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十七岁的完美演出

第61章十七岁的完美演出

这小子在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触摸到懒散叮咚的Folk Guitar。彼时的他，手骨尚未发育完全，凹凸的骨关节被淡青色皮肤覆盖。他勉强撑起硕大的琴身，右手在上面毫无章法地弹奏起来。十七岁的暗涌只为某个单眼皮女孩完全盛开。仿似汹涌潮水瞬间湮灭身体。他用几乎每个夜晚的时间辛勤操练，只是一段非常简单的Melody，却耗费了相当的精神和力气。他乐此不疲，Chord，Picking，戴了指套反复回旋。他想，第三十三小节开始，终于是他为她精心编写的旋律。她会为此感动吧。

在高中一年级的新生文艺汇演上，他争取到的三分钟尽数奉献给心目中的对象。不是不紧张的，再熟稔的节奏终于还是会乱了阵脚。因为一个指法的错误一泻千里。他懊丧地无法完成三分钟的整个演出，哭丧着脸拖着沉重的乐器走下舞台。一转眼，意外收获她温善直白的眼神。

他开始学Flamenco Guitar。这种狂放浪漫的性格让他的情事在绚烂七月也愈发张扬。在如红云一般的凤凰树下肆意歌唱。那个时候他留长头发，吟唱一些跟社会理念以及愤怒自由的歌。其实他的面容很是清秀的，纤细的眉目让人感觉很温柔。但他却很扎眼，留着乱糟糟的长发，身边跟一些叼着烟头的女孩。每一场肆意演出，总会聚集相当人气和掌声。他在这样的声音中却不膨胀，每次的纯熟指法之后会隐约有些许不安。他期冀有人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能听懂他是否会因为紧张而出状况。然而，现场乱哄哄的喊叫和混乱的气息，总是毫不留情地压抑住最初的一点声音。

他在无数日夜抚动琴弦之后，终于能够熟稔地撩拨电子或古典的不同版本。分解或轻扫，捶弦或闷音，他都随手拈来。心情不错的时候，他还会即兴爆出一系列花哨巧妙的段子。现场的音浪让人兴奋不已，他热汗淋漓，大声喘息，汗水，嘶吼，音乐，浑然天成地彼此交集，完成一场妥帖的Live Show。他突然发现，技巧已不是问题，瑕疵也无人注意。他的一颦一笑已然成为福祉般神圣难得，让接受者有无力承担的快感。完成了某一种过程的蜕变，他的心已如钝器般安静无声，更多的情绪只适合从指尖的弹拨中顺畅表达。于他们，他是神圣的天地。于自己，则不算什么的什么。

他已经弹坏了无数把Guitar。有精贵的品牌，也有低廉的型号。他的手指因为很多的练习而慢慢弯曲难看，他的指法却日渐纯熟潇洒。他仍然十分怀念十七岁那个炎热盛夏的夜晚，他在人生中第一次蠢蠢欲动地登上舞台，将郁积若干年的青春汹涌流泻。

为着那女孩，他给予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顷尽全力的完美演出。为此，他深深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