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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名:花与树,我让你走了吗垃圾文学,暴力抓马,发疯,发疯,一直发疯?警花:霸王花,茉莉,玫瑰,荆棘,强奸犯,天才,美丽,丑陋,贫穷,邋遢,恶心,恐怖少爷:恶人,精英,废物,阳痿男,继承人,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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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边好像有蚊子在嗡嗡叫,乔算闭了闭眼睛,有些不耐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指甲清脆一弹,精准瞄准落点——旧报纸上的一张脸。

  感觉到有人好像在用余光打量她,乔算抬起眼,睫毛牵动着额前油腻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好像有些睁不开眼,但最终,这双眼睛还是瞪大了,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与她视线交汇的人。

  真是恶心……!

  打量她的人立马移开视线,原本的嫌恶随着乔算那一眼瞬间被心底莫名的发毛占满。

  难怪都说工学院有很多怪人,有的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道诅咒。

  下课铃急促乍起,乔算起身,收起报纸和笔记,一手将破旧的斜挎包甩起挂在肩上,插兜朝着外面快步离去。

  走到教学楼外,乔算抬手看了看时间,手表表面不太像是自然损伤的划痕模糊了指针的位置,她抬手查看的那瞬间,一个身影正好与她擦肩而过,乔算微微错开身体,轻巧避开对方仓促退后的动作。

  “当心!别撞人身上了。”

  打趣的男声,在看清乔算整个人的状态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比刚才那人更好察觉的厌恶。

  乔算没空看他们是否有足够的时间掩饰最原始的反应,她只在避开时顿了顿,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看她从你旁边出来那一下,我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仅仅是打个照面的功夫,乔算足以给人留下极深的,负面印象。

  差点撞到她的男生心有余悸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从哪混进来的乞丐,长得就跟工学院里经常出现的那群歪瓜裂枣似的。”

  另一个男生撞他肩头一下,歪头笑骂道:“可别说了,等会大少爷听到以为你指桑骂槐,指不定把你倒吊在河滨大桥上喝一晚河水。”

  “哈哈,你别说,我都不敢想,就他那碰一次我的车都恨不得洗十遍手的架势,刚才那个怪物要是撞到他,他一定会杀了她。”

  一直走,眼瞧着夜色越来越浓,乔算连停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留下片刻,穿过街区,换上制服外套,将这张来自五年前的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与迎面走来的两个辅警对视一眼,双双移开视线。

  本是三人组合进行巡逻工作,但那两人显然不太想与她同行,不过原因倒是要比学校里那些同学更复杂一些——乔算是个怪咖,但她……

  脸都难以看清的一团身影将比她壮大半个块头的男人过肩扔了出去,接住了男人失手掉落的钱包,将它一把塞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年轻女孩兜里,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仿佛她才是那个得手的人。

  两位辅警互相瞥对方一眼,两人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乔算是个怪咖,她冲动,暴力,但她办事效率极高,虽说同事们都不太满意她的作风,但暂时找不到什么理由反对她,只能以孤立的形式面对她。

  乔算没什么大反应地从两人身旁经过。

  当然,她也根本就不是需要与人联结的人类。

  今晚城市里面的警力明显较往常要力不从心一些,或许是因为影港市近日连连发生的两起杀人分尸案件,又或许是因为媒体绘声绘色宣扬案发现场有多残忍起了恶劣的反效果,总而言之,城里现在即将缺少两种人,警察,和普通活人。

  乔算只是个辅警,重要的情报轮不到她,但是警察的动向本身就是一种情报,她知道今晚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就在她托腮思考的那一会,她又想起了报纸上那张画像。

  影港警察局请来全国最知名的犯罪侧写师,这种级别的罪犯,自然会配备极高级别的抓捕力度,那么多人配合,结果应该是瓮中捉鳖,不言而喻。

  事实上,为了这次抓捕行动,警察局监控了市中心外山脉几处重要路段,行动组警察早早设卡等待,如有异动,立即实施截停手段,情况危急则立即开枪,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看着镜头里快要缩成一个点的直升机,程奥林放下望远镜,略带思索地开口道:“今晚断崖那一块看起来好像封路了。”

  他与身旁人对视一眼,看向不远处还拿着望远镜观察路况的青年,对方很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还按原路线走吗,看起来不太妙哦。”

  今天的天气很好,月亮高悬,能见度很高,这个月正是降水较多的时候,错过今晚这个难得的大晴天,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这样的好时机。

  周景叙放下望远镜,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中,摊开手,咧起嘴角笑道:“还等什么,都有人清场了,不更应该参与吗?”

002

  “这位先生,请你下车。”

  在利用钉刺带设好的关卡前,警察敲了敲周景叙的车窗玻璃,示意他下车。

  周景叙看着前方,并没有理会旁边的动静,而是在思考如何在不惊动家里的情况下快速解决完今天发生的事。

  他们故意闯入封锁路段,结果正好遇见警察在追捕什么人,而他飙车弄死了那个人,这到时候要怎么解释?或许那人本来就该死,而他倒霉做了这个冤大头。

  想到这里,周景叙的底气稍微回复了一些,他放下车窗,看向一旁的警察,开口道:“有什么事吗?你们拦着我回家的路了。”

  警察们似乎也料到了坐在这辆车上的人会是什么德行,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是这次涉及到一个重要逃犯,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对周景叙道:“请下车,出示你的驾驶执照。”

  周景叙没有动,而是反问他:“你们是出于什么理由查我的驾照?违法封路,对无辜人员开枪,还是擅离职守,让危险人员危害公共安全?”

  他的问话让警察顿住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另一位警察开口道:“今晚的情况很复杂,不论如何,已经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配合调查,周景叙不明所以地冷笑一声,看着前方正在放置临时路障的警察,突然踩下油门!

  谁也没想到他突然要冲卡,放置路障的警察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本能向外扑去,围挡式路障被撞倒,正好阻隔一部分尖刺带,借着这个小斜坡,周景叙直接冲出警方的控制范围。

  这个混蛋!

  警车立马追随其后,顶级超跑的引擎声独领风骚,遥远的警笛声奔赴而来,逐步接近,但很快被抛却在身后,比起与之前那辆车较量的刺激,这些老对手还是显得有些可怜。

  回到熟悉的城市中央区,周景叙正以为已经完全甩开了追捕的警察,但没放松一会儿,就看到了正冲他而来的交通警察。

  “啧。”

  周景叙皱了皱眉,今天他还真就跟警察杠上了,反正左右也免不了一次麻烦,不如先主动玩玩。

  想到这里,原本稳步向前的车辆突然加速转向左,逼得原本左转车道的行车慌忙避让。

  山路追逐固然刺激,城市障碍赛也别有风味。

  这一路过去,倒霉的可就不止是一辆车那么简单了,每辆车似乎都成为了这场游戏的一环,而倒霉的路人也差点遭殃。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斑马线,路人似乎还在因为刚才闪过的那道模糊的蓝色而心有余悸。

  直到绿灯闪烁,闪烁,快要变色,他才找回神,匆匆向对面跑去。

  乔算就站在马路对面,抱着刚捡漏来的临期食品,看着匆匆跑过来的行人,只是注视了片刻,静静转过身。

  哪怕借助城市地形包抄,那些废物也追不上他。

  周景叙轻而易举再次甩开了追捕他的人,望了一眼后面已经完全看不到警察影子的道路,他转过头,正想开回家结束这场游戏,哪知转头的一瞬间,右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车加速向他撞来!

  红灯孤独又安静地亮着。

  周景叙闷头趴在方向盘上,呛了两声,试图直起身,但额头上黏腻的血液让他很难受,无法立马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还没来及缓过来,一只手突然打开他的车门,将他一把拽下车,周景叙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只听对方在他耳边道:

  “你好,你因超速、闯红灯等危险驾驶行为被依法逮捕,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周景叙被拽得晕头转向,听着对方冷静的声音,转头模糊地看向对方的脸,下意识骂道:“你是什么人?敢撞我的车,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对方的质问中,乔算没有多话,直接抬腿向周景叙膝盖一记重击,巨大的力度使得他踉跄地跪倒在地上,头颅也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狠狠压下,脸颊直挺挺撞向粗砺的地面,撞击使他脑袋一震,而乔算也干脆利落地铐上了他的双手。

  被乔算抓住手铐一把拉起时,周景叙难以置信自己竟然遭遇了这种对待,身体朝左一躲,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乞丐一样的女人道:“别碰我!恶心的毒虫,你要是再敢拿你那双手继续碰我,我保证,你一定会付出代……”

003

  周景叙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救援人员,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

  是黑暗,和快要淹没他小腿的海水。

  他顿时感觉到慌乱,下意识想打开车窗车门,但此时因为系统故障,窗门已锁死,车子内部本身就没有多少空间,随着水面的上升,他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此时他突然开始怨恨为什么没有人拦着他开这辆跑车,否则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也不会被困在车里!

  周景叙狠狠击打着车窗玻璃,高强度玻璃材质在此时成为他的噩梦,以他的力量想要破窗,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将车内的紧急逃生系统试了又试,没有一个功能是能正常运行的,他急切之下,又开始寻找坚硬的破窗工具,但一切都是徒劳。

  海水已经快要淹没到他的胸口,他的时间所剩无几,周景叙仰起头,缺氧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该保持平静,可死亡的水线又让他难以抑制紧张的躯体,越紧张,他的呼吸越急促。

  该死的救援,为什么还不来!

  海水轻柔又丝滑地爬过他的嘴唇,来到他竭力拔高的鼻腔入口,然后一点点,一点点渗入其中。

  周景叙屏住呼吸,向上撑起身体,狭小的空间里,海水只是平静地将他包裹其中,但是他快要冷静不了了,窗门没有打开,他可以坚持多久?几分钟?那些救援什么时候才能来,他好想呼吸,他快要溺死了,他要呼吸!

  在呛水昏迷的前一刻,周景叙空白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微弱的念头,他再也,不想开车了。

  乔算将尸体搬上车的时候,正好听到一旁的同事正在聊什么海岸线车祸。

  她默默整理好尸体的位置,听到他们提到事故伤者已经送到医院抢救,就在本医院,全院严阵以待,知情者没有一个不怕他断气在这的,外面也突然来了很多人。

  乔算不说话,也没人愿意搭理她,但她连八卦都不在意,这在旁人眼中就更像个异类了。

  不过她虽然孤僻,但有一点,是多个单位公认的好,敬业,哪怕只是拿着微薄工资的纯工具人,也能出彩完成所有工作。

  但也有一点不好,她完全没有对这些工作形成任何依赖,任意一个单位都能随时开了她,但她也可以随意选择任意一个单位,她干临时工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糊口,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她每天混得跟个乞丐一样,钱都花哪去了?

