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姐,我真的好想见你】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半小时都过去了,他都没有得到半个字回复。
为什么不回他?
在忙吗?
还在生他气?
梁怀远反复劝自己再忍耐一下,姐姐总会回来,会原谅他,会……去他爹的会什么,他忍不了,也不想忍了,他要立刻、马上听到姐姐的声音。
“嘟—嘟—”
怎么还不接?
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攥紧,心也跟着紧绷起来,他无比期待着能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在他心焦到想跳楼的时候,却突然接通了。
她的声线一如既往的迷人,
“五分钟,讲。”
“我…姐,我好想你,我发誓我再也不说结婚的胡话了,你别不理我。”
惊喜来得突然,梁怀远慌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最近琴拉得特别好,老师表扬我了,下学期开始会有全国性的比赛,老师建议我参加。”
“嗯……”
姐姐的声音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变过,一如既往的清脆好听,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像在喘。
梁怀远不禁感到疑惑,这个时间点,她难道还在运动?
三十、回忆之一
五月底,港城正式进入雨季,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午后,雨一阵阵地下,湿气与热意缠缠绵绵,折磨着外出的行人。
陆嘉祁才到几日,便被这天气逼成了宅家一族,整日窝在陆家老宅中,躺在床上翻看那台老式相机里的照片视频,偶尔下楼应付下奶奶的关心。
那台相机记载了他成长中的太多重要时刻,时间跨度为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毕业前。
他一一点开,最后停留在高中毕业典礼前的那一段录像——
镜头在教室里晃荡,擦过几个同学的脸,随即他的声音响起,“梁怀希,你在做什么?”
梁倩在笑,笑声清脆好听,“你现在的声音好好笑。”
那时的他还处在变声期,声线嘶哑难听,像鸭子。
“我知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
陆嘉祁耳垂悄然变红,他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但梁怀希不算那个“有人”,对于她的调侃,他目前只是感到些羞愤而已。
他将镜头对准她,聚焦,“采访下,马上毕业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十八岁的梁倩粲然一笑,灵动十足,隔着镜头、让现在的陆嘉祁都心神一晃。
她身上是高中的天蓝色校服外套,内里一身香槟色吊带长裙,毕业典礼亦是成人礼,大家今日都穿着正式,只是她穿得额外漂亮,起码他是这样想的。
“想法是陆嘉祁的声音究竟什么时候能变正常呢。”
“……”
镜头后的他应该是无语至极,然而镜头前的女生只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捏住自己的嘴唇,作出鸭子嘴的形状嘲讽他,他这下气急,“梁怀希!你不准再说了,我生气了。”
“好好好。”
梁倩边笑边摆手,指挥他,“换个问题采访我。”
“行。”
陆嘉祁把手握成拳头,假装话筒递到她嘴边,“那请问梁怀希小姐,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撇嘴,嫌弃道:“你的问题好无聊。”
“哪里无聊了,难道你有有趣的问题问?”
这句话问得有点冲,他咳嗽几声清下嗓子,换个问法,“你未来到底想做什么?”
“想赚钱。”
“没了?再具体点。”
“想赚很多很多的钱,赚比我爸还多的钱。”
“梁怀希,”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
“谁质疑谁举证。”
面对指责,梁倩吐吐舌头,她向来先否认再查证,如果真的是她的问题,她会悄悄改正。
看到这,陆嘉祁不禁一笑,这么多年过去梁怀希这“臭脾气”也没改,也还是一副傲娇样,和猫没什么区别,但这又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让他觉得很亲切。
有女同学从梁倩身边经过,给她递了根棒棒糖,“班长这个给你,超好吃,你们这是在拍什么?”
三十一、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陆嘉祁的回忆。
他开门,是管家。
“少爷,老太太在餐厅等你吃饭。”
“好,我就来。”
一楼餐厅。
陆家老宅如今就陆老太太和陆嘉祁两人在住,在港城的旁系偶尔会来拜访,但不常住。
“祁祁,你那个工作室开来港城如何?不管怎样,陆家的根始终在港城,我们传统还是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陆老太太思索这件事许久了,她挽不住儿子儿媳,大孙子也难有可能回港城,只有小孙子这边看起来有点希望。
她年纪大了,这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在物质上早已毫无所求,只希望剩下的日子能有至亲相伴。
“奶奶,这不行的,我的员工都找好了,她们不会接受来港城工作的。”
陆嘉祁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
陆老太太猜到他会拒绝,叹口气,再提起,“祁祁,奶奶也这把年纪了,很多事都不再强求,但只有一件事,我是翻来覆去地想。”
“你哥哥叁十有余,你也将近叁十,结婚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临城的女孩们你们也许看不上,港城这边我倒是相中几个,正巧你在这里,我预备安排你和她们见一见。”
他放下筷子,黑了脸,“奶奶我不要。”
“不要?”
陆老太太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难道你要学你老爸,娶一个不叁不四的女人?”
“奶奶!”
陆嘉祁拍桌而起,愤怒至极,“我和妈妈都尊敬你,可你总是对我妈有偏见!”
他还有什么必要和她坐下来,演家庭和睦的戏码?
快步上楼,带上手机钱包车钥匙,陆嘉祁夺门而去。
陆嘉祁父亲陆轲是陆家那一代的独子,但自幼体弱,算命先生曾预言,若是在十二岁之前找不到八字相合的女性作为童养媳冲喜,生命将会终止。
陆思云正是那位八字相合的女性。
被陆家找到时,她还叫乌颖,住在鱼龙混杂的九龙城寨,家中只有好吃懒做的父亲,和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陆家只是花了一笔“小钱”,便将她带走了。
陆家将这一切都隐瞒下来,只对外说陆思云是陆家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与陆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情相悦才步入婚姻殿堂。
两情相悦是真。
其余倒也未必。
陆嘉祁一路骑机车从山上开到繁华地带,穿过年代感十足的小巷,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三十二、男人缘
梁倩本在和齐亚的董事之一共进晚餐,两人相谈甚欢,接近尾声之际,那位董事突然对着不远处招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随即来到她面前。
“梁总,这位是我的侄子,辛恪言,目前在高盛工作。”
辛恪言笑着向她伸手,“梁总你好。”
梁倩被迫起身,礼貌握手回复:“你好。”
难怪这几日如此好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留了心思。
那位董事站起来,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那你们两位年轻人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陈董,我送你到门口。”
叁人一齐到门口,目送那位陈董上车之后,辛恪言便忍不住,和站在他身边的梁倩说:
“附近有一家很有格调的小酒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梁倩笑了笑,侧着脸,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一圈,真是很典型的港男精英形象——身着剪裁考究的暗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扎进裤子里、凸显优越比例,他应该是经常健身,身材既不臃肿也不过分瘦弱,左手腕上挂着精致腕表,头发一丝不苟、发胶的定型恰到好处。
完全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我等会还有事,就不去了。”
她收回视线,抬眸望向远处,狭窄冗长的街道通向海边,晚霞弥漫下的天空主色调是暗蓝色,和海洋连成一片,远处依稀可见轮船缓缓驶过。
这处离维港很近,依稀都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再过一会,海港两边的高楼就会亮灯,在和陈董吃饭之前,她就已经约了邢蓁到这边能欣赏夜景的酒吧喝酒,享受这个惬意的夜晚。
在这之前,梁倩需要将这个烦人精打发掉。
“没事。”
“你可以叫我Frank,”辛恪言也不气馁,拿出手机,“不去的话那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电话,或者微信?”
梁倩眉头微微皱了下,往后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不太方便。”
见她有所反感,辛恪言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接触了解一下而已。”
“我也是哥大毕业,在高盛总部实习过,你的事迹我都知道,特别佩服你的能力还有魄力,所以才让叔叔做中间人介绍你我认识。”
Shielry梁,这个名字起初出现在他身边时,是在哥大商学院的课堂上,几位资历深厚的教练都说她是近些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而后实习,高盛总部内部对她的出走也是惋惜至极——
辛恪言起初不以为然,总认为这些人言过其实,可真当他投身到工作的各种项目之中,他才渐渐明白她的强大。
人对强大的人总是充满无限好奇与向往之意。
梁倩应付过不少和他类似的人,自认会心如止水地拒绝了事,可如今却还是有些烦躁,随口胡扯起来,“你既然认识我,那也应该知道我和林书晟之间……”
“当然。”
他笑了笑,眼底流过势在必得的光芒,“新维上市敲钟那天,我也在现场。”
新维上月在港交所的敲钟仪式,梁倩和林书晟一并出席。
她们在台上,而辛恪言在台下,他认为,即使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般配,但一举一动都无亲密之情,“对我们而言,婚姻选择没有自由可言。”
“所以,我并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
三十三、牵手
“是还不错。”
梁倩笑了,真情实感地笑出声,这句话听起来真是醋意十足,有趣极了。她不顾旁边辛恪言讶异的眼神,朝着他招手,“你不过来?”
他回应了她的招手,本想笑,但察觉到那个男人试探的眼神,立刻收回,“想我过来,你身边那个人不会生气?”
