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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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陆靳扯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走出去,反手拉上。

他靠在栏杆上,直接拨通了陆今山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今山沉稳的浑厚嗓音:“大半夜的,你不会只是想跟你父亲聊心事吧?”

“借你的私人飞机用一下。” 陆靳开门见山,“我和孙志新后天要去一趟圣保罗。”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陆今山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在向我开口之前,自己想过什么办法?”

陆靳知道,陆今山这是在借机剥他的皮,审视他遇到现实死局时的极限。

他冷哼了一声,逻辑清晰、利落得没有一丝废话:“走民航货运,麦德林到圣保罗这条线,筛查密度太高,货一旦进机场,就不归我控制了。陆路穿亚马逊,耗时太长,黑吃黑风险高到不值得下注。至于本地黑市航线,根本承载不起这批货的绝对安全。”

陆靳索性有些无赖地半威胁道,“我需要万无一失。再说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拉美留下什么刑事案底吧?”

提到“案底”两个字,陆靳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他十六岁在瑞士读顶私高中时,放假没回国,跑去西班牙,和几个地下黑客联手,把欧洲一家私人银行新上线的client portal打穿了。事情闹得很大,人是在马德里被带走的。欧洲十六岁早就过了刑责年龄,等待他的,不只是少年司法程序,还有学校的纪律委员会,一旦定性,退学几乎是板上钉钉。

最后,陆今山请来了欧洲最贵的刑事律师和公关团队。他们证明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没有造成实际资金损失、涉案人未成年且不存在获利行为。案件最终进入少年保护程序,以技术越界和未成年人网络犯罪处理,庭外和解结案。

学校内部记录封存,没有刑事公开记录,没有退学。

陆靳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陆今山站在律师会议室门口,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可以犯错。但不能留下痕迹。”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陆今山掐着脖子捞出来。本以为这次提起来能顶他一句,可电话那头的金三角黑老大根本不上套。

“拿当年的蠢事来威胁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陆今山的话隔着电话线把陆靳那点年轻气盛的傲气压得死死的:“跨国航线申请、停机坪机位调度,还有两边空管局的打点,最快需要三天。老老实实在麦德林待三天,等航线下来再走。既然要玩,就把屁股擦干净。”

还没等陆靳说话,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

社区中心,小学。

这几天的穆夏,把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支教项目里。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动态。配图里全是在麦德林阳光下笑得无邪的孩子、破旧却干净的课桌、还有学校草坪上盛开的野花。她配上的文字也永远充满希望和阳光,好像那一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得不把整个人埋进堆里。

那些坐在破烂教室里、眼神清澈的小朋友,这几天里确实拯救了她很多。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穆夏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气,假装自己还活在那个和平、安全的社会里,而不是随时会被拖进无底黑洞的南美地下黑产里。

相比于穆夏的强撑,肖俊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连着请了两天的假,在公寓里待着。

和穆夏一样,他其实也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当时穆夏被扣留在一楼办公室里,而肖俊在二楼的日子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噩梦。那天晚上,juan坐在他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黑色手枪,一边用枪口好几次死死抵在肖俊的额头上。

juan那张带着戏谑的拉丁面孔凑得很近,嘴里不断说着那些拉美地下黑帮里如何活剥皮、如何把人当场开枪爆头打碎脑袋的血腥故事。那种随时会被子弹贯穿头骨的恐惧,把肖俊在文明社会里积累的体面和斯文,彻底碾得粉碎。当穆夏在一楼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强行羞耻时,二楼的肖俊也正被那柄枪顶得满额头冷汗,险些在juan面前尿了裤子。

所以这两天里,哪怕两个人碰了面,也是各怀鬼胎。

穆夏没跟肖俊坦承自己在一楼办公室里,不仅被那个黑帮死死掐着腰揩油,左手还被迫帮他自渎了一回;而肖俊作为一个男人,没好意思在穆夏面前承认自己那天在二楼被另一个黑帮用枪顶着脑门,吓到浑身发抖、差点尿了。

两个劫后余生的大学生,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不得不靠各自的办法去淡化那晚的阴影。

穆夏每天发完那些阳光满溢的动态,锁上手机屏幕的那一秒,眼底的伪装就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垮下来。

她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期盼。

她竟然有些希望,前阵子在网络上一直骚扰她的那个匿名变态,这几天能突然蹦出来继续骚扰她。她想用一个网络上的恶心货,去分散现实里另一个恶心货。好歹网络上的那个隔着屏幕,不会用枪顶着人的脑门,也不会揩油甚至被迫撸管。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经常给她发骚扰信息的号却像死了一样,一句话都没发,那个网络恶心货唯一做的,就是每天机械地给她发出来的动态点赞。

虽然对方换了个没有任何头像和资料的新号,但穆夏点进去看了一眼,新号的关注列表里依旧空空如也,只关注了她一个人,也只点赞了她一个人,和之前那个骚扰她的变态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现实里和网络上的两个恶心货,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陆靳这几天之所以只是点赞,一句骚扰话都没发过去,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性,而是穆夏发的动态全是小孩子,他是不会拿小孩子开那种恶劣玩笑的。

而且,因为这几天穆夏连续发动态,这让陆靳高看了她一眼。

我是你们老公吗

陆今山的私人飞机在圣保罗瓜鲁柳斯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滑行降落。

舱门打开,陆靳和孙志新一前一后走下悬梯。

那个全程不苟言笑、皮肤晒得黝黑的私人机飞行员已经站在了悬梯旁。他没多看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只是利落地甩过来一把黑色车钥匙。

“marcos,车在老位置。陆先生交代,油已经加满了。” 飞行员嗓音低沉,粗声粗气地抛下一句,完全没有的谄媚,纯粹是公事公办的利落。

“谢了。”

陆靳接过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个圈。

车是陆今山常年扣在圣保罗的一辆纯黑保时捷卡宴turbo。陆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手拉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开进了一栋私人别墅。

这是他在巴西的家,也是真正的家。

然而,车刚在院子里熄火,后脚一辆黑色的suv就极其粗暴地直接顶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铁门,一头扎进了院子里,死死卡住了他那辆车的退路。

suv车门推开,下来四个穿着便服、腰间鼓囊囊的拉丁年轻人。

坐在副驾驶的孙志新往后瞥了一眼,有些无厘头地笑了一声:“真能玩啊,这么有礼貌吗?大门口就堵上了。”

陆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停好了车,下车,散漫地半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wow,diego,这么大排场来欢迎我,受宠若惊啊。”

陆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管教你手下的?跑到我家来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圣保罗的观光景点。”

suv的副驾驶座上,diego从那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几个人虽然没拔枪,但手都按在后腰上,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marcos,你这么豪华的家,跟观光景点也差不了多少了。”

陆靳眼神冷了下来:“税和主节点,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现在带着枪堵我的门,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marcos。”

diego走到陆靳跟前,“你手里的那三公斤,是从carlos手里拿来,carlos是我的狗,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陆靳装傻地耸了耸肩,语气让人想揍他:“他开价,我给钱。我只不过给多了一点而已。怎么,你这条狗连这点事都没跟你汇报,就自己把货吞了?”

“那现在,你能把你手里的四号货,还给我吗?” diego 一字一顿地问。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我花钱买回来的货,为什么要给你?”

咔哒。

陆靳的话音还没落地,diego已经从后腰拔出手枪,狠狠抵在了陆靳的太阳穴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旁边的孙志新面色一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后腰。

“marcos,我真的搞不懂你。” diego 握着枪,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靳,“我们明明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你为什么非要绕过我,去跟底下的狗做交易呢?”