  这是个疑问,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好用。

  薛启将一迭钱递给乔算,嗅到她身上有些怪异又有些熟悉的臭味,默默退后半步,对她道:“你上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这样做,也算是保全你了。”

  乔算抠了抠有些发痒的头,抬眼盯向他,没发表什么意见,但她就是有这点好,嫉恶如仇,只要是为了警务工作,不管有多大的外界因素她都能克服。

  “帮我们找到这个人,他是个毒贩,把他活着抓回来。”

  乔算没有说话,接过照片,又看向薛启,她那双眼睛虽然掩盖于脏污的乱发下,但意外的又大又漂亮,只不过仔细观察过这双眼睛的人并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评价,因为她的眼神配合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永远保持着一个渗人的状态,像是流浪在外被车撞死的女鬼冤魂。

  被她这么盯着,薛启也感觉到有些压力,他不知道乔算还要什么,是嫌钱少了?她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是有点不厚道,但对于她的身份而言,这已经是合理的报酬了。

  他正盘算着,乔算从衣兜里掏出一枚警徽,向他示意。

  薛启不明所以,乔算似乎有点不耐了,开口道:“我要回到警察局。”

  “可是你作为辅警已经被开除……”

  薛启听闻,正准备拒绝,只见乔算又拿出了一张学生证,那是一张就读顶尖学府的身份证明,在看到这张卡之前,薛启很难把眼前这个看起来跟流浪汉一样的人跟年轻的高材生联系到一起。

  “专业是计算机和密码学,岗位分配为技术部门的实习警员。”乔算静静开口道:“你知道我不需要真正实习。”

  薛启已经快要动摇了,然而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可是周景叙……”

  乔算勾起嘴角:“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他哪里还有空想起自己随手开除的一个辅警叫什么名字,你要是不敢,可以先让我去别的分局。”

  她已经把所有台阶都递好了,薛启很难不答应这个根本不算艰难的请求,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担心周景叙的背景。

004

  没有等来第五天,在一条岔路口,乔算又跟那三个跟踪她的男人迎面相遇。

  看到他们来势汹汹,乔算微微翘起嘴,然后,转身就跑!

  再多的谋划有时候或许也比不上一次倒霉的运气,她向来不是什么运气好的人,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为上。

  当然,跑到偏僻的地方,不一定是谁会遭殃。

  看到乔算跑着跑着竟然自寻死路,来到一个废弃工厂,三个打手都不忍想笑,为首的打手对乔算道:“你要是现在停下来,我们可以不对你动手。”

  乔算转过身,幽幽目光凝视着他们,在昏暗的工厂里,看起来加倍恐怖。

  明明不是很强壮的身形,但她莫名就是有种怪异的震慑力,可能外形上因为太过邋遢,看起来精神也不太正常。

  “你们是周景叙派来的吗。”

  与这幅粗犷的外形不同,乔算的声音是冷静、清润的,她说话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少了一些,打手回应道:“你不用管我们来自哪里,我们只有一个问题,前段时间,你有没有故意潜入他人家中,对一辆车的刹车动过手脚!”

  乔算沉默了一瞬,突然扯起嘴角:“你们是周景叙派来的。”

  “回答问题!”

  乔算的笑容更加嘲讽:“你们是警察吗,还要我回答问题,证据可不是用逼供得到的。”

  眼见对方就要动手,她又道:“但我也可以认。”

  乔算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向他们:“只要你们让周景叙亲自过来一趟。”

  知道有仇还敢上赶着找仇人过来,打手都不知道对方怎么能这么找死,但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危害,人抓到了,也正好要汇报给少爷。

  “还等着干什么,把她绑好了,过来接我!”

  原本不想脏手,但听到对方明显的挑衅,周景叙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报仇的机会,原本只是预感,听到对方的反应,他知道刹车的事情绝对与乔算有关。

  而她跑的这个地方也确实很刁钻,开车到头还有段路,必须派人出去迎接。

  “把她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领头对剩下两人道:“我出去等少爷。”

  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看了一眼绑得严严实实的乔算,都只当这话是走个流程。

  别说她现在被绑着绳子,就是没有,那也不可能干得过两个强壮男人,更何况刚才检查过,她身上连武器都没有。

  与处理其他人不同,看着乔算那挂着鼻涕流畅低头往肩膀上蹭的样子,连根本没在意过爱干净是什么命题的打手都觉得,人还是应该需要自律一点,至少不要像她那么不体面,真的很辣眼睛。

  而躲开视线的后果就是,小腿骨被一记重锤折断的那一瞬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用了什么武器。

  乔算一脚将断腿的打手踹了出去,反手持钢管冲着另一个扑过来的男人脑袋狠狠一撞,扭打间,握紧钢管邦邦连敲数下对方颞骨处,不一会儿,对方就直接晕了过去。

  骨折的男人拖着腿还想还击,乔算走上前,高举钢管,狠狠给了对方后脑勺一棒。

  “怕累怕脏,干不好活。”

  乔算评价着,把人扒干净绑在一起,将自己的小刀片藏回自己脏得看不出原样的鞋里。

  “少爷,人已经在里面了。”

  打手推开工厂门,视野中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人呢?”

005

  “你们认识她吗?”

  私家侦探将乔算的照片展示给正无所事事的辅警。

  那俩辅警只是看了一眼照片,立马嗤笑道:“谁会不认识她,这不警花嘛。”

  “警花?”

  侦探微微皱眉,还拿回照片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拿错,但转眼看到两个男人表情里的戏谑,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警花”是他们给乔算取的绰号,很明显,是个不怀好意的绰号。

  侦探没有深究这个绰号的由来,继续问道:“她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说到这个,他们就有发言权了,喝着可乐的辅警放下杯子,开口道:“邋遢!冲动!暴力!这么埋汰的女的我是第一次见,做事风风火火不计后果,年纪轻轻的跟脑子有问题一样,好心说她两句她还动手,这片区的辅警没有不烦她的,还好她现在被开除了。”

  侦探询问道:“你说了什么她就要动手?”

  辅警顿了顿,含糊道:“就关心了一下她家庭情况这样,毕竟哪个好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侦探问:“她家里人在哪?”

  另一个辅警略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她好像没有家人,听局里的警察说,她小时候在孤儿院,被领养过,不知怎么就自己跑了,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没有家人,这简直是个糟糕的消息,私家侦探接到少爷委托的时候,能感觉到周景叙发疯到想要杀了这位警花全家,但现在一查,警花全家就她一个人,所以最终仇家要还是一对一。

  “不是出于必要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去惹她,她没钱没家人什么都没有,又是个疯婆娘,普通人要是被她盯上了,会出事。”

  接过侦探递过来的纸币,辅警这么说道。

  经过花店的时候,乔算很想目不斜视,但花店的主人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出现,在乔算往外跨开一步假装要避开的动作中,一举拦在她身前。

  “小警花。”

  温柔美丽的花店姐姐将手中的轮生冬青拿起,朝着乔算递去:“自上次那个混蛋来闹事以后,我好久没见过你了,你是不是担心给我带来什么麻烦?那件事跟你无关,他纯粹是来骚扰我的。”

  乔算避开她的视线,似乎还想要硬装行人,被花店姐姐一把拉过手,强行往里一拉。

  乔算抬起眼,似乎是有些不满,但看到对方饱含善意与温柔的目光,她还是迟疑了一下,而就在她迟疑的片刻,花店姐姐拿起干净的手帕,在乔算脏乱的头发上一顿简单直接的擦拭。

  乔算猝不及防,正想挣开她,花店姐姐伸手拨开她前额凌乱的头发,看着那双漂亮又清澈的眼睛,真挚道:“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漂亮的小警花,不管是茉莉,玫瑰,还是这束冬青,你想成为什么,就一定能做成。”

  她将冬青递向乔算。

  乔算好像是被这样温柔的话语蛊惑了向来理智的心神,竟然抬起了手,但在靠近花束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白皙温热的手拉住了她想要收回的手,将花束放在了她手上。

  只是路过被幸运发了束花而已,不会建立什么社会关系。

  乔算将冬青插在装了水的塑料瓶里,拆开电脑换上新淘来的内存条,看着屏幕重新焕发生机,将上午没做完的工作接着做完,传输了一些数据,接着收拾了一些工具装在斜挎包里,起身出门。

  在她走后没多久,她租住的公寓房门突然被人强行破开,一目了然的一居室,破门而入的是两个带着枪械的男人,其中一人进入房间后,对耳机里道:“少爷,我们已经到了,人不在。”

  周景叙翻看着拍卖品的资料,随口道:“那真是可惜了,直接动手。”

  他开口后,电话并未挂断,他就这样听着对面传来的打砸声,床架骨折的声音,书本撕裂的声音,电脑中弹燃烧的声音,所有的音符,都比现在拍卖官正在展示的古董乐器更加诱人。

  听着冬青落地时塑料瓶被一脚踩瘪的声音,周景叙静静地勾起唇角,对拍卖行的人道:“这把琴我要了,上不封顶。”

006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周景叙一如往常般经由保镖护送回到家中,自上次砸了乔算家还让她无家可归以后,他连程奥林等友人的各种邀请都没有心情去,外出除了上课也都不离开保镖,每天一心只想赶快回到安全的家中,修养自己还未完全康复的身体。

  他现在住在市中心高层公寓,这里安保严格,像乔算这样的人,根本连大门都不可能进得来。

  今晚是个无风夜,周景叙心情还算不错,小酌过红酒,泡过澡,新搞来的那把古董小提琴已经送去保养过,他试了试音,不过很快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放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也困了,回到卧室,不一会便进入睡眠。

  他没注意到,无风的夜里,落地窗前被吹起的窗帘。

  对于复仇,乔算的理念就是,最好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进行攻击,一是拉屎,二就是现在,像她这样,把人从睡梦中拖起来打。

  周景叙看到乔算时,整个人像从噩梦中惊醒,又发现眼前才是噩梦本身一样,从头凉到了脚心。

  “晚上好。”

  乔算心情普通地开口道:“我想,你把我家砸成那样,是在邀请我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

  面对她,周景叙的身体都有些下意识的畏惧了,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些,他对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啊!!”

  伴随着惨叫的,是周景叙右手断裂的拇指。

  乔算抬起少爷的右手,细细端详着这只手,与她常年受伤的手不同,这只手干净修长,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没有受过多少苦的手。

  “我刚才听到你在拉琴。”乔算把玩着周景叙已经变形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开口道:“小提琴是怎么拉的,我从来没体验过,你要不教教我?”

