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时乐是个普通的农户哥儿,村里人说他长得好看,要是嫁到镇上去下半辈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不觉得。 镇上的日子有镇上的好,村里的日子也不差,无论是山上的树还是村前的草,他都觉得好,更别说山上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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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时乐是个普通的农户哥儿,村里人说他长得好看,要是嫁到镇上去下半辈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不觉得。
镇上的日子有镇上的好,村里的日子也不差,无论是山上的树还是村前的草,他都觉得好,更别说山上的野果,菌子,河里的鱼虾,田里的泥鳅,都是美味。
后来他嫁了人,也是个农户人家,但是很疼他,从不叫他做重活,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身边有了不同于亲人的陪伴与爱护。
【攻视角】
顾朝朗觉得自己是个不大幸运的人,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原以为他会就这样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后来成了婚,他才觉得,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样有滋有味。
农闲了,他要出门做工了,上次给夫郎买的发带夫郎很喜欢,他要再买一个新花色的,他整了整身上夫郎新做的衣裳,走出门去。
一年四季,一日三餐,两人相伴,终老乡间。
【阅读提示】
1.无金手指,家长里短,吃吃喝喝,温馨种田。
2.最后期生子。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乐,顾朝朗 ┃ 配角: ┃ 其它:
立意:勤劳致富,努力种田
第1章 修
七月流火,风里已然出现了一丝凉意,远处山林间也漫上了一抹金黄。
山脚下依稀坐落着些许村落,矮墙浅屋,茅檐土壁,一股溪流自山涧流出来,隔开了两个村庄。
日暮时分,青塘村里家家户户灶房顶上都飘起了炊烟,顾朝朗扛着农具刚从田里回到家,就听到院墙外有人在叫他。
“朗哥,你在家吗?我娘让我来叫你去家里吃饭呢。”
顾朝朗一听头皮都紧了紧,其实他大伯一家对他挺好,尤其是他爹去世后这几年,他大伯几乎将他视为己出。他大伯娘是个怜弱的,人又大方,对也他十分照顾,下到日常吃食,上到衣裳鞋子,都给他做过。
吃食多是自家种的,他厚着脸皮也就收了,可衣裳不同,乡下人家,日常都是穿着麻衣,他们村里是种苎麻的,他家以前也种,只是后来他娘改嫁,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就不再种了。
从苎麻到麻布,要经过十几道工序,脱胶沤渍、搓绩麻纱、上车纺布无一不是累人的活,他以前见他娘织麻,一匹布要织好几天,织好的布拿到镇上去卖能卖一百多文钱,做成衣裳卖还要更贵些。
他不好意思白要,可给钱他们并不肯收,只说他们是长辈,照顾他是应当应分的,他只能每次去镇上做工的时候,买些东西回来送去,一开始他大伯娘还要给他送回来,他好说歹说她才肯收下。
他大伯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想叫他住到他家里去,他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就拒绝了,后来又是一番折腾,才决定让他一个月去家里吃一顿饭。
就这样过了五六年,两家关系越来越亲近,可大抵是长辈都有个毛病,见不得自家孩子到了年纪还孤身一人,他一满十六岁,他大伯娘就张罗着给他说亲,他不觉得成亲有多好,就一直没有答应。
从那以后,他过去吃饭,他大伯娘时不时的就要劝他成亲,偏也不多说,每回念叨上两句见他不松口也就停了,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慢慢挪到门口,拿开门后的门闩,往后一拉给他开了门,“清哥儿,先进来吧,大伯娘怎么还叫你来了?刚才在田里遇着,她已经和我说了今天过去吃饭,我自己去不就成了。”
顾清站在院门口,摆了摆手道:“朗哥,我不进去了。”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节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地,有的种得多不仅够自家吃还能拉到镇上去卖,不过他家种得少只将够自家吃。
他将昨晚摘的白菜拿出两颗洗净,这菜正是鲜嫩的时候,怎么做都好吃,他今天打算煮个汤,只需在锅里少少放点猪油烧热,下白菜迅速翻炒几下加水煮熟就行,汤汁清透,白菜里带着一丝清甜,温胃润肠。
再炒上一盘酸辣土豆丝,酸香可口,拿来下饭最好不过。
他又取了一段今早起来就泡上水的腊肉,洗净切片,这腊肉是年前他爹腌制的,他爹腌肉手艺最好,瘦肉色泽鲜红,肥肉透亮,吃着肥而不腻,瘦而不僵。
起油锅烧热,放入姜、花椒和干辣椒爆香,再倒入腊肉,翻炒两下香味就四溢开来,再配上今早刚摘的新鲜豆角,中和未洗净的那点儿咸味,味道鲜美。
时乐将菜端到桌子上,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放好,走到门口喊了一声,他哥来得最快,“今天这肉炒得真香。”一家人在门口洗了手,进屋开始吃饭。
饭后,杨氏收拾碗筷,时乐带着他小侄子时瑞在院子里玩,他爹娘和大哥则装上农具出门干活。
翌日,天还没亮,时家大郎就出了门。
天上的星子闪着微光,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洒下柔和的光亮,陪伴着夜晚的行人。河谷村和清塘村离得近,中间只隔着一条河和一些田地,时家大郎脚程快,一柱香不到已经走到青塘村外的路口,这个路口直走是去镇上的,右侧就是青塘村。
他四处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田里有一个老翁正在拾麦穗,他快步走到那田埂上,问到:“老丈,请问顾朝朗家是在这里吗?”
那老翁直起腰,转头看向他:“你这后生找朝朗做甚啊?你是哪个村的?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时家大郎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可不能实话说,这要是亲事不成,可是会影响他家哥儿的名声的。也不能都是假话,这万一之后再遇见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老丈,我是隔壁河谷村的,之前和他一起在镇上做过工,这回是有新活计来找他呢。”
那老翁听了点点头,朝朗小子确实是经常去做工的,这河谷村离得近,认识个把人也是正常的,他指了指田埂边的路,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里头山脚下那户就是了,那只有他家一户人家。”
时家大郎道了谢,又问道:“敢问老丈,不知这顾朝朗品行如何?前头虽说一起做过工,也没说上几句话,这回是那个招工的让我来叫他呢,我就想着打听打听,以免坏了主家的事。”
老丈捋了捋胡子,笑道:“你这后生就放心吧,这顾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干活是没得挑的,人勤快,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年他爹去世他还小,丧事是村里人帮忙料理的,他个半大小子愣是一家给背了一捆柴,后头人家有事儿他也是赶着去帮忙的。”
时家大郎听完笑了下;“那我可就放心了,多谢老丈,我这就去了。”说完拱了拱手便往路上走去,不大一会儿就来到顾家门外。
村里家家户户的院墙修的都不高,有的是扎了篱笆,顾家则是修了道土墙,门紧闭着,时家大郎站在院墙外往里打量,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不是那等邋遢的,房子也如媒人所说,只不见人。
他也没敢多待,这个时辰正是不少人出门干活的时候,待会要是遇到的人多了也不太好,于是转过身便往回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人背着稻谷经过,看方向正是这里,他看了两眼没做声,那人抬头看他一眼也没说话,两人擦肩而过。
时家大郎脚下不停,心里却在想,这人应该就是那顾朝朗,面容和之前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长开了些,五官更加深邃,但是这体格变化着实有些大,不过两年多,就从一个瘦高个变成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背上那许多稻谷压着也能看出身材挺拔。
时家大郎看着有些满意,匆匆回了家。
回到家,院子里只有媳妇和乐哥儿在,杨氏见他回来,问道:“回来了,爹娘已经去田里了,这回这个可看出什么来?”
时乐有些羞涩,但又想听,只做忙于打扫院子的样,脚下却不动,谁知他大哥说了句等先问过爹娘再和你们说,就拿上农具出了门,他气得哼了一声,收了扫帚就回了屋子,背后传来他大嫂的笑声,他只作不闻。
晌午,时乐做了饭,三人吃过后,时乐在家带着侄子,杨氏则将分出来温着的饭菜放到篮子里,又去院子装了两捆泡过水的稻草放进背篓里,这是用来捆稻谷的,早上爹娘出门带的不多,这会应该快用完了,时乐从厨房里出来将篮子递给她,杨氏就出门了。
许是心里有事,时乐往常只觉得一天过得很快,今天却慢得出奇,他带着侄子玩了一会儿,直到午睡时间将孩子哄睡,给后院的鸡喂了食,又打扫了一遍,太阳依旧高高的,不见一点向西落去的样子,他又回了屋拿出上次没绣完的帕子继续绣。
终于等到太阳快落山,他迅速做好饭,等着时大一行人回家。
吃饭途中,他心里有些急,想着他大哥现在总该说了吧,结果他大哥一声不吭,只埋头吃饭。
刘香莲看着自家哥儿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开口道:“乐哥儿,今早你大哥去打听,那后生品行不错,你哥看了人说长得也过得去,勉强能配上你,我和你爹想着,要是你也同意,这门亲事就答应了。”
时乐看了他娘一眼,垂着目光道:“我都听爹娘的,只要那人是个好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3节
时乐这才看向旁边的桌子,本以为就是一小碗垫垫肚子,没想到有这么多,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暖心。
他先端起鸡蛋吃了,饭菜只用了一些,就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手和脸,重新盖上盖头,小声唤道:“清哥儿,我吃好了,麻烦你端出去吧。”
顾清应道:“好嘞,朝朗哥他们刚刚还在院子里喝酒,现在应该快结束了,哥夫你再等等。”说完过来麻利的收好托盘,也不等时乐回话就出去了。
院里做客的乡亲也已吃饱喝足,桌上的菜都吃了个干净,顾朝朗和顾家大伯一起谢过宾客,人慢慢散了。
第4章 修
顾朝朗去了灶房,里面他大伯娘和几个婶子还在忙活着,做宴席的大厨都是提前算过份量的,此时灶房里也基本没有剩下什么,只一些蔬菜和一盆甜白酒,甜白酒是顾朝朗的大伯娘做的,她做得要多些。
见他进来,李秋芳打趣道:“来这里作甚,还不快去陪新夫郎。”
顾朝朗走进门道:“我是想来谢谢伯娘和几位婶子,今日劳烦你们了。”
李秋芳脸上笑意更浓,“那成,这剩下的菜我就做主各自分了,再煮上一锅水煮蛋给你这些婶娘嫂子们,沾沾喜气儿,你可别舍不得。”
顾朝朗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灶房里的人都笑开了,“那感情好,今日来做客还占便宜了。”“可不是么。”……
李秋芳也跟着说:“你快去吧,这儿我们快收拾完了,一会儿给你把水烧上我们就回了。”
顾朝朗脸颊一热,胡乱点了点头就出了门,往新房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四处打量,昨天早上他大伯娘来布置新房,就让他搬到另一个屋睡,也不让他进来。
屋子里到处红彤彤的,四处贴着囍字,柜台上点着两根红烛,桌上摆着瓜果和一壶酒。
他走到床边,看着端坐的夫郎有些出神。
时乐听到有人进来,脚步声停在身前就没了动静,他闭了闭眼,却不见那人掀盖头,他头微微动了动。
顾朝朗看见他动才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双手捏着盖头两边,缓缓掀起。
一张芙蓉面闯入他的眼前,在烛火的照耀下像发着光,明眸善睐,他竟一时找不出词形容面前这人,只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时乐见面前这人呆呆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顾朝朗只觉捏着红盖头的手酥酥麻麻,有些抖,他慢慢将盖头取下,在手里叠好放到床边,也不敢看面前的人,他低着头:“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洗漱。”说完匆匆出去了。
时乐一看笑得更大声了,这人看着高大粗旷,竟然这么容易害羞,真有趣。
顾朝朗快步走到灶房,好像背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灶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烧水壶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他一把拎起水壶来到院里,又舀了一桶凉水,刚要起身突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院门,半掩着,他放下水桶去关好门,才拎着水回到卧房里。
他将水倒到浴桶里,试了水温,才走到时乐身前,低声道:“你先洗漱,我去灶房里洗,你有事喊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急什么,还没有喝合卺酒呢。”时乐说完也不看他,径直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壶,他酒量浅,又想着刚才宴席上顾朝朗应该喝了不少,就只倒了少少一点,刚没过瓢底。
这瓢是用同一个匏瓜剖成两半,又以线连柄,新人各拿一瓢饮酒。
顾朝朗晕晕乎乎地喝完酒,又晕晕乎乎走出门。
时乐看着关上的门和角落里的浴桶,浴桶旁边竖着个架子,挂着新的布巾,他也不磨蹭,脱了衣裳跨进桶里开始擦洗,水温正好,暖洋洋的,洗净了人一身的疲惫。
他洗得有些久,等他终于洗完,换上里衣坐到床上,顾朝朗还没进来,他只得往外头喊了一声:“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4节
“歇会儿再去背吧,灶房里给你泡了茶,你先去喝,我去把镇着的桃子拿过来,解暑最好。”
顾朝朗见他忙前忙后的样,感觉心都要化了,难怪人家都说成婚好,有这样一个人时时惦记着你,干活都不累了。
他进灶房坐下,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水,时乐右手端着桃子进来,左手拿着一块湿布巾走进来,边走边道:“先擦把脸,看你满头的汗,这桃子我都洗过了,快吃吧,活快干完了吗?”