太阳穴上顶着随时能要命的子弹,陆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嗤笑了一声:

“直接找你,你能给我这么多纯货吗?麦德林什么时候缺过可卡因?真正稀缺的是高纯度海洛因。20%、30%的街货没有意义。我要的是能进实验室做二次配比的母料。我给不了你货,但我们能商量点别的。”

听到“商量点别的”,diego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他就在等陆靳这句话。为了这三公斤货和陆靳彻底撕破脸,甚至得罪陆靳背后的陆今山,在商业逻辑上并不划算。

“这可是你说的,marcos。”

他拍了拍陆靳的肩膀。

“我手里现在压着两百多万美金的假钞。在哥伦比亚,我确实大把方法把它们洗出去。我可以让人分批去地下的场子下注,也可以打散了去买通底下的劳工,但效率太低了。两百多万,洗到什么时候?中间还得防着底下的小弟偷吃。我要的是效率。”

说到这里,diego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具审视的怀疑。作为同样崇尚数字货币的新一代黑产狠角色,他太清楚公开市场的规则了。

“不过,这次我急需硬通货,只要绿花花的真现钞。你到底准备怎么把这两百多万假钱,变成真现钞砸在我的桌上?“美杜莎”最后出来的也还是代币,额度这么大,只要去公开交易中心提现,肯定触发那帮跨国银行的反洗钱警报。”

面对diego步步紧逼的质问,陆靳没有半点急于解释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在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灵感女神

到了晚上,陆靳实在是听烦了孙志新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那个大妈和洗衣机退货团。

他冷着脸,让孙志新连夜把货送到他亲哥孙至业的无菌实验室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靳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开了vivi_夏的主页。

出乎意料,她前几天每天都在发动态,假装阳光,今天居然什么动态都没发。

他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怎么还不发动态呢,那些小学生呢?]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地上的假钞出神。

穆夏是在叁十分钟后才回复的。这几天疯狂的支教工作确实拯救了她,她今天已经慢慢从那一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肖俊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会她正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网暴变态坚持不懈的骚扰,穆夏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对方好好聊聊、彻底做个了断的冲动。

[我搞不懂你们这种人,天天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意义呢?我又不认识你,也没有欠你钱,你每天都来烦我,到底想得到些什么?还是说你现实里面根本没人想理你?没人喜欢你?你很可悲。]

陆靳看着穆夏发过来的这一整排带着刺的质问,只觉得今晚真是雪上加霜。

他现在明明烦得要死,急需一点开心或者刺激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穆夏,勉强能算得上是能让他开心的消遣。可她这句直戳脊梁骨的痛骂,让陆靳虽然一向厚脸皮、无赖,但这下心里确实结结实实地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没人理他?没人喜欢他?陆靳冷笑了一声,直接关了手机屏幕。

他再次冷冰冰地钉向了那两百万假钞。

可视线刚落下,他忽然停住了。

不认识,没欠钱。这几个字突然莫名其妙地卡在了脑子里。

陆靳皱起眉,为什么自己默认,拿到这些纸,就必须兑现?diego要的是现钞,但那是diego的目标,不是他的义务。

为什么这一步必须由他完成?diego给他的是纸。不是债。兑现,也不是义务。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走进一个思维误区。

谁规定价值必须先兑现,才能流动?钱本身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有人愿意接,美元是这样,usdt是这样,“迷宫”里那些匿名账户也是这样。

晚上11点多,孙志新从实验室那里回来。

陆靳在客厅,看着孙志新回来,突然问道:“孙志新,diego为什么要现钞?”

孙志新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陆靳跳跃思维,老老实实地回答:“买货啊,发工资,扩盘口。拉美这边枪火和底层马仔的命,不都得用绿花花的纸来填嘛。”

“所以他要的是支付能力。”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后脑勺,“有区别吗?”

“假钞的问题从来不是假,是假得只有一个人认。”

孙志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彻底听不懂了。

陆靳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起身往书房那边走,孙志新也跟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下指令,屏幕上随即亮起了“迷宫”的内网后台。

diego要的是支付能力,而支付能力的底层,不过是参与规则的人心照不宣的认可。如果迷宫已经积累出足够的匿名信用,那这两百万假钞,未必要先变成真钱,它只需要先变成有人愿意接受的价值。

陆靳盯着迷宫后台,过去几个月的数据一行行往下滚,订单,成交,履约,仲裁,匿名账户活跃度。

诅咒他不举

回国前,陆靳和孙至业见了一面。他俩坐了半天,两个人说话都很少,而孙志新则在一旁一直嘴巴不停地碎碎念。

孙志新和孙至业是双胞胎,但坐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胎生出来的兄弟。弟弟孙志新长得憨厚,留着个利落的寸头;哥哥孙至业留着长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挺文艺的。要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在无菌室里配药,根本猜不出他是学医和药理的。

“走了。” 陆靳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

孙至业抬起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陆靳和孙志新便去了圣保罗机场,先从圣保罗飞法国巴黎,再从巴黎转机直飞国内。

哥伦比亚,麦德林。

今天恰巧也是支教项目彻底结束的日子,穆夏和小溪还有肖俊要坐车去波哥大机场准备回国。

烂泥路边挤满了来送行的当地孩子。那些孩子们死死拽着大巴车的窗缘,一双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穆夏站在车门边,最后一次弯下腰和他们告别,孩子们用那双沾了草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穆夏的手背,低下头,极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穆夏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砸了下来。她顾不上擦,胡乱地抱了抱眼前这群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的孩子,红着眼眶被小溪拉上了车。

十四个小时后,戴高乐机场。

从南美飞来的两个航班一前一后落地。 戴高乐机场非常大,不同航站楼之间的换乘,得乘坐机场内部的无人驾驶接驳轻轨,这个轻轨不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都要去搭。车厢里很挤,塞满了大包小包、满脸疲惫的跨国旅客。

陆靳把孙志新留在后面照看行李。他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垂着头,正站在车厢角落里看手机。

就在车厢靠车门的位置,穆夏和小溪挨得很近,正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虽然隔着距离,虽然有噪音掩盖。但在那道干净的嗓音响起的瞬间,陆靳原本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她们,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默默把注意力全移到了耳朵上。

“夏夏,你快老实交代,我怎么感觉你和肖俊自从那晚之后,最近都怪怪的?” 小溪抓着吊环,凑在穆夏耳边低声八卦。

穆夏的神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没,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那晚发生的惊心动魄,她不打算跟小溪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顿了顿,穆夏为了转移话题,小声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网上一个变态一直在骚扰我吧。”

听到“变态”两个字,陆靳眉头动了动,他知道是在说自己,他继续偷听。

小溪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啊?是那个你几个星期前就说过的那个变态吗?他还在烦你啊?”

“现在倒没有了。” 穆夏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我跟他说他再骚扰我就注销账号,不过……他倒是还有再点赞。”

造谣风波(上)

a市,六月。

这个时间节点刚好是暑假的开始,也是穆夏他们大叁升大四最关键的黄金交叉点。到了这个阶段,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儿八经的课程,穆夏和小溪一合计,便索性退了宿舍,搬到了校外住。

肖俊也租了房子。他爸爸在市里消防局当处长,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座城市里怎么说也是个有社会地位的实权人物。一听说儿子暑假要留在市中心实习找工作,他爸直接出钱,在市中心地理环境最好的地段给他租了一套公寓,出了门走几步就是各家互联网大厂和金融机构的写字楼。

肖俊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给穆夏打了电话,邀请她搬过去一起住。

“地方挺大的,离你想去实习的那家公司也近,两个人住互相也有个照应。” 肖俊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诚恳。

但穆夏婉拒了,“突然住在一起……太快了吧,我还是和小溪一起在外面合租比较习惯。”

这其实是她的借口。 他们在一起交往一年多了,可有些实质性的关系,却一直没有发生。

在性这方面,穆夏并不是一个特别古板保守、甚至抗拒的女生。肖俊在大学里那群歪瓜裂枣的男生堆里,长相算是不错的,家庭条件又好,穆夏一开始也确实挺喜欢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虽然对这种事她也会害羞,但静下心来想想,一年的时间,别说跨出最后一步,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擦边性行为都几乎没有过。

每一次肖俊在荷尔蒙冲头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刻泄了气,然后有些仓促和尴尬地把她放开。

甚至…… 穆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热浪,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晃过了麦德林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人的压迫感和雄性荷尔蒙。一年的正牌男友,给她的感觉,竟然还不如在麦德林那晚被那个来路不明的黑帮……

肖俊对于穆夏的拒绝,显然不太开心。 但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让他克制住了脾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夏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吗?”