  明明是这样温柔宁静的语气,疼得满头大汗的周景叙却只看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这个疯子会杀了他的!他不能死在这!

  周景叙身体朝前狠狠一撞,抬起左手想要给对方一拳,刚起势,脑袋就被警花一拳头暴击下去,脑袋撞地摔出一声巨响。

  “你不该反抗的,你做了错事,应该受到惩罚。”

  乔算将那把曾经处刑过她电脑的手枪抵在少爷的耳畔,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死在这把枪下,二是……”

  “我选二!”

  少爷不敢反抗,只有先顺从她的意思。

  乔算轻轻笑了笑:“选二,那就不好办了,你得表演一下了。”

  很快,周景叙就明白了乔算口中表演的含义。

  她按着他骨折的手指,让他拿好琴弓,并示意他开始演奏。

  没有大拇指的右手要持弓无疑是不正常的,周景叙没有办法,只有弯曲四指,勉强维持琴弓的稳定,而骨折的手指在此时也加大了他稳定的难度,他还要在这样的状态下给一个怪物演奏乐曲。

  “我需要乐谱。”周景叙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乔算靠着沙发,耸肩道:“你随便拉吧,反正我又听不懂。”

  周景叙看着她肮脏的手接触自己干净的沙发,又想到她以这种身份逼他给她拉琴,一个根本没接触过乐器的下层人,让他,给她拉琴!

  他不能做,可是枪口就在他眼前。

  几番挣扎下,周景叙还是拉动了琴弦。

  他们这种阶级,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像小提琴这样的乐器,基本都是童子功,尽管他常常做出一些让父母有所不满的事,但只要他还在他们安排的那条路上前进,他们就能容忍他偶尔的小毛病,因为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培养他付出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爱,他必须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

  周景叙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没想到,他偶尔犯下的错会让他优秀的人生遭遇这样的劫难!

007

  把列表上的烂人收拾了一通后,世界果然干净了很多。

  趁着寒假的时间,乔算在警局抓紧时间实习,用着信息技术部门的设备,开学以后,手头稍微宽裕了一些,至少吃饭没那么紧张,乔算估摸着,到了时间再装个新电脑,最近她留意着学校和周边跳蚤市场出售的二手电脑硬件,买了一些东西。

  就这样,学校,警局,现场,三点一线,每天过得忙碌充实,不好不坏,总之先活过一天是一天。

  又是快要领实习工资的月底,这天晚上,实习完下班,乔算走在回新公寓的路上,突然敲到斜上方有一个不太正常的身影,正挂在人窗上,作势要踩着梯子往下跑。

  她当即追了上去,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赶紧换个路线忙不迭往另一头逃去。

  乔算边跑边抓起地上的酒瓶,朝着逃跑那人的头颅砸去,正好砸中,对方踉跄一下,但并未停下来,拐到巷口又朝着左边跑了。

  她追上前,计算着路线,在对方第三次拐弯的时候,一转头,正好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

  小偷被吓得骂了声脏话,乔算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打了报警电话,看着小偷被押走,继续走回家。

  又是三点一线,上学,午饭的时间,乔算还在积极干饭,突然感觉食堂静了静,她没在意,直到面前走来了两个不算陌生的警察。

  乔算知道不对,但她还是三两下干完了饭,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他们。

  “你是计算机系一年级的学生乔算吗?”

  警察问。

  乔算平静道:“是。”

  “我们是39分局的警察,你因涉嫌盗窃被举报,我们依法将你带回警局进行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周围的学生都默默朝这边看来,原本没太注意情况的,看到被问话的人正是工学院那个怪人,似乎也开始窃窃私语,但总体来说,场面还算安静。

  乔算站起身,另外两个警察谨慎地将手靠向腰一瞬,但见她只是配合地要往前走,纷纷放下心来,将她带回到车上。

  当看到警察拿出她新装好电脑的照片时,乔算基本就已经明白了大概。

  “有人举报你在购买电脑配件时,偷走了他们将近两万元的硬件,其中包括显卡等多个电脑配件,你是否对此有异议?”

  乔算动了动嘴角,似乎有些不屑:“我当然没有做这些事,首先,我不确定举报我的是哪个卖家,但是,从二月五日下午第一次购买了一个价格为153元的xx171t固态硬盘后,我没有在一个卖家那里连续购买两次,更没有一个卖家的摊位上出现总价值为两万元以上的电脑零配件。”

  “再者,”乔算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警察:“如果有人将他的东西塞到了我这里,请告诉我他指控我偷东西的时间,我很想知道是哪一位摊主兜里还揣着这么个不太打眼的小礼品。”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记得自己购买的所有东西,也记得购买它们的时间和当时的具体情况,一旦某个指控跟事实有出入,他们的证据链就要有问题了。

  “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也没有认定盗窃罪名一定成立,因为举报人说,你们已经达成了私下的和解,只要还钱,他就不会报案。”

  乔算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新奇:“这么复杂的剧情吗。”

  “请你严肃一点。”对面正色道:“现在我们要问你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四月二十一日晚上,你是否抓住过一个男人。”

  他拿起前几天乔算抓住的小偷的照片。

  乔算点头:“抓了。”

  “你是否有拿走他身上的东西?”

  乔算摇头:“没有,什么东西?”

  警察沉声道:“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乔算正想说话,看警察的眼神,突然感觉好像没什么必要解释了。

008

  每次等伤好了再出手,出手了必住院,循环往复,医院等于酒店。

  被子弹击中以后,哪怕是经过抢救,清醒过来,周景叙都还沉浸在死亡前一秒的恐惧之中。

  那与他之前体验过的所有死亡体验都不一样,枪响的恐惧是一瞬间笼盖的阴云,前一刻还是宾客们畅快交谈宴饮的和谐晚宴,下一刻,死亡近在咫尺,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第二枪,他的肩膀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锤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灼痛,在这种痛苦下,保镖将他扑倒的那点感觉都微乎其微,他痛到麻木,痛到叫不出声,然后失血使他休克。

  这一次,没有等他反击,少爷的父亲就先一步,全城搜捕乔算。

  早知道放过她一马会留下这么多祸端,当初周景叙骨折时,他就应该处理掉这个人。

  恐惧退散后,周景叙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身旁人:“那个女疯子死了吗?!”

  很显然,没有。

  如果乔算死了,他的父亲就不会给他安排这么多保镖了。

  乔算没死,但也出不了城。

  现在全市甚至隔壁几座城市都在调查她,她哪也走不了,只有先躲着。

  然而不改头换面的躲藏终究是艰难的,警花优秀的反侦察能力为她争取了很多时间,但出众的外表还是降低了警方的搜索难度。

  薛启始终不明白,乔算为什么宁愿被围捕都不愿意收拾一下她那个糟糕的样子。

  这个疑问没能得到解答,在重重围堵下,乔算中了一枪,从三楼跳下去跑了。

  这一枪不算致命,打在了她的左腰上,只不过在这个环境下,清创止血都花了些功夫,因为受伤,她翻进旅馆无人的房间,才敢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可是她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混杂着破旧木板被踩下发出的脚步声。

  在听到上膛声的那一刻,乔算掀起被子扔向对方,抓起挎包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个人不是警察,是杀手。

  她中了枪伤,没有把握正面战胜对方,如果不能躲过,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占据优势再下手。

  而在从旅馆二楼的屋顶往前跑,看见地面的另外两个人以后,她对自己的运气绝望了。

  先跑好了,能活一秒是一秒,能杀一个是一个。

  在穿行之间,那几人分两头阻截她,乔算先是直行往前跑,突然停在两栋房的狭小间隙中,在一人追上前之时,抓住他的肩膀,拔刀割破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出,另一人看到了他们,乔算丢弃尸体挡住子弹变换方向,正要从另一条小巷拐出,看见出口出又窜出一个杀手,退后侧身向身后方向的杀手开了一枪,一枪不中,又瞬间朝他腿上补了一枪,趁他倒,赶紧朝着大路方向奔跑。

  穿梭在街区躲了两条街以后,乔算本就受伤的体能更是急速下降,她准备做出一些反击,而在即将完全转身拐进又一个巷口时,远处的杀手突然对着拐角上方广告牌开了一枪,广告牌落地,正好砸在她的小腿后侧。

  乔算摔倒在地,杀手立即冲上前,在她起身射击的时候开了两枪,乔算翻滚着躲开,与此同时子弹擦过杀手闪躲的手臂,在对方又想开枪之前,乔算从低角度扑过去狠击对方膝盖,两人在缠斗中,抓住了对方的枪,可惜杀手的力量在此时更占上风,随着两相钳制用力,手枪纷纷弹飞了出去,杀手见状立马狠狠给了她脑袋几拳,在乔算晕眩之际,站起身,将她往巷子深处拖了拖。

  警花破旧的卫衣外套下,是不算干净的脖颈肌肤和线条清晰的锁骨,杀手拉下她外套的拉链,雨水打湿了衣衫,晕开那上面沾上的血,贴裹着她精瘦的身体。

  “抓到你可废了我们不少劲,要不是那群警察,恐怕还没这么容易。”

  杀手一边说话,一边拍了拍乔算了脸,接着用手碰了碰她的领口,粗暴地解开她衬衫上方的扣子,这个动作突然让晕眩中的乔算一激灵,神志也逐渐回笼。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这样做了,为什么还能遇见这样的事情,明明她都已经做好风险规避了。

009

  乔算穿好衣物,处理掉痕迹,正想补刀,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即转身翻阳台逃走。

  逃走的路比来时好走,乔算越过窗,在另一件房穿上病号服,出门大步按早已摸好的安全通道路线离去,在到某一楼时,听到下方传来了动静,她转过身,又推门来到另一层楼,换用货物电梯来到二楼,到卫生间换上了自己准备好的衣物。

  出门的时候,她看上去跟之前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朝外走去的时候,正好与一个奔跑的小女孩撞上,女孩一边向她道歉,一边抬头看她,打探着她的样子。

  乔算低下头,她戴着一顶灰色针织帽,柔顺的假发贴着脸颊处的肌肤,褐色的雀斑恰到好处地模糊了她的面部特点,厚重的刘海与黑框眼镜更是让她脸上留白更少,她穿着宽松的卫衣与牛仔长裤,背着双肩书包,看起来就像个来探病的普通学生。

  “对不起姐姐。”

  小女孩礼貌地看了她一眼,得到乔算不在意的答案,又朝着里面跑去。

  医院的清晨比其他地方更繁忙,来到大楼外,她一边大步走,一边干咽下早就准备好的药物,从门口围堵的警车中,自然穿行而过。

  这么大个城市,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外形如此“突出”的人呢?