顾朝朗接过布巾擦了脸,先拿了一个桃递给时乐,才自己拿起一个,吃了一口道:“快了,种了十亩田的稻子,前几天就陆陆续续在收,只剩下最后三亩,今天再去四五趟,后头再背一天就完了。”
时乐看着他道:“那你再歇会儿,晚上我们蒸包子吃。”
顾朝朗笑了一下,“真好,我不歇了,早点干完我们早点吃饭。”说完三两口吃完桃子,又喝口水,起身回了院子,背上背篓出门。
时乐看天还早,也起身继续绣鞋样,中途顾朝朗回来过几次,他也没起身,只招呼他去灶房里多喝些水。
忙碌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时乐才绣好一只鞋,已近黄昏,他收拾好针线放回屋里,就去了灶房。
面已经醒发的差不多了,时乐烧火上锅加水,将洗好的苋菜放进去焯水捞起,切碎,早上剩的肉不多,不够下一顿吃,稍热了热将油脂炼出来,肉剁碎,油里下葱姜末炒香,然后将锅端下来,等油晾凉,将肉末和苋菜碎倒进去,再放上盐搅拌,馅儿就做好了。
等面完全醒好,在菜板上稍洒些干面粉,面团放上去搓长条,切块,擀面皮包包子,再醒发一会。
家里的锅不大,一次只能蒸七八个,时乐包了二十几个,想着今晚吃不完的还可以明天早上吃,还有最后一锅没蒸,顾朝朗已经回来了。
时乐听见屋外的动静,走到灶房门口,“快洗手进屋吃饭。”
蒸好的包子已经端到桌上,热气腾腾,皮薄馅大,顾朝朗进来都没坐下,拿起就吃,吃了一个垫垫肚子就上前帮忙,此时最后一锅也蒸好了,顾朝朗把锅端下来,时乐出门打了一壶水来烧上,干一天活晚上泡泡脚才好。
两人坐在桌边,也没拿碗筷,直接上手,时乐吃了五个就吃不下了,顾朝朗一连吃了七八个。吃完,时乐将剩下的包子端进橱柜,顾朝朗刷洗蒸锅。
门外传来顾朝朗大伯娘李秋芳的声音:“朝朗,乐哥儿你们在家吗?我给你们送点菜来。”
时乐赶紧去开门,门外李秋芳背着一个背篓,顾朝朗也过来,从李秋芳背上接过背篓放下。
李秋芳看着他们小两口,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她握着时乐的手道:“乐哥儿长得可真好,跟个白面团子似的,我们朝朗有福气。”
也不等时乐说话又接着道:“朝朗那菜地种的少,我给你们小两口送些来,也不多,就是几个南瓜,茄子,还有点豆角。
说是不多其实已经快装满一背篓了,时乐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笑着道:“多谢大伯娘,您快进来坐,今儿算是占您便宜了。”
李秋芳见他痛快接了,脸上笑开了花:“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哪是占便宜,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时乐又接着道:“那大伯娘您稍等,我今儿做了些苋菜包子,给您装几个尝尝。”说完就转身回了灶房。
李秋芳笑道:“哎呀,真是好久没吃包子了,还真想这一口。”说完又看向顾朝朗,“早让你成亲你还不肯,这回知道好了吧。”
见顾朝朗不说话,李秋芳眉头微皱:“你可别对着夫郎也闷不吭声的啊,乐哥儿多好一孩子,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顾朝朗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点头应了,“伯娘,我知道的。”
李秋芳对他这性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嘴甜爱说话的,这两年变得像个闷葫芦,叹了口气:“日子还要慢慢过,你也想开些,行了,把菜拿进厨房去吧。”
顾朝朗又点了点头,拎着背篓进去,时乐拿个小木盆,装了十来个包子出来,递给李秋芳,“伯娘,这是混了杂面做的,您别嫌弃。”
李秋芳笑着接过:“这话说得,这还不够好啊,瞧这包子蒸得多好,比我手艺好多了。”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顾朝朗才拎着背篓出来,李秋芳接过,又叮嘱他明天和夫郎回门要好好表现,让岳父岳母放心,就家去了。
第6章 修
时乐和顾朝朗回到灶房,水也烧热了,两人泡过脚回到卧房,此时天已擦黑,屋里要点上油灯才能看清。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5节
第7章 修
这边堂屋里,三个大男人,虽说都不是善谈的,倒也没有冷场,一个说一个应的。
“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来说一声,都是一家人。”这是时乐他爹。
“岳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待乐哥儿的。”这是顾朝朗。
时而还掺杂着时家大郎的一两句,“等农闲了,要是镇上有招工的我来叫你。”
“多谢大哥,要是我先听说,也来叫上你。”
灶房里,饭菜已经摆上桌,时乐出来叫人,一家人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吃过午饭,天还早,时乐和顾朝朗也没有急着走。
时乐从篮子里拿了糖给侄儿,一大一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不断,顾朝朗则坐在屋檐下,和时大一起编草鞋,他手上动作快,编的也好,倒是叫时大看着更满意了。
太阳渐渐西斜,时乐两人也准备走了,回门的习俗如此,新婚夫夫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是不能留宿的。
刘香莲拉着时乐的手将他送出门,时瑞反应过来小叔叔要走,也不闹,只噙着泪道:“小叔叔,你下次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时乐回过身抱了抱他,又冲站在门口的一大家子挥了挥手,就和顾朝朗一起慢慢走了。
路上,顾朝朗见时乐一直没说话,知道他是舍不得亲人,只道:“等农闲了再陪你回来。”
时乐浅笑着应了一声,可他也知道,即使隔得近,也没有常常回娘家的道理,村里头说闲话的多,对两边都影响不好。
回到家,太阳已经偏西,早上的饭油水多,两人现在还不饿,就商量着去收拾一下后院的菜地和茅屋,等忙过这一阵就去买些菜种来种上,养些鸡鸭,给家里添些进项。
后院的菜地之前收过一些去卖,后来就没接着种,长了好些杂草,土壤也有些结块。顾朝朗才院子里拿着耙子和耜往后头去,先除杂草,然后开始翻地。
角落的两间茅屋盖的都不高,靠墙的一间外边围了栏杆,围栏里头还有一个食槽,是之前养猪的,靠菜地的一间只围了三面,外头是一圈篱笆,因为在菜地旁边,所以篱笆围的很高。
时乐把里头的柴火拾出来,一小堆放到了灶房,灶房宽敞,少少堆一些干柴平时做饭也方便,剩下的则码到墙边棚子下的柴火堆上,这样下雨也不影响。
时乐收完时顾朝朗还在翻地,剩的不多,他就没上前帮忙,回灶房做饭了。今日没有干什么农活,时乐只煮了一小锅稀饭,两人就着咸菜吃完,天已经黑了,两人早早歇下。
正是秋收的时候,今日是两个新婚夫夫最后一日的清闲,明天就得早早起来下地干活。
第二天早上,顾朝朗天不亮就起来下田,将地里的稻子背回来,最近都没有下雨,稻谷已经晒干,收回来再晒上一两日晒脆了,脱粒的时候更省力。
时乐也早早地起来,把院子再扫过一遍,又回到灶房,简单做了早饭,顾朝朗背了一趟回家正好吃过再接着去。
巳时,时乐将昨日腌着的排骨洗了煮上,又去菜地里拔了几根萝卜,等排骨快熟的时候放进去煮,再把米饭蒸上,又切了一半南瓜煮着。
顾朝朗到家的时候已近日中,两人吃过饭只略歇了一会,又接着出门干活。
一连几天,顾朗朝每天都天不亮就起来下田背稻谷,这是个力气活,一天下来腰酸背痛,顾朝朗不肯让时乐一起去,愣是一个人背完了,时乐只能每天在家翻晒稻子,下午就拿上小竹筐去田里捡拾割稻时掉落的稻穗。
至于散落的谷粒,捡起来十分麻烦,一般家里条件过得去的少有捡的,就搁在地里,只有极少数日子难过的才会去捡,但是他们也会等其他人把自家稻田里的穗子捡过一遍才去,所以村里人也并不计较。
时乐每天去一个时辰不到,等着顾朝朗背最后两趟时一起回家,等他做好饭,顾朝朗也背着最后一趟回来,刚好吃饭。
秋收最是累人,一刻也不得闲,时乐顿顿换着花样的给顾朝朗做饭,果子茶水时刻备着,又新做了两块棉布的汗巾给他擦汗,不再像以前,只能用袖口擦。
顾家因为独自在村子后头,地方宽敞,稻谷就背回来放在自家院里晒着,像村子里院子不够宽敞的就只能到祠堂里去晒。
祠堂外头是个大院子,一次足够好几户人家晒谷,只是人多难免就会有纠纷,每到这个时候,几乎天天都有人吵嘴。
背完稻谷也不能歇,院里之前晒的已经干了,顾朝朗将稻床搬出来放到院子中间,四周铺上几张拼在一起的竹席子,拿起一捆稻子在手里握着往稻床上砸,谷粒受力就会脱落。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6节
时乐刚进门,店里的伙计就热情的上来招呼,“不知这位客官要买些什么,咱们店里上至棉布麻布,下到针头线脑都是齐全的。”
时乐想了想,家里还有他陪嫁的两匹棉布,做几年的衣裳都是足够的,只下地穿的麻衣要再做上几件,有个换洗的。
他以前在家没有学过纺麻,她娘只说让他好好学绣活,说这个轻巧,卖些帕子赚的也多些,嫁了人顾家也没有种苎麻,两人穿的衣裳只能上街买麻布。
时乐答道:“要织的好些的麻布,再要些彩线。”
小二领着时乐往里走,他俩说话声不小,店里的掌柜的已经挑好布在等着他们了,时乐上手摸了摸,让裁了半匹。
顾朝朗身材高大,这半匹布应该能做上两身衣裳,剩下的他再给自己做一身,平时干活就穿这个在外头,里衣就用家里的棉布做。
买了布,小二又端了个木盘过来,上头搁着各色的彩线,时乐看过点了点头,让小二稍等,然后径直走到掌柜的跟前,和声道:“掌柜的,不知你们这可收绣好的帕子?价钱几何?”
布庄掌柜看他刚买了布,身上穿的也是棉布衣裳,拨了拨手里的算盘,笑道:“不知小哥儿可带了绣品,这帕子是收的,但是只要绣得好的。”
时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昨日赶时间绣的帕子,一张上绣的花样繁复些,一张则简单些,绣的是两个小桃子。
掌柜的接过来仔细看了,斟酌道:“小哥儿你这绣技还算可以,这布是棉布,若是再好一些的细棉布能给的价钱更高些,这绣花的能给你算十二文一张,另一个只能给十文钱。”
镇上的夫人小姐们多是用细棉布的帕子,像这个绣桃子的有些巧思,说不得正合那些小姐的心意,应该有些赚头。
这价钱还算公道,时乐也没还价,只问道:“若是细棉布绣的呢?”
