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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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她边开车,边偷偷的观察我的状况。车内异常安静,或许是因为我刚刚的失态,让她不敢在我耳边叨叨絮絮,就怕我的情绪再次失控。

  这样也好,一身湿的我已无力应对她了。

  ——

  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我盯着白色的墙壁发楞,看着绿色的布帘,还有身旁来来去去的人流,医护人员忙进忙出,这个地方总是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好不喜欢。

  边上的那位女士仍然待在我身边,「同学你有家人可以过来吗?」她问道。

  在女士身边的是穿着白袍,略显疲态的医生。女士麻烦医生再次检查了我的状况,那个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肤多处擦伤,等一下去领外用药就可以出院了。

  我跟他说谢谢,并向女士示意她可以先走了,我没事的,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完成。

  那个女士在临走前还是对我叮嘱了几句,叫我骑车小心,年纪轻轻的不要让家人担心,终于打起精神,我对着她微笑,跟她说我知道了。

  我一个人在医院的长廊走着,抬头看掛在上方的指示,想找到领药的地方。

  若是平时,我肯定不会注意身边经过的陌生人的,但是今天大概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吧,我看着手里的药单,边寻找目的地时,一头橘发的少年从我面前闪过,这个感觉太熟悉了,无论是人影、发色,还是那肩膀的宽度,都像是我家那个走丢的男孩。

  就在一秒之间,我本能似地追了上去。

  明明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觉得已经刻在我的脑海里面,跑到了那个转弯处时,我已气喘吁吁。弯下腰来扶着膝盖,我喘着气,完全忘记自己是刚刚出过车祸的人,或许是肾上腺素在作祟,我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心急切的想看清刚刚从我眼前经过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我起身,手撑着腰,望向医院长廊的另一头,我又再次看到那个橘发少年的身影,这次,我不只看见了他那亮橘色的头发,我还看见了他一身的病服,呆在在原地的我就这么看他走进病房里。

  迟迟无法回神的我,慢慢地走向他刚进入的那间病房门口。

  该开门确认吗?我犹豫了。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地方碰巧遇见他。明明想过千百遍在校园里再次见到他的场景,怎么会换了个地方就让人如此不安呢。

  医院这个地方,涵盖太多的涵义了,来这里的人,或许心里都有一些故事吧,想到这里,我更没有勇气打开房门了。如果房里的人真的是他,那么他不告诉我的理由是什么呢?思绪千回百转,而我仍然站在门口踟躕不前。

  忽地,我面前的门被打开了,我吓的抖了一下,惊慌之馀,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躲起来还是直面真相。

  在我脑袋里暴风式的抉择时,那个开门的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啊,真的是他,我的心一沉,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心情却开心不起来,我愣愣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我转过身,逃走了。

  ——

  坐在医院室外花园的长椅上,地面上湿漉漉的,是刚刚下过雨的痕跡。

  低着头,看着因为不小心踩到水坑而湿掉的鞋,寒意渐渐从脚底窜上心头。

  思绪紊乱,没有半点头绪,却又不想理清刚刚看见的画面,就怕真相令人难以接受。

  这时,我的肩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给覆上,温温热热的,我回头一看,他就在我身后为我披上一件薄外套。

  是一声不响就消失不见的人。明明是很想念的他,但此刻真的不愿意自己是在这里遇到他。

  我撇过头,又低下头去,顺势垂下的头发刚好遮住了我的脸,我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见我不理他,他慢慢的走到我的身旁,脚步很轻很轻,然后坐到了我边上。

  我们两个沉默了好一阵子,我不知道该问他什么,有好多好多话想说,而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和我道歉。

  我的心情更沉重了,我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的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后来他说,他生病了。

  是从小时候就跟着他的心脏疾病,小时候就因为如此而开过几次刀。

  长大以后,身体看似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因此每一年都会到医院做定期检查,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医生在他的心脏里听见了杂音,建议他要再进一步深入检查。由于他的心脏本身就有先天性结构异常的问题,主动脉瓣膜狭窄,血液容易造成逆流,前阵子,大约是在放寒假前,他因为胸痛的问题越发严重,并再次去看诊,医生告诉他,氧气已经供应不够了,左心室严重肥厚,必须得开刀了。