“不会吧。”
她瞥了眼旁边那人,只见他也死死盯着对面,疑惑中带有防备的姿态,令人发笑,“他比较大方。”
“行,梁怀希你真行。”
最后叁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他挂断电话,向对面走去。
“这位是?”
辛恪言长期在港定居,对临城的人和事不算熟悉,自然不认识眼前这位,看他穿着如此简单,还以为是个什么无名小卒,神情带上几分轻蔑之色。
陆嘉祁微微挑眉,他比这人要高上几厘米,气势轻松压过,对着处于两人中间的梁倩说:“不介绍下?”
“辛恪言。”
梁倩往陆嘉祁身边走近几步,“这位是我的朋友,陆嘉祁。”
“只是朋友?”
陆嘉祁的声音随即响起。
两人视线交汇,他的不爽溢于言表,梁倩顿了顿,再补充一句:“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
“加青梅竹马。”
陆嘉祁继续补充。
青梅竹马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下意识嗤笑,但下一刻想到姓陆?
辛恪言瞬间想到那位陆总,年纪长相还有名字都对得上,“你是陆嘉延陆总的弟弟?”
陆嘉延,怎么哪里都有陆嘉延……
这人真是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陆嘉祁轻轻“嗯”了声当作回应,不欲纠缠,抓住她的手腕就想将她带走,“忙完了吧,跟我走。”
“嗯。”
梁倩由他牵着,回头送给辛恪言一个微笑作为告别。
辛恪言挽留的手就此收回。
港岛路上行人纷纷,梁倩被陆嘉祁抓住手腕,一前一后行走其中。
“陆嘉祁。”
“怎么?”
她勾了勾被他牵住的那只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嘉祁感觉有电流似的,猛地松开手,可下一秒又觉得不妥,他这么做是不是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嫌弃她……
梁倩猜不透他在纠结些什么,直言:“要不一起去喝一杯?我约了人。”
三十四、机车
暮色沉降,中环的钢铁森林在暗涌的海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霓虹招牌与LED巨幕在维港水面撕扯出斑斓的裂痕,海浪声响、汽笛鸣扬,梁倩撑着岸边的栏杆,眺望远处驶过的游艇。
她家在港城也有游艇。
“你想出海吗?”
“出海玩啥?”
“嗯…海钓?”
“行,”陆嘉祁笑了,他今晚笑的频率特别高,下午在家发生的那些琐事被他抛之脑后,“你现在爱上钓鱼了?”
“也不算,只是心太烦的时候去钓鱼能静心。”
也许是氛围正好,也许是今天她的主动给了他勇气,陆嘉祁主动提起:
“梁怀希,你…这么多年过得开心吗?”
梁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难得浮现几分错愕之情,偏过头和他对视,似乎想将他看穿,“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他没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睛里写着答案。
“我很难不开心。”
“那就是不开心。”
起码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程度,重逢之前,陆嘉祁看过新闻报道上她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总以为她实现了赚大钱的梦想,应该早就开心到想不起他这个旧人的地步,可现实却不是这样。
她对他,竟留有怀念。
他想不到,当然更不敢想。
“没有骗你,真的。”
梁倩释然一笑,她对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总体还是满意的,现在不错,未来会更好。“倒是你,又黑又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去的不是英国而是非洲。”
“啊?”
黑什么?
陆嘉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黑吗?”
也不算很黑,就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看久了还觉得有些性感,梁倩只是爱逗他,和以前一样,“是啊,你日常不涂防晒吗?”
他不爱涂。
陆嘉祁隐隐在崩溃的边缘,细听声线都在抖,“这影响会这么大吗?我不知道。”
他哪能在乎这么多,过去大部分心思在学业上,一路读到博士毕业,空下来的时间就是沉心画画加——
想她。
“等下。”
她伸手去够他的帽子,嘴角不自觉挂了笑,“脱帽子让我再仔细看看。”
“别。”
他伸手阻挡,不想在她面前丢脸。
三十五、副驾驶(陆嘉延视角)
临城,恒宇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嘉延你什么意思!”
陈明不顾严声阻挡,猛地推开大门,闯入其中。
陆嘉延坐在办公桌后,神情自若,看起来并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而受影响,“严声,你出去,将门关好。”
“是。”
陈明一双手撑在桌上,面露凶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吃了一般张牙舞爪,
“陆嘉延,玩我是吧,绕这么大个圈、设计这么个圈套,就为了让我跳进去然后顺利赶我走?”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我这就告诉金董,我要让董事们看看你这个集团总裁是怎么牺牲集团利益、来满足自己私斗的目的……”
“董事会已经决定辞退你,辞退信会在今天结束之前发到你的邮箱。”
陆嘉延面色泠冽,身子后仰,“金董因贪污受贿被捕,至于你……”
“自求多福。”
陈明脸色骤变,连说了几句“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说贪污受贿,那证据呢?”
“陆嘉延就为了个贺姝语你至于吗?她要是你女人你早说啊,为了个女的闹成这样真的不值当!”
他已经疯了,慌不择言。
陆嘉延轻蔑一笑,和这种人争执只是浪费时间。
这场闹剧以严声唤来保安将人带走为结局。
“陆总。”
陆嘉延抬眸看他,严声顿了顿,许久没有见到陆总心烦的模样了,这是为了陈经理?应该不至于。
“我要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看来是因为这个。
严声清了清嗓子,直言:“梁总近日在申城出差,处理齐亚的收购案。”
申城?
与港城只有一河之隔。
“你下去吧。”
“是。”
关门的时候,严声见陆总眉头紧锁,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办公室内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中。
陆嘉延静默着坐了片刻,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熟练找到陆嘉祁的名片,看到了他最新发出的动态。
【山顶的夜景不错】
三十六、遗憾(陆嘉延视角)
不会有别人的,陆嘉延了解陆嘉祁,除了梁怀希,他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他想起陆嘉祁走之前那个眼神。
看来去港城也是两个人约定好的?
陆嘉祁回来才多久,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她?陆嘉延不信她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曾经被她放弃过的人重燃兴趣。
可是……
他想起齐家那晚她回避的眼神以及猛然撤回的手臂,想起顶楼餐厅里她倾向陆嘉祁的坐姿,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陆嘉祁出现后,她的笑容都明显变多,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笔直。
她对着他时除了公事之外无话可说,连换个称呼都犹犹豫豫,和陆嘉祁倒是互喊姓名、聊得畅快。
陆嘉延闭上眼,往后仰躺在椅子上,心中的不甘与痛苦令他煎熬,连一刻的平和都无法得到,他索性叫了严声进来,
“取消去华北考察的行程,我明天飞港城。”
明天去港城?
严声立刻阻止,“陆总,华北考察可以延后,但明后两天要和几位董事见面,陆董也会来。”
事关他和金董,他若缺席的话,陆董必然会有意见。
“行。”
推迟两天,陆嘉延暗自在心中盘算,万一在这两天中出现了转折点,他又要如何?
她和林书晟,她和陆嘉祁,还有,更早以前的柳逸尘……
对她来说,他或许早就成为了不值一提的过往。
陆嘉延永远记得,当他解决好所有问题回国,在晚宴上与她重逢的情景。
他孤独一人,而她,正挽着柳逸尘的手臂,在交际场中游走,与人一一握手交谈。
“嘉延哥。”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听说你要留在国内发展了。”
他所有心思都在梁倩身上,记不清自己回复了什么,但那人依然喋喋不休,“……逸尘哥也好久没有和我们一起玩了,他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倩姐身上,大家都觉得两个人很般配……”
陆嘉延听着那人的话,心渐渐沉下去,隔着人群,他默默将视线投向她,而她好似察觉到了,一回头,两人就此对视上。
没有惊讶,更谈不上喜悦,她就这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转身又投入到与她人的交谈中。
如对待陌生人一般。
倒是柳逸尘看见他之后,远远向他招手。
陆嘉延端起酒杯,走到最中心的社交圈内。
她躲避的意味太明显,没等聊天深入,梁倩就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席,再然后,柳逸尘也跟着走了。
几位长辈在两人离开后打趣道:
“逸尘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
“上次听逸尘妈妈说,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可能就要订婚了。”
三十六、遗憾(陆嘉延视角)
不会有别人的,陆嘉延了解陆嘉祁,除了梁怀希,他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他想起陆嘉祁走之前那个眼神。
看来去港城也是两个人约定好的?
陆嘉祁回来才多久,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她?陆嘉延不信她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曾经被她放弃过的人重燃兴趣。
可是……
他想起齐家那晚她回避的眼神以及猛然撤回的手臂,想起顶楼餐厅里她倾向陆嘉祁的坐姿,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陆嘉祁出现后,她的笑容都明显变多,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笔直。
她对着他时除了公事之外无话可说,连换个称呼都犹犹豫豫,和陆嘉祁倒是互喊姓名、聊得畅快。
陆嘉延闭上眼,往后仰躺在椅子上,心中的不甘与痛苦令他煎熬,连一刻的平和都无法得到,他索性叫了严声进来,
“取消去华北考察的行程,我明天飞港城。”
明天去港城?
