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恋人
第73章恋人
阿伦寡言,企图用沉默埋葬过去。职业是代客泊车,每月薪水扣除房租后是15000台币。他整夜不睡觉,在台北冷冷风中抽烟,喝啤酒。他整夜在睡觉,紧紧蜷缩,永不清醒。有时喜欢去酒吧搏击,成为别人一比五的赔率。伤痕累累后的奖品是一只毛绒snoopy公仔。他把它送给安琪。
安琪,阿伦的女友。白天是发型设计师。夜晚则陷入在无尽的等待中。不知道阿伦在哪,在做什么,是不是会来。有时阿伦来电话,问她想不想她。她发脾气地将为他买的一箱啤酒悉数打开,白色粉末四溅。她懊恼的是,他对她的维系似乎仅仅是她对他的想念。而不是,他对她的需要。那一天,做完爱,阿伦莫名消失。在走廊,安琪遇见新搬来的女人秀秀。
秀秀,六年前对阿伦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年少轻狂的阿伦狠狠关门,流泪。六年后,秀秀与当初选择的男人和平分手,独自寄宿朋友家。这些只是暂时。她的目标是去日本北海道念书。秀秀和安琪成为莫逆,两人在深深冬夜里引颈交杯。相约,如果12月31号,阿伦仍旧没有回来,他们一起去北海道那个叫夕张的小镇。用神社的圣水祈祷这段爱情能永垂不朽。
六年前,阿伦问秀秀,分手了,谁陪我去看乱弹阿翔的跨年演唱会?六年后,安琪问阿伦,你在哪?会不会回来陪我看乱弹阿翔的跨年演唱会?
似乎成为一段梦魇。阿伦思念比他年长的秀秀,迷恋比他年长的老大的女人。却对身边这个娇弱依赖的女子缺乏任何信任和关爱。仿佛她的无知和单纯,竟然成了一种错。不能给他百转千回的爱情。
阿伦深邃眼睛空洞。安琪问,你怎么了?怎么还不睡?阿伦说,我好想抽烟,没烟了。你帮我去买,好不好。安琪说,不好。你会趁我不在又溜掉。阿伦撒娇。安琪起身穿衣,步履匆匆去买烟。慌乱推开屋门,阿伦不在。安琪跌坐门口,失声痛哭。为什么?匆匆缠绵后总是不告而别。只是这一次分别,不会再有下一个拥抱的机会。
阿伦死在老大的枪下。那个时候,他正在和老大的女人做爱。夹杂着恐惧和欲望,纠结着绝望和不舍。因为那一次,老大的女人对他说,她还是爱着老大。他一定还会回来找她,再和她做爱。阿伦似癫狂的,无路可退的困兽。全然没有发觉,老大就站在洞开的门口。三声枪响,阿伦连恐惧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就断了气。然后,老大的女人笑颜如花,倒在阿伦身边。
12月31日。安琪抱着snoopy站在汹涌人潮中,看着漫天烟火,伴着阿翔的歌,肆意流泪。她在心底说,说着那天秀秀说过的话:阿伦,你好吗?我知道你没事,就放心了。
1月1日。秀秀一个人寻找夕张神社的圣水。在北海道满天雪花中,默默地给他们的感情祝福。她以为安琪能幸福,紧抱温暖怀抱。
你知道吗?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爱过一个人。他在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骑着机车在隧道里狂飙。他说,骑机车就好像玩电动玩具一样,总是以为越快就能冲破这一关,闯到下一关。而一旦害怕了,松手了。那也就完了。
人生,或者爱情,究竟会有几次无法掌握的失速流离?减慢速度,或者掉转方向。能不能安全地到达彼岸?
请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