掌柜的笑着道:“若是细棉布,绣花的这个十六文,另一个十三文,以后若有还是这个价。”
时乐算了算,一匹棉布三百文,细棉布要四百文,果然是绣细棉布能多赚些,便开口道:“那成,就按掌柜的开的价,再给我裁上五尺细棉布。”
掌柜的去裁布,时乐则挑了一些刚才看上的线,并上布一共去了一百一十文钱,再算上卖帕子的二十二文,又和老板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花了八十五钱。
时乐拿上买好的东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突然折回来,问到:“不知掌柜的可收络子,手艺也是好的。”
第9章
掌柜的愣了一下,笑着说:“自然也是收的,看样式和手艺,少的四五文一个,上好的七八文。”
时乐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布庄,就看见顾朝朗手里拿着根糖葫芦,正站在树荫下,他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任何人,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的目光只放在布庄门口的方向。
这是一幅很违和的场景,一个高大的青年,脊背宽厚,他的长相适配所有冷硬的东西,但是此时他手里举着一根鲜红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说不出的温暖。
顾朝朗见时乐出来,快步向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冲淡了所有的违和。
“给你,这串是最大的。”
时乐惊喜道:“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我都好久没吃了。”像这样的零嘴儿一般都是家长买给受宠的孩子的,他小时候常吃,长大后就失去了这项特权,他也不好意思混在孩子堆里自己去买。
顾朝朗仿佛被他的开心感染了,微微笑道:“我觉得你会喜欢。”
时乐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后泛起一抹薄红,他甩了甩头,将糖葫芦送到顾朝朗嘴边,小声道:“给你吃第一口。”
顾朝朗本想拒绝,可时乐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他低头咬走一个,就推到时乐面前,含糊不清道:“你吃。”
两人在树荫下停留这一阵,旁边摆摊的人免不了下意识看向他们,顾朝朗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虚拉着时乐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已近日中,时乐两人也不急着回家,还要买些菜种,小鸡崽,这些东西多是在镇子外头的空地上摆摊,镇子里摆摊要在固定的地方,摊位费最少两文钱,多的几十文,很多人都舍不得。
镇外则不同,占地小的摊子只需一文钱,多是附近的村民摆摊卖些自家的山货菜蔬,占地大的像卖鸡鸭的,因着有味道,价格也高些,得付上三五文钱,但也远比镇里便宜,久而久之外头也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时乐和顾朝朗在街上四处逛,来到了卖吃食的地方,一整条街道都是卖吃的,大些的酒楼、点心铺、面馆,摆个摊支两张桌子的馄炖摊,包子铺,还有卖糖炒栗子的,卖烧饼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轻易就勾起路过行人肚子里的馋虫。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7节
桌上还放着碗筷,时乐也不好意思接着吃,从橱柜里拿出碗倒入酸菜放在桌上,又舀了水洗净,将陶碗放在彭香芹面前,又拿出一副碗筷,嘴里客套的问道:“不知婶子可吃过了,可要再吃些。”
彭香芹也不推拒,直接接过了碗,脸上带着称心如意的笑道:“那婶子可就不客气了,你也坐,饭就不用了,吃上两筷子菜就是。”
彭香芹吃着嘴里还话语不停,又是夸时乐勤快,又是夸做菜好吃的。
时乐不好意思的应了,坐下继续吃饭,桌上只大半碗猪油渣并刚才的酸菜,时乐低着头吃了两口饭,再抬头时桌上的猪油渣已经一点不剩,他愕然地看向对面。
彭香芹嘴里塞满了,艰难地咀嚼完,咂了咂嘴,见时乐看向她,忙笑道:“乐哥儿,你做这菜真不错,是怎么做的,不知可还有,我带些回去学学做法。”
时乐恍然大悟,原来这送酸菜是假,上门蹭吃才是真啊!他就说他都嫁来快一个月了,怎么今日才突然上门。
他虚笑道:“没有了婶子,这是最后一点儿,我可听说婶子做菜好呢,哪里用得着学,该我去找您学才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去您家学学。”
彭香芹笑得有些僵,干巴巴地道:“我哪有什么手艺,今日不早了,我先回了。”说完就站起身要走。
时乐也跟着起身,拿起她刚才送酸菜的碗笑着道:“今年我还没来得及腌酸菜,家里还有点伯娘送来的,也给您拿点尝尝。”
说完径直去腌菜缸前,装了一碗过来递给她,不等彭香芹拒绝就笑着道:“您可别拒绝,不然今晚可真要去您家学手艺了。”
彭香芹干笑了一声,接过碗也不等时乐出来,匆匆出了院门。
时乐哼了一声关上门,他可不稀罕这碗酸菜,今日还了,省得日后还要被说嘴是占她便宜。
这么一闹心,时乐也没心情继续做衣裳了,想着家里的皂角快没了,就拎上篮子出了门。
村子里他还不是很熟,尤其是后山只去过一次,以防万一还是去约了顾清,恰好顾清今日也有空闲,两人便一道往后山去。
山上皂荚树不少,路边低矮处的都被采摘过,两人只带了篮子,只能往树林深处去,也不敢走得太远,在山路周围的林子里转了转。
时乐眼尖,一下就找到了几棵茂密的皂荚树,便招呼顾清过来。
顾清的声音影影绰绰传来:“时乐哥哥,这边栗子树结了好多果,已经能吃了,你快来看。”
时乐大声回道:“你先过来摘皂荚,摘好再过去,不然一会儿筐子装不下。”
顾清应了一声走过来,两人摘了半筐皂荚便直奔板栗树而去。
已是雁来月,板栗逐渐由青转熟,一颗颗饱满的刺球挂在树上,少许的张开了嘴,露出里头青黄色的栗子,地上也掉落了一些。
青栗子和成熟的栗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一口下去,嘴里爆满清甜的汁水,口感像水果一样鲜嫩,待栗子完全成熟,皮变成棕黑色,此时的栗子质地变得紧实,汁水极少,口感更甘甜,更适合煮熟或者炒熟吃。
毛栗子最是扎人,两人捡了两根小树枝,像用筷子夹菜一样把地上的栗子夹起来放进筐里,等回到家再处理。
筐子装满,两人又折了几根结满栗子的树杈小心翼翼的提着,才往山下走去。
来到时乐家门口,两人道了别,时乐回到院里就开始处理毛栗子,今日捡的数量不多,用脚踩剥刺也很快,处理好的栗子放到竹篮里,地上的刺球壳用扫帚扫到墙边晒着,晒干后可以用来烧火。
天色渐晚,时乐想着今早的猪油渣,拿来下面条也很是合适,再配上一把新鲜的青菜。
也不知顾朝朗几时回来,时乐揉好面放在案板上切了,灶台上烧上一壶水,等着顾朝朗回来再煮。
在灶房里坐了半晌,也不见顾朝朗回来,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屋里要点上油灯才看得清。
直至天擦黑,顾朝朗才匆匆到家,时乐倒好热水给他擦洗,将面条下锅煮好端到桌上,顾朝朗顾不上烫,端起碗大口吃起来,等一碗面条下了肚,又起身从锅里盛了一碗,才说起正事。
“镇上新搬来一家人,买的院子房子不够住,要再盖上两间屋子,催得急,今日招工要了近二十个人,说是要三日盖完,工钱也给的多,一日干五个时辰,给八十文。”
镇上招工少有一天要干这么久的,但银钱给的多,知晓这个消息的都抢着去。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8节
翌日,天上的星子还闪着微光,两人就从床上起来,时乐去灶房里做凉糕,顾朝朗则拿着镰刀去后院收白菜。
一个时辰不到,顾朝朗已经将萝卜白菜装上推车,装着草鞋的竹筐也放上去,又放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里头搁着洗净的竹筒,还有两个条凳。
时乐也拎着两个木桶出来,大些的那个装着凉糕,小的那个装着红糖水。
顾朝朗在前头拉着车,时乐锁上院门跟在后头。
第12章
来到集市上,入口处支了一张桌子,正是此处管事的,时乐交了两文钱,租了两个靠路边相邻的摊子。
此时天已经大亮,摊位上陆续占满了人,顾朝朗将推车停好,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拿下来收拾好,招呼时乐先去吃点东西。
两人虽然起来的早,但是一早上都在忙活着,又怕来迟了租不到好的摊位,也没来得及吃上点东西。
集市上卖吃食的来的尤其早,这会子已经开始有香味弥漫出来,热腾腾的汤面,皮薄馅大的包子,还有烤炉里的肉饼,锅里的羊汤,各色吃食香味浓烈的直冲大脑。
顾朝朗留下看着摊子,时乐一个人去周围转悠,一路上每经过一个摊子,都有一个热情的声音招呼他,还有张嘴就夸的,什么小哥儿真好看,哎哟,这小哥儿真俊!……
时乐被这些摊主如火的热情惊了一下,少有的感觉到几分局促,难道这就是摆摊必备技能?他学到了。
斜前方是个卖烧饼的,一个大铁炉子摆在中间,炉壁上贴满了饼子,看着是烤着好一阵了,饼皮金黄酥脆,上面还洒着几颗黑芝麻,面饼的焦香伴着芝麻的味道,勾得人馋虫大起。
正在案板上揉面的老板看到有人过来,忙笑着招呼起来:“小哥儿来个烧饼,咱们这里有纯肉的,梅菜肉的,还有不加馅料的素饼子,甜口的红糖馅的。”
时乐也不想再往前走了,加上这饼子确实诱人,走近一步张嘴问道:“老板,你这饼怎么卖的?”
“纯肉的三文钱一个,梅菜肉和红糖的两文一个,素饼只要一文钱,您看这脸盘子大小的饼,馅料加得足足的,绝对划算,味道也好,您想来几个什么馅的?”
时乐看着都不错,回想了一下顾朝朗的饭量,带馅的一样要了一个,又要了两个素的,从怀里数好九文钱递过去。
那老板接过钱,拿起大钳子,迅速从炉子里夹起饼,用油纸包了递给时乐。“小哥儿你的饼,您拿好小心烫!”
时乐拿上饼就大步回了摊子上,和顾朝朗分着吃了。
集市上人渐渐增多,摊子前人来人往,只有零星几个人买了点白菜萝卜,时乐不免有些着急。
看着周围摊主的吆喝声,他咬咬牙,从木桶里盛出一碗凉糕,浇上红糖水,将碗放在车轴上,也吆喝起来。
“清凉爽口,丝滑细腻的凉糕,浇了浓浓的红糖水,那叫一个甜,走过路过的都来瞧瞧。”
吆喝一阵见顾朝朗依然闷不吭声的坐在菜摊后头,摇了摇头又继续吆喝,“新鲜水灵的白菜萝卜,今早刚摘的,过来看过来瞧啊。”
“上好的稻草编的草鞋,手艺好,编的扎实,一双只要八文钱嘞。”
……
许是吆喝真的起了作用,加上自家的菜收拾的干净,长得也大,买菜的人渐渐多起来,也有几个买草鞋的
菜卖不上价,一文钱就可以买到四斤萝卜或三斤白菜,更别说大早上就来买菜的夫郎婶子,一个个都是砍价的好手,时乐两个小年轻多少有些抹不开脸,摊子上的菜卖完大半,也只得二十文钱。
草鞋八文卖出去两双,剩下的都是七文钱。可惜买凉糕的依然少,就卖出去五碗,十文钱,还有两个是看他们用竹筒装,图个新鲜的。
时乐心里暗恼,早知道就不做这么多了,心里不免心疼那几斤米。
顾朝朗半晌没有听见时乐的吆喝声,转头看他,时乐正盯着面前的木桶发呆,脸上也不见笑容。
顾朝朗往时乐身边挪了挪,摸了摸他的肩膀,温柔道:“现在还早呢,等正午热起来,买的人肯定多,就算卖不掉,咱们也能自己吃,你别担心。”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9节
顾朝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又是新婚,这几日的活计也不重,夜里很是闹腾了一阵才歇下。
次日清晨,时乐还在睡着,脸压在枕头上泛出红意,顾朝朗也没吵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拿上农具继续去背土。
又是一早过去,院里终于堆起一个小土堆,估摸着量是足够了。
土是直接从后山挖的黄土,不能直接就用,还得再筛选和清洗,去除其中的石块和杂质。
顾朝朗挖土的时候多有注意,所以土里杂质石块不算很多,但还是要再筛选一次,将黄土加水搅拌均匀,这样土会变得更加柔软易于塑形。
此外,还需要准备一些稻草、石灰、木屑等,和土混在一起做土料。
土材备齐后,是制作夯土料,将黄土和稻草、石灰等充分混合一起,加入适量水,要反复拌和捶打,搅拌均匀成为夯土混料。
这个过程需要重复多次,直到夯土变得均匀,这样砌出来的墙才更加坚实耐用,
顾朝朗正午不到就开始拌料,一直干到日头西落才干完这一步。回灶房里喝过水,又吃了几块板栗饼垫垫肚子。
昨晚做的饼早就吃完了,现在这些是时乐今早新做的,家里留了一些,给伯娘家的用篮子装着,时乐拎着出门的时候特地叮嘱他记得吃。
顾朝朗歇了一口气又回院里继续干,把混料装到荆条筐里,先补外头的院墙,再补家里的屋子。
各处修补过后,天已经擦黑,两人早早歇下,第二日天刚亮就起来继续干。
今天的活是给后院茅屋砌墙,用扁担将土料运到后院,在砌墙的位置先挖出沟,打好地基。
用夯杵在土料上来回地夯击,边夯边用脚使劲踩实,反复多次,直到夯土变得坚硬结实。
因是用来养猪养鸡,所以院墙也无需砌的很高,还要留下门的位置,方便进出。
顾朝朗不让时乐沾手,时乐就拿上砍刀去后山脚下砍竹子,等砌好墙拿来做竹门。
又是一天过去,才砌好土墙,养鸡的屋子门是竹片绑的篱笆,养猪的则是用的整竹,食槽就摆在门后,喂食喂水的时候也不用进去。
干完家里的活也不能停歇,已是八月中旬,下月初就要种小麦,得先准备好肥料。
今年家里没有养牲畜,所以肥料只能用秸秆沤制。
后院靠山脚的角落里有一个土坑,平时用木板盖上,是用来装排泄物的,因为不多,就直接往里倒入细干土,再把提前一天用水浇透的稻草倒进去,混合后用塘泥密封,中途再翻动一次,月余后就可以施用。
九月初,肥料已经快要沤制完成,顾朝朗天不亮就出门下地。
种麦第一步就是要施肥整地,家里没有牛,往年都是借用顾大伯家的牛犁地,顾朝朗和他堂哥一起,先耕完他大伯家的地,再牵着牛来耕自家的地,今年也是如此。
土地施足底肥后,就可以进行耕犁、旋耕耙耱。
土地干硬结实,个别地方硬得像石头一样,犁地深度得接近一尺,若是没有牛,只用人力耕十分累人,哪怕是像顾朝朗这样力气大、体力好的,干一整天也耕不出多少。
用牛犁完地后,还需要人力旋耕耙地,深度要求就没有那么高,只需四寸多就成,这个过程还要清除地里的杂草枯枝,让地变得干净。
整地时,要求扣垡严实、不漏茬,干到最后一步,土地要达到整齐平整、土壤松碎的标准,使耕作层土壤达到“上实下虚”这样良好的待播状态。
顾大伯家有十几亩地,三个人一起去犁地也干了六七天才干完。
干完顾大伯家的活,顾朝朗开始干自家的活,先将家里沤制好的肥料一趟趟背到地里去,又是三天,随后施肥又是两天,才终于开始耕自家的地。
顾朝朗每天都是太阳落山才到家,身上的衣裳湿了干,干了又湿,一整天都是汗流浃背。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0节
第15章
时乐放下攥着顾朝朗手臂的手,低着头道:“算了吧,万一你受伤怎么办。”
顾朝朗一下就急了,半蹲下身看着时乐的眼睛道:“不会,我打架很厉害,两个他都打不过我。”
他一向内敛,少有这样说话的时候,时乐把刚才恶心人的事情抛之脑后,眼睛睁大,微嗔道:“真的吗?那你狠狠地打他一顿。”
说完顿了顿,又道:“算了,也不要太重,万一他去报官就不好了。”
顾朝朗见时乐笑了才放下心,直起身接过时乐手里的篮子,沉声道:“不怕,我知道怎么打人疼又不会看出受伤,一定狠狠教训他。”
顾朝朗说完牵着时乐的手往地里走去,他现在很不放心时乐一个人回家,还是和他待在一起最安全。
时乐垂着头,看了两眼顾朝朗牵着自己的手,才迈步上前跟着他,一路上自我安慰,想着顾朝朗今晚就能把那个臭流氓教训一顿,等来到地里,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两人坐在地头吃了饭,顾朝朗一口气喝了半葫芦水,又陪着时乐坐了一会,见时乐面色没什么不对,也有了笑模样,才开始干活。
时乐收好碗筷,拿上镰刀,来到地边开始割草,田间地头的杂草长得最快,尤其地里刚施了肥。
长得高大茂密的草用镰刀割了,带回家里和秕谷一起喂小鸡,等日后养了猪,还能喂猪,剩下的用耜把草根锄去,能好长时间不用再来除草。
犁地的时候难免把土块带到两家土地相邻的地沟里,也需要通沟,不然雨水天会积水,此外,地沟通畅明显也能避免两家人起纠纷。
一个村子再民风淳朴,也少不了一些斤斤计较,食亲财黑的人,事先预防总是好的。
顾朝朗本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今日心里惦记着晚上要做的事情,手脚更是麻利,申时刚过,便已经干完了所有的活计,又来到时乐这边,接过耜三下五除二地把地边的草根铲了。
随后背起装满草的竹篓,拿上农具,时乐拎着正午送饭的篮子,两人早早回家。
此时太阳偏西,但也远不到做饭的时辰,时乐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梨吃得香甜,顾朝朗却是在院里走来走去。
时乐看着他好几次去到门口,想推开门出去,又抬头望天,许是觉得还早,又折回院子里继续转悠,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家就在那里,你急什么,哪有光天化日之下就去找人麻烦的。”
顾朝朗转头看向时乐,有些急切道:“我也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时乐莞尔一笑:“那也得等太阳落山,吃过哺食后才能去呀,我没那么生气,你也想开一点。”
顾朝朗凝视着他,看他眉目疏朗,确实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放了下来。
虽说下午在地里,时乐面上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他还是怕时乐是不想他担心才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毕竟那顾健仁十分令人生厌,哪能一下就放下呢?