  听着他平舖直述的口吻,我的手却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开始对自己感到失望,我怎么就不曾发现他生病了呢?过分自责的声音充斥着我的大脑,后面他跟我说了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是看着泪水不断的滴落在我的裤子上,慢慢的浸溼布料。

  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重量,原来是他伸手揽住了我,我看向他,温柔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我,他的脸似乎消瘦了不少,但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帅气,他朝我眨了眨眼,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坏蛋。」我伸出手一拳挥向他的手臂,他没有闪躲,只是默默的接受我的怒气。我又朝他挥了一拳,这次我看着他,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下了。

  大概是见我的身子不停发抖,他伸出长长的手臂,宽阔的肩覆盖住我的。他一把抱住了我,温暖的手掌则不停的轻拍着我的背,他就那么温柔的待着,像是再也不会离开一样。

  眼看着夕阳已经下山,交班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此时的天空已不见那厚重的乌云。

  「那你现在还好吗?」我垂着头,仍是丧气的模样,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他松开我,大手轻柔的拍拍我的头,像是要我别担心,「嗯,这阵子医生有开药给我,透过药物控制现在好多了,胸痛的频率降低了,但还是得开刀。」他这么说。

  「什么时候?」听见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症状,我的心又狠狠的揪了一下,开口便急着想知道他何时能做手术,「开刀就会好吗?」我又问道。

  「预计是后天。」这回我看向他,而他则远眺高掛在天上的月亮,目光深远,语气轻柔,「我小时候也做过两次手术,这次也会没事的。」发现了我正望着他,他转过头来,又勾起浅浅的微笑,轻轻柔柔,却让我看得心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见他这么无关紧要,我噘起嘴,有点不满。

  「怕你哭呀,像刚刚那样。」他双手往后一撑,头微微倾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委屈,「那你突然不见,你知道我还是哭了吗?」说着说着,我又哽咽了。

  他的头靠向我的肩,「唔,我那时候觉得不告诉你是最好的办法。」说完,他的手覆上我的,我们俩的手交叠在一起,我的手心传来他的温度,「我不想要因为我的关係,害你天天跑到医院,你也快毕业了,有好多事要忙的。」他说。

  说到毕业,我想起来他已经休学,又莫名的一阵心酸,「我无所谓,拨出一点时间来找你也不会多难。你就是不想我来看你!」我要我们一起,不是只为快乐,还要一起共同承担。

  他不说话了,而他那颗橘亮亮的头开始在我的肩上蹭呀蹭,淡淡的发香又飘进我的鼻腔,这次还带点医院的药水味。他不握着我的手了,反而加上另一隻手,他的双手就这么开始进攻我的手掌,他捏呀捏,又搔我痒的,像是想逗我笑。

  见我似乎是原谅他了,他覆上我的手,并问道:「那你怎么受伤了?而且还来医院?」他的气息很短,像是这句话早已积在他的心里,而后终于问出口。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心疼,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心,而这样的他全被我看在了眼底。

  听了他的故事,又想起了刚刚自己才出过车祸的事实,实在不敢再将这样的坏消息告诉他了,但眼看他既锐利又担忧的视线扫视着我四肢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我默默地收回他正握着的我的手,眼神无处安放,脑子一片空白,紧张的我被他盯的伤口隐隐作痛。

  在我的脑袋正想着要如何回答时,他已经不给我机会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他问道:「出车祸了?」

  这下子我是真的不敢看他了,再次低着头,丝毫没有正眼看他的打算。

  见我不回话,他大概已经察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便抓着我的肩膀,逼着我看他,然后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骑车难道还心不在焉呢,在想什么呢?」接着他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堆照顾伤口的方法,要我记得按时换药,后来他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听清,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看他如此为我担忧,而我却无法为他做点什么。

  见我看着他发楞,他便不说话了。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我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我紧张的想要辩解,只见我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一句有说服力的句子来,没想到他反手就用那厚实的大手捧住我的脸,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并顺势朝我的鼻尖蹭了几下。