严声立刻阻止,“陆总,华北考察可以延后,但明后两天要和几位董事见面,陆董也会来。”
事关他和金董,他若缺席的话,陆董必然会有意见。
“行。”
推迟两天,陆嘉延暗自在心中盘算,万一在这两天中出现了转折点,他又要如何?
她和林书晟,她和陆嘉祁,还有,更早以前的柳逸尘……
对她来说,他或许早就成为了不值一提的过往。
陆嘉延永远记得,当他解决好所有问题回国,在晚宴上与她重逢的情景。
他孤独一人,而她,正挽着柳逸尘的手臂,在交际场中游走,与人一一握手交谈。
“嘉延哥。”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听说你要留在国内发展了。”
他所有心思都在梁倩身上,记不清自己回复了什么,但那人依然喋喋不休,“……逸尘哥也好久没有和我们一起玩了,他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倩姐身上,大家都觉得两个人很般配……”
陆嘉延听着那人的话,心渐渐沉下去,隔着人群,他默默将视线投向她,而她好似察觉到了,一回头,两人就此对视上。
没有惊讶,更谈不上喜悦,她就这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转身又投入到与她人的交谈中。
如对待陌生人一般。
倒是柳逸尘看见他之后,远远向他招手。
陆嘉延端起酒杯,走到最中心的社交圈内。
她躲避的意味太明显,没等聊天深入,梁倩就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席,再然后,柳逸尘也跟着走了。
几位长辈在两人离开后打趣道:
“逸尘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
“上次听逸尘妈妈说,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可能就要订婚了。”
三十七、送到她房间
陆嘉祁酒量不行。
准确来说,是非常不行。
梁倩费尽力气才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气还没喘匀,手机铃声便响起来了。
“我到了。”
“在顶楼。”
邢蓁来得额外快,看到陆嘉祁趴倒在桌上醉酒不醒的模样很是惊奇,“他喝多少醉成这样?”
“一杯。”
“一杯?”
在邢蓁惊诧的目光之中,梁倩缓缓点头。
“那他可真是‘厉害’。”
大约一个小时前,两人结束出海之行,上岸后便就近来到了这家顶楼餐厅。
餐厅在港城小有名气,陆嘉祁提前一天定了位,两人到时已经满座。
优美动听的小提琴曲在大厅内回荡,梁倩抬眸看去,一位身着燕尾服西装的年轻男性站在昏黄灯光之下,姿态优雅地拉琴,并随着音乐旋律缓缓移步。
她一时看出神。
陆嘉祁跟着她的视线往回望,男人,又是该死的男人。
“好看?”
“啊?”
梁倩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离开,挪回到他身上。
陆嘉祁这才满意,但还是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喜欢小提琴?”
“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弟弟就是拉小提琴的。”
回来后他还没有见过她弟弟,在陆嘉祁记忆中,她弟弟就是个没长大的小豆丁,性格娇气又爱吵闹,特别恋姐,从不和同龄的小孩玩,就喜欢抱着梁怀希的双腿不让她走,每次他去找梁怀希玩时都会莫名受他白眼。
挺不讨喜一小孩。
“怎么,你想见他吗?”
“别了,”陆嘉祁看她对他突然提起她弟弟这事并不反感,才敢就这话题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我和你弟弟玩不到一起去,还是少见为妙。”
“行。”
他们若是真见上面,对她来说还算件麻烦事,她和梁怀远的关系……
梁倩垂眸,看着桌上那束在灯光照射下鲜艳欲滴的玫瑰,想或许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了。
再拖着不坦白,对他而言,可能会造成比十年前更严重的伤害。
可她没有料到,仅仅一杯酒而已,他便醉倒了。
邢蓁和梁倩用尽手段和力气,才将陆嘉祁弄上车,再开车回家。
三十八、哄小孩
陆嘉祁醒来时,头疼得厉害,他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裸着睡的。
裸睡?
他猛地清醒过来,抓着被子往身上盖,抬头看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被,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陆嘉祁记得昨晚他是在和梁怀希吃饭,然后梁怀希要服务员开了瓶酒,他想着虽然自己酒量不行但喝一杯应该没关系,结果——
他捂住脸,哀嚎不已,“怎么能醉倒了?不是,陆嘉祁你有病是吧,喝不了就不喝,装什么装……”
现在好了。
又在她面前丢脸了。
她会怎么看他,又菜又爱喝?还是,没用的废物一个?
越想越完蛋,找个绳子把自己吊死得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在陆嘉祁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梁倩缓缓走近。
“你……”
不管他想问什么,梁倩走到他身边坐下,关心问,“身体怎么样,头会疼吗?”
“有点疼但是还好。”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裸着的,陆嘉祁悄悄把被子拉起来,保证遮住了全身,尤其是右手手腕,“这是…在你家吗?”
“是。”
她把他带回了她家?!
陆嘉祁又惊又喜,如果不是她还在身前,他肯定要问遍手机里所有的浏览器——女性带男人回家是对他有意思吗还是单纯想玩他?
玩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粗略扫过房间的装饰,并不像无人居住的客房那样简陋,反而处处可见温馨,面积也大,空气中隐约还能嗅到淡雅的花香味。
陆嘉祁生出个大胆的想法,“这不会是……你的卧室吧?”
梁倩将他的惊诧、疑惑都收入眼底,微微挑眉,“你难道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在客房,在你喝醉的情况下?”
毕竟他还是她“灌醉”的。
还真是啊。
陆嘉祁一时头晕目眩,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他是在做梦,他宁愿就此沉睡不再苏醒。
呆子。
梁倩看着他这般傻样,不知该笑还是如何,索性站起来,给他缓冲的空间,
“浴室的洗漱台上有新的毛巾、牙刷,衣服在沙发上,我先出去了,在楼下餐厅等你。”
……
三十九、撞破 p o1 8q s.c o m
梁怀希家厨师的手艺不错。
陆嘉祁坐下来之前还觉得胃口不佳,恐怕要浪费这一桌饭菜,谁曾想一起筷便再也没停过。
太好吃了。
坐在他对面的梁倩吃过早餐,尚且还算饱,所以这一餐没怎么吃,后半程一直在和苏成桦通话,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当她结束通话,发现他正盯着她,眼神难明。
“吃饱了?”
“嗯。”
她看了看桌上的情况,笑着,“你要多吃点,身上都没长肉。”
陆嘉祁兀自红了脸,他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闲人过来后,才压低声音问:“昨晚,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他起来时一丝不挂,直到梁倩走后才后知后觉衣服呢,他昨晚意识不清那衣服是谁给他换的?
他在这事上有洁癖,不喜欢任何人看到他的裸体,男的女的都不行,就算是他妈也不行。
“是我。”
“啊?”
“你衣服是我换的。”
梁倩不接受有人穿着外出的衣服躺在她床上,所以当他安然躺在她卧室的沙发上时,她思考过要不要找个男人来帮他脱衣服,但这念头又马上被她否决了。
她不能接受别人看他裸体,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你换的?”
陆嘉祁不可置信,表情几下变换,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左右为难得紧。
那她岂不是,将他看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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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是。”
梁倩回想着他裸体,他虽然有点瘦但某个地方还是挺雄伟壮观,比起她交往过的那些男人来说甚至要更加好……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
“你右手手腕那里,是怎么回事?”
脱下他身上的衣服之后,梁倩自然看到了他右手手腕上戴着的腕表,她自然帮他取下,结果——
被表带遮盖的手腕上,几道蜿蜒狰狞的疤痕凸起,一看便知是自残后留下的痕迹。
他,自残?
她不敢也不愿相信,他明明那么开朗乐观,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
四十、打小三
“我……”
“你上去。”
柯清越刚欲解释,便被梁倩制止,她与他对视,眼神冷冽,“上去,别再下来。”
问题总要一个一个解决。
柯清越上去之后,偌大的客厅顿时陷入可怕的安静之中,陆嘉祁被这一幕击溃,放在桌上的双手都在发抖,几近崩溃,说话都带上哭腔,“梁怀希,玩我有意思吗?”
梁倩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也许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她许久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
“陆嘉祁,我……”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他站起来,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他宁愿不要了。
陆嘉祁要走。
梁倩堵住了他的去路,心知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陆嘉祁。”
“你让开。”
梁倩深吸一口气,“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还聊什么?
“聊你怎么玩我吗?”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的心痛、他的眼泪,她都收入眼中,既然说什么都没用,那么——
陆嘉祁努力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一看就会心软,这次…这次他绝不能心软,他就是在她面前太没有自尊心了,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任她玩弄、欺骗。
可突然,他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量,她拉住了他,再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她几步上前、踮起脚吻他的唇。
她吻他?
她竟然吻他了?
陆嘉祁惊讶着后退,一个不察,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梁怀希,你……”
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嘴唇,脑袋完全懵了,疑惑不解但内心的欣喜压过一切,心跳“砰砰”地响,像快要失控一样。
这还是……他的初吻。
“你要做什么?”