顾朝朗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急。”说完来到时乐旁边坐下,端起早就倒好的茶水闷头喝起来。
时乐吃完梨子,突然转头问道:“伯娘家有梨树嘛?若是没有明日摘一些送过去。”
顾朝朗摇摇头:“没有,伯娘家只有一棵李子树,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时乐应了一声,又看向木盆里剩下的梨,拍了拍衣袖站起来道:“现在做饭还早,先煮个梨汤喝,润肺生津。”
秋日天气干燥,这些日子又是农忙,顾朝朗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昨日就有些干咳,虽不是什么大毛病,也要趁早解决才是。
村里没有郎中,看病只能去镇上,药钱也不便宜,像他们这等村户人家,日常的小毛病都是用土法子治,只有得了重病才会去镇上。
像冰糖雪梨,就是秋日里喝的,清热止咳,润肺化痰不说,味道也好,小时候一到这个时节,他就缠着他娘要,他家没有梨树,他娘就去集市上买来给他做。
不过冰糖价格也高,他娘平时也舍不得常做。
现在家里就有梨树,他们只有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时乐也舍得做,他拿了四个梨,削皮去核切块一步到位,再放入陶罐里,加满井水。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1节
时乐挑了一棵桂花开得最多的树,将带来的麻袋平整地铺在树下。
扭头一看,顾朝朗已经拖着一根细长的树枝过来了,他一下瞪大了眼:“你怎么这么快?”
顾朝朗闷笑了一声:“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这棵树了,又细又长,用来打桂花正好。”
时乐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就说他不可能动作那么慢,肯定是顾朝朗砍树太快了。
这棵桂花树不是很高,顾朝朗抬起树枝往桂花最茂密的地方打去,没一会儿就堆满了麻袋。
时乐估摸着数量差不多了,就招呼顾朝朗停下,又捡了一些麻袋周围的干净的花,装了满满一篮子,收好东西就下山了。
后山山势不高,路也还算好走,两人正午出的门,回家时还是申时。
时乐一进院子就直奔灶房,顾朝朗也跟着进去,像他们这等住在山脚的人家,被蜜蜂蛰到不算少见,若是粗放些的人都不会去处理伤口,不过还是细心的人多,时乐也会不少处理蛰伤的土法子。
把生姜去皮后捣烂成泥状,涂敷在伤口处,有止痛止痒的功效。
顾朝朗被蛰的地方是前颈,不方便自己处理,就坐在桌边,仰着头,时乐用手蘸了往上涂,等微微晾干才许顾朝朗动弹。
伤口不大,处理完两人就去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
时乐把篮子里的新鲜桂花一一去茎,放到木盆里先用清水浸泡一遍,再加少许盐泡水,泡出小虫子后清洗干净,放到干净的竹编筛子里,又从堂屋里搬了桌子出去,将筛子放到桌上晾干,以免起风又吹了灰尘进去。
洗完桂花,时乐就回灶房看顾朝朗取蜂蜜。
顾朝朗站在桌子旁,桌上是一个干净的陶罐,罐口用麻绳绑着细棉布,左手拿着蜂巢蜜,右手用木匙从上往下慢慢刮,过滤后的蜂蜜就流到陶罐里。
蜂巢里的蜂蛹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一小碗,倒是个个都白胖,时乐看着有些害怕,但是顾朝朗说这个很好吃,简单用油炸了就十分香脆,据说还很补身体。
取完蜂蜜,等桂花晾干,时乐就开始做桂花蜜。
这个做法更是简单,拿一个洗净晾干的陶罐,按照一层花瓣,一层蜂蜜放进去,只要注意最上面一层得是厚蜂蜜,不然花瓣就会变黑。
陶罐上方有凹槽,装满后盖上碗盖,再往凹槽里倒些水,这样就能密封保存许久。
做好后的桂花蜜当天就可以直接吃,或是泡水,不过多存放几日后,桂花和蜂蜜的香味会融合得更好。
桂花和蜂蜜的数量都比较刚好,装满陶罐后,桂花还剩一小碗的量,蜂蜜只剩罐底一点。
时乐盯着罐子思索了片刻,想着不能浪费,现在已是黄昏,做桂花糕比较耗时,便决定再做一个桂花雪梨汤。
昨日的冰糖雪梨顾朝朗吃着喜欢,今天再做一个别的。
桂花雪梨汤的做法和冰糖雪梨相差无几,只是冰糖换成桂花和蜂蜜,比起梨肉,时乐更喜欢喝汤,今日便多加了一些水煮。
煮好的梨汤倒进大陶碗里,时乐对着外头走喊了顾朝朗一声,不见人进来,又走到灶房门口喊。
顾朝朗正在院子里劈柴,时乐喊第二声的时候才听见在叫他,放下斧头过去,就看见桌上的梨汤。
他平日里少有吃甜的时候,梨汤昨日是第一次吃,吃着很是不错,没想到今日又有,下意识看了时乐一眼。
时乐见他看着自己,只抿唇笑了笑也不说话,顾朝朗也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低下头大口吃起来。
时乐只喝了一碗就不再喝,站起身开始做饭。
村里人除非是农忙,平时吃饭都是黄昏时,外头天还亮着,吃饭也看得清,若是日头落了,屋子里很是昏暗,就要燃上油灯,虽说花不了几个钱,也是不必要的开支。
吃过饭依旧早早歇下,两人在那事上渐渐得趣,顾朝朗体力又好,若不是农忙,夜里总要来上几回才睡,时乐早晨起不来已是常事。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2节
翌日,两人锁上院门,早早出发去集市,有了上回摆摊的经验,这次的红薯也一个早上就卖完了。
红薯价钱不高,一文钱两斤,加上砍价的,个头小的红薯做添头的,只卖了二百四十文钱,又在集市吃了午饭,花去八文钱。
接下来就是去买东西。
第18章
集市里就有许多卖鸡蛋的,两人便打算先去镇上买完其他东西再回来集市买鸡蛋。
到那个时候,摆摊的都希望赶紧卖完回家,尤其是村子离得远的,更要赶早,这个点再来买东西就会便宜些。
像以往一样,两人来到镇子里就直奔布庄而去。
镇子附近的村子不算多,现在也不是年节裁布做衣的时候,铺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时乐一进去,那掌柜的就看过来了。
“小哥儿今日是来卖帕子还是买点布啊?”
时乐面带笑意地上前道:“掌柜的您生意兴隆,今日既是来卖又是来买呢。”
说完从怀里掏出包好的帕子递过去,这回绣的帕子都是样式简单的,掌柜的一一看过,利索地点了七十八文钱过去。
又抬头问道:“小哥儿这回是要买些什么布,前几日刚进了新货,麻布棉布都齐全,还有新颜色。”
时乐微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缺,和上回一样裁上五尺细棉布就成。”
话音刚落,掌柜的就抬了抬手,一旁候着的伙计已经端着布过来,掌柜的量好尺寸裁了递给时乐。
“一共五十文钱,小哥儿您拿好。”
这回恰好是个整数,时乐便没有开口砍价,将刚才从掌柜手里接过来的钱数了二十八文揣好,剩下的递回给掌柜的。
时乐又和掌柜的寒暄了几句,打听一下最近可有流行的新样式、新绣法,两人就告辞出了布庄。
家里其他东西都不缺,时乐想着去肉铺割两斤肉就回集市,刚进卖肉卖菜蔬的那条巷子,就看见一个卖鱼的摊子。
那摆摊的是个年轻汉子,正在吆喝着,说是今早刚捞的鱼,还是活的,一斤十二文钱,比猪肉还便宜两文。
时乐有些意动,还真是许久没有吃鱼了,侧过身问顾朝朗:“你喜欢吃鱼吗?若是喜欢我们就买上一条。”
相处这几个月,顾朝朗不说有十分了解时乐,也有八分,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想吃鱼了。
“买一条吧,你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说完还坚定地点了点头。
时乐狐疑地看着他,见他确实是没有反对的意思,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老板,“老板,给我来一条鱼。”
村里人买鱼的不多,鱼肉刺多又少荤腥,在他们眼里是远远比不上猪肉的,许多人家只有过年才会买上一条鱼图个吉利。
卖鱼的摊子前除了时乐,只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夫郎在挑鱼。
那老板眼神一直跟着摊子前的人,时乐话音刚落,那老板就爽朗笑道:“好嘞,小哥儿你要一条多大的,需要帮您切块吗?”
时乐盯着装鱼的大木桶瞧了瞧,挑了一条看着最有活力的,捞起来一称重有三斤一两,要三十七文钱,时乐和那老板你来我往地砍了好一会价,才绕去两文。
时乐数了钱递过去,今早卖帕子的钱已经花光了,连卖红薯的都花去七文。
老板已经在杀鱼了,时乐凑到案板前道:“麻烦老板鱼泡也给我留着,不用切块,去鳞去内脏就行。”
老板痛快应了,手上动作不停,几下处理好鱼,又用草绳穿过鱼头绑好递给时乐。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3节
时乐见他一下就跑远了,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噗嗤笑出了声。
上回他没有问顾朝朗是怎么教训人的,现在看来应该下手挺重的,不然怎么会吓得看到他扭头就跑。
时乐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个场景,越想越开心,直到身边又路过一个人和他搭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里好一会了。
随意和那人寒暄几句,时乐赶忙往地里去。
来到地头,发现顾朝朗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正是未时,太阳最烈的时候,时乐走的时候还交代了让他歇会,倒是点头应了,现在看这样子,是他刚走就继续挖地了。
时乐轻叹了一口气,快步向前,招呼顾朝朗吃饭。
先将布巾递过去给他擦汗,又把水葫芦也递过去,才拿出碗筷盛饭,菜就放在篮子里,地里一起风到处飘土,不干净。
见顾朝朗接过碗,看了时乐一眼就开始大口吃饭,连说句话的功夫都省了,一看就是饿狠了,时乐微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回去早些。
顾朝朗扒了几大口饭,余光瞟见时乐端着碗不动,疑惑地嗯了一声。
时乐轻声道:“没什么,你快吃。”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埋头吃饭。
水足饭饱,又吃了一个今早带来的梨,时乐把碗筷都收进篮子里,两人起身继续干活。
时乐回家做饭这一个时辰,顾朝朗已经开了好几条沟。
两人继续之前的活计,申时刚过一阵,顾朝朗已经开完所有的沟,他扛着耜想回头去帮时乐的忙,发现时乐已经快要干完了。
时乐见他向自己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土豆朝他摆摆手,让他继续干自己的。
顾朝朗只得继续往前走,开始覆土起垄。
日落西沉,时乐坐在地头歇脚,顾朝朗还在起垄,等到最后一条沟时,时乐才起身收拾竹筐、农具。
土豆还剩几个,将就着加在最后一沟里,肥料倒是刚好够用,这还是时乐控制了量的,但凡开头那几沟多撒一点肥,后面就不够了。
终于干完活计,顾朝朗走过来背上竹筐,将农具篮子什么的全放进去,时乐则空着两只手,两人一起回家了。
农忙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一些零碎的活计,两人心里不免放松下来,步伐轻快。
村子里炊烟袅袅,刚进村子就听到有妇人夫郎在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此起彼伏,还夹杂几个孩童的答应声,更显热闹。
顾朝朗家在村子最后方,回家要经过整个村子,遇上人或是点头示意,或是停下来寒暄几句,耽搁了不少功夫。
时乐一到家就准备做饭,即使这样,等端菜上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吃饭都是点着油灯。
今晚时乐烧了两大锅水,两人先后泡澡擦身,用皂角水干净洗了,换下来的衣裳就堆在侧屋外台阶上的方凳上,等着明日再洗。
等两人都洗漱完躺下时,已是二更天。
时乐已经困到哈欠四起,侧过身钻进顾朝朗怀里蹭了蹭,顾朝朗揽着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时乐的额头,一夜好眠。
翌日,两人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正午吃过饭,顾朝朗上山砍柴,时乐则端着一木盆衣裳,拿上搓衣板和皂角去河边洗衣裳。
天渐渐凉下来,井水越发冻手,河里的水有太阳晒着要暖和不少,时乐最近都是去河边洗衣裳。
路过顾清家时,时乐发现院门开着,探头往里面看去,就看到顾清在打扫院子。
时乐本来是想约顾清一起去洗衣裳,见他在忙着就算了,刚要往前走,就听到顾清喊他。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4节
顾朝朗应道:“那等做客后就去,去晚了就被村里人摘完了。”
时乐也觉得有理,点头应了。
次日,顾朝朗早上上山砍柴,下午则背着大竹筐,拿上竹耙子上山耙松针。
时乐下午也跟着去了,他就负责耙,顾朝朗先背了一筐回家,又来第二趟。
最后把顾朝朗的筐装满,上面放上一捆细柴,用草绳绑紧,时乐的竹筐要小一号,只装了一筐松针,两人就下山了。
山路多青苔,晴天还好,若是雨天,或是下了霜的早上,特别湿滑,尤其是穿着草鞋,一个不留神就会摔跤,所以顾朝朗早上只肯一个人上山。
回到家,时乐去灶房做饭,顾朝朗则将柴火和松针搬到后院放好。
农闲时,哺食少有做米饭的时候,时乐今晚打算蒸杂面包子,一半包酸菜馅的,一半做成馒头。
今早想着出去碰碰运气,挖点野菜回来,没想到真在后院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找到了一些荠菜,时乐挖了小半篮子,今晚正好拿来做荠菜炒鸡蛋。
把荠菜淘洗干净,下锅焯水,荠菜变青就捞起来过凉水,再挤干水分,切成碎末放进大陶碗里。
打一个鸡蛋放进碗里,少少地加一点水,这样更鲜,也显得份量多些,再撒上盐。
将鸡蛋液倒进荠菜里拌匀,碗底的蛋液用荠菜擦了,起锅烧油,倒入荠菜翻炒,出锅装碗。
已近冬日,家里除了白菜少有其他菜色,更别说荠菜本身就味道不错,又加了鸡蛋炒,更是鲜亮可口。
顾朝朗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见状赶忙上前端菜,又拿好碗筷,等时乐端包子上桌,两人开始吃饭。
时乐吹了吹手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咽下去就和顾朝朗说话,“今日好像就是霜降了,咱们后日就得去做客。”
顾朝朗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才接话道:“是呢,要送的礼你备好了吗?”