穆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啊!你别瞎想。”

肖俊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因为我之前听小溪吐槽过,听说她那方面的生活好像挺丰富的。我是怕你会拿来比较,其实我……我也在努力。”

穆夏拿着手机,整个人有点懵, 努力? 是说……他是说他自己不行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肖俊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在麦德林的时候,有些话,我无意中听到了。我听到你跟小溪在、聊天,你说你觉得我们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穆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觉得,虽然我很想和你有结果,但我们的人生也才刚开始。” 肖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坦然,“如果强撑着,对大家都不好,不如早点结束吧。”

穆夏没想到肖俊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挑明。按照常理,面对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提分手,她应该觉得难过或者委屈。可此时此刻,听着电话里肖俊的声音,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确实后来感情淡了,每天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各自的未来规划、大厂实习和前途奔波上,那点校园的激情早就被现实冲刷得干净。

“嗯。” 穆夏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理智:“确实,我们现在都处于人生的转折点。不管是接下来的工作、出国还是考研,我们现在最该考虑的其实是我们自己,而不是为了对方去妥协。我们现在……都没有能力去承担另外一个人的未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以肖俊的一声叹息收了尾。

第二天,穆夏醒得很晚。昨天刚搬进新租的公寓,她整整打扫、整理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有些迷糊地摸过新手机,刚按亮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通知信息。一连串的软件弹窗疯狂刷屏,其中还交杂着小溪给她发的一大堆消息和好几个未接来电。

穆夏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以为又是网上那个变态在发神经刷屏骚扰她。

她滑开屏幕,最上面的微信是小溪刚发过来的:

[夏夏!你醒了没有?!你千万别多想,赶紧上网上看看,学校有几个学生在发神经,看到直接举报就好!我等下就过去找你!]

穆夏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不安地点开了社交媒体。

她最新的那条帖子,内容是分享在麦德林最后一天,那些哥伦比亚的小孩一个个红着眼眶吻她手背的照片,原本是个挺感人、挺温馨的告别贴。

可此时此刻,底下的留言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那一排排不堪入目的字眼,像细密的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学姐,听说你在哥伦比亚被黑帮强暴了是吗?]

[女神竟然被黑帮强暴了,是一个人还是多人啊?]

造谣风波(下)

禁区,独栋别墅。

陆靳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网上这场风浪。这两天他过得很枯燥,“美杜莎”才刚刚开始。那晚写下来的几条规则,现在都还停留在纸面,真正落到里,却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内部额度怎么记账,平台担保怎么触发,什么时候允许提前结算,什么时候强制兑现,这些东西没有现成答案,只能一行行往里写。连着两天,他几乎都泡在后台,不断拆掉,又重写,一直到深夜,他才终于把今天那部分最基础的额度校验逻辑跑通。

陆靳松开键盘,整个人靠回椅背上,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

闲下来的时候,人总会有些无聊。陆靳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拿出手机,点开了穆夏的社交媒体主页。他就是想顺手看看这个薇薇安回国后,有没有发点什么新东西。

主页刷新了出来,最新的一条,是一封声明贴。

陆靳叼着电子烟,视线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在看到“本人在哥伦比亚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这几行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哥伦比亚,遭遇黑帮。这说的……不是他吗?

陆靳挑了挑眉,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在a大里成名人了?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顺势点开了那条声明贴的评论区。

穆夏已经把评论功能关闭了,但之前那些发出来的留言,依然一条不少地挂在上面。

陆靳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行行看下去。

“啧啧。” 安静的房间里,陆靳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咂嘴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在戴高乐机场的接驳轻轨上,他亲耳听到穆夏和别的女的在背后编排他,说他嘴巴恶毒,说他现实里肯定是个不举的变态loser。

现在看看屏幕上这一排排大字,再看看这群学生网友的恶毒揣测……这群人嘴里吐出来的脏水,又算是什么鬼东西?

尤其是盯着那几条言之凿凿说她“被黑帮强暴”的言论,他心里面琢磨着,要是那一晚他真的把穆夏给办了,这群人爱怎么叫唤他也认了,但问题是,他没有啊。

这帮缩在键盘后面的废物,不等于连他一块造谣了吗?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试过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成八卦素材来编排。

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这种烂脏水往他头上引。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注意到评论区里有几个学生在不停地提到一个账号,“学校匿名树洞”。

陆靳顺藤摸瓜,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树洞的名字,主页弹了出来,里面挂着那条阅读量极高的匿名投稿爆料。

说白了,树洞无非就是学校里某个学生注册的一个普通社交账号,别人把爆料发到它的私信里,它再截图发出来。只要这个账号的主理人死咬着不松口,普通的学生确实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是去请律师走程序,想要逼对方供出私信投稿的人是谁,没有两叁个月也绝对下不来。

但这东西对普通学生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对陆靳来说,却太好办了。

陆靳没有碰平台,也没兴趣。树洞说到底只是个普通账号,背后是个普通学生,普通学生最大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习惯。

他先把树洞主页翻了一遍,一条条投稿往下拉,看发布时间、排版、裁剪习惯还有截图边缘。几十分钟后,他忽然停住,笑了一下。

树洞主为了省事,用了一个第叁方投稿管理工具,把私信投稿统一转进后台再排版发布。问题是,几张旧截图裁得太潦草,边缘露出了那套工具的管理域名和一截临时入口参数。

普通人看不懂,只会当成乱码。但在陆靳眼里,那就是门缝。

他顺着那截参数回溯到管理工具,再利用对方长期不退出登录的管理习惯,拿到了还没失效的会话入口。不是平台被攻破,是树洞主自己把钥匙落在了门口。

半小时后,后台页面出现在屏幕上,陆靳没兴趣研究树洞主那点寒酸的私生活,鼠标直接拖到那条匿名爆料,展开,投稿人账号、头像、数字id出现。

陆靳看着屏幕上那个账号,没动,只是看着看着,他竟然笑了。

他还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张脸,这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蠢货。

这事真的挺好玩的。

明明是男女朋友,一转头,却要用最下流的字眼去造谣自己的女朋友。

陆靳有些嘲弄地想着,要是穆夏是他女朋友,哪怕这女人在外面真把他给绿了,他都绝对做不出这种下叁滥的事。

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洗钱,他贩毒,他玩黑客入侵。在南美,他亲手废过不少人。平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各种卑劣的威胁手段他玩得比谁都溜。在道德眼里,他横看竖看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注销退网

a市,穆夏公寓。

因为不放心穆夏的状态,小溪今晚决定留下来陪她过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穆夏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把手机横过来,在youtube上机械地刷着一些解压的美食视频,试图靠这些琐碎的画面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旁边的小溪则刚好相反,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刷新,一刻不停地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

突然,小溪盯着屏幕上的新弹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我去!!”

穆夏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在脸上,有些疲惫地转过头看她。

小溪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憋得通红,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了穆夏的眼皮子底下:“夏夏!快看!你快看肖俊发了什么!这畜生实名自爆了!”

穆夏拧着眉,视线落在小溪的手机上。当看清肖俊账号上那条自白文,以及底下一张毫无马赛克的私信投稿后台截图时,穆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床上。

她看着看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啊……是肖俊……”

穆夏喃喃着,指尖有些发抖。在看清后面的文字时,她的呼吸一窒,“但是……但是……恋童癖?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他自己都在号上亲口承认了,那能有假?!” 小溪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抓到真相的极度亢奋里:“我就说呢!你们在一起交往了一年多,他怎么回回到了关键时刻都跟个太监一样没动静,原来这畜生是个恋童癖!”

小溪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速飞快:“他可能误以为你在拉美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心虚了!你想想,你俩前天在电话里说开的时候,他不是还亲口提到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吗?呸!现在看来,他那是努力让自己变成个正常男人,努力对着成年女性能硬起来,而不是只对着小孩子才能!太恶心了吧这肖俊,简直是变态里的变态!”

