹田内的异火好似又烫了起来,还不时古怪脉动着。
司徒志约见她有些惊疑不定,便将解毒时,试着让异火化去情毒之事与她说了:“从往日来看,这火一旦暴走,便什么都想吸纳进去炼化,而它又属神火一脉,想来是能与迷岛情毒抗衡的。不过也是清心散无用之下,为师临时做的处置……你可有觉得哪里异样么?”
“嗯,就是丹田又变烫了、异火时不时乱跳。”还有身子亦变得有些敏感,连普通的衣料磨擦,都会麻痒到令她想咬紧嘴唇……司徒志约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严肃起来:“若又有难受,一定要即刻告诉为师。”叶星华别过目光,半晌,怀着一线希望,小声问:“弟子若真再发作,师尊……又会怎么做?”
司徒志约瞬间静默下来。“……为师,会负起责任。”他最终只如此回应,叶星华心中立即泛起苦涩:她所说的那些话,不已经很明显了吗?看来,对于师尊来说,真的只是这样……
她失落垂下眼,并没瞧见司徒志约复杂翻涌的眼神。二人加紧赶路,直至完全远离迷岛核心,才循着来时留下的阵眼,找到安全地带落剑扎营。叶星华晓得师尊是顾及她身体状况未明,否则他怕是一刻也不愿在迷岛上多待──这种温柔,曾会使她心头感到微微暖意,可如今,她只觉得愈发酸苦,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
成年番外篇IF线之四指尖洩毒(指入h)
夜色再临,二人于火堆旁沉默对坐。
其实在稍早,至附近水泉洁身时,叶星华就已察觉更多异样:她能肯定在吐纳时,自己已依师尊之言,将阳元完全吸收入体……可腿间将溢未溢的滑腻,却没随着时间缓和,反而愈发难以忽视。
只能趁着独处确认看看。她犹疑将指尖探入穴口,尝试着轻轻勾动。“啊啊……”手指明明尚未深入,花穴却敏感得惊人。她毫无准备,就被刺激得轻叫出声,腿根不由自主微微抽搐,带着些许白浊的烫热液体,从穴口小股小股断续淌出,穴肉颤抖收缩着。
儘管半泡在水中,依然能感到流出的量并不少:不会的,就算师尊很久没做这种事,也不可能射进去如此多……那、那这些液体,是她自己……她双腿麻软得厉害,瘫坐了极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丹田深处的异火隐隐脉动着,宛若情花般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瀰漫。
解毒当下,自己似乎也洩了许多……她强忍羞意拚命思索,想起医卷中确有提及,自行刺激导毒,亦可化去部分毒素。看来,是异火正在加速化解情毒,再强行洩出体外……
他们带的清心散已然失效,在尚未研製出解方前,能自行解毒的伴火之体,指定会令许多修士欣羡不已。可她并不想因此产生羞人的反应、更不想被师尊发现异状。然而无论如何慌乱压制,那固执的异火,一旦认定此法利于宿主生存,便绝无可能轻易停下。
此刻,她看似默默跪坐,实则坐立难安:哪怕夹紧双腿,湿意仍挥之不去,带着情花气息的淫液慢慢往外渗溢。她担心,师尊是否也嗅着了那若有似无的气味……若他是为了责任,才勉强自己碰她的话,那她宁可不要。
“师尊还是先睡吧……”她尽量维持话音平静,司徒志约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今晚为师守夜就成了……你身子未癒,还得多歇息。”叶星华已没多余力气争辩,点了点头,一寸寸挪远,蜷缩进斗篷里。原本是想等师尊睡着,再独自去水泉边解决的,结果仍得继续忍耐……
明明紧阖着眼,却始终无法睡着,偶尔下身还不受控制地收缩涌动,使她浑身发颤,咬牙压抑几乎要喘出的鼻音:如果动静太大,师尊可能会察觉……逐渐地,除了瀰漫的情花气味,好像还嗅到了,师尊身上那乾燥清凉的草木气息……
“星华……”
低沉迟疑的嗓音,肩膀被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心陡然下沉,扯紧了斗篷,不愿回应。蹲在她身旁的司徒志约目光一黯,依旧缓缓将斗篷下拉:“你一直在抖……莫不是毒又发作了么?”