时乐有些迟疑道:“一般村里做客都是包一块糖,几个鸡蛋,越近的亲戚送的越多些,但也就是加几个鸡蛋,咱们也不能太多,不然太打眼了。”
顾朝朗想了想道:“当时我们成亲的时候,向晨哥应该是送了八个鸡蛋,我等会去把礼单找出来看看。”
乡下人家少有识字的,有的地方几个村才有一个,青塘村就村长和他儿子略识几个字,不过数字还是
不过不识字也有不识字的法子,比如婚丧嫁娶的礼单,就是按照村子里各家距离村口的位置排位,再在后面填上数,一个就画一竖,画个鸡蛋的样式,再画一个小方块表示糖,还会参照糖的大小画。
时乐应声道:“也好,那我们就在这个基础上加一个或是两个,长长久久,十全十美也是好寓意。”
顾朝朗点点头,两人继续吃饭。
饭后,时乐在灶房里收拾碗筷,顾朝朗则回侧屋找出礼单确认了数量,又回到灶房给时乐帮忙。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朝朗,乐哥儿,你们在家吗?”
时乐拿布巾擦了擦手,赶忙去开门,外头站着的果然是顾朝朗的大伯娘李秋芳。
“伯娘,快进来坐。”时乐侧身站在门边,往外招呼。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堂屋去。
李秋芳朗声笑问道:“你们可吃过饭了?下午他大伯还说遇着朝朗上山砍柴呢。”
时乐略微腼腆地笑了笑,“刚吃好呢,伯娘你可吃了,再来家里吃一点吧。”
李秋芳摆了摆手,“我们吃得早呢,已经吃完好一会了,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后日去做客可备好礼了?那日我要早早地去帮忙,你们差不多巳时去正好,我让清哥儿来叫你。”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5节
尤其是八宝饭,最讨小孩喜欢,若是小孩多的那桌,大人最多能伸上一筷子,眨眼就没了。
不过时乐他们这桌没有小孩,大家都尝了几口,时乐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再就是正菜,四个荤菜,大碗装的萝卜炖脊骨,清炖鸡,蒜苗炒猪肝,一小碗炸酥肉。两个素菜,分别是白菜炖豆腐,酸辣土豆丝。
负责帮厨的几个夫郎还拎着一大锅骨头汤放在中间,想喝的就自己去盛。
时乐对吃席的喜欢渐渐压过了和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饭的尴尬,开始一边吃一边和顾清嘀嘀咕咕说哪个菜好吃。
吃到一半,同桌的哥儿和姑娘们也放开了许多,聊得越发起劲。
夕阳西下,陆续有客人和主家告别,时乐和顾清两人跟着收拾碗筷的人忙活了一阵,最后要洗碗的时候被一个年长的夫郎推走了。
“你们小年轻去玩吧,这儿有我们呢。”
两人面面相觑,下意识朝李秋芳看去。
李秋芳本来在干着活,察觉有人盯着自己,抬头就瞧见自家两个哥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擦擦手走过去,等弄明白是什么事儿,也朝他们两个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家去。
时乐和顾清这才往院门口走去。
两人在顾清家门口分别,时乐一个人下意识加快脚步,没多大一会就到了自家门口。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时乐先去后院把鸡喂了,才回到灶房烧水洗漱。
等时乐洗漱完,杵着桌子开始打瞌睡了,顾朝朗才匆匆回来。
一身的酒味,一下就把时乐呛清醒了,眉头一皱,顾朝朗蹭地往后退了一步。
时乐一下笑出了声,转身把灶上温着的水拎下来,让顾朝朗洗漱,自己则回了侧屋。
等顾朝朗洗漱完躺下,时乐已是半睡半醒,察觉到身侧的暖意下意识贴过去,一下就被顾朝朗按在了身下。
月色朦胧,时乐看不清顾朝朗的神色,只觉身上人的热气朝他扑来。
想着顾朝朗平日并不喝酒,今日应当是醉了,他也没有反抗,顺着顾朝朗的动作躺好。
良久,才见顾朝朗有了动作。
两人折腾了许久,月上中天才停歇下来。
翌日,顾朝朗醒来的时候有些呆呆的,他揉了揉脑门,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他昨晚的孟浪,耳朵尖泛起一抹红。
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完就直奔灶房开始做早饭,自从成亲,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饭了,动作也生疏起来。
等时乐洗漱完来到灶房,顾朝朗才刚刚把饭端到桌上。
也不敢看时乐,拿好碗筷就闷头坐着。
第22章 修
时乐也不说话,学着他的样子闷头吃饭,直到对面坐着的顾朝朗焦虑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才哈哈大笑出声。
顾朝朗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挠挠头半晌没说出话,等时乐吃完开始收拾碗筷,他才磨磨蹭蹭地跟过去帮忙,凑在时乐耳边跟他说话,直到时乐嫌他碍手碍脚才作罢。
外头天已经大亮,顾朝朗也没有再耽搁,和时乐说了一声就上山砍柴了。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6节
顾朝朗背上装着种子的竹筐,拿上农具,天不亮就下地了。
地里的小麦已经补种过一回,现在得去看看长出了没,还有土豆,蚕豆,也得瞧瞧有没有缺苗断垄的情况,若是有得抓紧时间补种,若是拖到入冬再补种也不会出苗了。
除了补种,还要除草,通沟,冬日将近,雨雪增多,若是地里地沟不通畅,雨水堆积,会把作物淹死。
顾朝朗日日忙碌着,时间已进十月。
十月初二这日是个艳阳天,不过巳时,时乐站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身上就变得十分暖和。
他回到屋里,把床上的棉被拆了,被褥都抱出来直接挂到院里晒着,之前挂在竹竿上晒的柿子挪到檐下继续晒,竹竿则用来晒洗过的被子。
正午饭后,两人端着茶水,坐在檐下晒太阳。
时乐往院子里四处看了看,突然开口道:“咱家院子宽敞,等过一段时日闲下来,手里也有余钱,就在墙边盖一个茅草亭子,既能堆些杂物,像晒谷的时候,晚上就收到里面,下雨也不怕,平日里支张桌子在那,坐着歇脚也不错。”
顾朝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头应了,“这个简单,我自己一个人就成,等冬月里闲下来就盖。”
时乐眼里涌出笑意,高兴应了,又想起今早拆被子的时候顺手收拾了衣柜,顾朝朗的那身棉衣看着有些小了,棉花都有些发硬,也不暖和,又扭头对着顾朝朗道:“等过几日忙完农活,去一趟集市吧。”
顾朝朗也没问去集市做什么,附和道:“行啊,正好去镇上瞧瞧可有招工的,赚些银钱也好过年。”
时乐眉心微微动了动,“才刚忙完地里的活计,该歇息几日才是,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顾朝朗轻笑了一声道:“只是去瞧瞧,说不定没有人招工呢,再说这几日的活计都很轻巧,一点儿也不累。”
时乐说不过他,勉强同意了。
立冬前一日,赶集日。
日出不久,两人就拎上装着麻袋的竹篮子出门了,来到村口,时乐突发奇想拉着顾朝朗往河边去。
顾朝朗低头盯着时乐牵着自己的手,有些晕乎乎的,一直到河边才回过神来。
“怎么突然来河边了?”
时乐莞尔一笑,扬声道:“我记得河边有几棵火棘果树,都快立冬了,估摸着应该红了。”
火棘果是河边常见的野果,果实在九月底到来年二月之间成熟,起初是绿色,慢慢变成橙色,此时味道还酸涩,等到果子变成红色,再加深到深红色,味道也越来越甘甜。
村里人也有叫火把果的,因为它果实是一簇一簇的,远远望去火红一片,像火把一样,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它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亮色,煞是好看。
村里种果树的不多,绝大多数人小时候吃的第一种果子就是这个,是难得的不要钱还带甜味的零嘴儿。
时乐和顾朝朗沿着河边往上走,没多远就瞧见一棵火棘果树,橙红一片,时乐加快脚步上前。
火棘果树枝干间长着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扎手,时乐认真挑选了一团深红色的果子,才小心翼翼上手摘。
顾朝朗看他这副样子,想过来帮忙,让时乐站在一旁等他,被时乐拒绝了。
“果子就是要自己摘才有意思,你去那边摘吧,我们摘两把就走,不然去镇上该晚了。”
顾朝朗无奈点头。
果子熟透的不多,橙色的都是有涩味的,两人摘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有一大把,时乐也不多耽搁,朝顾朝朗招招手,两人顺着河道往下走,又折回去镇上的路。
时乐一边走一边吃,时而还把果子高高扔起,张开嘴等果子掉进嘴里,还要扭头朝顾朝朗炫耀。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7节
那老板语速飞快地和砍价那人敲定了价格,赶忙过来,拿起时乐指着的那根脊骨,一称恰好两斤。
“小哥儿,正好两斤,三十文钱,您看是都要了还是我给你砍掉一截。”
时乐叹了一声:“哎呀,这真是有点多了,不然这样,老板你给我算便宜点,我就都买了。”
那老板苦笑一声:“您瞧这大骨头,拿回家炖汤那叫一个鲜,我也没多要您的,都是喊的实价,这样,最多给您便宜一文钱,再多就不行了。”
时乐把刚才掏出攥在手里的钱递过去,刚好二十九文,笑嘻嘻地道:“那成,麻烦老板给我砍一下骨头,砍小一点儿。”
老板那也是人精,一瞧时乐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想要的,但是他坚持一点,说不定就不用饶这一文钱,幸好也不算亏,利落接过钱,将骨头搁在案板上,当当当几下剁开,用荷叶包上递过去。
时乐和老板道了谢,和顾朝朗一起往外走,家里别的都不缺,两人便打算回家去。
今日来镇上的人属实是多,刚刚才遇到大哥,这会儿又遇到村里人,正是前几日去吃席的那家。
顾向晨也瞧见了他们,侧身和旁边的女子说了一句话,两人一起朝他们走过来。
顾向晨是个大嗓门,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已经到了,“朝朗,我还说今晚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顾朝朗心里有些好笑,今日找自己的人真不少,还都是一个说辞,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平静地望过去,“向晨哥,怎么突然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向晨咧嘴一笑:“五日后镇上有人招工呢,我就说去叫你一起去。”
顾朝朗点点头道:“我听说了,刚刚遇着我大舅哥,他和我说起这事儿,我还说晚上回去告诉你一声。”
顾向晨当下笑得更加爽朗,“那成,到时候我们一块儿来。”
这边两个人说着话,那边时乐也和那个女子对上视线。
时乐眼神上下一扫,心里暗忖道:这个姑娘变化真的很大,一身合身的棉布衣裳,头上戴着个银簪子,面色也红润,若不细看,他肯定认不出来是那日遇着的人。
那姑娘瞧着有些羞涩,偷看了时乐好几眼,又低下头。
时乐往前走了半步,柔声道:“嫂子好,我叫时乐,改日来家里坐。”
那姑娘脸腾地一下红了,腼腆道:“我叫明娘,叫我名字就好。”
说完抬眸看着时乐,虽是笑着,声音却有些发颤,“那日多谢你,若没有你的银钱,许是就没有我的今日了,那钱来日我一定会还你的。”
时乐摇摇头,声音更加柔和:“说这些做什么,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过几文钱,哪有这样大的作用,这是我俩的缘分才对,来日在村里做个伴,当个手帕交呢。”
明娘眼神里满是喜悦,连声应道:“那可就说定了。”
时乐朝她坚定地点点头,两人凑得更近,小声说着话。
顾朝朗和顾向晨早就说完事情,见他们在说话就没有上前,站在一边等着。
顾朝朗转头看了顾向晨一眼,没说话,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顾向晨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低声道:“你嫂子是个好姑娘,娶到她是我的福气,我俩好着呢,你别担心。”
顾朝朗本想说自己根本没有担心,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闷声应了。
时乐和明娘这边也说完了话,顾向晨他们刚来,还要去买些东西,双方就此别过。
时乐都快到镇外了,突然想起还有东西忘了买,又拉着顾朝朗回去。
明日就是立冬,得买些糯米回去做糍粑吃。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8节
把炸好的糍粑放到锅里裹上糖浆,再装到碗里,锅壁上的红糖也不能浪费,重新添了水化开,再倒进杯子里,就是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糍粑做的不多,又是一年才能吃上一两次的吃食,两人都很喜欢,你一块我一块地吃完了。
吃完糍粑两人才开始吃菜,时乐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暗忖道:这两日顿顿吃肉,接下来得节俭些才是,这才是过日子的道理。
吃过饭,两人也不耽搁,灶里的余火正好能把水烧得温热,两人抓紧时间洗漱完就回了屋子。
时乐上前一步,把叠好的棉衣拿出来,转身递给顾朝朗。
“快试试,今儿新做的,要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时乐见顾朝朗紧紧地捏着衣裳半晌不动,手上青筋毕现,整个人也愣愣的,又推了他一把。
顾朝朗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换衣裳,翻了几下都没找到领口。
时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这是怎么了,傻了不成?”
顾朝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乐,良久才低声道:“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一件,我穿什么都成,你得穿好的。”
时乐拍了一下他的手,嗔道:“你这是说什么呢,难道我穿锦衣棉袍,让你衣不蔽体才好?”