小溪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穆夏坐在那里,虽然仍旧沉浸在“始作俑者居然是肖俊”的巨大震惊和背叛感里,可看着那篇自白贴,她心底深处却本能地升起了一丝违和的存疑。

小溪的推论听上去确实有一定道理。可这一年的相处下来,她搜肠刮肚地回忆,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肖俊是那种人。

但现在的网络根本不需要穆夏去求证。因为肖俊的这条文和后台石锤,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学校夜猫子们被彻底炸醒了。

网络舆论像一堵毫无立场的墙头草,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倒戈。肖俊那条自爆贴底下的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跳动:

[卧槽,所以外语系的系花纯粹是被造谣的?太恶心了吧,恋童癖赶紧去死!]

[天杀的,自己是个恶心货,得不到就毁掉,还侮辱自己前女友,去死吧垃圾!]

[我就知道穆夏女神不是这种人,造谣一个支教回来的女生,你真不是人啊。]

小溪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满意地笑了起来。肖俊要不是因为以前是穆夏的男朋友,小溪平时在学校里和他其实并不熟,更别提现在知道这男的背地里是这种脏玩意,她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吐。

大清早一醒来。还没等她们从昨晚的自爆里缓过神,手机上就又弹出了一条直接把a大彻底砸穿的重磅消息。

肖俊坠楼了。就在昨晚,在市中心那家高档酒吧的顶层天台,人直接翻了下去。

听说警察在现场发现了违禁毒品成分,他坠楼前已经磕大了。更让人反胃的是,爆料里提到,肖俊昨晚已经在和别的新女孩在酒吧约会了。而那个女生的身份,很快也被网上的夜猫子给扒了出来,一个正在上高中的高中生,根本未成年。

这一下,网络上的最后一丝底线彻底被击穿了。原本还对他坠楼有些同情的人,瞬间在网上开起了狂欢派对:

[刚分手就约别的女生,还是个高中生?恋童癖实锤了,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赶紧投胎吧!]

[磕药磕嗨了自己摔下去的?死得好!老天有眼,免得他以后出来祸害别的小孩!]

然而下午后续的爆料也传了过来,肖俊没死。但是高空坠落加上药物过量,现在的状况极其糟糕,人还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医生说大概率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穆夏坐在床边,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有些发凉,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说心里不痛快,那是假的。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被逼得想要注销账号,现在看着网上那些人把肖俊骂成过街老鼠,她确实有一种沉冤得雪的痛快。可这痛快背后裹挟着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流浪狗

几天后,禁区,私人山庄。

包厢的红木大圆桌旁,陆靳坐在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电子烟。首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陆今山。 除此以外,桌上还有陆今山的拜把子兄弟标叔,以及标叔的儿子,标浩南。

这些所谓的叔父跟陆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全是当年在金叁角陪着陆今山一路提着脑袋打拼过来的老江湖。标浩南今年26,比陆靳大5岁。

陆今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标,我手上有条菲律宾的熟线,给你儿子去练练手吧。他也26了,老大不小,该试着独当一面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标叔和标浩南眼里顿时迸发出狂喜,忙不迭地端起酒杯谢恩。

可坐在一旁的陆靳,脸色却在刹那间沉了下去。他那双眼睛死死地、毫无温度地钉在陆今山的脸上。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标叔是老狐狸,一抬眼瞅见了陆靳的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阿靳现在毕业回国了,你这当亲爹的,不打算也分点东西给他练练手?”

陆今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啊?他很忙,他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陆靳坐在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嘲弄:“是很忙。不过时间这东西,想要的话,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标叔端着酒杯,一时间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旁边的标浩南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内斗戏。

陆今山吹了吹茶汤,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你没有时间。”

过了几秒,陆靳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ok,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半个小时后,标叔父子看够了戏,识趣地告辞走人。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瞬间只剩下了陆靳和陆今山两个人。陆靳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冷冷开口:“你看看人家当父亲的,在饭桌上怎么替自己儿子争取资源。再看看你,有了好线直接往外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陆今山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夹菜吃饭。

见他这副不搭理的样子,陆靳倾过身,语气里带上了刺:“周震东,你在我面前拿他来压我,私底下没少帮他吧?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在他的那些夜店里,挑了几个听话的舞女直接送进你后院了?”

“啪。” 陆今山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下,平放在了骨碟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陆靳:“我都说了,你很忙。你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陆靳寸步不让地冷笑:“忙又不是借口,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没错,是我说的。” 陆今山靠回椅子上,双手交迭,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但你现在忙出来的花样,让我这个当爹的都出乎意料。你下面那帮走线的,为了散货,都已经铺到a市消防局处长的儿子头上了。怎么,市面上的瘾君子不够你分货,你现在连干净的普通人都得喂两口面粉?这还不够你忙的?”

陆靳挑了挑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那股恶劣便重新浮了上来。“你知道了?” 陆靳满不在乎地把烟雾吐在陆今山脸上,“那蠢货得罪我,他活该。”

陆今山看着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怎么得罪你?你和他除了年纪一样大,他一直在a市,而你之前一直在南美和欧洲,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他污蔑我是强暴犯。”

“污蔑你强暴?那这么说,这背后是有女人的关系了。什么样的女人?”

作为父亲,陆今山虽然把陆靳扔进南美的深渊里无恶不作,但在有些事情的教育上,他却比白道的人还要清醒和严苛。 黄、赌、毒, 陆今山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碰这些低级玩意。

陆靳在很小时候就受过毒品和性安全教育,他比谁都明白,吸毒会变废,乱搞会得病。至于赌博,他骨子里虽然有赌徒心态,但他的“赌”,从来都是把所有筹码和胜率都算计好了之后的有备而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通男人需要靠换女人、靠吸毒来维持多巴胺快乐,而他不需要。他在南美可是玩过真枪实弹、亲手废过人的。那种在生死线边缘游走的肾上腺素狂飙,比在床上和毒品里的刺激,要大得太多了。

“和女人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那蠢货造谣到我头上了,我听着不爽。”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不干净。”

怎么这么细(微h)

在造谣风波过去几天后,穆夏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昨天,她去经常去的沙龙把那头乌黑的黑发,染一个显白的新发色,树莓红棕。今晚,她被小溪硬拉着,和几个刚毕业的外语系学姐学长一起,来到了禁区这家新开的娱乐中心。

禁区这地方,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它跟规矩、安稳却透着无聊的a市不一样;可要说跟金叁角比,它又没那么危险和混乱。它恰好卡在黑白两道的中间。在这里,白道的规矩退后了半步,既有心照不宣的安全感,又带着点灰色地带的越界与刺激,刚好切中了当代年轻人想要放纵、又胆小的软肋,是现在最火的消金窟。

穆夏坐在长条沙发的一侧,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露肩短裙。她爱漂亮,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标志性打扮。可今晚既然来到了禁区这种地方,加上经历了一场网暴后,她也想穿得不一样点。

小溪和学长学姐们在卡座里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说话聊天,穆夏也偶尔笑着插上几句。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肖俊这个名字。毕竟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恋童癖”,现在提起他,大家都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

酒过叁巡,包厢里的人开始玩起了,最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说实话,穆夏一直觉得这游戏挺土的,毫无新意,但年轻人就是很爱玩。它就像那些收视率高的狗血剧,每个人嘴上都一边骂着俗套,一边又忍不住跟着一起起哄。

几轮筛子摇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树莓红棕发色把运气也染了,穆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她选了大冒险。在一群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尖叫声中,穆夏有些无奈地站起身,硬着头皮走上了卡座前方那处显眼的台子。

在巨大的、有些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她微微低下头,认命般地对着麦克风,羞耻又低微地轻声念出了那句被写在纸条上的、极其擦边的狗血台词:

“我叫穆夏,今年刚满18岁……”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露肩裙的边缘,声音隔着扩音器,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语调,清晰地平铺在了整个一楼散座的斜上方:

“……请多多调教。”

一句话落,底下的学姐学长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哄笑和掌声,小溪在台下兴奋地疯狂鼓掌,整个场面热烈、喧嚣得像是一场属于毕业季的荒诞狂欢。

听清麦克风里传来的那两句话,陆靳发出一声嗤笑。他真觉得这女人挺的。

之前在a大外语系宣传视频玩了“我很便宜”的西语烂梗,现在在网上沉冤得雪了,就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请好好调教”。