  除非她恢复到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是根本没人见过“警花”邋遢恶心又恐怖的外貌下,真实的样子是什么。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下去,躲避追查固然简单,但她要完成自己的正义事业,必须去一个更自在更合适的地方。

  在等待时机的时间里,她端了一个小型犯罪团伙,从他们手上获得了交通工具和弹药武器补给,顺道报了个警,又消失不见。

  同时,为了惩罚周家人几次三番的迫害,她也没有坐以待毙,当时追杀她的其中一个杀手并没有毙命,她记住了他的脸,在经过线下调查、暗网追踪的数次落空后,她找到了这个人,处理掉他以后,伪装他的身份,最终追查到他收到委托的邮箱地址,以杀手获得了她的线索为由,联络到了发布委托的高层,并提供了部分真实信息出去,诱导对方下载了她发送的包含恶意代码的软件,利用后门悄无声息地入侵了对方的系统,然后便隐匿起来,默默获取数据。

  待排查的力度减小后,借着之前在警局实习假造录入系统的身份,乔算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

  被她抛在脑后的是,那个已然经历过死亡,又在最后时刻被抢救回来的少爷。

  心脏跳动不是重见天日的开始,醒来也依然不是。

  在漫长的昏迷状态结束后,见到生人的第一刻,周景叙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抗,哪怕周围有不算陌生的医生,哪怕他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还是没止住他发疯的情况。

  他除了抗拒见生人,连医生和父母都不愿意见,甚至连病房都不愿意待,这种情况严重到他无法正常留在医院治疗,出于担忧,父母将他安排回北山谷区的庄园进行休养,然而,因为抗拒治疗,加上神经高度紧张,他变得时而阴郁,时而暴躁,身体也因此严重损耗,发烧,厌食,咳嗽,呕吐,使用昂贵的医疗资源,好不容易治好了他的外伤,又因为他的心理状态,引发了新一轮症状。

  其中最麻烦的一项是——

  阳痿。

  虽然检查这个项目着实让医生捏了把汗,但是考虑到这位公子哥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不找出症结对症下药,结果果然也如预想般糟糕。

  “看检查结果,如果过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好还是这样的话,大概率还是心理性勃起障碍。”医生交代道。

  其实就周景叙目前这个情况,光是看也知道心理问题已经超出了生理问题。

  周家几乎让医生尝试了各种形式的生理心理治疗,但收效甚微,仅仅是身体上好了一些,但少爷根本无法摆脱那晚的心理阴影,无法根除,只能慢慢休养,却日渐萎靡。

  面对这个情况,最了解他的还是莫过于他的母亲。

  在周景叙又试图用砸碎的吊灯碎片割伤手腕时,梁游安拿出了乔算的照片,在此之前,虽然没抓到人,少爷也不开口,但少数人已经猜到罪魁祸首是乔算,所以没人敢拿这个话题刺激周景叙。

  周景叙看着照片里那个久违但日夜萦绕不去的怪物,也愣了一瞬间,似乎想生出反抗的情绪,但又提不出力气,只能茫然无措地看向他的母亲。

  “你如果现在死了,到时候就算抓住这个人,你也做不了任何事,甚至连看着她认罪都做不到。”

  梁游安望着周景叙的眼睛:“你不能比伤害你的人活得更短。”

  尽管这事也说不好谁先触的霉头,但是周景叙都已经这样了,她作为母亲,除了先救命,还有什么办法呢,一耳光打过去让他做错了就去死吗?她必须承认,他们对周景叙的教育绝对是失败的,否则也不会放任他变得如此任性,任性不是大错,可没有能力反击,才是对父母致命的打击。

010

  “叶雨,你的身份审核已经通过了,参加完培训以后,就能去领装备了。”

  乔算抬起头,脸颊前的头发顺着动作滑向两侧,露出姣好的五官,她简单扎了个头发,走上前去领取自己的资料。

  这个州的辅警上岗机制显然没有银陨市严格,培训都是很简单的内容,也没有考核,直接就上岗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罪犯比原来的城市猖獗很多,一个靠近南边国家的沿海区,警力不够用,所以宽松。

  转眼间,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三个月找不到新线索,银陨警方又知道警花能力出众,再加上也清楚偷盗贿赂的事情本就是栽赃,对抓捕乔算的信心逐渐降低,搜捕力度逐渐降低。

  而这个世界上最想找到她但又最无能为力的,莫过于只能在家里养病的周景叙。

  因为察觉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褪去了过往的张扬,变得越来越阴郁,但想到还要撑着一口气看到乔算落魄到如同丧家之犬,同时应付父母对他过激行为的警惕,他表面上还要装出逐渐恢复正常的样子,其实每时每刻无不想着要杀了那个人!

  等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为了让他更好地静养,同时也避开可能还在这座城市的乔算,暑期最后一个月,周行赋将他秘密送往东海岸南边的一座小岛上修养身心。

  在这里,周景叙倒没有如他们预想一样不愿意出门,为了能够尽快锻炼出强健的体格,他每天强迫自己规律作息,学习,健身,甚至还主动去查看乔算的信息,目的就是为了脱敏,哪怕这个过敏源已经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杀了他。

  想到那个已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形象,周景叙走上前,跳入海水中。

  “你不要再过来了!”

  疯狂的男人从后方抓住一个姑娘的脖子,拉着她靠近游轮边缘,对着追捕的警察喊道:“再过来,我就带着她跳下去!”

  乔算身旁的警察抬起手,劝说他不要冲动,但就在拉扯间,两人掉下海中。

  警花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先是把落水的女孩救回来移交给另一个警察,紧接着朝着逃犯游走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段距离以后,乔算抬头换气时瞥见黑色的身影就在前方,她正准备减少换气,一鼓作气,但她没想到的是,突然不知从哪撞过来了个人!

  乔算抬头,快速说了句抱歉,与同样抬头的来人正好对上视线,面对这张熟悉的脸,她没做什么多余的反应便又游走了。

  而与她快速略过的态度不同,周景叙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但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

  等回到岸上,想起海中的惊鸿一瞥,那是一张干净秀美的脸,与乔算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或许声音像也只是巧合。

  但周景叙越想越觉得不对,不止声音像,对方给他的感觉也很熟悉,有的人外表或许会发生改变,但行为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难改变,少爷很快想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是逃犯,一般警察不会为了抓个犯人看着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那追捕人的劲头,看着能从东海岸绕地球一圈游回西海岸,只有乔算是这种神经病,为了惩戒罪犯天天发癫,所以他才会因为使用特权被报复成这样,世界上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乔算这样的警察,知法犯法第一名,还满脑子想着她所谓的正义事业。

  想到对方与他擦肩而过时的感觉,少爷越来越感觉那绝对是乔算,他对警花有天然的恐惧,与生病以后排斥接触其他人的心理障碍不同,这是机体的本能反应,就像生物食物链下层面对上层天敌时的本能反应那样,不敢接近但又会本能僵硬,无法抗拒,无法逃走,当然,这只是个比方,那不代表乔算真的就能捕食他,毕竟他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周景叙突然有种不真切的恐惧和隐隐的兴奋感,对方竟然就在这里,与他近在咫尺。

  虽然只是猜想,可他不敢多等,乔算的反侦察能力可怕得令人发指,她已经看到了他的脸,周景叙知道如果现在不查,乔算说不定早就又变了个身份,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他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调查今天海上发生的事情,只是可惜,警察跟逃犯都是临时上的船,并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并没有留下什么信息,是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是这个城市的警察。

  乔算在看到周景叙那一刻,尽管知道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但也处理掉了他可能查到自己身份的任何线索,所幸追查到这里来本来也是意外,如此一来,线索直接等同于断了,而她相信,仅凭一面之缘,应该够不着他费那么多力气追查一个海里撞见的陌生人。

  只是这个隐患先放在脑后。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乔算扶着墙,在垃圾桶旁干呕。

  不是吧,她知道自己运气差不是最近的事,但也不至于买到假药这么罕见的事都能发生在她身上吧?

  虽然她经常熬夜杀人,有时候还吃不饱饭,月经不调是常事,但这次的时间和反应,明显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必须去验证一下。

  艰难地花钱买了验孕试纸,看着那扎实的检测线显色,乔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完了,这次更想吐了。

011

  虽然乔算设想过无数自己英年早逝的可能,但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绒毛膜癌不是绝症,现在也只是疑似,还可以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而且幸好早筛出来了,你又这么年轻,通过化疗大概率能治愈好的。”

  去医院做化疗,那与直接要了她的命也没差。

  权衡目前的情况,乔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权衡了,她要硬干这个世界。

  说干就干,她与缉毒局的成员搭上过线,她知道他们在调查当地黑帮与一个隐匿在边境的大型贩毒组织之间的关联,想要顺藤摸瓜,端了整个组织,她准备主动成为这个线人。

  而要让那些黑帮接纳她的理由非常简单。

  乔算拿出报纸,对着面前的男人道:“我的真名叫乔算,就是报纸上被通缉的这个人,如果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想加入你们了。”

  也是,就她遭遇的这些事情,简直完美达成了卧底的前置条件,虽然所有阵营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所有的真实身份。

  那些人知道或不知道这件事的,一开始都保持怀疑,因为太匪夷所思了,她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普通女学生,怎么能对周行赋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听起来很荒谬。

  “是他们颠倒黑白,真正受伤害的人是我。”

  乔算开始进行一些春秋笔法,抚上自己的小腹,对他们道:“他一个富家少爷,想做什么就做了,而我现在怀孕了,又去不了医院,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虽然是得了病,但好歹也发生过妊娠反应,假药还是倒霉吃下了的。

  “你想报复警察,但我们收留你有什么用呢?”

  黑帮成员主要怀疑这一点,乔算之前也不是个正儿八经的警察,要说还是个女人,但她现在怀孕了,又能依附于谁呢?

  先打完编故事的信任牌,能力的事情就交给她本人了。

  乔算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看起来很胆怯,口中道:“我会一点技术上的东西,植入病毒,监听监视,搭建交易网站,软件开发、数据分析、深度学习……”

  “停停停!”

