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为什么

皇帝看着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的太皇太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拦住易子川：“皇祖母，你还想继续听真相吗？”

太皇太后紧咬牙关：“他胡说八道，事到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你们想怎么说都可以，倒是也不必如此卑劣的将这些事情安在我叶家的头上！”

“叶家是最希望你的儿子来做这个皇帝，他们又怎么可能舍得害死你的儿子呢？”皇帝冷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太皇太后眉头紧蹙。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易子川。

易子川抿了抿唇，随后冷声道：“在皇子夭折前一个月，那位嬷嬷的独子忽然得了怪病，所需的一味珍贵药材，整个太医院都寻不见，却有人将药送到了她手里，条件是她需在皇子的安神汤中，每日加入少许晒干的绮罗草嫩芽，此草无毒，甚至可宁神，但与皇子每日必服的、由太医院开具的‘培元散’中一味‘金线莲’长期同服，会缓慢损及心脉，此方诡谲，寻常太医绝难察觉！”

易子川顿了顿：“张嬷嬷在皇子去后三日，悬梁自尽，留下遗书坦陈一切，并指认送药之人，乃当时内务府采办太监，而此人，是太上皇潜邸时的旧人，那封遗书，还在内务府保管。”

“不……不可能……”太皇太后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先前那股疯狂的气势，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丝丝缕缕地泄露出去。

“至于七王爷！”易子川的目光扫过隔壁那个懵懂的兄长，略有几分无力的深吸了一口气，“您孕期‘体虚惊悸’，太医院院正亲自为您调配的安胎药方中，有一味‘茯神’，分量较寻常重了三分，而您娘家叶老夫人‘心疼’您，每月送入宫中的滋补药材里，都混有她‘诚心’在佛前供奉过的‘香灰’，这香灰，取自叶家祠堂特制的‘宁神香’。”

太皇太后突然手一松，跌坐在了地上：“那香灰除了太上皇，无人知晓！”

“那香灰单用无害，甚至心安，但‘茯神’性平，与那宁神香中另一味名唤‘梦陀罗’的香料气息长久交融，经由母体，便可伤及胎儿神智。”易子川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是七王爷开蒙时屡教不会，先帝心中生疑，暗中查访十余年，方从当年为叶家制香的一名老匠人后代口中，探得蛛丝马迹，那匠人一家，早已被灭门，唯一孙儿侥幸逃脱，被先帝的人秘密保护起来，直至先帝临终前，才将此事告知陛下与本王。”

“是，太上皇？”太皇太后缓缓抬头，素白的囚衣在昏光中晃出一片虚影，她眼中那淬毒的恨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掺杂进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剧痛，“为什么……”

“因为太上皇的决心，不容动摇。”易子川的声音冰冷如铁，斩断她最后一丝幻想，“自先帝被立为储君那日起，太上皇要的，就是一个没有强大外戚掣肘、能完全承继他意志的继承人，宋家式微，正合他意。而叶家，权倾朝野，枝繁叶茂。若中宫有嫡出且康健的皇子，叶家岂会甘心只做臣子？届时，是外戚擅权，还是兄弟阋墙？太上皇是绝不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太皇太后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继续说出最残忍的真相：“所以，不是先帝，更非宋氏，而是，太上皇！因为对太上皇而言，没有什么，比江山前程更重要，他是天子，他要为天下子民，为他精心培养的太子，留下一条没有阻碍的路！”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隔壁七王爷似乎玩腻了瓦罐，开始用手指在地上胡乱划着，发出单调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