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千万小心
他低声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她入睡:“睡吧,不早了。”
夏简兮知道他不愿再想这些了。这些事,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很温暖,心跳声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那声音像是某种安抚,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抬眸看他。
易子川低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夏简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易子川,你说,那个孩子,若真存在,他知道自己是假的吗?”
易子川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
那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
“他们不会让他知道。”易子川冷声说道,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凉意,像是冬夜的风,“若是他知道了,那就会成为下一个不可控的易星河。”
夏简兮想了想,又问:“那若他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真的,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真的。这样对他,是好,还是不好?”
易子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月色如水,洒了一地的清辉。那清辉从窗棂间漫进来,漫过青砖地面,漫到软榻边,将两人的衣摆都染得发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散在夜风里:“不知道。但若是我,我宁愿知道真相,也不愿被骗一辈子。”
夏简兮看着他,看着烛光下那张清俊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抹复杂得让人心疼的情绪。那情绪很深,深得像是一口井,井底沉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心温热,贴在他手心里,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都传给他。
“易子川,”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不管那个孩子存不存在,不管他是真是假,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我都会在你身边。”
易子川低头看她。
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清澈如秋水,没有半分闪躲。那清澈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坚定。
“夏家军守北境,我守你。”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内外配合,让他们知道,这大周的天,不是那么好翻的。”
易子川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坚定得近乎倔强的光芒。那光芒很亮,亮得像是黑暗中的烛火,照亮了他心里那些最深的角落。
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珍重。
他轻声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许诺:“好。守我一辈子。”
夏简兮脸上一热,那热意从脸颊漫上来,漫到耳根,耳根就有些发烫。她却没有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烛火,却在他心底,落下了最重的分量。
窗外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又暗了些。方才还明亮的月光,这会儿像是被什么遮住了,只剩下淡淡的一层清辉。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青白,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
易子川揽着夏简兮,靠在软榻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过了许久,夏简兮忽然又开口,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半梦半醒。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易子川。”
“嗯?”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她的梦。
“明日你去了大理寺,记得早些回来。”
易子川唇角弯了弯,那弯起的弧度很浅,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低头看她,见她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睡着。
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怕我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夏简兮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困意:“我怕你忙起来又忘了用膳。胃不好,还总是不记得。”
易子川听着,心头那股暖意更浓了几分。那暖意从心口涌上来,涌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恋。他轻声道:“知道了。让人去江南馆买桂花糕回来,陪你一起用晚膳。”
夏简兮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易子川低头看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看着她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他心头所有的沉重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轻轻揽着她,望着窗外那渐渐泛白的天色。天边那一抹青白正在慢慢扩大,像是有人在用画笔一点一点染开。
他的眼底是一片平平静静的清明。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不管叶家想干什么,不管那个孩子存不存在,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
有她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庭院里。那光芒金灿灿的,将廊下的灯笼映得黯淡了几分。灯笼里的烛火还在轻轻跳动,却已经抵不过天光的明亮。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
易子川低头,在夏简兮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她平稳的呼吸声里,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