梁倩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来到沙发旁,伸手攀住他的肩膀,顺势压倒他,什么话也没说,低头吻住了他。
她的嘴唇好软,像果冻似的,不,果冻触感没这么细腻柔软,陆嘉祁缓缓闭上眼,鼻腔内尽是淡然花香,她最喜欢的气味。
骗他就骗他了吧,能被她用心设局来骗的人又有几个?
在她心里,他怎么也算特别的吧?
四十一、不爱
医院。
柯清逸吃完一整个橘子,嘴里甜得慌,弯腰去够身旁柜子上的水瓶,解开喝了一口,一转头房门被人打开,她惊讶,“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港城吗?”
柯清越把门关上,走到病床旁的凳子坐下,“有事就先回来了。”
“哦。”
柯清逸知道他学校时常有事,也不意外,只是好奇,“港城那边好玩吗?我听我同学说那边特别繁华,好玩的好吃的都很多,她们还说一定要去那边的迪士尼乐园,冰雪奇缘主题的那个……”
嗯?
她侧头看去,发现哥哥异常地沉默不语,对她的话丝毫提不起兴趣,而且,他看起来很是憔悴,像是劳累了好久。
这种憔悴和他以前奔波于各种兼职之间的疲惫不同,是从内到外被人打碎一般,提不起精神的死寂状态。
“哥。”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柯清越勾了勾嘴角,可这笑却比哭难看,“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骗人。
柯清逸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看着人的眼色长大的,她了解她哥,能给他造成如此困扰的人和事一直很少,所以——
“是不是和倩姐有关?”
“清逸,”柯清越垂头,盯着病房冷冰冰的白色地砖,无法掩饰内心的失落,“不要多问,这和你无关。”
手术都已经做完,出院的时间近在眼前,连学校也已经联系好,柯清逸下学期就可以重返学校继续学业,即使她哥和梁倩姐姐现在结束关系,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
“哥,我是你妹妹,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怕你陷进去,虽然倩姐人真的很好,但你知道,阶级鸿沟很难跨越……”
她都能明白的道理,大她几岁且社会经验更多的柯清越又如何能不明白。
他没想过会动心,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料到过,妹妹住进医院的第一天,他也是和今天一样坐在病床旁,对她承诺说会保护好自己。
“我不可能爱上她。”
这句话如同命运的诅咒,柯清越站在如今回望整个过程,只觉得可笑又可悲,他能有什么办法,从一开始,他就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他苦笑着摇摇头,“早晚都要结束的,你马上也要出院了,一切回归正轨挺好的。”
“我没事,我又不爱她,我……”
柯清越抬头,看到了流泪满面的妹妹。
“哥,别逞强了。”
他最开始说这话她会信,但是柯清逸看过哥哥接到倩姐消息时的粲然一笑,见过他与倩姐说话时的小心翼翼,偶尔一笑都是怦然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不爱?
四十二、识时务
申城。
“感谢蒋总相助。”
蒋筠与梁倩握手,“不必谢我,新维的事你帮我许多,我这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人约到了,至于他愿不愿意帮忙,我并不能保证。”
梁倩看她,眼睛里流过一丝笑意,“事在人为。”
等待在外的章裕此刻推门进来,对妻子说:“现在走吗?”
“嗯。”
蒋筠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上前挽住丈夫的手臂,和他小声说:“你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章裕只是笑,默默与她十指紧扣,“你喜欢就好。”
等邢蓁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
“听说蒋总和她丈夫是初恋,结婚多年一直都是这样恩爱。”
梁倩想到上次见面时,那位姓陆的秘书搭在蒋筠腰上的手,心想传言未必全真。
但也与她无关,更何况,换做是她迈入婚姻殿堂,她也未必能遵守一生一世的诺言。
“手机给你,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我先去楼下了,有事打我电话。”
“行。”
那人应下邀约,但提出,他只能见梁倩一人,所以邢蓁不能留下。
梁倩坐在落地窗边,抬眼便可看见楼下花园一片绿意盎然,草木繁茂、花团成簇,自然又和谐。
她看着,一时出了神,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回神。
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让她稍感意外,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接通。
但他的坚持超乎她意料之外。
“喂。”
梁倩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电话。
“我……”
柯清越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听起来有些别扭,他在犹豫、在迟疑,长久的停顿让她感到些许不耐烦。
“柯清越。”
梁倩向后依靠着椅背,一只手撑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这是她常做的动作之一,“即使我与你之间结束了,清逸她那边,该给的资助我会按计划进行,不会少了她。”
“不是,”他着急忙慌地解释,“我不是为了这个。”
她停下手中动作,认真道:“如果是为了前天的事,那更不必,我没有怪你。”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额外沉重,“为什么,为什么不怪我?”
因为——
四十三、泳池
申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梁倩走进大厅,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
难道还没来?
她打开手机,刚在和他的聊天界面发出“人呢”,一道浅浅的声音从后传来。
“这位女士。”
腰间缠上一双手臂,梁倩被人从后抱住,她下意识反抗,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侧头一看,果然是陆嘉祁。
“女士在等人吗?”
他这是玩什么,角色扮演?
梁倩点了点头,好奇他接下来怎么反应,“在等我男朋友。”
“男朋友啊。”
陆嘉祁“失落”地长叹一声,抱她的力度却更大了点,低头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那我们要小心点。”
还演上瘾了。
梁倩不禁失笑,但也享受着这种“扮演”带来的情趣,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着他,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去你房间?我男朋友等下就要来了,我不想被他发现。”
“哦?”
陆嘉祁把玩着她垂在肩上的几缕头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很爱你男朋友吗?”
“你猜。”
梁倩勾着他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语气略有几分急切之意,“再不走,真的要被发现了。”
电梯直达顶楼。
房门在“滴”的一声后打开,梁倩被抵在墙上,昏暗的环境,只有窗外射进来一两道光线,刚好照在身前人的侧脸上,投射出鼻梁的阴影。
陆嘉祁低头,捧着她的脸吻上去,只是短短两天没见,他却觉得比过去十年还要漫长。
“唔……”
鼻尖贴着鼻尖,仅有的接吻经验让他目前还是只会保持着这一种姿势,不玩技巧、单纯出于本能地贴着她唇瓣摩擦,逗得梁倩往后一退,指尖轻点他鼻头,笑着说:“你鼻梁好高。”
“不好吗?”
陆嘉祁挑眉,她在港城这些天被他带着到处吃,脸颊那处总算长出了一些肉,他伸手捏了下,感觉不错。
她不作评价,微微仰头,又亲上了他的嘴。
从玄关到卧室,两人都没有分开过,他吻得急切又热烈,她试探着张开嘴,他犹豫着停顿一刻,但随即反应过来,缓缓探入她口腔内,舌尖与舌尖触碰着,交缠起舞。
久久才分开。
他站在床边,没有设防,被她轻轻一推就坐到了床上。
梁倩在他略带疑惑的视线中坐到他腿上,双手搭着他肩膀,“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四十四、揉弄(微h)
“呆子。”
梁倩难得如此轻松,风吹起她额间碎发,从陆嘉祁的角度看去,她只是微微一笑便足以惑他心魄,这一幕和电影中无差别。
时至今天,他终于成为了她人生中的男主角。
他心好似胀满了一样,感动又满足,双眼泛酸,摁住她后颈吻了上去。
梁倩仰头回应着,一滴泪流过脸颊,她还以为下雨了,睁眼却看见他眼尾一片红晕。
“我爱你。”
他捧着她的脸,与她额抵着额,眼神温柔,但里面流淌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梁怀希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此刻的幸福就已足够,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陆嘉祁都有和她携手走下去的勇气。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梁倩抱紧他的腰,用力吻了上去。
“唔…啊…”
她引领着他,探入到更深处,新奇的体验令陆嘉祁十分着迷,下意识勾着舌尖吮了几下,酥麻感席卷两人全身,这个吻热烈又漫长,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才结束。
依依不舍地分开,陆嘉祁看着她脸颊也染上红色,有种说不上的可爱感觉,傻笑着,直到她又贴紧他,胸前的触感让他不知所措,和年纪不符合的慌张写在脸上。
梁倩还觉不够,向前亲了他一下,两具身体只隔着仅有的一点布料,厮磨、纠缠,她抬起一条腿、压着他勃起的地方来回地蹭,蹭着他呼吸渐渐变重,胸膛猛烈起伏,心好似要跳出来一样。
都到这步了他还是只看着不敢动,等他主动,怕是比登天还难。
“陆嘉祁。”
她仰着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不想,摸我吗?”
摸她?
摸哪里?
陆嘉祁耳垂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到目前为止,他做过最越界的动作,就是抱她的腰。
梁倩抓着他无处安放的手,缓缓往下,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他条件反射般想收回手指,可稍稍低头,看见她眼睛里都是玩味的笑意,“小处男,你不敢吗?”
