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捏坏了,你怎么用
第53章 捏坏了,你怎么用
老陛下问此话龙颜骤沉,转瞬眉峰陡竖,眸底寒芒迸射,大手死死掐着裴氏的脖颈,厉声斥喝间:“好啊,能耐了,敢威胁朕了。”
这力气极大。
掐的裴惠昭脸色涨红,脖颈的青筋渐渐膨起,眼睛渐渐地虚了神,眼白翻得极大。
似乎下一秒便会猝死似的。
在意识游离又崩散的边缘。
秦毅德松了手,似是在丢垃圾一般,将她扔出去很远。
裴惠昭身子哆嗦了一瞬,脖颈微扬,张大嘴贪婪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着水光。
待到意识回笼裴惠昭方才如梦初醒,她才坐了一年多的皇后,竟忘了自己这无上荣光也是秦毅德恩赐的。
她忍下心头的愤怒与怨毒,装作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如一条狗似的,匍匐着来到秦毅德身旁。
她握着秦毅德的靴子仰着头,极其卑微:“陛下,是臣妾失言,是臣妾失言。”
这种卑微讨好,踩中了秦毅德的爽点,他如施舍一般,斜睨了裴氏一眼:“你既不到黄河不死心,朕便让你死得明白。”
秦毅德一字一句道:“自从崔慎任十六卫上将军以来,独将皇城管制护卫之权与北衙禁军之权交了出来,他如今又帮朕找到了这皇城中的薄弱之处,你说说朕该信谁?”
此话说完。
裴惠昭脸色煞白。
崔慎竟将这里头最要紧的一环交了出来。
自然。
崔慎一早便料想到了这一层,既是要对皇城守卫发难,那他这十六卫上将军便最容易遭人怀疑。
崔慎怎会将自己扯进去。
将这烫手山芋交还出去,既能安插眼线于无形,又能不遭怀疑片叶不沾身。
当真好算计。
“况且。当年他父亲身亡之事,除了你再无旁人知道,你说?他如何会知道呢?”秦毅德的话冰冷,带着些许自大:“他既不知道真相,永远便会是朝廷的犬马。”
沉默了片刻。
他又接着道:“等你儿若能登临大宝,也会是他的犬马。”
好虚伪画饼方式。
偏偏裴惠昭听进去了。可如今便是想不听进去,也没得选择。
秦景深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听到这里,裴惠昭身子软得更加厉害,她抽抽搭搭声音细弱稳赢:“陛下,我也是没有法子了。”
她直视着陛下眼神一字一句道:“臣妾缺钱啊。除了此招并没有别的办法了。”
裴惠昭稳住了情绪,她庆幸,庆幸自己只做了空档案,但却并未将人塞进来。
不然对整个裴氏都是灭门之祸。
故而现在只能将此事往她圈钱上头靠,这般也算大事化小,不触及陛下逆鳞。
“一年三百匹,米两百石,钱五十贯,你竟不够用?往日做妃嫔时候银子还不如这个,现如今高升了心也野了?”秦毅德耐心彻底被耗光,语气越发不耐。
思及白日里,在朝堂中对兄长与侄子的刁难,裴惠昭知道陛下动了杀念。
他都这把年纪,却仍是嗜杀成性。
故而,裴惠昭演戏倒是演了个大全套,她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咬着牙:“舍弟,年初……年初瞧上了个花魁娘子,没有十万两便不放人。他对家中以死相逼,臣妾,臣妾没办法了。崔氏如今也没落了,这么多银子,确实拿不出了,故而臣妾只能想出来这个法子。算下来七七八八两年便够了……”
裴惠昭故意将要银子之事跟这等不入流的男女腌臜事情联系在一起。
这般,也能打消些陛下的怀疑,让他知道裴氏并没与那般野心。
况且,她小弟确实经常去那花楼。
便是陛下去查,也是一查一个准。
“你想要银子,不同朕来说?”秦毅德脸色稍稍缓和,她说的这些也确是真的,银子落了她的口袋,倒是真没有什么大范围的人员调遣。
虽前朝后宫护卫有些出自裴家,那人数倒也有限。
算不得掉脑袋的错。
“臣妾……臣妾怕……影响了二殿下。”她细弱蚊蝇。但说的话真假掺半。
她今日应对也是高明的。
站在她的角度说这些叫人一听便是实话,便有软肋。
“糊涂。”秦毅德冗长地叹了一口气,气焰也散了一点半:“滚回去吧,碍了朕的眼。”
听见这么说。
裴惠昭松了口气。
起码这就意味着最要紧的那个坎儿,算是过去了。
回去不多时。
周大伴亲自带了两个宝箱,其中金饼折合下来便是十万两。
这意思十分明显。
陛下要开始肃清裴氏子弟,这十万两银子便算是全了体面。
裴惠昭呆呆地看着那两箱钱。
不由低啜出声。
她对禾安的厌恶与愤恨又上了一层。
日后定是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的。
彼时。
崔慎在阮宅门口稍停片刻,沉沉地敲了敲门。
让崔慎稍显意外。
开门的不是什么丫鬟小厮。
而是,而是。
无名。
崔慎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手中抽出腰刀剑拔弩张。
无名以崔慎对阮玉弦有所图谋,顿时抽出长剑。
二人一刀一剑。
就这样相互对峙着。
“是谁啊?怎么不请人进来呢?”阮玉弦见外头半晌没有动静,这才声音温和地问了一句。
他穿着月华色的锦袍,神色慵懒,总是这般沉静如水的淡然。
阮师此时刚出了院子手中抱着古琴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好在是看了这一眼。
阮玉弦这才急急忙忙地走了几步,这才止住两人的一场大战。
“无名,不得无礼。”阮玉弦轻声呵斥,另一手短暂地与无名十指相扣,很自然地从他顺走手中长剑,接着才又对着崔慎道:“国公爷,得罪了,我这侍从不认人,多有得罪了。”
崔慎这才收了长刀,语调有些调笑:“阮师,此言差矣啊,你这侍从很厉害,可不是不识人,他就是瞧见是我,才想着要动刀呢,你难道不知?”
阮玉弦侧头,有些愣神地看着无名。
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过节,无名倒是真没有说。
“国公爷,先里头请,我们茶室小叙。”阮玉弦侧身,扬了扬手示意有请。
无名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阮玉弦,像是一只心虚的大狗
只能失落地跟在人后。
“不过今日,我倒是有些要紧事想求阮师解惑。”崔慎沉声:“事关禾安……”
阮玉弦神色稍显松动,缓缓给崔慎斟茶,他手指修长,捏着盖碗缓缓滤出茶汤。不紧不慢,看着便是一种享受。
无名很识趣地屏退了众人。
他独自在外头守着。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崔慎这才问出口:“阮师曾在教坊司调教多月,不知禾安可曾与什么人有过密接接触?”
阮玉弦记得那日文圣大祭,禾安是紧紧黏着崔慎的,便也知道二人感情并不一般。
他还在斟酌。
便见崔慎一字一句道:“我视她如命,不会害她。”
崔慎说这句话时,眼中是非凡的虔诚。
那是阮玉弦都没见过的真诚,故而他也不再犹豫,接着道:“据我所知,当初领禾安的嬷嬷应是知道些内情的,但月余前便没了踪迹,不知去向。自我发现之后,近日便也遣了无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