  黑帮成员打断了她报菜名的行为,不过虽然制止了,态度却缓和了很多,毕竟技术人才在哪个行业都是紧缺的。

  乔算微微低头,看起来畏畏缩缩的,虽然与通缉令上的长相大不相同,但是黑帮成员反而更能理解了。

  就这样,她顺利地混进了一个中小型黑帮,一开始只是作为一个边缘人物,但在缉毒局的几次配合下,她逐渐获得了黑帮高层的信任,但紧接着,高层又给她布置了一个新的任务。

  以他们的人作掩护,安插她到警局去监视他们整个系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乔算都只敢先混个辅警当当,黑帮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把她一个逃犯安插到警局内部系统。

  并且这个双面间谍计划,还被不知她全貌的缉毒局通过了。

  就这样,她开始了不知道究竟是双面间谍还是三面间谍的生活,一边洗脑黑帮的人自己迟早要杀回去搞死害她的警察,转头又告诉缉毒局的特工自己在黑帮越混等级越高,要尽早计划端了背后的毒窝,最后又跟警局的同事套消息,应付热心大姐层出不穷的聊天话题。

  有天快要下了其中一个班,乔算就坐在窗框上,沉静地看着远方,远方是夕阳,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可是她的日子就要在不久的将来数到头了。

  想到这里,看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警花决定再干个大的。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在秘密控制当初与杀手联络的人所使用的网络系统,通过监控发现,对方是周行赋的心腹,周氏企业的高层,这简直是个非常好的身份,好到足以通过他一人,让整个企业的系统都遭她入侵,就像她对他们的少东家做的那样。

  通过入侵系统,她将公司恶意窃取用户信息的情报分享给了其他黑客团队,这国际专业黑客团队办事果然讲究,先是勒索对方了一部分钱财汇入境外,然后在企业报案追查时又反手将事情捅了出去,这一连串下来,企业不仅市值受到影响,还可能面临巨额罚款。

  而她,反正大头不是她做的,她早就撤干净了,想查到她身上恐怕得费点功夫。

  想到害她的人付出了真金白银的代价,乔算伸了个懒腰,开始考虑要不要犒劳一下自己,正好三个班有两份正当工资,她还算有些积蓄。

012

  这是个坏消息,但对于获取情报而言,是个好信号,至少说明她大概率没得病,来到这里以后发生的事也并不算巧合,有人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她的踪迹,或许是……当初在海里撞到周景叙以后?她过于年轻气盛,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发现自己,同时又过于专断,认为即便他们发现了自己也会因为追捕而露出马脚。

  现在不是反思错误的时候,必须要解决问题。

  乔算低下视线,看向隆起的腹部,有人费了这么大劲,蛰伏了这么久,编织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谎言,就是为了一个连影都没见着的胎儿?可是为什么呢?她很难思考他们需要这个孩子的理由,如果周景叙死了倒是好理解,可是他没死啊?

  她打开车门,握紧方向盘,不管如何,她至少能明确设局者的立场,他们现在肯定不会杀了她,那她就得趁着这个机会,做些该做的事情了。

  通过几个月的卧底,乔算掌握了黑帮与大型贩毒组织交易的证据,他们果然是这个组织的分销下线,定期进行接头、取货、贩卖等工作,乔算从潜伏中获取了接头人、接头地点、交易清单等情报,已经递交完,而最后的时刻,她依然疯得很稳定,在走之前反手卖了自己的黑帮东家,然后趁着一团乱跑路。

  开车在城里穿行时,乔算还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绚烂的地步,一开始,她从有“家”变为一个独来独往的流浪小孩,靠智取和揍讨厌的人过活,天冷了就回收容所,有时候接受一下福利援助,然后没多久又消失,因为他们教的东西很简单,她并不喜欢跟其他小孩一起学习,那还不如自己看书,然后自由上街去看看,想观察什么就观察什么。

  后来有天,她从垃圾堆里恰巧捡到了一台刚扔的废弃电脑,那台电脑的零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电池损坏了,她花了很多功夫检查硬件结构和更换电池修好它,然后她有了自己的第一台电脑。她学着摸索,使用,学习,然后再学习,直到她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学习,获取更多的信息,于是她考上了大学,并且通过在学校的所见所得,继续揍讨厌的人,直至又演变为杀人。

  可是想杀的人太多了,这个世界的坏人太多了,她只能先一个一个杀,她原本做的很稳妥,每一次都是,直到……

  车子撞过来那一刻,乔算的意识还停留在第一次逮捕周景叙的画面中。

  是的,也是这样的一次车祸。

  在被撞的前一秒,乔算用最快的速度错开了从正面被撞的角度,而在巨大的刹车撞车声响后,一起连环车祸发生在十字路口。

  乔算感觉到腹部剧烈的绞痛,她竭力快速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在严重的晕眩中,一手摸索到枪,一手打开车门,从主驾上扶着车身,艰难挪动到车外,看到撞过来的车与后车再次相撞,车头已经严重损毁,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才终于回过身,朝前面草坪走了几步,脱力地晕了过去。

  或许会死,或许还有机会活,一半一半的概率。

  感受到自己还有睁眼的力气,她想,这应该是第二种结果。

  在见到人醒后,医生对乔算道:“送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你的子宫大量出血,出于这种紧急情况,为了救你的命,我们对你的……”

  乔算啃着一旁不知道谁准备的水果,挑眉道:“孩子生下来了?”

  医生脸色微微一变,继续道:“要去除恶性肿瘤,子宫已经大出血,我们只有切除你的……”

  乔算感受着下身隐隐的疼痛,面上还镇定地点点头:“编造这么多不会精神分裂吗?早告诉我怀孕不就得了,我还以为自己真长了个碍事的瘤。”

  医生松了口气,又听警花问道:“孩子呢?”

  医生也没准备好答案,结结巴巴道:“她,胎儿早、早产……”

  乔算脸色骤然一变,抓着医生的衣服崩溃道:“没了?我的孩子没了?你们为什么没能把它救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八个月以来我有多辛苦?它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那我受的这些苦算什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才会遭遇这些……”

  她哀怨地坐回原地,如泣如诉,医生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清丽容颜,因为刚从手术中恢复过来,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美丽又惹人怜惜,可怜得仿佛一个被恶势力压迫的弱女子,他一瞬间手足无措,想要对她说出真相,但又碍于少爷家的势力,显得分外纠结:“其实……”

  他叹息一声:“车祸后你很快就被送过来了,救助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这几个月可能要好好休养,至于孩子……以后一定要更成熟了再做决定。”

  警花看着医生怜惜的表情,收起了楚楚可怜的姿态,突然捧腹大笑道:“医生,你的微表情真是完全不会说谎,我是看明白了,孩子没死对吧?”

  在医生表情变化那一瞬间,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道:

  “女儿?”

  “谁安排的?周行赋,梁游安?总不可能是那个废物吧。”

  短短几句,她就得到了所有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见医生没话说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被医生拦住;“你现在身体很危险,遭遇了车祸,子宫出血,又刚生产完……”

  “我不走才危险。”乔算侧头看向他:“他会杀了我,哈哈哈,虽然他根本不配。”

  “可是门口有……”

013

  疼,真的好疼啊。

  少女看着远方广阔的天际,感受着风流过她的身体,单薄的身体承受不住冬日的寒风,她应该感觉到冷,可此时下腹的疼已经让她感觉不到寒冷,她只想赶快结束这种痛苦。

  于是她闭上眼,向前一步,跳了下去。

  又失去了一个身份,乔算只能先躲藏起来做回低调的苔藓,不过这次比之前要糟糕一些,她的面部特征暴露太多,伪装必须要更为谨慎,另外,她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她没法像之前那样直接使用暴力解决。

  在这个糟糕的节点下,她无意间又盯上了一个新目标,不过烦恼的是,又是在银陨发生的事,一个大都市要聚齐这么多烂人,本身的特性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她没办法完全避开那个城市。

  而又在这个糟糕的节点,她发现周景叙竟然真的如他所说,选择与她达成和解,不仅撤诉,还澄清还她清白,简直就像是……

  一个明目张胆的陷阱,为了引她回来竟然放下此等直钩。

  周景叙这些举动一出,整个银陨看热闹的都议论纷纷,自少爷状告警花的事情以来,从学校到警局衍生出的各种故事简直形成了本市一个怪谈,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发疯事迹甚至都传遍了其他城市,结果竟然是周景叙想要先和解,品一品就能感觉到背后一定有什么猫腻。

  从阴谋改为阳谋了,乔算除非是疯了才会顺着周景叙的意走,她一开始并不想上这个愚蠢的当,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能把握好回去这个机会,或许她又能干成些事情,何况她精神本来也不算稳定,一直被逼,发点疯怎么了?

  结完账出来,陆晔拿出纸袋中的书本,看了看书上的简介,正要继续翻看时,一个年轻女孩突然迎面冲进来,无意撞到了他拿书的手,书本瞬间失去平衡掉在了地上,但对方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说抱歉,从他身边直接擦肩而过。

  陆晔很快捡起书,也很快意识到不对,一摸兜,钱包果然被顺走了。

  年轻女孩翻看着这个有质感的钱包,重点看向钱包中的照片,正要顺手拿走钱,眼前的钱包突然朝着上方一飞——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陆晔拿着自己的钱包,正要对女孩说什么,只见对方已经低下头抬手半掩住脸,用急切的语气对他道:“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别报警,我还在上学,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样做,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让本来生气的陆晔都不好直接发作,而女孩见他没说话,试探性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朴素但清纯漂亮的脸蛋,因为害怕,女孩眉宇间都挂上了担忧,但看起来并不让人厌烦。

  看她这样,陆晔的不耐已经消去了七七八八,但还是佯装严肃道:“你说你偷钱包是被逼的?谁能证明,要是说不出个理由,我现在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别!”女孩央求着,小声解释道:“我家里人欠了钱,那些人追债,追到我这里来了,我担心他们闹到学校去,又实在没办法一时间拿出那么多钱,所以才不得已……”

  听她解释了缘由,陆晔的表情已经完全缓和了下来,他温声对她道:“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要把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另外,你不能继续偷东西,想赚钱就去找一份工作。”

  女孩听到他不报警那一刻,眼睛都明亮了几分,一张纯净的脸上满是未经雕琢的灵气,陆晔也不免得看愣了一瞬。

  “我……可是那些工作也没办法……”

  女孩有些局促,只听陆晔又道:“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先替你还钱。”

  “什么?”