男人的好胜心被勾出来,既然她想要,那他给她就是。
“梁怀希,”他轻轻咬她耳垂,扑出来的气息令她瑟缩,“你别后悔。”
泳池内水波荡漾,陆嘉祁一手绕过她肩、将她抱在怀里,恶狠狠地亲着、啃噬着她嘴唇,另只手在她的指引下,隔着内裤,轻轻按压着阴埠。
他从不知道,原来女生那处是如此的软,像海绵一样软绵绵,但却比海绵要光滑细腻。
“嗯…”
梁倩小声喘着,被他按压的地方泛起一片酥麻,可这明显不够,她只能在亲吻的间隙中断断续续地说:“伸…伸进去。”
她要他伸进去。
她每说一句,陆嘉祁只觉得理智又丢失一分,他索性单手脱下碍事的内裤,那片单薄布料在水中随流飘走。
然而他已顾不上这些,没有了阻挡的阴部比方才更软更细腻,他几下就摸了个透彻,指腹蹭过前段凸起的时候,她不可耐地叫了一声。
“是这里吧,”陆嘉祁开始揉弄起那处,“这个叫……阴蒂?”
四十五、好深(h)
陆嘉祁上床将她压到身下,很想立刻插到她体内,但前戏还没做,他也还没,认认真真看过她身体。
梁倩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上去,做爱当然要从接吻开始。
他边亲着她,边摸索到她背后,泳衣的结不复杂,囫囵几下就解开了。
“哈……”
从热吻中离开,陆嘉祁双眸欲色渐深,手指勾着她肩上的衣带往下拉,看一眼,猛地抬头,鼻腔内热火翻滚,在梁倩惊诧的目光中,点点血滴流出。
“陆嘉祁。”
梁倩翻身起来,从床头抽几张纸出来,坐到他腿上,帮他止鼻血,“怎么这么激动……”
还是第一次见做前戏流鼻血的。
陆嘉祁手忙脚乱,仰头也不是,低头看到她更觉得鼻血直流,他即使在青春时最狂躁不安的时期,也只敢在梦中偷偷亲她,再限制级的画面是想也没想过。
他现在是什么都不想说,被自己狼狈的模样弄无语了,丢人。
梁倩倒是满意,他这幅纯情样很可爱,比柯清越那时还要可爱,她慢慢靠过去,勾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小鸡啄米般亲了几下,哄他,“习惯了就好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哄他,陆嘉祁将她抱紧,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只想感叹一句谈恋爱真好。
他从她下巴一路往下亲,脖颈处停留得久,写着那天她在他身上吸出印记的样子,他也吮出来一两个红印。
“摸摸,”梁倩挺着胸往他手中送,乳尖正痒得很,急需他的爱抚,“还要舔。”
红的白的眼花缭乱,乳头那块嫩得不像样,陆嘉祁从不知道,人身体上竟然还能有这样软的地方,他捧着轻轻揉了一下,触感好得令他着迷,要疯了,偏她还不要命一般撩拨他。
他“恶狠狠”地啃了啃乳尖,问她:“舒服吗?”
“一般。”
“什么?”
在他近乎拙劣的手法下,梁倩只觉得更痒了,情欲被勾着不上不下的,难受,于是评价,“进步空间巨大。”
“行,”陆嘉祁拍了拍她臀部,很轻的几下,不像教育像调情,“梁怀希你真行。”
说话就被气,他索性不说了,低头专心含着乳尖舔吮,手往下伸,触到她腿间时被这黏黏糊糊的湿意一惊,只是舔胸而已她反应就这么大。
“哈,”梁倩喘着气,一双手在他背后胡乱摸着,“想要,还想要…嗯!”
他拨弄着泛着水意的阴埠,上上下下,摸了个透,阴蒂那块和别处不一样,小小的、微微凸起,他一碰她就小小叫一声,敏感得紧,水流个没停。
陆嘉祁将她放平,自己趴到她腿间,在灯光照射下,阴埠一览无余,这么小的地方,真的能吃得下自己?穴口那块倒是一片水光,看着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到不行。低头伸舌头去舔,好奇怪的味道,不甜不腥,却莫名令人上瘾。
“哈…啊…”
梁倩一双腿架在他肩上,他抓住了阴蒂这个敏感点,使劲摁了摁后,毫不客气地贴上去啃着,又大力地吮吸,“嗯…就是这里,还要…啊…”
她小腹抽颤一下,腿抖着,穴内涌出一大股蜜液。
好爽。
果然舔阴蒂就是最爽的。
伸进两根手指在里面搅弄,陆嘉祁转移阵地,舌尖在她的肚子上来回打圈,舔够了再向上移,吮着乳头的同时,又伸进了一根手指。
四十六、想射(hh)
她只是扭了下腰,陆嘉祁就有些忍耐不住,频频吸气,禁锢着她的腰让她,“别乱动。”
“怎么,”梁倩抱紧他,贴在他耳边说,“想射了?”
有时候他真想拿东西把她嘴堵住,但他不敢,只敢狠狠咬她下唇泄愤,忍住射精的冲动,在她体内猛顶几下。
“啊…”
她控制不住地翕张着穴肉,挤压着阴茎,抬起臀部让他找到最舒适的角度,在他疯狂的抽送下,整个下半身都在发颤,爽得不行。
陆嘉祁咬紧牙关,从她体内抽出,抱着她坐起来。
“唔。”
梁倩抬手,摸了摸他突出的喉结,她早就想这样做了,都说男性的第二性征是喉结,女性则是胸乳,她总认为这说法有失偏颇,胸这东西男性也有,练得好摸起来手感也不错,倒是喉结——
大概是上高一前的暑假,她和他一起打网球,中场休息两人并肩而坐,他弯腰拿起地上的矿泉水递给她时,几滴汗珠从他下巴滑落,顺着喉结往下流淌,她怔住,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性感。
独属于男性的性感。
“别…别摸。”
陆嘉祁正敏感着,她轻轻一碰就让他刺激到想射,但还不能。
不让摸她就不摸了,抱着女上的姿势梁倩也喜欢,她挪动位置,双腿跪在他身旁,直起腰,扶着他的阴茎对准位置缓缓往下坐,“唔……”
他被夹得浑身酥爽,一只手揽住她腰,一只手拖着她臀部上下套弄,仅仅几个回合,便再也控制不住,在她体内喷射。
“哈……”
陆嘉祁紧紧抱住她,低头靠在她肩上,整个人依偎在她怀里,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一样对主人乞求安慰,“我…是不是太快了?”
梁倩摸了摸他的头顶,“第一次这样正常。”
如果他熟练地换姿势,再游刃有余地控制射精时间,那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有过经验了,邢蓁调查出的情况就是假的。
他从穴内抽出来,低着头往两人的交合处看,那里正穴肉外翻,阴道口湿漉漉的一片,小幅度翕张着——他只是看了片刻便小腹一热,又勃起了。
迅速换上新的套,陆嘉祁深吸口气,反复按压着阴蒂,刺激出一股股水来,他实在忍不住了,便用手指撑开穴口,缓缓插进去。
“哈……”
梁倩猛地耸肩,下巴抵在他头顶,插进去时小腹一紧,阵阵发酸,方才就隐隐约约有高潮的感觉,现在更甚,“快点,陆嘉祁动快点。”
他叼着右侧乳头用力吸,双手紧紧握住她臀,上下快速套弄,肉体相碰的声响一时之间贯穿整个房间。
“哈…啊…”
她因他的顶撞而身子一耸一耸,落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快感将她包裹,她只能死死咬住他肩膀一处,齿尖嵌进肉里,尝到了丝丝血味。
阴茎又一次重重撞进来,身下床垫都在震颤,梁倩只觉又酸又麻,穴道急速缩紧,高潮将她带上了云端,飘然若梦。
“哈…哈…”
他和她同频率喘着,静下来感受其中的挤压,手指摸到阴蒂上,缓慢揉搓着,帮她延长快感。
她主动捏住他下巴,吻了上去,他射过后就去漱口了。两人黏黏糊糊地亲着,舌头勾着舌头,嘴唇贴着嘴唇,像每一对恩爱的情侣那样,交吻到呼吸不畅都不舍得分开。
陆嘉祁抱着她站起来,走到床头将灯关了。
四十七、后入(hh)
房间在最高层,四周内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也就没有了被人看见的风险,梁倩踩着地毯,一双手向前撑在玻璃上,抬眼望见远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申城在夜间更显繁华。
然而两人已顾不上欣赏。
她对这个姿势是如此熟练,站稳的瞬间便向前弯腰,抬起臀部往后贴向他。
视线不算清晰,陆嘉祁只看到一片白,以及高高翘起的臀部,他从不知道原来她的身体是如此柔软、曲线优美,摸索到她腰侧扶住她,勃起的阴茎抵在还没合拢的穴口,往里浅插两下,再猛地抽出。
“哈……”
梁倩侧头去看他,被勾着不上不下的感觉真折磨人,“你干吗?”
