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致命的面试(下)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弯曲膝盖,落地。膝盖触到地毯的一瞬间,有什麽东西在心里沉了下去,沉得很深。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动作。特工可以做任何动作。任何动作都只是手段,不代表任何其他的东西。
但她的膝盖还是在颤。
大卫继续工作。绳索从她背後延伸下来,将她的双腿逐一折叠固定——每条腿的大腿与小腿贴合收紧,再由几道绳结将两膝向两侧撑开,锁在那个分开的角度上。她试着向内并拢膝盖,绳索纹丝不动。整个身体呈一个跪姿,但不是普通的跪姿,而是一种被设计过的、彻底固定的跪姿。
她试了一下。手腕动不了,腿动不了,上身可以微微扭动但绳索立刻收紧,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卫绕到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她。
"挣扎看看。"
沈曼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然後她用力拉了一下手腕——绳索立刻绞紧,肘关节的压迫感加剧,肩膀被向後扯,胸腔不得不向前挺起。她立刻停下来。
"越反抗,越痛苦。"大卫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记住这个道理。它以後会对你很有用。"
停顿了两秒。
"绳子不会说谎,沈小姐。你身体哪里在紧张,哪里在抗拒,它都会如实告诉我。"他蹲到她面前,用食指轻轻挑起她下巴,使她无法低头。"你现在全身都在紧张。腰椎、肩关节、小腿肌群——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很死。你知道这说明什麽吗?"
沈曼闭口不言。
"说明你害怕。"
"我不害怕。"
"撒谎。"他松开手,站起身,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没关系。害怕是正常的。"
他走回到沙发旁边,在一个小型冰箱里取出一个深色玻璃瓶。瓶子不大,只有两个指节高,里面盛着蓝色透明的液体。沈曼的眼睛追着那瓶子,心跳漏了半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蓝色
大卫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深色玻璃瓶,旋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气味飘散出来——不是香水,不完全是药物,介於两者之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暖意。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瓶口凑近她的唇边。
"喝。"
沈曼看着那瓶子,停顿了一秒。
她知道自己已经同意了。她知道这是她无论如何都要走过的一关。但真正把那瓶液体送进嘴里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和"同意"有本质上的不同——那是一种主动配合自己被折磨的感觉,是亲手把那把刀递进去的感觉。
她仰起头,把嘴唇贴上瓶口,喝了下去。
味道有点苦,有点涩,有一丝说不清楚的甜。很快,一股温热从食道向下蔓延,在胃里散开,像喝了一口烈酒,但比烈酒更柔软,更深。
大卫直起身,把瓶子放回冰箱。"记住规则。一个小时。"
然後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倒了半杯红酒,取出手机,一副准备消磨时间的姿态。
沈曼跪在地毯中央,被红色绳索固定在那个姿势里,开始等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心里进行快速的分析:催情剂,口服,高浓度。特警队的培训里有这个——作为一种软性审讯工具,理论上,经过严格意志训练的人可以透过呼吸控制和注意力转移来压制生理反应。
理论上。
十分钟。
药效比她预想的更快。两分钟,一股无来由的热从胃底向四肢蔓延,像喝了烈酒之後的那种感觉,但比烈酒更深,更不讲道理。五分钟,她的皮肤开始变得敏感,空气里细微的流动都像有人在用羽毛轻扫。她启动第一道防线:呼吸控制,长吸短呼,把注意力集中在气流经过鼻腔时的凉意上。
八分钟,冷汗从脊背沁出,浸透了文胸的背带。
二十分钟。
呼吸控制开始失效。那种热不再是区域性的,它沿着神经蔓延,向上渗入胸腔,向下渗入每一个她不愿承认正在起反应的地方。她的大腿内侧开始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空洞感,像某个地方缺少了什麽,需要被填满。
沈曼调出意念分散法,开始在心里默背大卫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子公司名称,持股比例,董事会成员……
那张图背到一半,被一阵从腰腹升起的战栗打断。
她在那一秒几乎发出了声音。牙关在最後时刻咬紧,把那个声音摁回去。
三十分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视线开始模糊。沈曼的膝盖压在地毯上,两腿被绳索分开固定,那种分开本身也在某种意义上加剧了那份难以名状的空洞感。她翻遍了记忆里所有的抗刑讯训练——呼吸、意念、认知抽离、专注转移。七年,她把这些技术练到了肌肉记忆的层面。
但此刻她发现,这些技术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它们全部针对外部施加的痛苦。而眼下这个,从里面生长出来,没有施害者,无法被重新定义——因为它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这是她训练的盲区。而大卫精准地找到了它。
三十五分钟。
防线彻底溃败。
那道从喉咙一路压下去的闸门,在某一个呼吸之间,悄无声息地垮掉了。
一声低哑的呻吟漏了出来。
沈曼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听出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那一瞬间比药效本身更让她惊恐。她死死咬住下唇,想把後面的声音堵回去,但绳索在她咬唇的同时绞紧了一分,那一分勒紧牵动了背部的绳结,绳结压迫的位置恰好是脊柱最敏感的地方——
又一声。更低,更长,带着一丝她完全无法压制的颤抖。
大卫放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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