  女孩又是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似乎有些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她与对方错开身体,似乎又想要离开的意思:“不,不用了,谢谢你不追究,我先走了。”

  她走得很快,陆晔还没来得及叫住她留个联系方式,就见她已经走远了。

  感受着对方紧紧注视着自己离去的视线,乔算挑了挑眉,虽然不太喜欢这种迂回的方式,但要是能一石二鸟,那也不失为效率之举。

  她知道这张脸漂亮,他们都喜欢漂亮的人,可对于她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而言,美丽是绝对的灾难,她很早之前就已经领略过了,比起美丽的外表,令人恐惧更加实在,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恐惧的感觉,其实那并不赖,她喜欢恶人恐惧她的样子。

  但是,好人也同样会恐惧她,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靠近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二天,乔算做了一个冒险的举动——她回到了校园中,一是为了完成接近目标的计划,二是为了试探周景叙那边是否有反应。

  还好他们没有发布新的通缉令,否则警花还要多想想怎么才能不被陆晔发现自己的不对。

  陆晔朝教学楼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冬季阴云不见日,清冷色调的光线平静地铺陈在所有人脸上,但她仍然突出得好像在发光,她朝前走着,原本只是像在发呆,但很快,那双没有目的的眼睛无意转向了他的方向,与他正好对视上,陆晔毫不犹豫地紧紧盯住了她,不让她有片刻不留神的机会。

  对方果然注意到了他,但不是什么路遇熟人的惊喜表情,而是急忙错开视线加快往前走。

014

  不出意外,陆晔被警告了,乔算很明显能感觉到再与他见面时,他发憷的状态。

  她清楚这位新目标的尿性,于是故意以退为进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你一定很埋怨我,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向你道歉的,很抱歉,为了不影响你的生活,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她又作出那种欲言又止的无奈姿态,让原本想提不要见面的陆晔也有些迟疑了,他有个问题还想找她问清楚:“你骗了我,之前所有的相遇,也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警花微微低下头:“是,只不过,缺钱是真,被人追债也是真,走投无路也是真,你也看到了,周景叙的态度,以他的身份,想要处理掉我再简单不过,现在留着我,就是想看我拼命找寻一线生机,我不敢告诉你真相,也是担心你会……算了,我还会想其他办法的,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本应该处理掉她,但却撤诉任她出现在城市里,这算是个安全的信号,陆晔突然琢磨到了这一层。

  如果……

  他看向眉目间淡淡愁色的年轻女孩,如果是这个情况,那现在的自己,对于她而言就是救命浮木,而他只要像以前那样隐秘行事,就能拿下周景叙都没拿下的人。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乔算观察了那么多犯人,很是了解他们的冒险心理,以及,侥幸心理。

  有家里兜底,陆晔当然不是在为她怒发冲冠,他只是明白这是个拿下她的绝佳机会,骗到人就准备收手,他认为只要他做得够谨慎,哪怕被人发现了也能及时撇清,但他显然还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周景叙这个人的疯魔程度。

  既然已经成功让他撞见了陆晔与自己来往,还相处得那么友好,他肯定会做出反应,毕竟他的家人也是因为一个女警无意提醒了她一句就将对方送出国外的存在,在那座城市尚且如此,而现在是在银陨,她很期待他的表现。

  对于少爷而言,这把是顺风局。

  “小小一个高管,都能惹出这么多事。”

  周景叙将陆晔父亲涉嫌经济犯罪及骚扰员工线索随手一扔,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下属询问道:“他现在正好在国外,要不要先雇用杀手处理掉他们?”

  要不是他站得远,周景叙都想拿文件砸他,他无语道:“他死了你继承财产是吗?这都有线索了,让警察去查啊!”

  对面连忙应是。

  眼瞧着时间一日日流逝,乔算的身体也缓慢恢复着,她一边低调复习一些落下的功课,一边又思考要不要趁身体好了直接锤死陆晔算了,她实在不想应付对方频繁想要身体接触的那些小动作,每次还要装作羞涩躲开,一边躲一边在心里都要吐出护城河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恶心的生活,周景叙这个废物,非要等到她出手吗。

  而在她顺着陆晔的个人账号将他一家情报掏空之际,陆晔提出要带她去游轮玩,乔算知道这是对方最后收网的信号,她也不能等了,在送他下去前,一定还要好好收拾对方一顿。

  “怎么了,是在想今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上船时,陆晔还侧头笑着问她。

  乔算也笑了笑:“当然,今晚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弄不死你个狗东西。

  两人各怀鬼胎,根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高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想到晚上要干体力活,乔算干饭的速度都比平时生猛了很多,果然,多少成功的算计都比不过楞干对方一拳爽,想到今晚善后要做的计划,她大脑一直保持着专注的状态,以至于陆晔突然抱出一束花在她面前,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伴为什么突然这么饿,但是陆晔还是保持着在外人面前一贯的修养,对她温柔笑道:“送给你的,等你吃完,我有话要对你说。”

  乔算惊讶地看向了花,但根本没忘记把盘里的牛肉吃完,然后才衔接着刚才的惊讶感动地接过了花束。

  “好漂亮的花。”

  她转过眼,流转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出了一层柔情的涟漪,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陆晔更是心潮澎湃,对她道:

  “这些天过去,我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晔看着她,认真道:“你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样,在我眼中,你很善良,也很可爱,我相信之前的那些事一定是有误会的,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015

  也不知道谁透露了他在船上的消息,这一路上,周景叙遇到几次专程来打招呼的人,虽然让人拦下了,但想到那些人身上的香气酒气还有他人的气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恶心反胃,到最后,周景叙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套房。

  但是他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听到有人在吹头发的声音,周景叙皱起眉头,以为是不怀好意的人,向后退了退,立即给保镖发了条信息,正想离开,突然,里面安静了,一个穿着白色家居睡裙的女人从里面赤着脚走出来,就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拔下插在笔记本上的U盘。

  “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眼,周景叙连这可能是谁派来的女人都想到了,但根本没想到会是乔算,毕竟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警花。

  乔算捋了捋才吹好的头发,收起U盘,对周景叙笑了笑:“晚上好。”

  “你在做什么?”

  少爷看着她朝门口走近,跨步挡在她身前,对她道:“你偷我的东西?”

  乔算歪头道:“都是收集为民除害的数据,怎么能叫偷呢?这最多只能算情报共享。”

  周景叙又一次气得想笑,他抬手想要抢夺警花手里的U盘,后者抬起右手,直接灵巧地转了个身,让少爷扑了个空。

  乔算看着他踉跄,惋惜道:“你还是得多练啊,不能那么多训练下去都打了水漂吧?一部分不行了,好歹别的部分要支棱起来。”

  刚说完,周景叙转身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一旁的墙壁,乔算抿起唇,借力转向少爷身后,抬手对着他的后腰狠狠一肘击,少爷吃痛瞬间立即回过身,抓着警花手腕折迭向她的脖颈处,想要钳制她的动作,乔算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扭身给他腹部狠狠几拳,逼迫他松开手,推着他撞向房门,两人正要继续动手,听到门外问道:

  “少爷,你没事吧?”

  乔算小臂抵着周景叙的脖颈,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而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威胁与怀疑,少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喉结紧张一动,对门外道:“没事,一场误会。”

  保镖不确定道:“少爷……”

  周景叙直接不耐烦:“滚。”

  确认没错了,还是少爷的语气。

  等到门外没动静了,乔算看了看门,又看向周景叙,对方也看着她,但态度显然与刚才搏斗时不太一样了。

  “我刚才还在想,以你的能耐,有什么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跑来我这里偷数据。”

  周景叙看着乔算的眼睛,扯起一个弧度不大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真相:“你原来是想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有心与你和解。”

  否则的话,她刚才就不该直接出手,而是出枪了。

  乔算微微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而是松开抵住他脖子的手,对他视若无睹地转身朝里面走去。

  周景叙倒想看看她还想做什么,随着她的动作向前,只见乔算来到卧室,转身背对着床一跃躺下,纯白的睡裙在空中飘舞出漂亮的弧线,又柔顺地垂落在她的大腿旁,警花干净的时候与邋遢时俨然两个人,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少爷现在却无心欣赏,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上次触碰警花身体时的记忆,面对警花,他的病情虽然不像刚被救醒时那样糟糕,但一些生理性的恐惧仍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可偏偏最糟糕的是,他又恐惧,又不敢离开。

  周景叙不明白乔算这又是搞哪出,他甚至有些阴暗地以为乔算是想用这种方式与他和好,但是又怕自己会因自己的多想而闹出更多的笑话,因为对方不是别人,而是乔算。

  乔算双手后撑,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向伫立在门口的少爷,灯光并未大开,暖色调的光线与阴影交错,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更为暧昧,因为刚才动作而歪七倒八的睡裙领口像是在指引着他下一步的方向,她好像在等他,周景叙莫名感觉到。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向前,但是以乔算的耐心,他不应该停留太久,一种更深层次的欲望驱使他下意识向床尾走去,警花仰起头对他笑了笑,这张脸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但他从来没见她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她像是在满意他的动作,直起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卸下了怀疑,只是她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又像是清晨带露的茉莉,宁静温柔地看向他。

  周景叙见过这样的眼神,在她面对那个所谓的新目标时,美丽又恶心,她这样邪恶的人,根本就不会露出这样一握手就能碾碎的柔弱神情,她这样做只能是为了骗人。

  少爷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警花因为他的触碰瑟缩了一瞬间,紧接着却抬手扯过他的领带,让他失去重心,倒在床上。

  乔算跨坐在周景叙身上,低头咬住他的喉结,单手撑在他的胸膛,另一只手略显局促地找着他的皮带扣,西装裤显然比病号服难脱多了,她误打误撞碰了好些地方,都还没能找到顺畅通过的入口。

  虽说过程实在曲折,不过看到少爷眉头逐渐皱起的僵硬状态,警花知道他现在也无暇注意自己快要露馅的事实,只是在她时隔近一年,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隐秘之处,她感觉到少爷的确好像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016

  确认周景叙却有难言之隐后,乔算终于还算放心地回到了学校,警局那边,保险起见,她还要再等等,但是有些之前积攒的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去年十月,警方破获了一起邪教成员杀害妻儿藏尸案件,当前已将嫌疑人控制准备提起公诉,而她虽然远在另一端的城市,也有所关注,并且线上跟踪调查了这个名为“十字天门教”的邪教,潜水在其论坛几个月,终于摸到了一些线下的线索。

  许多邪教都有个中心创世神,所有人都要听从神的代言人也就是主教发言,以此获得更高层次的幸福,这个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的创世神已经陨落了,想要复活神,必须献祭能量复苏一个叫做“神之子”的家伙,从他们的言论中,乔算推理出这个创世神的能力大概是能让他们拥有真正的魔法,并引领所有人回归天堂,总之乱七八糟的,她也很难理解,作为无神论者,她只有在机器跑数据的时候才会向天祈祷。