他俯身,胸膛贴紧她后背,捏着她脸颊亲吻,“你和陆嘉延……这么做过吗?”
听到这个名字,她浑身一紧,从她的角度看去,陆嘉祁的眉眼在昏暗之中依稀可见,他们兄弟最相像的部分就是这。
他当然知道答案,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做过?恐怕还是数不过来的次数……心中酸水不断,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只能酸溜溜地咬着她嘴唇,“……你怎么会喜欢他?”
他不明白。
这个问题他想了十年,也没得到一个答案。
“哈…”
他猛地插了进来,阴茎滚烫到令她一惊,梁倩不可控地一抖,闭上眼——也是这样的高层酒店,她被另一个人抱起压在落地窗上,外面是纷纷落落的雪花,北海道正值最冷的时节,而她抱着身前的人,身体紧紧交缠,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嘶。”
陆嘉祁唇上一痛,她突然咬他一下,像心虚,又像讨厌他的质问一样,左右他都不觉得是在和他调情,发问和自虐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后,站直身体,禁锢着她的腰,从后用力顶撞起来。
里面好像,比方才还要更湿了些。
梁倩只觉背脊一片酥麻,脑子昏昏沉沉,也不愿再想些什么,将那些回忆彻底甩开,抬臀向后贴、迎合他,“啊…揉揉胸…”
他从她肩下绕过,寻到乳尖用手指挑拨几下,俯身下去,贴在她耳边说:“宝宝,喊我。”
“陆嘉祁。”
“不要这个。”
陆嘉祁沿着她的后背一路向上亲,“叫我老公。”
老公?
梁倩一愣,被他看出了犹豫,他一边顶撞一边恶劣地问她:“你这样喊过陆嘉延?”
“没有。”
但她这样喊过柳逸尘,在柳逸尘的强烈要求下。
这下轮到陆嘉祁有些意外,“没有?”
“老公,”她转身面对他,阴茎从体内脱落出来,往前勾住他脖子,整个人贴紧他,嘴角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我现在只喜欢你啊。”
靠。
要疯了。
四十八、三人会面
细细碎碎的声音到凌晨后才渐渐消失,梁倩累极,迷迷糊糊就睡了,前半夜睡得安稳,但到后半段,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游艇上睡着,海浪一来便摇摇晃晃、很不安稳,嘴唇还时不时地发痒,以前kitty在她睡着时就会这样蹭她。
“烦人。”
她手劲还挺大,陆嘉祁摸了摸被她甩巴掌打到的地方,有些发痛,但他却没办法生气,在黑暗中盯着她的睡颜,痴痴地笑。
谈恋爱真好。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谈恋爱真好。
“宝宝,”他从后摁住她小腹,阴茎夹在她大腿内侧,前后缓慢地蹭,脸贴着她凸起的蝴蝶骨,心满意足,轻轻喊她,“梁怀希。”
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齐亚收购案尘埃落定,邢蓁负责后续收尾工作,梁倩得闲,和陆嘉祁晚上约会,第二天中午又约着在梁家一起吃饭。
乐此不疲。
梁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将电脑关了,一抬头就撞上他的视线。
“累吗?”
陆嘉祁关切地问。
“还行。”
他走到她身旁,给她揉肩,“辛苦了,大忙人。”
“左边用力点,”梁倩理所当然指挥起,“嗯,舒服。”
两人姿态很是亲密,佣人们习以为常,将饭菜都摆好之后,管家突然开门进来,刚欲开口,身后突然窜出一人。
“姐。”
梁怀远欣喜万分,“有没有想我?”
“陆嘉祁,你怎么在这!”
当梁怀远看清了坐在姐姐对面的人时,他惊讶地发出质问,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回复。
跟在他身后的葛薇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后,瞬时喜上眉梢,推开站在原地傻愣住的儿子,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嘉祁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国的?”
毕竟是梁倩妈妈,陆嘉祁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和她打招呼,“阿姨好,前阵子刚回国,本来应该早点上门拜访的,但有些事耽搁了。”
葛薇越看他越喜欢,和自己女儿站在一起也是般配至极,“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忙点好是好事,对了你们这是?”
梁倩解释:“我们约了一起吃午饭。”
“那正好,”葛薇转身吩咐管家加几道菜,自己则拉着女儿一起坐下,“都坐都坐,难得碰到正好一起吃个饭。”
“梁怀远你要不吃就出去玩。”
省得在这碍眼。
“谁说我不吃了!”
被忽略的梁怀远又气又急,气这个“死了”多年的陆嘉祁怎么突然出现,还一副男友姿态,急在姐姐为什么不看他,从进门到现在,姐姐就没有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哪怕是一秒。
四十九、分手
梁倩从洗手间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上衣,方才看镜子时发现袖口那里沾染上油渍,打算上楼换件衣服。刚走到楼梯边,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拉着她调转方向。
她下意识挣扎,却在拉扯的时候的嗅到了一股淡雅香气,既陌生又熟悉。
她放下手,兀自卸了力。
陆嘉延忍耐着,直至那些碍眼的人都离开,他独自来到楼梯口,等她出现在视野中,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拉到一旁的昏暗角落中。
后背倚着墙壁,前方是男人的胸膛,梁倩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尝到空间狭窄的滋味,她抬眸,太暗了,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想来大概率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模样。
“你想做什么?”
她问。
他想做什么?
陆嘉延其实也不知道,他有太多想问的事,有太多疑惑的地方,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算冒犯。
他不想让她讨厌自己。
话在心中转了几圈,最后演变成:“你还是这么做了。”
梁倩微微愣住,那些被她刻意隐藏的回忆瞬间在脑海中闪现,激烈的争吵、摔碎的杯子还有止不住的泪水——她仿佛又回到了纽约的那个阴雨天。
她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他又做错了一件事。
陆嘉延偏过头,喉间的涩意挥散不去,他的嗓音嘶哑,说出的话却仍然有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和陆嘉祁……”
“我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陆嘉延眉头紧锁。
梁倩却装作没看见,继续:“一直装不认识也挺没趣的。”
“难道非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
“还是说,你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从陆家回来时,已经将近黄昏。
葛薇问了管家,确认女儿在卧室休息后就径直上楼。
她向来是没有敲门的习惯,开了门就往里面走,绕过一个弯才看到躺在沙发椅上的女儿。
在睡觉吗?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女儿的时候,沙发椅上的人已经睁开眼,问:“妈,找我做什么?”
“你没睡啊。”
葛薇一步上前,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堆了满腹的话要和她说:“我刚从陆家回来,想和你聊聊陆嘉祁的事,你怎么想?”
梁倩看她一眼,后将视线投向窗外,不觉得和她聊陆嘉祁是个好决定,敷衍道:“没什么好聊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聊的?”
五十、台风
十五年前。
因为台风来临,学校临时决定下午放假,梁倩比放学时间早叁个小时回到家里,一楼没人,她背着书包径直上楼,在抵达二楼的时候,透过狭缝,看见了叁楼亮起的灯光。
家里有人在?
她觉得十分稀奇,往常这个时间,父母都在公司上班。下意识想起书包中有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单,需要签字,于是迈向卧室的脚步转向,她继续沿着楼梯向上。
整个叁楼都是父母的私人领域,卧室、书房、画室一应俱全。
梁倩很少上来,她不喜欢进入别人的空间,她在这个家,唯一喜欢的地方就是属于自己的卧室。
尽管这个卧室,原本该是梁怀远的。
她来到父母卧室门前,意外发现门没关,正想敲下门就走进去,却在抬手的瞬间,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梁倩她,和陆家那小子相处得怎么样了?”
被提起名字的梁倩略感诧异,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这是在说,她和陆嘉祁吗?
母亲的声音跟着响起:“能有什么进展,就是两小孩在一起玩,不过就是比其他孩子们走得近了些。”
“阿诚,倩倩年纪还小,想这些事是不是太早了点,毕竟……”
“你还是不懂。”
梁诚打断妻子的话:“就是因为年纪小,才更方便行事。男孩子小时候心思少,长大了他自然就学会比较学会算计,到时候再想操作,那可就难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长大之前,把这件事确定下来,木已成舟,就算后面发生什么意外,也影响不了我们能拿到的好处。”
年仅十四岁的梁倩虽然涉世未深,但她心思活跃,读过的书见过的事能迅速举一反叁,哪怕只是听了这么一段对话,她也大概能推出整件事的原委。
可她依然不敢相信,梁诚是什么人她清楚,他不喜欢她,但碍于面子,他也会养着她,也仅仅是养着而已。
他曾无数次用开玩笑的口气调侃养女儿废钱,以后要找女婿要回来。
外人听过都一笑而过。
但梁倩却听得背脊发凉。
但是——
妈妈呢?
她的妈妈,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滞,房间也陷入安静状态。
梁倩久久等不到母亲的回答,她略感焦躁,但更多的,是心中在升起希望,妈妈犹豫了,那是不是证明她对我……
“我知道了。”
“我最近听说,陆家计划送孩子去美国读书,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下?”