  「哎呀。」禁不起他突如其来的偷袭,本来就在想该怎么解释自己已经很小心骑车了却还是出了车祸,结果却被他反将一军。

  好吧不管了,再次见面的日子,或许再多的言语都比不过我们就在彼此身边伴着彼此的事实。我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身体靠向他,我的唇就这么覆上了他的。这一次,我在他的唇上停了好久,像是对他诉说着我的想念,我的委屈还有我对他的心疼,而他也热情的回应着我,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情感,我们这次都不要再离开彼此了吧,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

  后来我拉着他回到病房,要他跟我说说这些日子的生活琐事,想要尽可能的填满这段时间的缺口。他说因为爸妈工作的关係,也不能常常到医院看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待着。

  我说谁叫你不告诉我,明明有我可以陪你的呀。

  听到我这么说,他便露出浅浅的笑,捏了捏我的鼻子,说以后都让我陪着。

  ——

  由于离手术的日子不远了,医生说他最近得好好静养才行,他就这么在医院乖乖待着,而我则只要有空就会跑到医院去和他聊聊天。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本应该是朝气蓬勃的人啊,现在脸上却黯淡无光,儘管我看得出他在我面前总是想展现好的那一面。

  看着穿病服的他,那消瘦的身影,每次看见都让人满满的心疼。

  「我昨天梦到你了。」我们俩在医院大楼外的小径散步,我抓着他的衣角,说道。

  「怎么了?这么想我的嘛。」他打趣的问道,并握住我抓着他衣角的那隻手。

  「…我梦到、你手术做了好久好久,久到我感觉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光是想起昨晚的梦境,就让人浑身发毛。

  他低头看我,大手轻轻拨开垂落在我脸庞的发丝,他的手若有似无的滑过的的耳尖,感受到轻微的触动,我不禁打了个颤。

  「没事的,真的。」见我抖了一下,他便把我拥入怀里。

  我把整个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从的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明明听着那么健康,怎么就需要挨刀子呢?

  「但我捨不得你开刀。」我把脸抬起来,手指指着他的胸口,在他胸膛画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听话,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他说道,语气温柔,彷彿我才是那隻需要被安抚的小猫。

  我抬头望着他,眼睛酸酸的,抿了抿嘴,一面在心里要自己打起精神,绝不能在这时候又让他担心,「好呀,我告诉你,这几个月你欠我的约会全都要补起来,知道了吗?」伸手朝他的脸捏了一把。

  我勾着他的臂膀,继续走着,又说道:「我啊,有好多事情想跟你做呢,好想去看海,也想和你一起去野餐。」

  大家都说,不确定的未来才更加让人珍惜,想好好规画今后的每分每秒,并不想错过忍和的此时此刻,看来是真的。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

  ——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我醒来,往旁一看,是我家那隻熟睡的小橘猫,安静的睡顏,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那么稜角分明的脸,看着的我似乎就这么被他偷走了心。

  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在这一刻,安安静静,只有我俩。但是知道自己该起来了,得先去打理好自己,以免等会儿他醒来要进手术房时见不着我。

  我起身,发现他竟抓着我的手,他没有说话,但好像是醒了,「我去刷牙洗脸,你再睡会儿,等一下就回来陪你。」我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松开了我的手,眉头舒展开来,我赶紧离开并心系着快去快回,就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当我再次回到病房,医生和护士正再为他检查身体状况,我和他对到了眼,他只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要我放心,理解后我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告诉他我知道了。

  医生看到我,便和我说:「目前患者状况挺好的,等一下就照原定的时间开始手术。」

  待医生走后,我走向他,摸摸他的头,然后问道:「你爸妈什么时候到?」毕竟我可不想第一次见到对方家长就显得很不端庄。

  察觉到了我在担心些什么,他露出调皮的笑容并答道:「我爸还要去开会,我妈刚刚说她快到了。」说完,他拉着我的手晃呀晃的,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放心,你现在看起来很好。」然后在我的手上落下一吻。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讚美,但从他无比认真的语气里说出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传来阵阵的热气,心里却甜甜的,「知道了,看来你今天状况真的挺不错的。」还知道甜言蜜语。

  「那是,也得感谢昨天有人陪我睡觉。」又在跟我嘻皮笑脸,我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好啦,不客气不客气。」