台下一群外语系的学长学姐还在疯狂起哄。穆夏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去休息间补妆。谁知在幽暗的走廊里低头翻包时,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如铁的怀抱。

“不好意思……” 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好帅啊。

穆夏算是颜控,平日里在学校见惯了各种歪瓜裂枣,偶尔有几个长得顺眼的也只是五官周正,比如肖俊,被女生捧成了男神。可和眼前这位一比,两人的五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身高不矮,裸高接近168,今天为了搭这件黑色露肩短裙,特意穿了一双差不多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在眼前的男人面前,他还是比他高半个头,应该有个185+了。

“哟,这不是那个‘刚满18岁’吗?” 陆靳的声音低沉磁性,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轻浮和调侃。

穆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台上的动静,不止她的那些校友在听。这么明显的帅哥,她刚才在底下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估计他之前一直待在二楼那些概不外接的私密包厢里。

“我其实没满18。” 穆夏面不改色地随口胡扯,想赶紧敷衍过去:“我才17,这里没满18不能进的。刚才是跟同学开玩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哥哥。”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找自己的粉饼和口红,实在没心思跟一个陌生帅哥搭讪撩人。说自己是未成年人,对方应该不敢乱来吧。

陆靳听了她的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这女的真是又虚伪又爱撒谎啊。

“是吗?刚满21减4岁的那种17?” 陆靳挑了挑眉,两指一并,极其散漫地在半空中举起了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穆夏定睛一愣。那是她的id,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出生年份。估计是刚才在走廊里低头翻包、再加上这一撞,不小心从皮包的夹层里直接掉出来的。

“还我!” 穆夏顿时急了。这人长得是挺祸害,可这性格怎么恶劣得这么要命。

陆靳根本没理她的警告,地把身份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穆夏哪里肯放,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臂,试图把身份证抢回来。可对方人高马大,她怎么够都够不着,反而被对方吊着走。

路过一间没开灯的休息室时。走在前面的陆靳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给硬生生拽了进去,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门板。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穆夏死死压着声音,掌心里全是汗:“就因为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都已经道歉了。求你把id还我,我朋友还在外面,我真的还有事。”

她一边说,心里一边忍不住暗骂:这禁区果然怪人多!

“可你刚才在台上不是拿着麦克风,求全场‘多多调教’吗?” 陆靳撑在门板上,垂下眼皮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我这人向来热心肠,看你大半夜的这么有求知欲,特意自告奋勇过来当个志愿者。怎么,现在又想退课了?”

初学者(h)

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穆夏知道她今晚绝对会被这个怪人连皮带骨地嘲讽到散架。

为了打破这让人无地自容的尴尬,穆夏一咬牙,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撑起身体,搂着他脖颈的双手蓦然用力往下压。在陆靳微微错愕的注视下,穆夏主动仰起头,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狠狠地、带着一股子报复性地吻了上去。

陆靳显然没想到穆夏在被戳穿之后,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封他的嘴。穆夏的身子贴着他,长发随着动作胡乱蹭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是在模仿他刚才的野路子,带着微醺的酒气,不管不顾地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

而这一次,穆夏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纤细的指尖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侧脸上。她的掌心带着女生特有的细腻触感,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张帅脸。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过那高挺的鼻梁侧面,最后有些安抚、又有些挑逗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个抚摸的动作太欲了,简直像是在给一头暴怒的野兽顺毛。

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陆靳,在这一瞬间,大脑里那根紧绷的玄瞬间彻底断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啧。” 陆靳含着她的红唇含混地发出了一声低笑,随后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扣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五指并拢,死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了他的硬得不行的肉棒上。

穆夏在缺氧的窒息中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吻越熟练的肉欲打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不正常的帅哥……除了技术学得可怕的快之外,那地方,在现实里……是真的很硬,也是真的很粗。

陆靳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未消散的欲火,沙哑着嗓音问:“去我住的地方,还是上楼?”

二楼以上,是顶级私密套房。

穆夏那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名利场和现实的权衡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去他住的地方?陌生人的地方,有未知的危险。

“上楼。” 穆夏开口。

她想得清清楚楚。 上楼速战速决,完事之后,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一楼散座去汇合小溪和学姐学长。这样既能享受眼前这个高富帅带来的极致释放,又不会在自己的社交圈里留下任何不体面的把柄。

做了决定,穆夏语出惊人地多补了一句:“……我包里有套。”

“哟。” 陆靳听了,搭在她腰际的大掌顿住。

他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你出门,包里还随身带套?”

“还两个呢。” 穆夏有些顶不住他那明晃晃的调侃眼神,干脆把头偏了过去,硬着头皮没多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时候,跟一个刚强吻了她、正硬得不行的陌生高富帅解释,说这其实是她闺蜜小溪下午逛街时顺手买的,因为小溪自己的超小包包塞不下,才塞进她的包包里让她帮忙代管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

叁楼,顶级私密套房。

陆靳将穆夏整个人甩在了柔软得陷下去的床上。还没等穆夏撑起身体,陆靳的上衣被他一把扯掉。

在微弱的灯光下,陆靳身上那紧绷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利落、干净,充满年轻雄性硬朗的爆发力。可更骇人的,是他的胯下。那根硬得突突发颤的肉棒,正带着狰狞的粗大青筋,顶端泛着充血的暗红龟头,就这么明晃晃、极其有攻击性地暴露在空气里。

穆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那根东西的尺码,大得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其实,此时陆靳的掌心里也有一层薄汗。这是他头一回跟女人上床。看着手里那只主打“极薄”的0.01避孕套包装,陆靳面上维持着稳如老狗的冷酷,心里却犯了个嘀咕,这极薄跟没带有什么区别?第一回,可千万别叁两下就交代完了。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带上了点粗暴的掩饰,顺着那根硕大狰狞的肉棒,一路套到了最底端。他的大掌一把扯掉穆夏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修长的手指直接两指分开那一对早已微微有些湿润的粉色肉瓣,指尖顺着她饱满的阴唇不轻不重地揉弄着,随后极其恶劣地在顶端那颗早已充血、红肿如豆粒的阴蒂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 穆夏的身子在这一瞬间有些失控地弓了起来,娇喘声带着哭腔。

陆靳的手指并拢,直接探向了阴唇下方那个紧闭窄小的洞口。那一处泛着水光的穴肉在指尖的探入下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陆靳用蛮力生生塞进去了一根手指。

太紧了。里面的内壁褶皱层层迭迭地绞着他的指节,甚至带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滞涩和极其青涩的吸吮力。

穆夏被里面那根手指顶得又酸又胀,脸蛋瞬间烫得不行,死活不肯露怯:“你、你拿出来!”

“你确定?”

陆靳一把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带出了一缕晶莹泥泞的爱液,在空气里扯出一条银丝。

下一秒,他两手掐住穆夏那对雪白的大腿,将她的双腿狠狠往两侧一分,那根戴了极薄套、粗大得像一根铁棍一样的肉棒,直接顶在了那道粉嫩的小穴口上。

“唔……等一下、太粗了……会死人的……啊!!”