梁倩再也听不下去,背着包从楼梯冲下去,摔门而出。
台风来临之际,外面天色渐渐变暗,雨淅淅沥沥地飘落,梁倩在雨中狂奔,风吹起耳边散落的碎发。
富人区的别墅群不大,但从梁家到大门口,走路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五十一、开房
是夜。
梁倩悠悠转醒,自和妈妈不欢而散后,她连晚饭都没吃,窝在沙发椅上昏睡,一直到现在才醒来。
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将近十点,点开手机,消息刷屏,捡几个重要的回复后,正纠结是起来吃点什么还是洗个澡继续睡时,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我的:我在楼下】
【我的:睡了没,没睡下楼,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的:小猫撒娇.JPG】
是陆嘉祁。
梁倩愣怔片刻,随即掀开身上的毛毯,起身飞奔下楼。
梁怀远从厨房出来,迎面撞上要出门的姐姐,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一刻她的身影,却诡异地和读大学时她最后一次从家离开时的背影重逢。
那次,他抓着她不让她走,说尽挽留的话。她却狠心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说:“我不会再回来。”
“你好自为之。”
“姐,你要做什么?”
他飞快冲上前,和以前一样抓住她的手臂,语气焦急:“你晚上都没吃东西,我刚煮了碗面,你先吃点再说。”
梁倩试着甩开他的手,无果,他力气实在太大,和他对视,语气几分无奈:“松手,我出去吃东西。”
“你别无理取闹。”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吃东西?”
梁怀远依旧不肯松手,他怕自己一放开,她又和之前一样跑去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了。
他难得如此体贴,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司机也早就回去休息了,你怎么出去,自己开车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或者我来开?”
梁倩不欲和他纠缠,再一次警告:“松手。”
“我的事和你无关。”
怎么又这样了?
明明在来港城之前,姐姐对自己还是不排斥的,怎么现在又恢复到以前那副浑身是刺的状态?
梁怀远眉头紧锁,焦急又不解:“姐,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陆嘉祁,难道你真的和他……”
梁倩只觉,晚上和葛薇的对峙还历历在目——这些烂事是因为谁、最终又是谁从中获利,她都清楚。
有时候不计较是觉得没必要。
可她的忍耐是有限的,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不是说爱她吗?她不开心,他又怎么可以过得舒坦。
“是,我和他在一起了。”
“你又想怎么样?”
梁怀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抓住她的手都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她捏碎了,声音几近破碎,“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喜欢了?”
五十二、坐脸(微h)
陆嘉祁边低头吻着女友,手指边在墙壁摸索开关,触到柔软壁纸和冰冷金属开关,摁下去,头顶灯亮了。
两人分开,唇瓣勾连出银丝,梁倩喘气不止,好一会才从窒息的状态恢复过来。
陆嘉祁却已忍耐不住,靠上去亲她的唇,顺着脖颈一路往下,用牙齿解开她胸前的两粒纽扣后,深吸一口,浓郁花香瞬时将他包裹。
“好香……”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胸口,梁倩忍不住瑟缩,“好痒。”
他却置若罔闻,垂首将脸埋进乳沟上,高耸的鼻尖贴着柔软来回磨蹭,一双手也闲不住,伸到背后解开内衣扣子之后,自然握住垂落的乳肉,反复揉捏。
梁倩的胸不大,陆嘉祁一手就足以抓住一团,带着茧的指尖压着乳尖反复摩擦,直至充血变红,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换成口舌服侍。
“唔……”
她不由得紧绷身体,情欲浪潮般涌来,乳头的瘙痒并没有因他的举止而得到抑制,反而越来越猛,让她不断挺胸往他嘴里送。
空气中的燥热因子瞬间爆发。
梁倩很快被脱去上衣,赤裸着上半身,光洁的背部抵上墙壁,因它的冰冷一颤,但随即被身前的人抱住,用双手的温热驱赶冷意。
一对视,两人又自然黏在一起亲吻,这次时间却很短暂,她才勾住他舌尖吮了两叁下,还没过瘾就被他放开了。
很不爽。
梁倩瞪了他一眼,落在陆嘉祁眼中,不像生气像撒娇,他当然也没有亲爽,放开她是因为,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蹲下,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小腹轻轻蹭了蹭,从她的视角看去,更像只温顺的小狗。
可惜她不怎么喜欢狗,她更喜欢猫。
猫——
Kitty的模样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梁倩强行制止了回忆,她拒绝去想起这一切,拒绝愧疚感的产生。
“唔……”
陆嘉祁将她的裤子脱下,手指沿着内裤缝轻轻滑动,声音染上嘶哑:“宝宝,腿抬一下。”
牛仔裤彻底落地。
他没有着急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反而慢性子起来,仿佛刚才猴急地把她压在墙上亲吻的人不是他一样,隔着一层布料慢悠悠亲吻饱满的阴埠。
放在平常,这种调情的手段梁倩还很受用,只是今天,她需要的是一场疯狂的、猛烈的、能让她完全沉浸发泄情绪的性爱——
她猛地将他从地上拉起,在他惊讶不解的眼神,用蛮力拽着他到床上。
陆嘉祁的领带成了束缚他的工具,他茫然不知所措,相比之下,梁倩却熟练,将他绑在床头,双腿分开坐在他腰上。
“你…做什么?”
“别说话。”
从她的角度看去,这张本就帅气的脸庞在这时添上了几分色气,陆嘉祁紧抿嘴唇,看向他的目光里有兴奋更有期待,迫切想要进行下一步。
她俯身,轻抚他的脸颊。
陆嘉祁下意识凑上来想亲她,却被她躲开,他失落于她的离开,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她往下挪动了点位置,她怎么不摸他了?好失望。
五十三、只喜欢你(hh)
夜深人静,但酒店高层的套房内依旧闹得火热。
卧室的大床旁,地上浴袍、内衣、领带等迭在一起,床上无人,床边的桌子旁,梁倩和陆嘉祁一前一后站立,身体交缠。
已经做了一个小时。
梁倩被抱着从床上,换到了地下,弯腰撑着桌面冲他打开双腿,黏腻的淫水糊满了整个穴口,他用手指轻轻刮蹭,再伸进去,搅弄一阵。
陆嘉祁撕开新的套,给自己戴上,然后,一插到底。
这个姿势进入得额外深,他每动一下,梁倩都有种被贯穿的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小腹也随着抽颤,她难耐地喘,手掌不自觉蜷缩起来,脑子一片昏沉,“哈……慢点……”
猛地被他抓着腰站直起来,她惊叫一声,双脚踩在地毯上,阴茎从穴道里抽出来片刻,又被他扶着对准角度插进来。这一抽一插之间,梁倩的兴致都被吊足了,在进来的瞬间就到了高潮,阴液狂流不止,甚至顺着腿部向下滴落到地毯上。
“哈……好紧啊宝宝。”
陆嘉祁被她夹得粗喘不止,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侧流下,滴到她背上。他掐着她下巴亲上去,撬开她嘴唇,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口腔内一顿扫荡。
久久才分开。
梁倩被他用手圈住腰,侧着头和他亲吻,身体一晃一晃地前后摇着,抽插了几下后,在她觉得舒爽的时候,他竟然停下了。
“怎么不动了?”
她带着疑惑看向他。
陆嘉祁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涩,腆着脸凑上去亲她的脸,“……想射了。”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有点爽过头了,加上她刚高潮,里面一直在疯狂夹他。
梁倩被他逗笑,唇角微微扬起,眼睛也弯起来,学着他的模样在他唇上小啄几下,“不会说你秒射的。”
“怎么可能。”
他换成轻咬她耳垂,这也是她的敏感点,另只空闲的手移到胸前,握着一团乳肉缓缓揉捏,“除了第一次,我什么时候秒射过。”
话音刚落,他猛地顶胯,将阴茎顶入到极深处。
“哈……”
梁倩爽得不住后仰,面庞红润如潮,嘴中的呻吟声不断,身体小幅度抽颤着,这瞬间她全身感官都集中在腿心,舒爽到不行,她抓着他的手,不停地说:“我还要……再快点……好舒服。”
“哈…宝宝…”
陆嘉祁也爽到难以言说,平时冷白的皮肤此刻覆上一层薄红,按着她的肩让她死死贴住他,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她、吻她,含吮她的舌尖,猛吸她的嘴唇。
接吻的吮吸声在屋里回荡着,混杂着身体碰撞的声响,好不色情。
站立的姿势还是不太方便,他深吸一口气,将分身从她体内抽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着她的腰又一起滚到了床上。
背脊与床铺相碰的瞬间,梁倩有片刻的大脑空白,她望着天花板,静静感受了阵身体在高强度欢爱后泛起的酥麻感,直至他俯身压下来亲吻。
耳鬓厮磨间,他带着嘶哑的嗓音问:“喜欢我吗?”