说完眉头一挑,“快试,不然我要生气了啊。”
顾朝朗急切道:“我这就试,你别生气,我是说快过年了,你也要给自己做一件新衣裳,没有那个意思。”
等顾朝朗换好衣裳,时乐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不由得在心里暗夸自己:不错,做衣裳的手艺又长进了,瞧这腰身,真不错呀。
他也不说话,仰着头看顾朝朗,等着顾朝朗夸他,结果顾朝朗就一直愣愣地盯着他,也不说话,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顾朝朗听到他叹气,又急了,“这是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时乐垂着头,轻声道:“你不喜欢我给你做的衣裳吗?都不夸我。”
顾朝朗额头都急出汗来,赶忙凑到时乐跟前,柔声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几年我穿过最好的衣裳就是你给我做的,我是高兴的。”
见时乐还不说话,他又凑近了一些,脑子里念头乱转,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时乐突然整个肩膀都在抖,顾朝朗一惊,心里暗骂自己不会说话。
“你别哭啊,都是我不好,不然,你打我吧。”
时乐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牙不见眼,整个胸腔都在震。
顾朝朗这才反应过来,时乐又是在逗他,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时乐推了推他的手臂,忍着笑道:“把衣裳放好,快睡觉吧,天不早了。”
顾朝朗点点头,转身把衣裳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才放进柜子里。
走到床边,把一旁的灯吹熄,才躺倒床上。
天越来越冷,时乐这些日子都是窝在顾朝朗怀里睡的,今日照常躺好,想着明日一定要记得用热水罐了。
顾朝朗心跳得还有些快,又见时乐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他,手也往下探去。
衣带渐宽,搓粉团朱,一夜缠.绵。
接下来的几日也是一样忙碌,早晨上山砍柴,下午下地干活。
转眼就到去镇上看活计的日子。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19节
第27章 (倒v结束)
顾朝朗点点头,又拿出两个,一个递给时乐,一个自己吃着,和时乐摆摆手就要出门。
时乐突然想起来问:“你可带钱了?带了多少?”
顾朝朗都走出去了,又转过身,把怀里的钱掏出来给时乐看,等时乐点头了才笑了一下往外去。
时乐也要去镇上,不过这会还太早了,摆摊的都不一定去了,他便打算再等等,把饼吃了又回屋眯了一会儿。
时乐出门时已是天光大亮,他拎着竹篮,里头还有一个小坛子,这是用来装油的 ,做肉酱不能用猪油,他今日除了买肉,还要再买些芝麻油。
芝麻油价格比猪油要贵得多,只有年前才会买一些回家炸糖油果子,炸酥肉,平时是不吃的。
时乐来到镇上就先去了肉铺,这会儿正是镇上人家早起买菜的时候,肉铺所在的这条巷子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肉铺刚开摊不久,肉都很新鲜,时乐可以挑选的范围也大,做肉酱用五花肉是最好的,前后腿肉也行,不过五花肉价钱要贵一些,时乐就选了一条前腿肉,让老板切了一斤半,花去二十文钱。
将肉放在篮子里,时乐又往另一个巷子去,那个巷子多是卖米面粮油的铺子,时乐打算去那买芝麻油。
卖油的铺子有些小,这会儿也没有客人来,铺子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
时乐站在外头看了两眼,才走到老板面前问:“老板,这芝麻油怎么卖的?”
“你跟前那个十八文一斤,旁边的二十文,若是要装油的坛子,看坛子大小给钱。”
那老板懒洋洋地抬头,也没上前招呼,只摆摆手叫时乐自己看。
时乐有些惊讶,在心里暗道:估计这铺子是老板自己家的,若是租的,想想每月租赁的钱,哪能坐那么踏实。
他依言凑过去看了看,虽然他没搞明白老板让他看什么,这油不都差不多嘛,只一个颜色深些,一个浅些。
时乐两个都看了,又做思考的样子等了等,才开口道:“老板,给我打半斤十八文的,我自己带坛子了。”
那老板不急不缓地过来,接过时乐手里的坛子,转身拿过油提子打油,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滴油都没有漏在外面,时乐眼睛都瞪大了些。
他凑过去夸了老板一声,又笑盈盈地道:“老板,价钱可能便宜些?”
那老板手上动作不停,偏过头道:“不讲价。”
时乐给他表演了个笑脸消失术,从怀里慢慢掏出钱开始数,那老板又瞅他一眼,“行了,我给你打到半斤多,价钱不变。”
时乐闻言一笑,数钱的动作都快了不少,等老板把坛子递过来时,麻溜地把钱塞过去,笑着道谢。
那老板点了下头,也不和时乐说话,接过钱就坐回去了。
时乐一点儿二话没有,老板都那么大方了还能要求老板怎么样呢,扬着笑脸朝老板招招手,才往外走。
时乐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镇外的集市,家里的陶罐不多,得买一个有塞子的小陶罐装肉酱。
集市上卖的陶罐大多是附近村里人烧的,比较粗糙,样式没有镇里的好,但价钱也只要一半多,村里人家没那么讲究,只爱实惠,大多都来这买。
时乐每个卖陶罐的摊子都转了转,最后选了一个老伯的摊子,一看就是老手艺,陶罐价钱不高,时乐想买的那种两文钱一个。
那罐子相
对轻巧些,塞子也合适,听那老伯说装水都不会漏,时乐瞧着也合适,也没砍价,掏出两文钱递过去,拿起陶罐放进竹篮里,拎着往家里去。
已进冬日,地里活计慢慢减少,时乐一个人在家时也不去地里,除了家里的杂事,便只浇菜,上山耙松针,今日也如此。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0节
店里的伙计早就在一旁候着了,掌柜的一招手,他就拿着油纸过来把澡豆和香胰子包上,又转身把架子上的面脂拿过来,一起递给顾朝朗。
顾朝朗点头应了掌柜的一声,伸手接过东西放到怀里,当面数齐三十一文钱递给掌柜,等掌柜的点头接过就往外走。
那掌柜的跟在后头把顾朝朗送出门,又是一连串的吉祥话,招呼顾朝朗下回一定要来。
顾朝朗摸着怀里的东西,脚步都轻快几分,出了巷子就往糕点铺子去,上回的蜂糖糕时乐吃着喜欢,今日瞧瞧可有新出的点心,若是没有就再买些蜂糖糕。
糕点铺子是另一种香味儿,顾朝朗今日还没吃午饭,方才没什么感觉,现在一进门就有些饿,他也不耽搁,想着早些买完就回家去,和时乐一起吃饭。
他径直走到伙计面前,低声道:“今日可有蜂糖糕卖?”
“真是不巧,今日店里的大师傅被请到镇上王老爷家做寿宴去了,这蜂糖糕今日没有,不如您来点儿核桃酥,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酥香可口,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顾朝朗没怎么吃过点心,既然是招牌应该味道不差,就点头同意了。
“那就给我包一斤核桃酥吧。”
那伙计赶忙扬声道:“好嘞,我这就给您包上,这核桃酥十八文一斤,里头是搁了不少油和糖的。”
顾朝朗随意地应了一声,把钱递给一旁的掌柜的,接过包好的核桃酥就快步走了出去。
镇子距离青塘村不远,顾朝朗今日下工早,虽说在镇上买东西耽搁了一会,到家也才未时刚过。
昨晚的骨头还剩不少,最近天冷放上一天也不会坏,时乐便想留着晚上再吃,正午就只盛了一碗骨头汤,兑了些水煮面条。
顾朝朗到家时他刚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堂屋里绣帕子,一抬头就瞧见顾朝朗推门进来,怀里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他不由惊道:“这是买了些什么,不是只让你买盐吗?”
顾朝朗挠挠头,几步走到时乐跟前,先把装盐的陶罐和核桃酥放到时乐旁边的桌子上,又把怀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
他脑子里回想着那首饰铺掌柜的话,开始给时乐介绍,“这个油纸包里的是澡豆和香胰子,盒子里的是擦脸的面脂。”
说完才想起放着的陶罐,又接着道:“盐买了五斤粗盐,那个油纸包里是给你带的核桃酥,店里的伙计说这个好吃。”
时乐愣愣地接过顾朝朗手里的东西,一时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骂他,要不是知道他是去做工,还以为是在路上捡银子了,买这么多东西。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喃喃道:“这些买了几文钱?”
顾朝朗掏出怀里剩的一两银子并一百二十二文钱递给时乐,时乐是知道顾朝朗一日的工钱是多少的,多做了这半日,也只应该有一两银子一百一十六文钱,又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会才花了十四文,只买盐都不够,时乐心里更是疑惑。
顾朝朗完全没有察觉到问题,坦然开口:“估摸着花了七十多文。”
时乐自认不是一个抠门的人,他娘以前还说他花钱大手大脚,这会儿愣是被顾朝朗惊到了,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这要是他娘知道了,不骂他俩败家才怪。
关键是顾朝朗买的还不是必需的东西,时乐深吸了一口气,一一问了价钱,紧紧抿着唇以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听完又愣了半晌,一字一顿道:“下回别买这些了,你去做一日工也才七十文,这些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顾朝朗没有回话,只把桌上的核桃酥往时乐面前推,让他尝尝好不好吃。
时乐刚要拆,突然想起刚才的问题,直直地看着顾朝朗,“买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你这些时日正午在镇上吃的什么?”
顾朝朗眼神有些闪躲,他又不傻,已经察觉到时乐有些生气了,又不敢不说,低声应了一句:“是这几日剩的一百文钱,我正午都吃饱了的,你别生气。”
时乐也开始挠头了,他每日都盯着顾朝朗带钱,就是担心他舍不得买吃食,就这样还是让他省下钱,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突然面前又伸过一只手,顾朝朗递了一个小布包过来,见时乐没有动作又往前推了推。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1节
那妇人接过萝卜放好,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过头道:“这要是去镇上摆摊,能给送到家,说不得要多买些。”
时乐眨了眨眼,笑着回话:“多谢婶子,下回就试试去镇上能不能多卖些。”
那妇人随意点了点头就往前边去了。
其实时乐也想过去镇上摆摊,可是萝卜白菜价钱都低,多付的摆摊钱都不一定能赚回来,不划算。
若是贵价的东西,倒是适合去镇上卖。
这个小插曲也没给时乐留下什么印象,摊子前陆续有人过来问价,时乐正忙着称重,收钱。
萝卜便宜,买的少的就是四斤,刚好一文钱,再就是八斤的,再多就基本没有了,正如那个妇人所说买多了拿不动。
等顾朝朗推着车回来时,时乐已经卖出去不少了,正忙着吆喝,“走过路过的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四斤萝卜只要一文钱,新鲜水灵的萝卜…”
顾朝朗默默地推着车走到摊子面前,时乐才瞧见他,摆摆手示意顾朝朗自己先收拾,又转头和摊子前的人说话。
“婶子,这一文钱就能买四斤,您还和我砍什么价啊,这样,我给你挑个大的,多出的一两二两就当送您了。”
这话一出,摊子前又热闹不少。
一个夫郎突然接话道:“小哥儿,那你也得多给我称一些。”话音刚落就有人应和。
时乐也笑着点头,手上动作更快几分。
顾朝朗这边把推车停好,又抱了几颗大白菜堆到竹席上,把卖了萝卜空出来的地方填满。
然后抱着衣裳坐在时乐旁边,他刚才来的时候换了时乐刚给他做的棉衣,只前几日穿过一日,还是干净的,又把自己的旧棉衣也带上了,想着给时乐盖腿也是好的。
时乐正忙着,抽空转过头和顾朝朗说了句话,“你先去吃点儿东西,我一会儿再去。”说完又继续和摊子前的人说话。
“这白菜也是今早刚收的,一文钱三斤,便宜实惠,各位婶子夫郎都瞧瞧。”
……
顾朝朗把怀里的衣裳披到时乐身上,等时乐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往一旁去了。
时乐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转头只见顾朝朗的背影,轻笑了一声,把棉衣穿在外头,确实暖和不少。
见顾朝朗已经走出很远,时乐也没叫他,继续回头和摊子前买菜的人你来我往。
每次他觉得自己砍价能力不错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更厉害的人,那一套又一套的说辞真是让他叹为观止,这会儿正绞尽脑汁地想怎样才能和气地拒绝让价。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一波,愿意买的多多少少买了一些,嫌贵的见时乐不肯再让价也走了 ,他才缓了一口气。
顺着顾朝朗刚才离开的方向看过去,赶集的,摆摊的都十分热闹,就是不见顾朝朗的身影,时乐又回过头继续盯着摊子。
之前那一波人走的时候好像把摊子也带走了,这会儿面前路过的人来来去去就是没有停下来看的,时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呆。
“小乐,先吃一碗馄饨垫垫肚子。”
突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乐难以置信地回头,果然是顾朝朗。
成亲怎么久以来,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两个人,只能与彼此说话,时乐好像还没听过顾朝朗叫他的名字,当然,他好像也不怎么叫顾朝朗,这会儿突然听见,时乐整个人都怔住了。
愣愣地盯着顾朝朗端着两碗馄饨的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去接,“你怎么端着碗过来了,也不在那吃了再过来。”
顾朝朗递了一碗给时乐,筷子也递过去,自己端着一碗坐下,低声道:“想陪你一起吃。”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2节
“水好了,你先泡脚,等你洗完带着热水罐先去睡,我收了东西就来。”
时乐点点头,伸手把木盆挪到自己面前,开始洗漱,一边洗一边想明日的活计,前几日腌了酸菜,这几日该腌萝卜了。
他这会儿思维有些跳跃,前脚惦记着地里的萝卜,后脚就想起院里的柴火,抬头看着顾朝朗道:“你明日还上山吗?我瞧着家里柴火足够了,单是要卖的都有几车。”
顾朝朗应了一声才接话道:“趁现在闲着多砍一些,再过几日该下雪了,那个时候再歇,攒些钱过年也好添置东西。”
时乐轻声道:“那别起那么早了,早上霜重,又冷又滑,等太阳出来再上山。”
顾朝朗笑着应了。
时乐洗完换上干净的布鞋,又往火盆前凑了凑,直到手脚发烫才接过热水罐,几步就跑回屋里,啪地一下把门关严。
顾朝朗见他进了屋才转头收拾火盆,上头还有一根柴烧得正旺,顾朝朗把柴拿出来塞到灶下的灰堆里弄熄,又拿了钳子把盆里烧出来的炭也塞到灰里,留着明晚烤火的时候再用。
此时火盆里已经没了明火,只有一点儿余温,顾朝朗就坐在旁边洗漱,洗完起身倒了水,把灶房门关严实才回屋。
时乐躺在床上盖的严严实实,见他进来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又拍了拍枕头,柔声道:“快进来睡,这会儿被子里可暖和了。”
顾朝朗把门闩放好,又来到床边把灯熄了,才躺上去。
他身上有些寒意,时乐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往外退了一些,时乐却卷着被子凑过来躺到他怀里。
“怎么还往外靠,都盖不着被子了。”
顾朝朗推了推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先过去些,等我身上热乎了再抱你。”
什么抱不抱的,时乐轻哼了一声,只当没听见。
顾朝朗见他不仅没退开,这会儿更是整个人手脚并用地趴到他身上,默了一下,手上一个用力,下一刻时乐已经躺在他身下了。
四目相对,时乐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当即错开视线,本想往床边挪却被压住了。
顾朝朗更是不说话,等时乐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顾朝朗的手已经探进时乐的里衣。
时乐闭着眼,耳边是顾朝朗粗重的喘息声,他不由自主捏住了顾朝朗的手臂,上下起伏间还抽空想了一下顾朝朗手臂怎么这么硬,不对,胸也很硬,还有那里……
屋外寒月朦胧,屋里春光满怀。
翌日,时乐久违地起晚了,身侧的床榻一片凉意,估摸着顾朝朗已经起来许久了。
他慢吞吞地起来,打了个哈欠往灶房去,也没洗漱,先往火塘里添了一把松针,几根细柴,还有昨晚烧剩的柴也架上去,把火点燃,等火燃到看着不会随意熄了,才起身把汤瓶灌满水放上去烧。
冬日里,井里的水越发冰冷刺骨,抬上来倒进水缸里放着,白天能晒太阳,但也没什么暖意,只是不那么冻手,所以平时只要来得及,两人都是烧热水洗漱。
早上时乐不爱做针线活,火塘边一不小心就会沾灰,帕子弄脏就不能卖了,时乐都是下午在院里晒着太阳绣。
不过今日时乐还是拿了针线出来,顾朝朗这些日子天天上山,衣裳都被树枝挂破了,昨日他一打眼瞧见就让顾朝朗换下来,今日给他补好再顺手洗了。
时乐一边补衣裳一边想今日要吃什么,冬日里除了白菜萝卜几乎没什么新鲜的菜,他有些吃腻了。
想了许久才决定今日做些饼吃,多做几种馅儿,酸菜的,红糖的,家里还剩一条腊肉,再做一个辣椒炒肉的。
想好吃什么时乐就把衣裳放下,起身准备和面,四碗杂面,少许盐,加水搅拌,用手揉成团放好,上头再盖一个盆,放到火塘边发酵。
发面得等接近一个时辰,时乐把手上的面粉洗了又继续缝补衣裳,等时乐补好衣裳,面也发酵得差不多了。
时乐把衣裳放到盆里用水泡上搁在院子里,等下午暖和再洗,就回西侧屋拿腊肉。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3节
“朝朗,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想着我家离得近我是第一个到的呢。”
顾朝朗上前接过他背上的竹筐,才低声道:“不算早了,向景哥,我们是直接开干还是得先准备黄土和茅草?”