  这种大型宗教一般会有个大本营,不一定在银陨,乔算现在暂时没什么头绪,但是从论坛真假掺杂的讨论中,她能看出有部分成员就散落在各个城市中间,也足以看出该邪教的主要敛财方式不是聚众进行监禁、奴役等,它的教徒很忠诚,忠诚到可以在家中布下“法阵”,以虐杀妻子和子女的方式,向“圣教”献上自己的灵魂。

  可惜已经被抓了,还是在银陨这个最高只会判处终身监禁的地方被抓的,否则乔算一定亲自替他补个法阵,就叫做:“人体吃弹极限研究”法阵,不,还是应该让他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那干脆直接叫:“新时代 没有神”地板尸体圆形装饰花边涂鸦。

  一个人被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此次案件是明显的仪式性谋杀,在这种背景下,容易引发连环作案,乔算就盯上了一个在论坛公开说自己有异能的人,通常情况下,在网上说自己有异能的人并不少,大致可以归为两类人,胡说的网友,钓鱼的警察。

  而警花盯上这个人的原因也不是出于推理,她纯粹是查看了一下论坛数据库,这么多“异能人士”里,只有这个人的帖子并没有炸裂的标题,甚至连发帖内容也没有提到什么异能,只是提到自己最近头痛,眼前好像经常有幻觉,如果有神,她不想要魔法,就想要这些幻觉赶快消失。

  听起来是个普通的牢骚,下面也是其他人简短留下的没什么内容的发言,只是有一个匿名小号,给她留言道:请查看私人聊天,麻烦细说详情。

  乔算实在不知道这种该看医生的病有什么必要私聊问细节的,出于疑问,她查看了这场私聊的内容,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内容,原来这个帖子的主人眼前的幻觉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鬼,她从小有阴阳眼,能感应到一些奇怪的磁场,但是也没真正见到过鬼,直到最近在医院实习,可能是出于环境压力,她感觉自己眼前经常出现一些模糊的人影,并且伴随着头痛症状,去看了心理咨询师,也只是被诊断为轻度焦虑,症状不严重,但实在困扰人,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拥有魔法,她做梦都想做个正常人。

  了解了发帖人的信息,那个小号给她留下了一个电话,然后两方都没有再多余的消息,乔算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发生车祸以后的时期,没有了警局的职权,她也无法跟踪电话记录,于是只能采用挖掘大量数据进行学习分析的方式,串联银陨实习医生、心理咨询师、幻觉、阴阳眼等特征,再根据发帖人的账号密码与部分其他平台相关联的信息,最后筛选出了一个人。

  普泽伊,医学院毕业,医学博士,当前在医院进行实习,还在准备执业医师考试,这种阶段去看心理咨询师,的确很容易被诊断为正常焦虑,至于阴阳眼,或许也很难在普通人群中获得认可。

  所以那个小号如果是十字天门教的人,发现了这样一个人,有学历,家庭尚可,未来工作方向稳定,并且还有不被世俗理解的“异能”,对于他们而言,应该会是一条肥美的大鱼。

  普泽伊现在可能是他们接触的对象,她们也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乔算确认对象后,找到她的具体信息并不难,不过她已经毕业了,要联系她,可能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呢……乔算抠了抠因为不用应付目标而又开始不管不顾的脑壳,为了避免给这位实习医生带来麻烦,她还必须找个合适的地点。

  她很快找到了这个地点,也没有想什么理由。

  在普泽伊下班回家的地铁上,乔算进门后,直直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普泽伊诧异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很难不诧异,因为整节车厢,就她们两个人。

  这个陌生人这么多空位不坐,为什么非要选择坐在唯一一个人旁边啊!

  乔算也知道这很不合理,可是她实在考虑错了实习医生的下班时间,这个点,有的犯人都该睡了,她原本计划的在拥挤的地铁上挤到对方身旁说几句话的方案,在此时执行显得尤为硬撑。

  “你好。”乔算看着前方,对普泽伊道:“你知道十字天门教吗。”

  “知道。”出乎意料的是,普泽伊很配合地回答了:“但像你这种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会不会传得有些敷衍了。”

  乔算微微疑惑,但仍然目视前方:“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普泽伊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地笑了笑:“你是骗子吧。”

  乔算大概明白了,普泽伊已经被邪教的人找上过,并且十字天门教那些人与她说话的风格不同,应该说,与一般传教的风格不同,而普泽伊也很具有警惕性,她并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

  既然这样,或许从她这里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乔算又试探了两句,普泽伊似乎有些疲惫,不过看得出来,她虽然精神不太好,但理智仍然在线,对乔算也带着基本的礼貌与防备,在乔算提出送她回家时,对方犹豫一下,还是拒绝了。

  虽然晚上结伴同行或许安全一点,但乔算看着也不太像能让人信任的人。

  乔算也能猜到她的顾虑,并没有真的打算与普泽伊同行,但这个特殊时候,她有必要跟踪她到家,确认她的安全。

  出站后,普泽伊也很小心,走得很快,乔算也并没有急于跟得很紧,她知道普泽伊住在哪,只要大概掌控对方的行走路线就行了。

  只是跟到一段无人的路段时,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乔算突然警觉地皱了皱眉,下一刻,一辆汽车从她身旁驶过,她下意识冲出去,在那辆车停在普泽伊身旁的瞬间拔出枪上膛,凭本能按下扳机。

  黑夜视野不清晰,此路段没有监控,以较高车速瞬间锁定目标的,大概率不会是偶遇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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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来了以后,乔算远远地就看了不少熟人,普泽伊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任何身影。

  虽然确认周景叙有需求,但乔算对警局的态度仍然报以观望的态度,一方面需要他们的资源,一方面,她又不确定警局内部现在是否真正安全,对于她而言,是个两难的时候。

  直到薛启在学校单独找上她,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前两天那一枪是你开的,当事人一开口描述,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乔算握住挎包的背带,侧过头看了看天,对薛启的出现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

  “介意一起吃个饭吗?”

  薛启对她问道,也变相告知她自己和警局方面的态度。

  免费的晚餐警花自然没有拒绝,薛启要说的话其实也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参与污蔑她的警察已经一一处理,警局已经撤销了对她的所有逮捕指令,并且会像学校的处理一样,公开案件细节,涉事人依法处理,到时可能按最终判决结果向她赔偿道歉。

  “涉事人?你应该清楚涉事人不止是一个学生,几个警察这么简单吧。”看书请到首发站:jiledia n.c om

  乔算对薛启看起来官方又正义的态度表示好笑,但薛启也并没有尴尬,而是自然对她道:“我只是个警探,对于我而言,收集证据,侦破案件,保护大多数公众才是我的主要工作,就像你一样,为了做你想做的事,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但这不是个人的错,你应该明白,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无奈。”

  无奈。

  乔算没有说话,低头吃完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只留下一句她会再考虑,便离开了。

  回去以后,她想起薛启那句无奈,越想越不甘,那么多隐身的人,她总要找一个出头鸟,于是第二天,她乔装拦住参加完记者会正要离开的警察局长,当着媒体的面,狠狠给了对方眼睛邦邦两拳,打了就跑,根本没人反应过来,除了摄影记者。

  正在工作的薛启看着突发新闻,也是莫名想感叹一句,有时候真觉得乔算挺神经,但是……

  领导被打了,开瓶酒庆祝一下。

  乔算解决了一部分私事后,下午便若无其事地回学校上课,晚上给卡弹小手枪更换了新的弹匣弹簧,回家的路上,突然一辆车又停在了她身旁,乔算看也没看,手往兜里一揣,脚步一转,直接拐进身旁的巷子里。

  “等等!”

  她走得飞快,周景叙原本准备坐在车里跟她说话,没料到她直接转身变道,只能追下车,想拉她,又被她新一轮屁崩过的流浪型初始皮肤劝退了,下意识嫌弃地捂住鼻子后退一步,见她转过来看他了,又马上放下手。

  “我找了你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几天不见,又像变了个人一样。”

  警花无语抬眼,开口道:“趁我还有耐心,有屁快放。”

  “你已经看到了,学校,警察局,你已经没什么阻碍了,现在该明白,我没有骗你。”周景叙看着似乎正在思考中的警花,说道:“所以那件事……”

  乔算冷笑一声:“你把我应得的还给我,然后还想让我报答你?”

  她转身就走。

  “我有报酬!”

  少爷在她身后喊道:“正当治疗,你只需要配合医生的方案。”

  乔算转过头,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为什么觉得我能帮到你?上次船上那一晚,你不也没硬起来吗?”

  周景叙就知道她会当着他的面说一些让他难堪的话,幸好这次是个没人的地方,不然迟早要因为乔算再次颜面扫地。

  “你……”少爷看着又开始不修边幅的警花,有些难以启齿:“在你来我房间的那晚之前,我很长一段时间接触到女人就会生理性恶心……”

  乔算理所当然道:“那你就找个男人试试啊,这样甚至还少了药物刺激的流程。”

  少爷真的很容易被她气到,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自己的性取向,而是控诉她道:“你忘了你那天晚上把我翻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做了什么吗!”

018

  “玩够了吧?现在来聊聊……治疗的事。”

  虽然是周景叙开口,但他似乎本能排斥这件事,说话间已经皱了皱眉。

  乔算拿起弹匣,崩住手指弹出一颗子弹:“你直接说治疗方案和我要怎么做。”

  周景叙开口道:“治疗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心理治疗,二是物理治疗,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配合我完成这两个治疗。”

  警花将崩出的子弹又一颗颗装回去,转头看他:“心理治疗我也要负责?”

  周景叙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你认为我的心理问题主要是谁造成的呢?”

