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磨刀

第140章 磨刀

走在最前排的一名鞑靼士兵，脚下猛地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倒。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名士兵的脚底，已经被一根黑沉沉的、带着四道尖刺的铁钉，贯穿了！

这声惨叫，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痛呼和咒骂声，从那整齐的盾阵中，不断响起。

“噗！”

“啊！我的脚！”

“是铁钉！地上有铁钉！”

那一百多名身经百战的豹师精锐，他们防备了头顶可能落下的箭矢和滚石，却怎么也想不到，这片看似平坦的土地上，竟铺满了这种阴损歹毒的玩意儿。

铁蒺藜。

那些由秦薇薇督促着，从铁匠铺里日夜赶工出来的“迎客钉”，此刻，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们被随意地撒在地上，有的藏在枯草下，有的半埋在浮土里，四根尖刺，总有一根，会永远朝上，等待着踏上来的脚掌。

盾阵，乱了。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那巨大的木盾，此刻反而成了累赘，遮挡了他们观察地面的视线。

墙头上，原本一片死寂的浑源屯堡守军，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的议论。

“是铁钉！是把总让打的那些铁钉！”

“俺的娘！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好使！”

“哈哈！看那帮鞑子孙子，跟娘们儿似的走路！”

李茂瞪大了眼睛，看着墙下那一片混乱，再看看身边依旧面不改色的秦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狠狠地落了回去。

他懂了。

把总这是在攻心。

用最小的代价，挫掉敌人最盛的气焰。

远处，马背上的博尔忽，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那双阴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被激起了兴致的玩味。

他不在乎这百十个盾兵的死活。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盾阵后方，数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斜指天空。

“咻——”

没有命令，没有呼喊。

一片黑色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朝着浑源屯堡的墙头，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趴下——！”

这一次，不用秦烈下令，周平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兵卒们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将早已准备好的、缴获来的破盾牌，举过头顶。

“噗噗噗噗——”

箭矢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片尘土。更多的，则是狠狠地扎在那些木盾上，将盾牌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惨叫声，还是响了起来。

一名躲闪不及的年轻士兵，大腿上中了一箭，箭矢贯穿了他的皮甲，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另一名老兵，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靠着墙垛，咬牙想把箭拔出来。

这第一轮箭雨，就造成了七八人的伤亡。

它像一记冰冷的耳光，将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打得粉碎。

墙下，那些盾兵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具被铁蒺藜穿透了脚掌、无法动弹的伤兵。

博尔忽没有再下令追击，也没有继续射箭。

他只是挥了挥手。

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去。

在距离峡谷口一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