顾向景摇摇头道:“不用,前几日我爹来瞧的时候就让我开始准备,赵大伯他们不愿意麻烦村里人,我爹劝了几日他们才同意,这几日我抽空来也备齐了。”
顾朝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两人站在院外继续等,直到顾向晨他们几人陆续来了,一行人才叫门。
来开门的是赵安嘉的爹,赵大伯一开门,就看见门口这一群大小伙子,他挨个瞧了,半晌才喃喃道:“都长大了啊,个个都是大人了。”
又扯开嘴角笑了笑,“劳烦你们了,快进来。”说完往侧边退了一步,招呼顾朝朗他们进去。
屋里赵婶子已经做好早饭等着他们,顾朝朗他们却齐齐摇头拒绝了,只道想早点干完,几人各自拿上工具开始准备。
赵家是一间瓦房并两间茅草屋,瓦房是当年盖好备着赵安嘉成亲时住的,最后也没住上,赵家老两口只想留着这间空屋做个念想,只住在之前盖的老屋里。
赵大伯当年上山找赵安嘉的时候摔了腿,拖了好几天才去治,后来虽然治好了但也有些跛脚,干农活还好,上房顶却难,所以屋子这几年都没有修过,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没了,雨雪天就会漏雨,冬日刮风更是寒冷无比。
顾朝朗他们几人各自分工,筛选和清洗黄土的,编制茅草的,一行人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忙活到正午,顾朝朗他们本来都是想回家吃饭,但赵家老两口死活不肯让他们回去,硬是拉着让留在他家吃,他们实在拒绝不过就都留下了。
时乐想着顾朝朗正午回家应该会比较晚,就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做饭,没想到将近未时还没回来,时乐就自己先吃了。
今日天气很好,外头太阳晒着十分暖和,时乐就拿上竹筐去了后院收萝卜准备腌酸萝卜。
家里的陶罐不算很大,时乐只拔了十来根萝卜,收到院里仔细洗了,又回灶房拿了案板菜刀出来,就在院里开始切萝卜。
萝卜按照大小各自切成三四段,再切成长条,一一装到罐子里,最后倒入放凉的开水,盖上盖子,罐边加水密封,把罐子放到灶房角落里,腌上月余就可以吃了。
腌萝卜方法很多,有整个腌的,像时乐一样切条的,还有切丝的,不过只是腌制时间长短有区别,另外还有往里头放辣椒的,不过顾朝朗吃不了太辣,时乐就没有放,到时候蘸辣椒面也是一样的。
腌完萝卜时候还早,时乐打扫完院子就坐在檐下绣帕子,将近黄昏,顾朝朗才回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大海碗。
时乐隔得远看不清,扬声问道:“怎么还端着碗回来了?”
顾朝朗几步走到时乐面前,把碗递过去,沉声道:“我们补好屋顶不肯再留下吃饭,赵婶子就端了炒好的核桃板栗出来,硬是要给我们,不拿就不让走,只能带回来。”
时乐伸手接过碗放在一旁,想着赵大伯家的情况,也有些不好意思收,想了想才道:“那我做些糕点,你今晚去还碗的时候带着去。”
顾朝朗听了也觉得好,笑着点点头,“那得麻烦你了。”
时乐摆摆手,轻声道:“胡说什么,这有什么麻烦的。”
做糕点有些麻烦,时乐也不耽搁,收拾了针线就起身,端着碗往灶房去。
这几日没去镇上,家里东西不多,时乐往灶房四处看了许久才决定今日做一个红薯桂花松糕。
之前做糍粑还剩下一点糯米,时乐去院子里找出石磨洗干净擦干,让顾朝朗磨糯米粉,又拿了两碗大米出去,让顾朝朗磨粘米粉。
顾朝朗在外头忙活着,时乐等他快磨好的时候才回灶房里烧火煮红薯,家里的红薯不算很大,时乐煮了七八个,留两个直接吃,剩下的再留着做糕点。
煮好的红薯,用擀面杖捣成泥状备着,磨好的粘米粉和糯米粉放到盆里,加一点磨成粉的糖,少许水,桂花蜜,再加入红薯泥搅拌成粉状 。
特意挑了个底宽的大陶碗,把粉倒进去铺满底部,上头铺一层红薯泥,最后再铺一层粉,盖上盖子,等锅里水烧开下锅蒸两刻钟。
糕点上锅蒸着时乐才拿着红薯出去,和顾朝朗两人坐在院里吃。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4节
时乐和顾朝朗都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当下更是热情起来。
时乐笑着道:“这位客人,一捆柴火九文钱,一共八捆,七十二文钱,可需要给您送到家去。”
那人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掏出怀里的荷包,把钱递过去,漫不经心道:“还算有点眼力劲儿,推着车跟我来吧。”
时乐连忙应道:“好嘞,您稍等,我们这就把柴火装上。”说完和顾朝朗两人利索地把地上的柴又装回车里。
顾朝朗推着车跟着那人往外去,时乐就留在原地守着摊子,等顾朝朗送完柴火再回家拉一车来。
原本想着今日能卖两车柴就是万幸,看着样子估计能卖三车,把院子里的柴都卖完。
时乐摸着怀里的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这样的客人可真好,一点儿不还价,但凡他要是厚着脸皮直接说十文,那人估摸着也能同意。
想着想着又在心里浅浅谴责自己一下,还是不能这样占便宜,九文已经很不错了,他捆的大,买的人也不吃亏,他也有得赚。
此时的顾朝朗已经跟着那人回到家,听着他和家里夫人抱怨,要不是家里的仆人今日请了假,他才不会自己去买,其实家里还有别的仆人,是他自己去外头遛弯,经过那巷子时突然想起昨日仆人说家里柴火快没了,就进去买了。
不过顾朝朗并不知道这些,他也不好奇,就安静地站在后头等着他们说话,只心里想着希望他们赶紧说完让他把柴火卸下来,他还急着回家呢。
只听那夫人笑着安慰了几句,就指挥身边的小丫头过来带顾朝朗去放柴火。
顾朝朗将推车停在门口,托人看着,才抱着柴火进去,他力气大,一次拿了两捆,几下卸完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又搬了八捆柴放在车上,推着出门。
许是今日来了个开门红的原因,三车柴卖完刚到未时,今日要买的东西不多,花不了多长时间,顾朝朗就推着车先到镇外等,时乐一个人去买东西。
马上就是冬至,得添置一些用来祭祀的东西。
第32章
时乐摸着怀里的荷包,一边算今日的收入一边想今日要添置的东西。
今日一共卖了三车柴,二十四捆,只第一车的都卖到九文钱一捆,后面的就是七到九文钱一捆都有,一共卖了一百九十八文钱。
冬至得吃乳糖圆子,取其团圆之意,一般以糖霜做馅,用糯米粉搓成圆形的圆子煮熟食用。
家里的糯米吃完了,今日还得再买一些,馅儿就用糖,在汤里再加些桂花蜜调味。
时乐便先往米面铺子去,铺子里人不少,大多都是买糯米和糯米面的,时乐凑过去瞧了瞧,糯米七文钱一斤,糯米面九文钱一斤。
糯米磨面时会有些耗损,时乐估摸了一下还是买糯米划算,就决定买糯米。
时乐绕过面前正在相看的人群,径直往里去,“掌柜的,给我装些糯米。”
今日生意好,那掌柜的也高兴,热情洋溢地回道:“这位小哥儿,你要多少?”