梁倩低低笑了下,想躲,但身前是他健壮的胸膛,身后是床,左右逃脱不了,只能侧着头避开他的索吻,笑着故意逗他:“喜欢你……的身体。”
近在咫尺的距离,陆嘉祁看清了她眼中的逗弄之意,龇牙咧嘴假装要咬她,却只是轻舔几下她脸上的软肉,手掌下移,边揉着她饱满的臀部边靠在她耳边问:“只喜欢身体,不喜欢其它的吗?”
勃起的粗大阴茎就这样径直抵在她大腿间,令她无法忽视。
五十四、伦敦行(h)
六月初的伦敦温暖舒适。
梁倩和陆嘉祁在的几天都艳阳高照,两人白天出行,将伦敦的景点逛遍了,晚上就回到陆嘉祁居住了五年的公寓里,在他的床上疯狂做爱。
正如现在——
风吹起窗帘一角,只能容纳一张床及一个小书桌的狭窄卧室此刻凌乱不堪——被子从床角落到地上,外套、内衣内裤等洒落一地,成团的纸巾额外扎眼,露出的一半床单也是又皱又湿。
温度不高,但房间内依然开了空调,梁倩整个人像是浸在水里,一身的汗,艰辛地挂在陆嘉祁身上,任由他从床上抱到矮柜上,换了位置。
“哈……”
柜面的冰凉接触到臀部,刺激得她浑身一抖,小腹抽搐着,方才高潮过,被粗大阴茎撑开的穴道此刻又润又热,身前的男人伸进去两根手指,只是轻轻剐蹭,就勾得她浑身舒畅、呻吟阵阵。
指尖的黏腻程度让陆嘉祁感到些许惊讶,他收回手指,从一旁拿出才用过两次的震动入体玩具,在她赞同的目光中,缓缓推进穴内。
梁倩双手向后撑住身体,双腿大幅度打开,折成M字型压在身前,最私密的地方展露在他身前,水液糊满整个阴埠,穴口微微张开,刚进入的玩具尾部留在外面。
震动的频率不快,吊着她在不上不下的状态,却足够她慢慢品味高潮的余韵,同时分出心来和身前的男人交颈亲吻。
“唔…啊…”
一吻结束。
梁倩还在深喘平复,陆嘉祁却一刻不停,蹲下来,熟练贴近潮湿的阴部,指腹揉搓敏感的阴蒂,舌头伸出来,在穴口周围来回打转。
玩具和他的口舌双管齐下,她一时爽到无法言喻,撑在柜上的一只手转为抓着他头发,意识像飘在空中,全是凭着本能在叫喊:“啊…再用力一点…好爽…再来……”
高潮迭起。
后来在淋浴间里,两人站在喷头下,水淋湿全身。
陆嘉祁从身后抱住梁倩,掰过她的脸和她深深亲吻,身下顶撞的动作没停,每一次都进到极深处,感受到穴肉的疯狂挤压后才依依不舍地抽出部分,再撞进去。
肉体激烈碰撞的声响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格外色情。
床上、窗边、地毯乃至沙发上,都留下了她和他做爱的痕迹。
曾经,陆嘉祁很不理解,为什么程绪明平常看起来那么无欲无求,却和他那个初恋一见面就天雷勾地火似的,又亲又啃,最终发展到连续几天在床上鬼混、锁在公寓里不出来玩。
他骂程绪明见色忘友。
程绪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懂个屁,老处男。”
而现在——
他成为了自己曾不耻的人。
讲实话,还挺爽。
倒数第二天。
两人在陆嘉祁的学校附近闲逛,路过一家在网上小有名气的咖啡店,一时兴起,走到里面点了两杯饮品。
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梁倩和陆嘉祁在窗边的二人位坐下,闲聊片刻后,陆嘉祁主动起身:“我去看下咖啡好了没,你坐在这等我就行。”
“好。”
说是游玩,但梁倩依然没能完全停下工作,几个项目都在实时跟进,除此之外,她还有私事需要处理。
五十四、明信片
在伦敦的最后一天。
梁倩难得早醒,屋内被窗帘遮蔽,一片漆黑,她伸手去拿手机,点开屏幕查看时间。
才刚到八点。
这些时日她睡得足够多,即使这个点,也没有了睡回笼觉的心思,轻手轻脚起床,留身侧的陆嘉祁一个人在梦中。
梁倩简单吃了点酸奶,搭配麦片一起,消解掉饥饿感后,才有兴致在屋内闲逛一番。
前几日过得太疯狂,都没时间仔细看看屋内的陈设。
整间公寓面积不大,可能也就四五十平,与他当初在美国读书时住的大平层相比显得十分可怜,据说是他妈妈陆思云觉得他换地区读书这决定太过任性,就索性在物质方面对他进行了惩戒,具体表现为——
减少零花钱,换更小更简陋的房间居住以及限制旅行等享乐活动。
陆嘉祁和她控诉,母亲一开始限制太过,在他还处在花钱大手大脚的阶段,她就把他的卡停了,让他过了一段依靠方便面裹腹的时光。
梁倩对他的“卖惨”不为所动,在她童年时期,她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贫困,只觉得他这是少爷病犯了,特别矫情,他看她不为所动,黏着她一顿胡闹。
想到这,她唇角忍不住上扬几分。
客厅南面有满墙的书柜,她从中抽出几本来看,都是建筑相关的书籍,简单翻阅后又放回去。
一抬眼,第三层中间的一个黑色盒子吸引了她的视线,一排的书里夹着一个盒子,有些奇怪的布局。
取下来,重量比她想象中的要轻许多,这么大一个盒子,里面放的会是什么?
怀揣好奇,梁倩揭开盖子,入眼是成迭的明信片,整整齐齐摆在正中间的位置,她疑惑,这么多明信片?他以前可不喜欢这玩意。
她拿起一张,正面是极光风景,翻面后,几排文字印入眼帘——
怀希:
独自一人来到了Troms?
第一次进入北极圈,见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雪,你喜欢雪,来这里一定会爱上
晚上在山顶看极光,特别冷,但抬头看见绿色、紫色的光在山和海上方流动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值了
遗憾没有和你一起
……
什么时候能再见?
1月5日
梁倩眉头一皱,又拿起一张,背后依然是成篇的文字——
怀希:
距离上次去纽约,已经过去一月
导师放了我假,好友约我去皇后镇骑行,这边湖光山色,如同世外桃源
我们也曾一起去过新疆骑行,风景和此地相似
回想过去,只觉得我是真的愚钝,你总是举着手机拍照发消息,是在和远在国外的他分享吧(划掉)
五十六、江恪
“可是。”
梁倩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夹带着几分忧愁,“如果我要做的事,比你想象的还要出格,你真的能如承诺的那样,和我永远站在一起吗?”
她也曾想过和一个人一生一世,可真当走到命运的分岔口时,两个人还是因为矛盾分开了。
她那时才意识到,承诺的时效,也许只在说出口的那瞬间。
“我能。”
陆嘉祁不带犹豫,解开右手手表的扣子,手腕上蜿蜒扭曲的疤痕此刻成为了最有力的支撑,“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没有你,我甚至会活不下去。”
“你在我心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
梁倩还是犹豫,她心中有道坎,这么多年一直横在那里,即使遇见了一两个不错的人,即使有过疯狂动摇的时刻,但最终还是没有和人携手跨过去。
她无法做到完全相信他们。
也无法,在他们索要一生一世的承诺时作出回应。
陆嘉祁看出她的犹豫,又主动将她抱入怀里,哄着她:“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梁倩缓缓闭上眼睛,“嗯。”
同一时间的国内,正是深夜。
苏成桦摁下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直到看见回复的“好”后,她才放下手机,彻底泄力,整个上半身向前倾,被身后人及时抓住腰才没有完全倒下。
“唔…啊…你慢点。”
她简直受不了这男人,做了两个小时了还这么精神,方才回消息都舍不得松开,边捏着阴蒂边操进来,让她都没办法抓稳手机,掉了几次在沙发上。
“混蛋…你滚…”
“靠…不要脸的臭男人…我杀了你…”
男人对她的咒骂视若无睹,垂眸,拖住她腰的手更加用力,狂顶数下,听着她崩溃的尖叫抽出来,取下套射在她小腹上。
苏成桦小腹抽搐着,被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压下来湿吻。
“唔…啊…”
她被吻到神志模糊,抗拒的意识迷离,手从抵在他胸口转移到挂住脖子,在他想要撤退的时候,主动挽留:“唔…还要…继续…”
细细碎碎的接吻声延续很久才停下。
男人从她身上离开,拿过茶几上的湿巾擦去自己留在她身上的体液,再起身去浴室洗澡。
苏成桦缓了一阵才坐起来,拿过浴袍套在身上后,靠着沙发点了根烟。
身体的快感渐渐消退,理智回归,她拿起手机,点开刚才的对话框,边吸烟边翻阅消息,确认没有错误后才松了口气。
一根烟很快抽完,浴室里的水声也跟着停了,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
他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看起来十分正经,但她却清楚这人私底下有多色情,最爱将她口上高潮、再狂吃她那流出来的水。
不能想。
一想就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