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相——画皮
“她们在遇害前的一周内,都去过同一个地方——位于城西的‘春熙坊’。”
“春熙坊?”江玉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对,”邓明修点头,“那是锦官城最大的一个古玩和手工艺品交易市场,人流量非常大,龙蛇混杂。‘画皮’很可能就潜藏在那里,或者,是以那里为据点,寻找合适的猎物。”
江玉明白了。在人来人往、气息混杂的地方,一个擅长伪装的邪物,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还有,”邓明修继续说道,“我们在对许仪灵小姐的遗物进行分析时,在她随身携带的一个香囊里检测到了非常微弱,不属于人类的能量残留。经过初步比对,这种能量的频谱,与南洋名为‘梦貘香’的迷香,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南洋?”江玉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南洋!
从她大伯娘何清身中的“寒月降”,到柳如烟擅长的媚术和情蛊,再到扬江那个黑莲教和他们的“时母”,似乎所有肮脏和邪恶的事情,都跟那个地方脱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是,这个‘画皮’,跟南洋的黑莲教有关系?”她沉声问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邓明修摇了摇头,“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梦貘香’是非常偏门的迷香,只有南洋最古老的几个降头师家族,才掌握着它的配方。它的作用,是在人睡梦中,不知不觉地窃取其精神力,并制造出极其逼真的幻境。我们怀疑,‘画皮’可能就是利用这种香,先让受害者陷入深度昏迷和幻境之中,再动手剥皮。”
江玉听得心里一阵发冷。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简直是防不胜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晓得了。”她将平板还给邓明修,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你的任务是啥子?”江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心剑。他既然醒了,龙玄那个扒皮的资本家,就不可能让他在这里白吃白喝,闲着养伤。
江心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保护你。”
“啥子?”江玉不由得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龙督察的命令,”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在你伤势痊愈、并且完成‘画皮’案之前,我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的安全。作为……你救我的报答。”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充满不情愿。
江玉:“……”
她简直要被龙玄这个老狐狸给气笑了。
保护她?让一个手下败将,一个连剑都没有的“仆人”,来保护她?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就是监视!是给她上的一道枷锁!
他这是怕她把江心剑这个江家天才给拐跑了,还是怕她拿着那半滴“心头血”的救命之恩,让江心剑去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江玉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哦,那辛苦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反应,似乎又一次出乎了江心剑的意料。他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可能以为她会暴跳如雷,或者至少会冷嘲热讽一番。
但江玉偏不。
不就是监视吗?正好,她还缺个免费的保镖和试剑石呢。
“既然是保护我,那就要拿出点诚意来。”江玉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从现在开始,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这些杂事,就都交给你了。没问题吧,我的……贴身保镖?”
江心剑的脸,彻底黑了。
看着江心剑瞬间黑成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的脸,江玉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错,就是要这个效果。
驯服一头孤狼,得先敲碎他所有的傲骨。让他知道,谁才是食物链的顶端。他之前在冰粉店对她俯首帖耳,不过是藏着算计,想探她的底细。现在嘛,形势比人强,他欠她的这条命,可比什么算计都来得实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起来江家的人,骨子里似乎都刻着这种如出一辙的犟脾气和死心眼,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为了炼尸成魔的父亲,还是为了家族荣光宁死不屈的江心剑,甚至是江玉自己,都逃不过这个宿命。
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最不成四六的幺爸,活得最是通透洒脱,也算是个异类了。
江玉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以后要把江心剑这家伙正式收编进她的小队,总得给他取个代号。
叫什么好呢?剑种?不行不行,这谐音也太奇怪了,听着跟骂人似的。
要不……叫“剑枭”?枭者,勇而桀骜不驯。倒也挺符合他这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犟脾气。
这些念头在江玉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连0.01秒都不到。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说出那句羞辱意味极强的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江玉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将通讯器丢到一旁,对着已经快要石化的邓明修和快要气到自燃的江心剑招了招手。
“过来坐嘛,站到起爪子?又不是在站军姿。”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两个来串门的邻居,“邓明修,把平板拿近点,那个春熙坊的地图,给我放大看看。”
她的话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打破了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邓明修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屁颠屁颠地搬了张椅子坐到江玉床边,将平板电脑凑到她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调出春熙坊的3D立体地图。
江心剑没动。
他依旧像一根标枪似的杵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玉,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爆发的边缘疯狂试探。
江玉没理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