陆靳听着她的哀求,到底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碰女人,看着身下这张漂亮的脸蛋,他破天荒地在这一秒软了一下。他按捺住胯下那股邪火,试着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沉腰,想要用龟头那圈凸起的冠头,去温柔地把那层层迭迭的窄小穴肉给一点点顶开。

然而,密码锁根本不是靠温柔就能破解的。

太紧了。穆夏的小穴生涩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陆靳那根肉棒长得又粗又骇人,顶端那颗硕大的龟头刚试探着卡进了一个顶尖,里面层层迭迭的紧致粉肉就自卫般地死死绞了上来。里面内壁每一丝滞涩、窒息的挤压感,成倍地放大到了陆靳的敏感神经上。

进不去。稍微一动,穆夏就疼得浑身打颤,陆靳自己也被绞得额角青筋突突狂跳,不上不下地卡在入口处,难受得直倒吸凉气。

难得想当一回正人君子,这女人的身体是一点不给面子。

听歌,认识(h)

完事后,穆夏就强撑着那双酸软得发颤的腿,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短裙虽然皱巴巴的,但好在还算完整,大腿内侧黏腻的体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那股清醒的社交本能再次拉响了警钟,她必须立刻去浴室冲洗干净。

然而,她才刚迈出浴室门、正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试图整理自己那头凌乱的长发时,身后一堵高大的阴影就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陆靳光着膀子,精壮利落的腹肌线条出现在镜子里。他那只大掌有些恶劣地撑在穆夏身侧的镜面上,在镜子里盯着她那张写满了急切与防备的小脸。

“啪”的一声。

陆靳修长的手指一翻,将剩下的那只0.01极薄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在穆夏错愕的注视下,陆靳直接低头用牙齿咬住了包装的边缘,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那片薄薄的胶膜在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色情张力,暴露在了空气里。

“这不是还剩一个套吗?” 陆靳把咬掉的包装往垃圾桶里一吐,吐出来的沙哑男音里全是不满足的痞气与恶劣:“走这么急干嘛?我这个志愿者的补修课还没上完呢。”

“等一下……你放开……我真的得下楼了!” 穆夏急了,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可这一次,陆靳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刚刚因为第一次不到十分钟就交代了,心里正憋着一股火,现在穆夏就在眼前,水路已经被他刚才用蛮力彻底开垦得泛滥成灾。尝到了甜头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第二个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下楼?” 陆靳低笑了一声,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把穆夏整个人反过来,面朝下、将她的上半身按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啊……!” 穆夏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镜面,挺翘的丰腴臀部被迫高高地撅了起来,正对着陆靳胯下那根因为第二次而变得更加坚硬的狰狞肉棒。

陆靳单手将那层极薄的套子撸到了底,长腿强行挤开她雪白的大腿,那颗红肿、凸起的巨大冠头,甚至连多余的前戏都没做,对准那道正在汩汩往外溢出清亮爱液的粉嫩窄穴,窄腰猛地往前一挺。

“噗嗤!”

一记重击,整根肉棒带着滚烫的青筋和骇人的长度,毫无阻碍地一插到底,直直地戳穿了最深处的软肉。

“啊——!” 穆夏疼得、也爽得整个人剧烈地昂起头,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连脚尖都因为过度痉挛而绷得死紧。

太湿了。因为第一次被彻底浇透、彻底开垦过,此时的小穴里满是泥泞的爱液,顺畅得一塌糊涂。陆靳那根庞然大物在里面进出得毫无阻碍,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大量亮晶晶的汁水,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响。

“啪啪啪啪!”

肉体之间剧烈撞击的耳光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一次陆靳已经摸到了门路,虽然还在学习当中,但他不再那么轻易被窄穴绞到缴械。他掐着穆夏软肉横生的臀瓣,窄腰摆动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马达,用尽了体能,在那个泥泞泛滥的窄洞里疯狂地开全速冲刺。

“慢、慢点……啊!会坏的……真的要坏了呜呜……” 穆夏哭得梨花带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被身后那个怪人用最羞耻的姿势疯狂蹂躏。每一次挺弄,陆靳那凸起的硬朗冠头都极其恶劣、极其精准地去狠狠碾压那一处在水里被泡得通红充血的阴蒂。

这一场正式的暴风雨整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陆靳发了狠,就是要把刚才不到十分钟的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他变换着姿势,把穆夏压在洗手台上,骚话连篇,直把穆夏做得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小穴内壁软肉在极薄套子的疯狂摩擦下,一次次痉挛、收缩。

“噗嗤……噗嗤……” 伴随着最后十几下几乎要把子宫口撞烂的狂暴深顶,穆夏的身子彻底瘫软在台面上。她的小穴内壁软肉疯狂地绞紧,大股大股温热的爱液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噗嗤噗嗤地喷溅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又一次被这个怪人给活生生做到了潮吹。

而这一次做足了二十分钟、把场子狠狠找回来的陆靳,也终于在那股几乎要把他全身骨头榨干的紧致绞杀下,发出一声极其满足、又沙哑到了极致的闷哼。

第二次彻底放纵之后,两人前后在浴室里收拾了下自己。

眼看着穆夏踩着高跟鞋、有些双腿发软地往门口挪,陆靳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要下去这样见你同学?”

穆夏的脚步顿住。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瓣,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躺着小溪催促的好几条消息。

[夏夏,你补个妆怎么补到外太空去了?大家都在问你人呢!]

[夏夏?收到回电话,急!]

“我跟同学约好了。” 穆夏强撑着理智,有些自欺欺人地看着手机:“我得赶回去跟他们汇合。”

“呵。” 陆靳听了,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手指有些轻浮地指了指她身上的痕迹,然后又指了指墙上的大镜子,语气里全是看戏的恶劣调侃:

“要是我的话,我会找个借口直接离开。特别是你现在这幅样子。”

穆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在浴室里她光顾着洗掉身上的体液,根本没仔细注意。但现在一看,她的锁骨、脖颈一侧、胸口边缘,全都是大片大片暧昧的暗红色吻痕。

不仅如此。她稍微动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两条大腿根部的软肉酸痛得厉害,刚才被那根粗大肉棒在洗手台上狠狠顶弄、撞击的红肿从小穴一直蔓延到大腿。哪怕穿了高跟鞋,她现在的走路姿势也透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刚被人开过荤的虚浮与发软。

这个怪人说的挺对的。这样下去见同学汇合,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知道她刚刚在上面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艳遇。

思来想去,穆夏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坐到床边,给小溪回了一条短信:[小溪,我刚才胃里突然很不舒服,在厕所吐了好几回,实在撑不住了,我已经打车回家了。]

几乎是秒回。小溪的轰炸立刻过来了:[天呐!吐了几次?是不是晚上喝酒喝杂了?你在哪呢,我去会所门口送你吧!]

穆夏稳了稳发颤的指尖,赶紧打字掐断她的念头:[不用啦,我已经坐上车了,车都快开了,你们玩的开心,不用管我。]

一旁的陆靳瞧着她这副精明、清醒又敢怒不敢言的生动表情,忙活了整晚的浮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恶棍独有的愉悦。他单手插在兜里,随口问了一句:“要去兜风吗?”

“不去……我没力气了。” 穆夏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她现在两条腿还在隐隐发颤,连走路都费劲,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个怪人去兜风。

“又不是让你开车。你躺着就行。”

在a市这个名利场里,面对这样的男生,她骨子里那点世俗的虚荣心,终究是默许了这场荒诞的后续。

十分钟后。

一辆纯黑色的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了门口前。剪刀门在穆夏面前缓缓升起,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穆夏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辆被无数人追捧的顶级座驾,有些失神。

兰博基尼的剪刀门缓缓落下。副驾驶的包覆感极强,穆夏陷在里面,两条因为刚刚在浴室被大肆揉躏而酸软得发麻的长腿,总算找到了个舒服的支撑点。

“要放点音乐吗?”