时乐自己是比较喜欢吃糯米的,顾朝朗也爱吃甜口的,无论是乳糖圆子、糍粑或是糯米饭、糯米点心都不错,他便打算多买一些。
“五斤左右就够了。”说完就把手里的麻袋递过去 。
掌柜的接过袋子就招呼店里的伙计去装糯米,伙计都是熟手,装完上秤一瞧正好五斤,又往里添了两把,刨除袋子的重量。
时乐数齐三十五文钱递给掌柜,接过装米的袋子就往外走。
买了自家吃的,接下来就是买祭祀的东西。
时下里人们都比较忌讳棺材铺和卖祭品的铺子,所以卖这些的店铺也比较偏僻,时乐走了许久才到那条巷子。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5节
家里还有之前剩下的芝麻油,今日先炸面食和鱼,若是还有多余的再用来做肉酱。
本来是应该做腌鱼的,但是时乐不喜欢吃,昨晚问过顾朝朗,他也没有偏好,时乐便打算做炸鱼。
除此之外,时乐还预备做一个炸酥肉,既是油炸面食,又有肉,简单又好吃。
时乐把昨夜腌着的肉用水冲洗了两遍,才放在案板上,先把肥肉切下来,又切了三分之一的瘦肉,剁成肉末放到碗里备用。
剩下的瘦肉切成条状,放在大陶碗里加一点酒腌制,再加入花椒粉和一个鸡蛋。
搅拌均匀后往里头加一小碗面粉,适量清水,随后再次搅拌,时乐面粉加的比较多,浓稠的面糊均匀地裹在每一条肉上。
准备好酥肉,时乐洗过手开始准备鱼块,鱼头继续留在碗里,晚上可以用来煮鱼头汤喝。
鱼块是昨晚就加了干辣椒、花椒、八角和生姜末腌制的,这会儿也像洗肉一样洗干净就行,鱼块比较多,只能放在盆里处理,加入依旧是裹上面糊,均匀搅拌。
准备工作做完,时乐把桌子收拾干净,才将锅架在火塘上,热锅烧油,这会儿火塘里柴不多,用来炸肉正好。
鱼有腥味,时乐便先炸酥肉,用筷子夹起肉条一条一条地放进锅里,炸制金黄,换干净的筷子捞起来放在碗里。
油炸的东西本身就很香,时乐以前在家里就喜欢吃炸面团,面糊里无需裹肉就很好吃,这会儿里头还加了肉条,肉香弥漫,味道更胜一筹。
时乐从碗里夹了一块放到嘴边,一口吃进去,刚出锅的酥肉很烫,时乐被烫的龇牙咧嘴,但是这会儿的酥肉其实是最好吃的,香味最浓郁,也最酥脆。
炸完酥肉,时乐也不耽搁,继续炸鱼块,炸鱼块要更麻烦一些,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糊锅,需要不断翻动。
炸完鱼块,时乐没继续炸肉酱,先把锅端下来放到一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探出头外院里看了一眼,外头天阴沉沉的,一呼气,面前就是一片白雾,顾朝朗还没回来。
时乐心里暗道,下回得让顾朝朗晚一点再去山上,现在已是巳中,天气还是这么冷,可想而知早上会有多冷。
略歇片刻,时乐才回屋继续炸肉酱,肉酱之前就做过,这会儿时乐做起来也十分顺手。
锅里剩下的油不多,不过肉末里肥肉比较多,倒也刚好。
做完肉酱还是放到碗里,这会儿火塘边已经整整齐齐放了三大个碗,不同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时乐已经开始饿了。
今日午饭要去伯母家吃,时乐这会儿坐在火塘边有些无所事事,过了好一阵子,才起身去了后院拿出小竹筐,把香烛纸钱都放进去,吃食则继续在火塘边温着,一会儿单独放在篮子里。
收完东西,时乐又坐回火塘边烤火,良久后才听到外头有动静,顾朝朗终于回来了。
时乐凑过去道:“今日你几时上山的?”问完也不等顾朝朗回话,上前帮着顾朝朗把柴火卸下来。
顾朝朗站起来揉了揉后颈才低声道:“接近辰时才出门的,不算早。”
时乐顿了一下,挑眉道:“我又不傻,现在都冬至了,辰时天还没亮呢。”
顾朝朗不吭声,只是看着时乐笑了一下。
时乐抬起手帮他揉肩,在他耳边轻声道:“下回晚些再去,至少也等到天亮才行。”
冬日里天亮得迟,得接近辰时末才有亮光,去得早的这会儿已经砍好近半捆柴了,顾朝朗虽说不至于去那么早,也觉得天亮才去有些晚了。
时乐这会儿没看他的脸,也就没发现顾朝朗有些犹疑,给他揉完肩膀就使唤他去洗漱,已经是正午,得去顾大伯家吃饭了。
顾朝朗没有及时开口,这会儿想说也来不及了,时乐已经回灶房倒水去了。
不过这只是小事,顺着时乐就是,大不了他动作再快些,也能在正午就回家。
顾朝朗站在原地,默默笑了一下才开始收拾柴火,几下就把柴火码到柴堆上,此时时乐已经端着热水和毛巾出来,顾朝朗接过水在院里洗漱。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6节
顾朝朗看着后院扬声道:“从东侧屋左侧铺到灶房门口,中间再岔到后院菜地和茅屋,这样雨雪天也好走些,鞋上不会沾到土。”
时乐这才点点头,“那行,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说完就回屋继续擀面。
院里顾朝朗把柴火堆好,就转身去后院收拾竹筐和方簸箕,预备下午去河里装石子。
时乐今日做的是细面,面搁在案板上,时乐把锅放到火塘上的架子上,起锅烧油,加入切好的葱姜蒜末,再加花椒炒香,把酥肉放进去翻炒出香味,倒入清水煮沸,加入面条,用筷子搅拌。
等面条煮至将近断生,再往里加入洗净的白菜继续煮,煮熟就马上捞出来,此时的白菜有些脆生生的,若是再煮就会变得软烂,味道也不好。
若是春日里,放豌豆尖更好,鲜嫩的豌豆尖只需烫一烫就能吃,远比白菜味道更好。
时乐今日用的是大碗,两人就直接端着碗坐在火塘边吃,时乐喜欢吃辣,还加了两筷子豆瓣酱进去。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时乐和顾朝朗锁好门就朝河边去。
顾朝朗穿着蓑衣,背着两个竹筐,手里还拿着耒,时乐跟在一旁。
来到河边,两人顺着河道一直往上走,挑选了一个水流不急,河水不深的地方,才从河堤上下去。
河岸边就有不少石子,时乐拿着簸箕装岸边的,顾朝朗则脱了鞋下河,从河里挑选石子。
河里的鹅卵石有大有小,大多边缘光滑,椭圆形的居多,都是可以直接用来铺路的,两人选的都是比较细小扁平的石子,这样铺出来的路也比较平整。
石头很重,装满大半筐后顾朝朗上岸,时乐把怀里的汗巾递过去给他擦干了脚,才穿上鞋子背上竹筐回家,时乐留在河边继续捡石头。
需要铺的地方不多,也无需铺的多宽,只够一个人走即可,两人只捡了五筐石子,估摸着够用,到时候若是差一些再来捡。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正好,两人回到家,时乐泡了两杯茶端出来,坐在檐下歇息,顾朝朗只略歇了一下就起身开始干活。
走到半路又转头看时乐,低声道:“这个简单,我一个人来就行,你歇着吧。”
时乐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同意了,他一会儿就坐在檐下做鞋子,若是顾朝朗需要帮忙再过去就是。
刚背回来的鹅卵石堆在后院入口处,顾朝朗用簸箕装了,从侧屋左侧开始铺,石子把下方的泥土全部覆盖住,宽度大约有一尺半。
铺完还剩下一些石子,顾朝朗用耙子把地上的石子耙了一遍,让它变得更平整,瞧着没覆盖均匀的地方再铺一些。
顾朝朗忙活了一下午才把各处铺到看起来平整的程度,时乐已经做好了鞋子,新鞋就放在院子里晒着,已是黄昏,他凑到顾朝朗身侧瞧了瞧,见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就回灶房做饭去了。
顾朝朗则继续手上的活计,铺完石子还不算完工,他从后院拿了大木锤,通过锤击把石子底部压进土里,这样更结实好走。
这一步有些细致,很花时间,才做了三分之一,时乐已经站在灶房门口招呼他吃饭了。
顾朝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工具回屋吃饭。
饭后,时乐收拾碗筷,顾朝朗则去院里继续干活,时乐洗好碗筷后坐在火塘边继续做棉鞋,今日做好了顾朝朗的,现在他要给自己再做一双。
直到天色变黑,顾朝朗终于干完所有活计,又把院里的工具竹筐都收起来,这才回了灶房。
见他进来,时乐朝他招招手,笑着道:“快过来试试鞋子合不合脚。”
刚做好的新鞋今日在外头晒了许久,太阳落山后又收回屋放在火塘边烤着,这会儿摸着就十分暖和。
顾朝朗走到时乐身边,低声道:“我身上有些脏,等我洗漱完再过来试。”
时乐点头应了,又指了指火塘上的汤瓶,让顾朝朗拎热水去洗漱。
顾朝朗洗漱完,时乐也跟着回屋洗漱,最后顾朝朗是坐在床边试的鞋子。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7节
顾朝朗喝了一口水,轻声道:“都是轻巧的活儿,不累,趁这几日天气好再干几天。”
时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顾朝朗突然转头看着时乐,低声道:“还说给你做一个竹躺椅呢,只是以前没做过,只编过竹筐,我明日做着试试,若是不成到时候去集市上买一个。”
时乐睁大了眼,语气里是抑制不住地开心,“真的吗?要是有躺椅,夏天就能躺在凉亭里纳凉了。”
说完又想起顾朝朗说不一定会,接着道:“若是麻烦就不用做了,现在是冬天,也用不上躺椅,买就更不行了,躺椅可不算便宜,有这个钱做什么不好。”
顾朝朗抚了一下时乐的肩膀,低声道:“我先试试,若是不成过几日我去找人学学,等明年春天给你做。”
时乐这才笑着点头,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说着闲话,直到黄昏时分太阳渐渐没了暖意才拿起凳子回了灶房。
顾朝朗坐在火塘边烧火,时乐开始准备晚饭。
他在灶房里四处看了看,没想好做什么,直到看到橱柜上的鸡蛋,才偏过头问顾朝朗,“今晚吃鸡蛋面可好,这鸡蛋还是咱们自己家养的鸡下的呢。”
第36章 捉虫
顾朝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问道:“咱家的鸡都开始下蛋了?”
时乐偏了偏头,更加疑惑地回道:“都下一个月了,我没和你说过吗?”
顾朝朗茫然摇头,家里的鸡一直是时乐负责,他只在农闲时会去割一些草回来喂鸡,但也只是站在鸡圈外直接丢进去,见它们吃得好就走了,并没有进去细看过。
时乐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没有和顾朝朗说过这事儿,拍了一下脑门才干笑道:“那应该是我忘记了,那三只鸡里不是有一只母鸡嘛,一个月前就开始下蛋了,刚开始只有一点点大,现在的大小已经能拿去集市上卖了。”
说完抬手指向橱柜上方,扬声道:“现在已经攒了十几个了,还没吃过呢。”
顾朝朗瞧了一眼就点头道:“那就吃鸡蛋面。”,反正时乐做什么他都喜欢吃。
时乐嘿嘿一笑,手上拿了两个鸡蛋走过来,“今天我们吃两个蛋,这两个是最先下的呢。”
说话间将鸡蛋放在灶台上,拿上木盆转身从面袋子里舀面,加水,洗了手刚要和面,突然看向顾朝朗,“今天你来揉面,你力气大,揉出来的更筋道。”
顾朝朗闻言站起来,应了一声就去洗手开始揉面。
时乐则走出灶房去后院摘菜,煮面他更喜欢用小白菜,比手掌长不了多少,更鲜嫩水灵,放进去稍微烫一烫就能吃。
摘完白菜又走到菜地中间,摘了几根小葱和香菜,才转身回屋。
白菜一叶一叶地掰开洗干净,切成两段放在盆里备用,又把葱和香菜切末放在碗里,等盆里的面醒发得差不多,才开始擀面,切条。
火塘上的火燃得正旺,时乐把锅架上去,等锅里的油烧热,时乐坐在一旁,拿过鸡蛋直接在锅边磕开,开始煎荷包蛋。
锅里的油温很高,鸡蛋也煎得不圆润,时乐皱了皱鼻子,拿了锅铲给鸡蛋翻面,煎到两面金黄,煎完的鸡蛋盛起来放在碗里,又开始煎第二个蛋。
等锅里的鸡蛋煎熟,时乐把碗里的也放进去,往锅里加入清水开始煮蛋,水烧开时,汤汁已经变成白色,此时加入盐、酱油和花椒粉,再往锅里加入面条,快煮熟时加入白菜烫熟。
顾朝朗已经拿了碗筷过来,还给时乐拿了辣椒面,两人盛了面,围坐在火塘边开始吃面。
次日,时乐起床时已经不见顾朝朗的身影,去灶房里烧水洗漱完,又把院子打扫一遍,才看到顾朝朗扛着几根竹子回来。
时乐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捆细竹子,走过去问道:“怎么还砍了这么多细竹子?”
顾朝朗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家里的大扫帚旧了,重新做一个,打扫院子方便。”说话间已经把竹子都放到地上。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8节
顾朝朗洗漱时多少有些粗糙,一刻钟不到就洗完了,此时火塘上烧着的水还不够烫,两人又坐着等了半晌,才回屋歇下。
入冬后地里没什么活计,两人早上起得也比较晚,晚上虽说躺下的早,但总要闲聊许久,亦或是闹腾上一阵,不负这大好闲暇时光。
夜里风大,寒意透过门窗缝隙,时乐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然后紧紧贴着顾朝朗。
翌日,时乐醒来时发现自己缩在顾朝朗怀里,他默默往后挪了一点,从被子里探出头才发现屋里已经有了亮光,不由揉了揉眼睛,往常天这么亮的时候顾朝朗早就起床了,今日倒是有些晚。
他打了个哈欠,心里暗忖道,今日无甚急事,再睡一会也无妨,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合上眼继续睡觉。
良久,顾朝朗才醒过来,见屋里如此亮堂有些诧异,从床上坐起来,刚要穿衣就发现时乐也醒了,温和道:“应该还早,你再睡会。”
时乐本来还在熟睡,只是睡着后又不自在地贴到顾朝朗身上,方才顾朝朗起身,他就被惊醒了,听到顾朝朗说话,他闭着眼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有些湿润,声音里带着倦意,“不睡了,都天亮了。”
顾朝朗侧过身,伸出手指把时乐眼角擦干,才缓缓道:“我先去把火生起来,等水烧热再叫你。”
时乐含糊了几声,才点点头。
顾朝朗掀开被子下床,又转头给时乐掖了掖被角,穿上棉衣往外去,推开门,一阵冷冽的风扑面而来,顾朝朗猝不及防下被吹了个踉跄,定睛一看才发现外头下雪了,雪花如柳絮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瞧着刚下不久,屋顶墙头都没有积雪。
难怪今日醒来时屋里那么亮,他还以为自己起晚了,转头对着时乐朗声道:“今日下雪了,天色还早,你多睡一会。”
等到时乐迷迷糊糊地应了,顾朝朗才关紧房门往灶房去。
院里铺了石子路,雨雪天也不会弄脏鞋子,顾朝朗今日脚上穿的是时乐刚给他做的棉鞋,很是暖和。
走进灶房先把火生起来,汤瓶装满水放到火塘上,坐在一旁烤火,等身上有了暖意就起身往后院去。
后院的柴火虽说有茅草顶遮着,但若是雪太大了也会淋湿,得先收一些回灶房,还有松针也要收一些。
汤瓶里装满了水,热得就比较慢,顾朝朗收了一堆柴火回屋,又装了一竹筐松针回去,水才有些暖意,他洗漱完又把汤瓶放到火塘上温着,下方只有两根柴火,这样等时乐起床时差不多烧开,既能洗漱又能喝上热水。
下雪不方便出门,顾朝朗把灶房打扫了一遍,坐在火塘边无所事事,过了一阵又起身开始劈柴。
时乐起床推开门发现下雪,眼睛都瞪圆了,愣了一下才想起好像顾朝朗和他说过,他忙着睡觉就没在意。
突然被冷风吹了一激灵,“阿嚏”,时乐揉了揉鼻子,大步往灶房去。
一进门看到顾朝朗正在劈柴,询问道:“怎么堆了这么多柴火?”
顾朝朗抬手奋力一劈,木头应声裂开,他才抬头道:“不知这雪会下几日,收一些回来以防万一。”说完话头一转,“汤瓶里水热了,你先洗漱吧。”
时乐伸了个懒腰,几下洗完,拿出杯子放在桌上开始倒水,又用筷子沾了一点桂花蜜进去,招呼顾朝朗喝水。
顾朝朗手里动作不停,应声道:“我劈完就来,没几根了。”
时乐已经端着杯子坐在火塘边,闻言点点头,继续烤火,等前面暖和了,他又侧过身开始烤,再之后又转身烤背后,愣是显出几分忙碌来。
等顾朝朗忙完坐下,时乐才开口问道:“今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朝朗摇摇头,沉声道:“吃什么都好,我都爱吃。”
时乐声音微微上扬,笑着道:“那今天就吃乳糖圆子,趁你有空,等会你磨糯米,我做饭。”
顾朝朗点点头,放下杯子就要起身,被时乐一把拉住了,“还早呢,歇会儿再去。”
顾朝朗顺着时乐的力道坐下,笑了一下同意了。
午时将近,顾朝朗把石磨从院里搬进来,洗干净擦干开始磨糯米。
嫁给农户的山居生活 第29节
时乐疑惑地看着顾朝朗,家里还剩一小块糖,要买也应该是腊月二十后再来。
顾朝朗低下头,看着时乐道:“刚下过雪,这几日也闲着,正好可以陪你回趟家,还能住上一日,年后拜年不好留宿。”
时乐惊讶地张大嘴,半晌才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朝顾朝朗笑了笑才转身回去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