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都浇灌在里头了
无名的脚下的力道更大了,说着就抽出剑,下一秒就要接过了阮大。
几人看着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阮玉弦的父亲从无名脚下扯走自己的大儿子,几人抱头鼠窜地离开了。
待到出了院子,无名任能听到她们在臭嘴还在说话:
“硬碰硬哪儿碰得过,快走快走。”
“反正咱们也是要钱的,快点。”
好气。
真的好气。
见没有热闹看,门口的人散了。
无名这才将阮府的门关上了。
他也不敢走进,只隔着门缝浅浅地望了一眼。
阮玉弦似被抽干了灵魂似的,干枯地坐在琴房,他忍着泪,细嫩白皙的手指在琴上翻飞,弹出来的曲目便想要让人落泪。
无名蹲在门口。
心窝子一阵阵的痛。
没有想到,这清风霁月的阮师,也有深不见底的过去。
“知道你在门口,莫守着了,进来吧。”阮玉弦抚住琴,所有的声音骤然被压了下去。
刹那的寂静。
似乎一切,都被割裂了般。
无名垂着头,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他似乎要比阮玉弦还要难过。
“想喝酒。陪我。”阮玉弦说得笃定,丝毫不觉得无名会驳他。
酒是最列的酒。
喝到夜时。
阮玉弦已经朦朦胧胧,双目已经不聚焦。
他便软软地靠在无名的腿上,憋了一日的泪这才流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问的。我告诉你。”阮玉弦声音哽咽着,他仰头,无名低着头在看他。
那双棕瞳之下,也只有他。
阮玉弦狭长的眉眼微眯着,他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缓缓道:“今日你见到的,是我的爹娘。自我有记忆起,我便会弹琴,就如天生的一般。”
“可也便因这个,我便被他们另个拉到街上去卖艺,那时我也并不懂得什么曲子,都是随手谈的,有时碰见心善的,也够半个月的吃食,若是行情不好时,便是一顿藤条烧肉。”阮玉弦盖住眼睛,声音都低了下来。
无名问:“什么叫藤条烧肉。”
“藤条打得皮开肉绽。”阮玉弦抖着身子呼出一口:“他们说来,要不来银子,便是我没有弹好。那时,我六岁。”
“可若是弹好了,有了银子,他们也会给自己买些吃喝,给老大老二买糖人。我嘛,馋得厉害就要去捡他们扔下的小棍尝尝味。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是能吃上一整个糖人,那日子就是最美的日子了。可比起三姐四姐,我还算是幸运的,她们一早便被卖给了牙婆子,我嘛,还算留着条命。”
无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原来啊,昨日给他买糖人,那便是阮师心中最好的东西了。他心口翻涌,粗粝的手挂掉他眼尾的泪珠。
想要杀了他们的达到顶峰。
“后来,在我八岁那年。师傅云游,听到了我弹琴,便一路跟到了村子,那日见我在舔他们的剩锅底,他便冲进门与我爹娘大吵一架,喊来了衙门的人,花了身上所有的银钱才把我买了来。”阮玉弦身子已经缩成一团:“后来的日子,便都好过了。”
“我师父疼我,他也没有子嗣,毕生绝学都传给了我,学艺的那些年虽苦,但我觉得我还活着,我还有人疼着,这便已经很难得了。”阮玉弦始终不愿意睁开眼,接着道:“你很重要,不要同他们拼命去,师傅将我买来时,便在衙门备了案的,我与他们并无干系,我连姓氏都是跟着我师父的。”
无名点了点头,弯下身将阮玉弦滑落的脑袋往上拖了拖。
二人离得有些近。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似的。
脑中如烟花炸裂,心成江河翻涌浩瀚如波。
无名也已悄然下定了决心。
阮玉弦是在他腿上睡过去的,无名便由得他这样躺了一夜。
翌日大早。
待阮玉弦醒了之后,他吩咐了小厮在他回来之前莫要开门,这才着急忙慌地往东林书院跑。
可晚了些时间。
崔慎已上朝,尚且还未到正殿,便听见同僚们相互庆贺恭祝禾安容封美人。
说来崔氏沾了国亲了。
这话听着,又扎在崔慎心头,如不是昨日他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然当真怀疑,禾安让那老东西给欺负了。
今日上朝倒是没有什么乌糟糟的事情,崔慎下了朝一秒没耽搁便往香兰院溜。
“放心,我今日不多呆着,不用这般害怕。”崔慎见禾安想要躲着她。
便一把将她拽进怀中,狠狠地亲了两口。
那薄唇被亲得红艳艳的,她舌头都有些发麻。
禾安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咬得极重,都尝出了血腥味,似乎是在泄愤:“往日里没见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现如今跟疯了一样。”
崔慎由得她咬。
他大约是真的疯了。
“你在挑衅,还是在诱惑我。”崔慎舔了舔唇角,吓得禾安一哆嗦。
“别闹,我还疼着。”禾安的两手死死抵住崔慎,不让他前进半分。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崔慎才叹了口气。
解开了,腰侧的钱袋子。
“这个你留着,以后打点人员都要用一些,尤其是周大伴莫要心疼多给些,以后每半月都给你送来。”崔慎的手指揉捻着她的唇珠,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
“我不跟你客气的。放心。”禾安收下了,收得心安理得。
毕竟这两个月很重要。
日后她在坐诊看病,一点点凑足了再还给崔慎就是了。
大不了加上些利益也行。
“收起银子来。倒是很聪明。”崔慎憋着笑,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他起身揉了揉禾安的头:“我这几日有些要紧事要处理,不能每日都来。你周围我留了人,必要时候会护着你。莫担心。”
禾安垂着头。
心头越发复杂。
“还有,你月信将近,不要再凉着,养好身子。”崔慎起身,又嘱咐了两句才要走。
禾安心下觉得有些不妙。
她月信速来是准时。
若不是崔慎又提及,她自己都未发现。
她已晚了半个月有余。
又思及与崔慎欢好的那些此,她们也从未做过措施。
也从未喝过避子汤。
禾安脸色吓得都白了,别是真的有了。
她不敢想。
不然在宫中定还要分分钟暴露的,那往后计划可该如何实施。
崔慎见他久久半晌不说话。
不由的脸凑近了些:“还是你不想让我,我可以再多留一会。”
禾安急忙要走,推了推他的后背:“不要为我最危险的事情,崔慎,不要!我也有我的计划。”
她也冗长地叹一口气。
见崔慎走远。
她眼神绝望地望了望天,颤抖都将右手扣上了自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