“弟子无事……师尊、别管弟子了……”叶星华勉强挤出回答,司徒志约拿过她的手腕,探诊她的脉象,动作柔和却不容抗拒。她只能尽力别开脸,喉间哽得生疼:“不是发作、是异火正在化毒……不理就会好的,师尊、不用可怜弟子……”
药王谷伪父女成年番外篇IF线之五把心说破
为了患者的静养,药王谷的药庐,皆分散设立于清幽僻静的古木林间,其中谷主药庐的位置更是隐蔽非常,毕竟能入住此地的病患多不是平凡之辈,少说也得是谷主的贵客。然而,绝不会有人想到,此刻若寻至林荫深处,停在紧掩的窗扉前,便能隐约听见少女绵软带着哭意的呻吟、和男子哑声的劝慰:“星华,再一会、再忍一会便好……? ” 最终在一阵短促拔高、近乎崩溃的淫叫过后,庐内才重新安静下来。
叶星华已彻底支撑不住身子,无力趴倒在诊榻上喘着气。片刻之前,她才羞耻地跪着抬高腰臀,任凭身后的师尊,将她抚弄至洩出来……除去她甩开师尊的那一夜,此等难堪的情景,在离开迷岛前又发生了一次,回到谷中亦发生了一次──而这,便是第三次了。
如今,她全身上下的敏感点已被师尊给摸得透彻,不消多时,就能令她去得乱七八糟……她晓得,这是为了助她尽快化去情毒,估计师尊也瞧出她根本没什么自抚经验,自己动手,未必能得顺利洩出。
可纵使如此,她还是倍感屈辱。师尊曾在解毒后说过,她若怨他也是应当,现在她当真有些怨他了……但并不是因他选择以身替她解毒,而是因为,无论她怎样放下尊严哭求、他的神情如何动摇、反应如何明显,却仍不愿再进入她哪怕一次。
她默然接受师尊替她擦拭身子、系妥衣袍,扶起靠在榻沿。“你体内情毒已被异火化得差不多,就算新的清心散解方,为师尚未炼製完成,也不会再有大碍。”他的语气中透出小心翼翼:“为师得回丹房继续炼製正气盟需要的解药,你先于此休养个几日,为师每一两日得空,就马上来瞧你……好么?”
“……不好。”她终于有了回应,垂着眼睫,暗暗咬紧牙根:“弟子不会再待在此处,师尊亦无须挂怀此事。这段时日,弟子已感激不尽,往后就不必麻烦了。”
司徒志约闻言一怔。“你想……往哪里去?”他尽量温和询问:“若在你洞府待着,难保不被撞见,谷内人人皆懂望闻问切,若被瞧出异状,总是不好。”叶星华挪动身子移离诊榻:“弟子知道,所以不会待在谷内,会先出谷,待身体好了再回来。”
“就算待在谷外,总得找个能安稳休养的所在,或者为师联系章掌门……”司徒志约试图再说些什么,叶星华只摇了摇头:“弟子已经想好合适的去处了,师尊不必担心。”
她起身去收拾行囊,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司徒志约望着她隐隐不自然的神色,倏然意会她内心所想,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想的合适去处是哪?星华,不是万剑山、是哪个宗门?”他的面色骤沉:“你想尽快洩完残毒、又不想让为师知晓的所在,便是合欢宗,对吗?”他见叶星华肩膀随之一颤,眼神更为狠厉,几乎是咬牙切齿:“为师渡劫那次还不够,想再做一次?想都别想……”
叶星华蓦地抬首望向他,嘴唇哆嗦着,又立马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迅速泛起的泪雾。“师尊,果然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原谅弟子。”她勉力从哽住的喉间挤出字句:“因为这样,所以不愿意要弟子的身子……”
“若那时候,弟子没有和潘隆……会不会不一样?”她再次面向他,拼命睁大双眸,不让盈着的眼泪流下:“弟子只想知道,在那件事之前,师尊心里,对弟子,有没有、曾有一点……”
司徒志约表情震动地盯着她,过了几息,猛然低头,狠狠堵上她的唇,一面狂乱亲吻、一面将她拦腰抱起,几步摔回诊榻上死死压住。
“是不是我得操坏你你才肯信?”他已收不住那些在她面前始终克制的粗言秽语:“该死……忍的这些年到底算什么?早该把你操得,再也想不起那混帐……”
他又扯着她的手按向自己胯间,苦涩道:“曾有一点……你觉得这像是曾有一点吗?”叶星华刚刚先是猝不及防、而后天旋地转,还没缓过劲,又听见师尊道出一串她从未想过他竟会说的话……她心跳得飞快,张了张口,却一时发不出声。
司徒志约见她如此,自嘲扯扯嘴角,缓缓支起身,不再硬压着她:“本想等你残毒清尽后,再好好谈这件事,为师、不……”他顿了顿:“我已不能再做你的师尊了,星华。你的心,我不是不明白,可那是因为我,从没让你有别的路可走。”
“情毒会让人误会很多事,并不是因为解毒、因为那样的感觉……你就该留在我身边。”他坐起身,重新将她扶起,随即收回了手,叶星华总算能组织语言:“不是、不是误会,在中情毒前,弟子就曾偷偷想过,希望能和师尊如此……师尊若也有意,就别推开弟子、别让弟子去其他地方……”
她见师尊久久沉默不答,只痛苦凝望着她,咬了咬唇、再度起身:“师尊,永远都是弟子的师尊,哪怕师尊不允,弟子也只认您一人。但除此之外的心,若师尊难以接受,弟子会走的……与其令师尊为难至此,弟子会努力忘了,往后再也不提。”抱起行囊,又一次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