  ——

  在伯母来了过后不久,医生和护士就再次进到病房,做手术前的最后准备,接着他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虽然他要我别担心,但是看着手术中的灯亮起,手心微湿,心跳也不断加速。我站在等候的出口发愣,一时之间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除了等他还有什么事情能做。

  这时,我的肩被拍了拍,我回头看,原来是他的妈妈,她对我微笑,说道:「别在这等了,这一等是好几个小时呢。你和子莫同岁,还没毕业吧?」我看着她,那无意间从眼眸中流露的温柔,简直和子莫一模一样,原来是像到妈妈了啊,我心想,又更想快点见到健康的他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她又说:「那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快去忙你的吧,等她手术结束了,我会马上通知你的。」我皱了皱鼻子,想到最近真的有好多事情要做,期中考也快到了,而这阵子我的生活似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妈妈的这番话无意间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

  顿时间,我惭愧的低下头,又想起前几天他说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不想让我难过,看来他早就猜到要是我知道的话,绝对会天天跑到医院来的。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的妈妈,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像是被梗在了喉间,使我越发呼吸困难。

  察觉到了我的不适,她问道:「哎呀,还好吗?看来这些日子你累坏了吧?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语气里充满着担忧。

  我深吸了一大口气,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目光重新对视上他的妈妈,为的是不想连他妈妈也为我费心,说道:「没事,谢谢您。刚想起来学校的确有好多事没有处理,看来我真的得暂时离开医院了,若子莫手术结束,再麻烦您通知我,您辛苦了。」他的妈妈说的对,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为了不让他醒来后又担心我,我更应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行。

  「好好好,知道了,你快去吧!这几天子莫也谢谢你照顾了。」他的妈妈说道。

10

  ——

  嘟——嘟——嘟——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书桌上直起身子。

  「喂。」我接起电话。

  「孩子,子莫醒啦,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吧。」他的妈妈在电话的另一头这么说道。

  刚醒的我,精神仍然涣散,听到他醒了,瞬间抖擞起来,清醒了不少。

  他是昨天下午动完手术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要我们别担心,但因为是全身麻醉,所以术后要花些时间等麻药都退掉。

  他的妈妈要我别跑到医院等他醒来了,她会好好守在医院的,这次我决定听他妈妈的话,至少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才能无后顾之忧地拥抱筋疲力尽的他呀,我的小橘猫。

  从昨天起我就待在家里一步也没有踏出家门,我发了疯似的读书,似乎是想弥补这些日子以来糜烂所製造的罪恶感。看着一行又一行的英文句子,突然后悔起自己前阵子对自己的纵容。

  一个人待在房里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欲裂,昏昏沉沉,而当我再次醒来时,就是接到子莫妈妈电话的时候了。

  到底是睡了多久呢?不晓得。

  我拉开窗帘,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待在黑暗的环境里太久让我的眼睛一时间受不了刺激,我瞇起眼,费力的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时鐘,下午两点。

  虽然离开他才两天的时间吧,却让我觉得又回到了他消失的那段日子,一不留神,总会以为他又不见了。

  原来才两天呀…总算是回过神来,我走进浴室,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好好打起精神,想去看看他,刚开完刀,他一定很累吧,我心疼着。

  ——

  走进病房,他的妈妈不在,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稍微苍白的他,对我浅浅的笑,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我走近,拨开他已经有些褪色的橘色头发,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还好吗?」

  「我没事,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他开口带着低哑的嗓音说着。

  好想抱抱他,但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看来是没办法了,我拉起他的手,坐在他身边:「我好担心你啊。」说着,眼睛竟袭来一阵酸楚,随后眼泪便掉了下来。