  乔算耸耸肩,总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划算,以她的角度,巴不得周景叙一辈子废了算了。

  但是他开出的条件对她而言也很诱人,相比与旧人牵扯那些仇恨,她更想对危害更大的新人下手。

  反正治疗这事,她又不是医生,鬼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到这里,乔算对周景叙道:“我同意合作,但还是那个要求,你不能影响我的时间,给我看看具体内容,如果一周频次太多,我要求减少。”

  周景叙压制住那种不爽,将文件递给她,要不是他也不想跟她多接触,他现在一定驳斥她两句,这哪里是合作的态度。

  警花看着文件,对少爷道:“这里明明还有药物治疗,你刚才怎么没提到。”

  周景叙转头移开视线,语气复杂道:“因为我不想用药。”

  乔算没有追问,继续确认过两种治疗的内容、时间和频次等内容后,合上文件,看向少爷:“就先这样。”

  周景叙道:“我先说好,以后你只要来参与治疗,必须先洗头洗澡,换干净的衣服,不能像今天一样,看起来跟刚从垃圾堆里降生出来似的。”

  乔算抬眼看向他:“搞清楚,你的情况比较紧急,是你求我,还要我收拾干净,做梦呢。”

  洗头洗澡换干净衣服,还每次,多浪费她的时间,而且治疗时间不是下午就是晚上,她说不定结束了还要出任务,哪有空拾掇自己。

  “我们明明是……”交易。

  少爷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深吸一口气道:“你在我这里洗漱,衣服我提供,到时候你直接穿走就是了,剩下的会有人处理,以你的做事效率,这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警花想了想:“看我心情了,你不能强制我,我想洗就洗。”

  万一事出紧急,或者要沾些人血,一两分钟她也不想耽搁。

  周景叙看她那邋遢的样子就头痛,在医院那次之前,他对警花的原始印象就是个茹毛饮血的野鬼,很多次对抗他都觉得自己在跟阴暗爬行的怪物作战,否则哪会有这么狼狈的下场。

  乔算放下文件,顺手揣了一把枪,正要转身走,周景叙连忙道:“等等,今天……就要开始第一次治疗。”

  警花摸了摸新来的手枪,默默抬起手,把它从兜里转移到挎包里。

  为了新装备,她可以暂时给周围人一个正常脸色。

  第一次治疗的内容便是经皮电刺激,在一间卧室进行,少爷换好衣物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见警花穿着T恤大裤衩弯曲一只腿站立着给电刺激仪插线,他两眼一黑,甚至忘了询问乔算哪找来的衣服,而是开口道:“你在做什么?机器在你来之前都是准备好的状态,开机就能用。”

  乔算转头看他:“无聊,你洗澡怎么这么慢,还有,下次别给我准备那种滑溜溜又贴身的裙子了,我要穿那个行动,能直接搞成开裆的。”

  周景叙已经能想象到负责这一块的人直接凭不知道哪门子经验办的事,他也懒得解释,因为马上就有更让他焦虑的事。

  “躺下。”

  警花朝着床榻歪了歪头,对着少爷道。

019

  晚上,乔算看还有时间,想找个地方试试枪,回家后再继续跟踪调查十字天门教的论坛。

  警方那边应该已经着手调查袭击普泽伊的对象,相信不日便有线索,她明日回去实习的时候,或许就能得到案件信息。

  邪教至少会有一个小窝点,那两人半夜在普泽伊家附近掳走人,是有计划的劫持,车辆很干净,说明使用者经常打理,大概率是常用车,专门选取没有监控的路段,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当时第二人明明可以开车逃离,为什么还是冲下来了?如果躲监控是为了躲警察,在她喊出警察以后,怎么反而又愿意暴露了,是自信能处理掉她们,还是不愿意抛弃教徒?不,比起同级的教徒,更重要的是教条,为了教义不顾一切冲出来,这符合狂热宗教分子的特性,可是有什么教义,让他们一定要把普泽伊抓走呢?

  阴阳眼,特异功能。

  这是邪教最开始盯上她的原因,十字天门教需要有特异功能的人,如果是这样……

  乔算将捡来的易拉罐摆成一排放在粗壮的树枝上,退身大概走了二叁十米,给新到手的Glock 19C装上同样顺手拿来的消音器,瞄准了树上的拉罐。

  砰,砰,砰,砰,连续四声,乔算收手抬枪口退弹,看新手枪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去捡拉罐时,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刚才想到什么来着?哦对,如果邪教盯上的是特异功能,那公开表示过自己拥有特异功能的人,可能就危险了。

  第二天下午来警局的时候,警花能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当然,也不难理解,毕竟在警察局,能有她这样经历还全身而退的,也只有她一人。

  乔算没心情管其他人对她本人的看法,她回来的目的只有案件,刚回来,就找薛启要案件信息。

  与前段时间邪教杀人案的凶手相同,这两名劫匪平时都有稳定工作,一人是银行职员,一人经营洗车行,而当晚事发现场的车,正是随机挑中了一个倒霉的车主使用了他的车。

  “他们与十字天门教的接触,应该是从半年前开始的,这件事情家里人都不知情,他们都不是信教家庭,不过经他们的家人回想后描述,从某段时间开始,两名嫌疑人确实开始在周日的时候出门礼拜,有时候也会带上家人,去的教堂也不固定,他们只当是散心,没想太多。”

  乔算开口道:“看来得排查一下教堂和接触的人了,我要做什么吗?”

  “你先做技术方面的工作,分析近期道路监控,查出他们可能与邪教联系的地点和行动轨迹,另外,这两人所有的通讯工具我们已经拿回来了,通信记录是重中之重,尽可能把他们近期联络过的所有人一一找出来。”

  洗车行老板,银行职员,这要分析联络人,着实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乔算点头道:“我明白了,还有别的行动上的事吗?”

  薛启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还真有,我们近期在蹲点一个在逃杀人犯,他女儿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中学上学,下午放学以后由你盯梢应该比较方便,不过你忙得过来吗?”

  乔算向他表示没问题。

  在她心中,破案解决凶手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当然都要往后靠。

  忙起来的警花,显然把之前与少爷的约定忘在了脑后,在经过几天的蹲点之后,杀人案凶手抓到了,周景叙的消息也终于发到了她脸上。

  “乔小姐。”

  之前见过两次的司机看到刚从现场回来,衣服上甚至还沾上可疑深红色污渍的乔算,开始后悔自己孤身前来了,有些压力地开口道:“少爷联系不上您,派我来接您过去。”

  乔算打开车门,并没有什么多余反应:“走吧。”

  周景叙一等来她,先是劈头盖脸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们是合作,你这样一言不发就消失,把合作当什么了?”

  乔算有些疲惫地一歪头:“我在蹲点,要不是实在没空,谁想看你跟个病毒弹窗一样一条条信息发过来,早知道就先提前屏蔽了。”

  少爷想骂她,警花又道:“况且上次看你那反应,不得多花几天时间休息一下?这次是心理治疗,你应该早就在医生那接受过专业的认知行为治疗之类的了吧?我过来帮你心理治疗,最多算小组作业。”

  小组作业,她最讨厌小组作业了,一个人能做完的事情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人。

  周景叙想说她什么,又无从反驳,只能嫌恶吐槽道:“你又几天不洗头,能不能稍微配合一次。”

  “我这次已经很好了,是蹲了个杀人犯才这样的。”警花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都是血腥味,血腥味又不难闻。”

  少爷难以置信:“你嗅觉失灵了吧?臭死了。”

020

  红色鳞片的毒蛇爬上他的腿,扭曲着身体,缓慢又匀速地朝他的身体更深处移动而去,在下肢与躯干交汇的区间,灵活地调转方向,朝着他的敏感部位而去。

  小蛇在波澜的躯体间找寻着合适的搭乘点,滑腻又带着些许冰冷压迫的触感在他的双腿间加剧,小蛇弯曲着头部,吐出鲜艳的信子,探触着眼前陌生的事物。

  细长分叉的舌尖与顶峰交汇,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短暂的碰触,却让少爷的身体浑身一颤,电流的酥麻感又在身体快速通过,最终闪烁于脑海深处,迸发火花。

  小蛇似乎是感觉到了大地的震撼,舌尖试探的碰触变为了好奇的伸缩,顶部轻柔又带着致命威胁的轻痒让少爷痛并快乐,他难耐这种折磨,不住地低声呻吟起来,而在他的喘息间,小蛇又缠绕着,摩擦着他的性器,缓缓贴着他的下腹而来,鳞片与皮肤摩擦的感觉,有些疼痛,又让人有些不安,但紧随其后的是令人难以抗拒的愉悦。

  蛇头爬上他的小腹,蛇尾却仍然停留在他的下身,细长狭小的尾部紧密贴合着他的庞然大物,挪动着,弯曲着,最后突然抬尾落下拍合,促使少爷喘息的身体得到一次急剧的释放。

  他还想要继续,可小蛇却像是玩腻了这个花样,腹部摩擦着他的小腹,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在起伏越来越强烈的大地上顺滑蛇行,然后来到他的脖颈间,张开颚部,露出尖利的毒牙。

  少爷神经一紧,感觉到死亡近在眼前,可是下一刻,小蛇却调转身体方向,蛇尾直直插入他张开的嘴中,紧接着,它竟然做出了超出现实可能的动作,不顾鳞片与肌肤的单向摩擦力,倒退着,滑入了他的口中!

  很快,小蛇钻入他的喉咙,他开始本能地干呕,想要吐出口中的异物,结束这种窒息感,但是小蛇却越钻越深,直到滑进他的腹部,在他的小腹处翻江倒海,然后在某一刻破土而出!

  少爷想逃,但新生的却不再是那条小毒蛇,而是一条巨大的金色蟒蛇,长长的身体快速在他身上施加着压力,缠绕而上,很快在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束缚,使他动弹不得,然后,蟒蛇紧紧收缩身体,给予他最大的压力。

  少爷无法抑制地仰起头,窒息让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尽管已经如此,他此时最能清晰感知到的,竟是难以抗拒的快感。

  死亡与愉悦,咫尺之间。

  蛇身完全从他的身体内部剥离,蛇头向着他的上身而来,逐渐明晰,又逐渐柔软,直到那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少爷感觉到,空气在回到他的身体,而变柔软的身体,仍然像蛇一样,紧密贴合着他的身体游走而来,只是不同的是,她无法连贯而行,只能环抱着他的脖颈,偶尔会抬起身体,用自己的胸口尖端轻轻蹭过他的胸口,然后再突然压下,像蛇一样摩擦着他的身体,借力而来,用那双清澈明亮又美丽的眼睛,与他相望。

  “乔……”

  他下意识想叫出她的名字,而下一刻,又忍不住因为她还没完全褪下的蛇身,蛇尾与他缠绵交合的动作而不禁发出暧昧的呻吟,他呻吟着,露出难耐的神情,而她在此时低下头,吻上他的唇,轻轻探出舌头,深入其中,一触一动,掠过呼吸的节奏,与他同样走向窒息的彼岸。

  交织的蛇尾逐渐温暖,她温热的腿部肌肤在他的身体边缘合拢夹紧,她终于抬起了头,呼吸回复的时间,她双手抚过他的胸膛,身体向下推动,快要与他相会隐秘之地……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少爷的梦醒了。

021

  “喂?”

  乔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看着屏幕,手上工作不停。

  “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我想尽快跟你见一面,还是按照平时的习惯来,我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因为时间不多了。”

  乔算将电话对面开口的几句话截取下来,提取声纹特征,由于对方发言过于简短,有时只是单字回应,暂时无法准确从频谱等数据参数上确定声音是否为合成或有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