“嗯。” 穆夏歪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有些疲惫地轻轻点了点头。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豪车硕大的中控屏幕上散漫地划拉了一下,随便点开了一个播放列表。

下一秒。兰博基尼里那套天价音响里,炸开了一段极具攻击性的重低音低音炮,黑人歌手标志性的、夹杂着大量“gang、money、drugs、bitch”的硬核说唱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给阿姨让座

兜完风,飙完车,陆靳一路把车开到了穆夏的公寓楼下。他没说什么客套废话,就说了句“好好休息”,穆夏回了句“你也是”。

进了屋,穆夏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脱光了衣服钻进浴室。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穆夏脑子一团乱。但她现在实在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去好好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带着一身酸痛直接倒在床上,刚一闭眼,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她睡得极其难受。

穆夏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冒虚汗,直接掉进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噩梦里。

梦里直接回到了之前在麦德林的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狠狠把她按在carlos办公室的墙壁上,然后被迫给他撸管。

穆夏在床单上无助地摇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可突然间,梦里的场景变了。那堵墙壁变成了套房里那张大床。身后那个粗暴的黑帮,也突然变成了正用牙齿咬开极薄套的陆靳。

这些画面在梦里反反复复地重迭、切来切去,到后来,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那个黑帮男还是陆靳。

隔天,大太阳穿过窗帘缝隙直接晃在眼睛上。

穆夏的长发被虚汗黏在脸颊上。梦里那种被顶到最深处的酸胀感真实得可怕,她刚想翻个身,大腿根部和里面传来的阵阵红肿刺痛,立刻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杯水,可脚一沾地,两条大腿内侧的软肉就酸软得直打颤。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下额头,皮肤摸着有些微热,嗓子眼里也干得厉害。

她发烧了,低烧。

穆夏强撑着去客厅找了颗退烧药吞下去,又连着灌了两大杯温水,之后她坐回床边,伸手拿过手机。

小溪早上发了条消息,是在问她现在好点没有。穆夏抿了抿下唇,回复:

[早安,小溪。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已经比昨天好点了。(微微皱眉表情包)]

发完这条,穆夏退出和小溪的聊天界面。好友列表里,紧挨在小溪头像下面的,是陆靳的账号。那是昨晚在车上,她和陆靳互相添加的。

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从她回家后到现在,这个怪人就一句话也没发过,仿佛消失了一样。

穆夏盯着那个全黑的头像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点了进去,想看看他以往发过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一看,对方连朋友圈功能都没开通。

自从经历了肖俊那档子恶心事之后,她对男人、尤其是对这种看上去各方面都优秀的怪人,已经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了。估计……他平时也就是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小号,专门用来添加女生的吧。

禁区。

陆靳是完全睡死。

昨晚他把穆夏送到公寓楼下后,心里那股第一次开荤的躁热还没完全散干净。他没回家,反而独自一人开着跑车在无人的高架上疯狂飙了好几圈。回家后,他破天荒地连电脑都没开,更没有去碰“美杜莎”。反倒去打,“使命召唤”。

他不仅打了,还顺手把孙志新给拉进了队伍里,两个人直接联机开黑。从凌晨一点多,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戴着耳机,在游戏里疯狂突突对线,一直高强度打到了清晨四五点。陆靳才回房倒头大睡。

这一觉是睡到了下午叁点,和穆夏不一样,他一个梦都没做,完全陷入了死睡的状态。

醒来后,陆靳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脑,打开 “迷宫”后台。他先看成交额,接着看履约率,最后看托管池。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后台很安静,一切正常。

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这才准备干点别的。他拿起手机,给穆夏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穆夏是二十多分钟后才看到陆靳这条消息的。她早上在家里吃的那颗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身上的微热一直退不下去,她只能自己来到了市中心的公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离她住的公寓最近的,也是市里面医疗条件最好的公立医院。此时正是下午,整栋门诊大楼里到处都是排队挂号和等叫号的人,嘈杂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候诊区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找不到一个空座位。穆夏只能把后背靠在白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看到手机亮起,她强撑着精神,看着陆靳主动发来的询问,心里毫无波澜。他们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她没力气多废话,冷淡地回了叁个字:[在医院。]

陆靳那边是秒回:[医院?你怎么了?]

穆夏眼皮沉重,手指有些无力地打字:[发烧不舒服。]

陆靳那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他就没说话了。穆夏看着那个单薄的“哦”字,心里嘲讽地笑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吧,她就说不用对这种怪人抱有什么期望,估计他只是睡醒了随口撩拨一句。

可仅仅五分钟过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陆靳发来一条:[哪个医院?]

穆夏想了想,回道:[中心医院。]

后面她盯着屏幕,又紧接着加了一句:[你别过来。]

结果陆靳回了一句让她有些匪夷所思的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医院呢。]

穆夏靠在墙边,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么是在炫耀身体好,要么炫耀从小就有专门的私人医生。

不是陆靳自夸,他体质确实很好。更重要的是,陆今山手里那支私人医生团队也是只负责他们父子俩,他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穆夏没再理会他。她低着头,闭目养神,根本不指望陆靳能为了她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正当穆夏闭着眼睛,旁边响起了一道散漫的男音:

“啧啧,有没有搞错。整个市的人今天都跑这来看病了?”

穆夏闻言,长睫毛颤了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来吗?”

陆靳对上她那双烧得有些泛红的杏眼,挑了挑眉,“别人越叫我不要做,我就越想做来看看。”

说完,他根本不给穆夏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把扣住了穆夏发软的手腕。

“走吧,带你去别的医院。在这排队,你病没看好得先被挤死。”

陆靳拉着她就往外走。穆夏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脱和挣扎,只能任由陆靳一路牵着自己,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了门诊大楼。

到了外面的地下停车场,陆靳按了下车钥匙。他今天倒算是有所收敛,没有开那辆张扬到能引来围观的黑色兰博基尼,换了一台稍微低调那么一点点的保时捷911。

陆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穆夏给生生塞了进去。

陆靳绕回驾驶座,他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陆今山的私人医生,问对方现在有没有空。

不到半分钟,那边的短信就回过来了,语气和陆靳一样冷淡:[没空。我和你父亲现在在泰国,过几天才回去。]

陆靳低声扯了下嘴角,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在a市本地的地图里搜了搜高端的私立医院,私立医院总不会这么多人吧?

私人医院里,虽然环境比公立医院高档了不少,但这个季节流感肆虐,大厅里打针看病的人依旧不少,只是比公立医院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陆靳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病患,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怎么搞的,现在的人都这么弱?全市的人今天都约好了组团生病是吧。”

异常

禁区,陆靳住所。

孙志新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靳,他打量了陆靳大半天,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古怪。

陆靳本来正单手搭在键盘上准备调用代码库,被他盯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扭过头看他:

“看我干嘛?”

“阿靳,你前几天有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孙志新直起身子,双手往裤兜里一揣,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质问:“先是前几天在会所那晚,你莫名其妙突然间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结果当天凌晨,你又跟疯了一样突然约我打,连麦通宵突突到清晨四五点。这倒也算了,隔天本来说好的,等你写好新规则,我们一起动手给‘美杜莎’做,结果你特么突然间又消失了。”

孙志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啧了一声:“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陆靳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

孙志新听了这话,开始急了:“什么叫特别的特别?那意思就是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对你来说不算特别的特别呗?不是,你以前真不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啊。”

孙志新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陆靳说得居然也没错。他平时一个人去哪里、做什么,私事他确实从来很少跟任何人交代。

陆靳没再搭理孙志新,习惯性地切进了“迷宫”的后台。

每天查看平台的流水和日志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然而在今天今天,他在上下划拉日志的时候,指尖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让孙志新过来看电脑,指了指最上面的第一行数据,开口:“看这,半小时前,这个新注册的账户,进来随手下了个两百u左右的碎单。但这单子刚挂上去,在合约快锁死的前半秒,这个账户突然提前兑现,然后退出,销毁了全部缓存。”

陆靳手指往下一划,点开第二个分栏:“接着是这个账户。进场,下单,又是在合约锁死前的同一时间点,精准地提前兑现、退出。接着是另外一个,今天下午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孙志新凑近了仔细看着那几行哈希值,越看越觉得诡异:“金额都这么小,全是不值钱的蚊子肉。而且后台没人投诉,链上钱包也静止着,这帮人把币兑出来之后,根本没人去提现。”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砸吧了一下嘴:“薅羊毛?”

陆靳摇了摇头,“不像,正常用户不会花钱研究规则。”

“迷宫”这个平台,从他写下第一行核心代码到现在,这个月,刚好跑了两年。两年的平台,也意味着底层的许多智能合约和路由规则,都是在这两年里根据实际交易不断微调、堆迭出来的。

没人提现,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点本金和链上白白燃烧的gas费。

孙志新声音沉了下来:“没人提现,说明他们进场就不是为了钱。这感觉……不会是有人拿我们做实验了吧。”

陆靳没立刻接话。

他没怎么当回事,反而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报错日志,心里冒出点琢磨出新玩具的意思。毕竟天天盯着那些枯燥流水,他也挺无聊的。今天冒出一个用这种法子来拆解他智能合约的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技术上是个懂行的。

陆靳盯着那些数据,忽然低头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同行。”

孙志新转过头看着他:“同行?同行闲得蛋疼,亏着链上手续费来探我们一个刚跑两年的新平台?”