  「别哭啦,你这个爱哭鬼,等我的伤口完全癒合,我们就一起去旅行吧。」他的眼里带着笑,边说还边抹去我脸上的泪。

  「嗯,等你好了,我要罚你一直跟我黏在一起!」我鼓着嘴巴说道。

  我问他妈妈去哪了,他说知道我要来所以出去走走打算给我们俩独处的时间。

  我开玩笑的问道:「不会是被你赶走了吧。」

  他微微倾斜着脑袋,故作无辜的回答:「我怎么敢?」

  我说我要去找他妈妈,让她不要在意我,赶紧回来吧,毕竟一定也很担心儿子的。

  才刚说完,我急忙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黑,身子还没稳住,我就往前跌了过去,而后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又是一股浓厚的消毒水气味,我睁开眼睛,映入模糊视线中的是一大片白色天花板,见躺在床上的我有点动静,待在我身旁的人立刻握住我的手,温热的触感又让我清醒了几分,我看像温度的来源,原来是我家的小橘猫,只见他满脸写着大大的心急,又不停地搔搔自己的头,神经紧绷的他竟让我觉得很可爱,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见我露出微笑,他才稍微放心地说道:「我很担心你。」看他皱着眉,我伸手想去舒缓他眉间的情绪,边问道:「我怎么了?」

11

  ——

  我一边帮忙收拾着他的东西,一边哼着歌,一想到他真的可以出院了,就让我的心情不由得好起来。

  忽然间,他从背后抱住我,并在我的后颈上吻了一下,那触电般的感觉朝我袭来,我全身麻了一下,他说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我往后靠向他,一抬头就对让他那张长得好看的脸:「还不都是因为你。」

  见他一直盯着我看,竟让我感到有点害羞,推开他,我说道:「收拾好就走吧,我们去学校!」

  面红耳赤的我赶紧跑出病房,而随后跟上的他迈着他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轻易地跟上了我,他从我身旁一把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握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

  ——

  我们走进校园,因为是星期六,路上少了车辆及学生,反而出现不少邻居住户来散步。

  走在没有半点遮蔽物的桥上,一样的热死人,身边却多了帮我撑伞的人。

  我忘向身旁,阳光就这么斜射进伞内,洒落在他身上,透着金黄色的光芒,多么美好的时光啊,我心想,伸手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不过来学校干嘛?不是要出去玩吗?」他歪头看着我,并问道。

  我把他的头转回去,嘴角藏不住笑意,却不想让他发现半点端倪,只是说道:「别管,走就对了。」

  我们走着,来到图书馆后方的大草坪,一望无际绿油油的景象,有家长带着小孩来这里游戏,也有夫妻老伴在这享受浪漫的两人时光。

  找了一块有树荫的地,将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袱卸下,我们也打算向其他人一样平凡的在这片大草坪中待会儿,感受自然、享受愜意,更重要的是和身边那个重要的人一起。

  他正忙着铺野餐垫时,而我则在他背后悄悄地拿出一套衣服。

  「铺好啦。」他转头和我说,手插着腰,儘管不是正午时分,他却也因为五月底的阳光而微微冒汗。

  他微微转身对我一笑,我则走到他身旁,踮起脚尖为他戴上四方帽,手里的学士服顺势摊开来,在阳光的衬托之下,黑色的衣服也显得闪闪发光。

  「我们来拍照吧。」我看着他微微发愣,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感慨,马上就到了毕业的季节啊。

  「啊…你怎么…」他难为情地搔搔头。

  「知道你还没有要毕业,但我真的想像着这一幕好久了,我下个月就要毕业了,你陪我拍一下嘛。」想像着我们两个穿着学士服,笑谈未来,为此时此刻留下每一帧珍贵的回忆。

  一想到他不能和我一起毕业,我的心里还是很捨不得,以后我就要离开这座校园了,见面的时间会变少吧…

  不知不觉的我盯着地板发呆,而此时他已经换好衣服,摸摸我的头,说道:「不是要拍照吗?发什么呆?」温柔的他一如既往。

  「你什么时候会回学校读书呀?」我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大概是察觉到我在想什么了,他伸出手捏住我的脸:「明年的这个时候吧,我只缺了一个学期,这半年就跟你在一起囉。」

  我抱住他,然后说:「什么这半年,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

  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讲太大声了,脸颊一阵热,我赶紧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发现被我抱住的这个人没半点反应,我慢慢的抬起头来想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殊不知,一抬头他的脸便迅速来到我面前,往我的唇上压上深深的一吻。

  我吓了一跳,心想小橘猫什么时候变成老虎了?我反应不过来,只能瞪大着双眼紧张的望着他,又想到周遭还有老人小孩在散步野餐呢,他就这么放得开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在我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这次我是回过神来了,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埋怨的说道:「这里很多人耶。」

  「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他没有回我,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