陆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有可能。”

Exit

第二天,陆靳一醒来,第一时间是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那些异常账户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今天集体发生了变化。这个人很敏锐,几乎是在重新进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昨天那条内部清算规则变了。此时此刻,屏幕上的一连串新匿名钱包地址,已经全部放弃了之前的旧路径,开始不断拆分路径、随机切换结算入口,重新试探昨天那条规则边界,重新来试探陆靳昨天刚改动过的那条规则边界。

陆靳死死盯着后台那串密密麻麻、正在疯狂修正参数的全新瀑布流数据,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坐在一旁的孙志新正啃着面包,见状赶紧把脑袋凑过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什么果然?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画地图。”

孙志新听得一愣,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地图?什么地图?谁在画地图?”

陆靳抬眼看着屏幕上方那枚由他两年前亲手用纯代码勾勒出来的衔尾蛇标志,靠回椅背里,一字一顿地开口:“迷宫。”

对方不是来偷钱的,也不是来黑数据的。他们是用最原始、最严谨、也最耗费精力的穷举法,试图通过无数次擦边试探,把“迷宫”这个跑了这两年的新平台,从底层的每一条规则路线,到外围的防御墙轮廓,全部严丝合缝地在他们自己的沙盒里还原出来。

既然看清了对方的意图,陆靳准备开始收线了。

他再次修改了一条底层的逻辑规则。这一次,他故意在内部结算层留了一条看起来像旧版本兼容逻辑的入口,看起来像绕过额度校验,实际上是死路。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原本分散在各个多签节点的异常账户,开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集中往这个入口里疯狂重复兑现模拟。

后台的数据瞬间变得无比漂亮,并发量疯狂飙升,全绿的请求通过率在屏幕上飞快滚动,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耗费了数天时间,终于攻克了核心难关,发现了一座未经开垦的代码宝藏。

孙志新在一旁看着那成片代表成功的绿色高光日志,一拍大腿,有些兴奋:“操,他们上钩了?”

陆靳看着那些疯狂往假死路里涌入的异常账户,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停了一下,靠回椅背里,有些无赖又极其张狂地笑出了声:“不是,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陆靳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对这些账户采取任何拦截措施。他任由那些异常资金在那个假规则里兴奋地跑了整整三天,看着对方留下了无数条自以为是的、完美的测试记录。

直到今天,陆靳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他删掉了那条假规则。刹那间,过去几天记录出来的全部结论,瞬间全部报废。

整个暗网平台的异常流量在两秒钟内彻底清零。所有的异常账户瞬间停止活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志新在旁边盯着瞬间归零、一片死寂的监控分屏,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靳,长舒了一口气,“这帮孙子被你这么一晃点,之前gas费和测试成本全打了水漂,应该知道厉害消停了吧?”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扣,平静地关掉了那层审计后台:“没有。”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人。”

两年的平台,如果真是个没人维护的死代码,不可能在对方刚画完大半张地图的时候,就这么精准地把关键节点撤掉。陆靳这一手一键删除,虽然废了对方几天的全部心血,但也等于隔着屏幕告诉对方,这地方有底牌,而且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你们。

陆靳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主屏幕上。

糖水,开导,玩笑

a市与禁区交界,老字号糖水铺。

今晚,穆夏一坐下就点了五碗不同的糖水。其中两碗自己吃,剩下三碗用打包盒装好了摆在旁边。那是她打算一会儿带给上初一的表妹的。表妹读初中住校,平时最馋这家老字号。

七月份有个跨国艺术博览会。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被选去当同声传译助理,这次博览会她一个人就要兼顾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双语翻译。

因为现在还没到七月,她这阵子日子过得挺清闲。闲着没事,她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琢磨做饭,还在一个叫“make食”的app上分享做菜过程。她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媒体,现在这个做饭app成了她最大的乐趣。不用露脸,发发做菜的图片和视频就行。

糖水上齐了,穆夏正拿着手机给糖水拍照,顺便在app上发了个预告,说下一期视频准备挑战一下,在没有秘方的前提下,自己在家复刻这家老字号的糖水。

正拍着,头顶突然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动静。

“哟。”

穆夏一抬头。噢,是那个怪人。

从上次医院后,她和陆靳差不多有五六天没见面,也没说过话。这几天穆夏沉浸在被选上艺术博览会的喜悦里,懒得琢磨这个怪人。况且在她心里,这个怪人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就那样。

“你怎么在这?”穆夏问。

陆靳顺势坐了下来。他单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夏。

“巧吧,我就随便逛逛买烟,路过看见你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陆靳其实也有点意外,他是真的顺路买烟,没成想这都能撞见。这几天他忙得不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还不错,你呢?”

“很忙,很忙。” 陆靳随口答道。

穆夏表面上没接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她心想,这种二世祖天天能忙什么?忙着花钱吗?她懒得追问,因为答案在她看来太明显了。

陆靳继续补了一句:“工作太忙了。”

“工作?你有工作?” 穆夏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吗,已经毕业工作了?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对啊,我已经毕业了。” 陆靳挑了下眉,“cs还有数学。我大学那会就在工作了。”

穆夏这下是真有点震惊了,“你……你做什么工作的?”

“startup,加密货币之类的。”

陆靳没说太细。穆夏眨了眨眼,她对加密货币、区块链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脑子里唯一的概念就是那些上新闻的大型加密货币交易所。

“是那种交易所吗?”

“嗯——不是。” 陆靳拖长了调子,“比那玩得更野。不过以后没准,我可能也会去搞个交易所玩玩。”

穆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怪人居然是个正儿八经搞学术的,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在大学里混日子,谁会嫌去双修计算机和数学。

陆靳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你怎么点这么多糖水,你吃得下吗?”

“剩下三碗是打包给我表妹的。”

“你给你表妹吃你吃剩下的?”

“你别乱说行不行。” 穆夏觉得这人说话简直能噎死人,指着桌子自证清白,“我只碰了这两碗,你没看见吗?那三碗都是直接拿打包盒装的。这家店前十分钟就停止接单了,我只能一次性全点了。”

陆靳看着她气鼓鼓解释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羡慕你,还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穆夏听后有些不服气,“哪有,我也很忙的,也有很多要做的东西好不好。”

“比如?”

“七月的跨国艺术博览会,我要好好准备。还有大四一开学,毕业论文就要动笔,最重要是实习,这些我都要忙。” 穆夏末了又补了一句,“当然,可能和你们这些startup的企业家比起来,不算什么……”

陆靳没接她的话,只是问了句:“但你父母没给你压力吧?”

“那倒没有。” 提到父母,穆夏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底气,“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父母从来不会给我压力,总是尽他们所能给我最好的。”

陆靳看着她那副被保护得很好的纯粹模样,眼神深了深,低声道:“真好啊。”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穆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好奇。她看着陆靳,试探着问:“那你呢?你父母应该也对你很好吧?”

陆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散漫地开口:“那就看跟谁比较了,我只能说,期望和压力是成正比的。”

穆夏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家人对他期望很大。

坦白说,穆夏自己其实体会不了这种窒息感。因为她的家人从小对她都是关爱大于期望,是用心在养孩子。但她在学校里见过不少同学,知道这种对孩子寄予过多期待、一旦做不到他们想要的成功就疯狂打压小孩的家庭,绝对不是少数。

她看着眼前这个怪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个人想简单了。除去天赋,能够双修计算机和数学还能提前毕业,背地里肯定也付出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天天换着开不同的豪车又怎么样,这种窒息的福气给到她头上,她才不要。

不过穆夏还是觉得说点好话安慰一下比较好。

“嗯……你说的没错,期望和压力确实是成正比的。” 穆夏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呢,他们对你期望高,那也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能够做到。打个比方,假设你养了一只狗狗,你会期待这只狗狗说人话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它根本做不到。”

“你在说我是狗吗?”

穆夏被他这句话噎得结结实实,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她看着陆靳那副认真盯着她要说法的无赖样,叹了口气。

“我发现你不仅性格怪,阅读理解也有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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