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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奴(马眼棒,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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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欢天喜地,铜马街上过衙差,过小贩,过文武官员,直到车夫一声清亮的低吟,桥上的马车撞翻了人,四周鸡飞狗跳一阵大乱。

“轿箱里的银锭子没事,大人,出人命了,要禀告给……凡督军,请他的示下吗?”

看着一地被血染红的绸子,衙差镇定得像一壶冰,他一撩飞鱼服的袖子,一声大刀出鞘的嗡鸣,毫不吝惜的砍了马首。

“岂有此理,马背居然摔断了。传下话儿去,叫人把车扶起来,其余车马继续赶路——”

随后他朝着一地血染的红霞,稀里哗啦撒了一把铜币。

“熏一熏你身上的穷酸味儿,这马赏你了。”

马踏辙碾,货郎哀嚎着,五脏六腑流了满地。

他望着转身远去的衙差,懦弱地闭上了眼睛。

“是护送督军生辰礼的马车,浑水不要多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一样,凑个热闹就得了。”

阿那骁被一群薄情寡义的客爷挤出了东风楼。

“哎呦,怎么一个一个都当自己是张飞一声吼,喝断桥梁水倒流,还以为是什么心腹大事,我不喜欢哭坟,莫要挤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忍不住连番回头,多看了两眼,斜靠在二楼竹栏上,端酒盅的小生。

远远地有人围着,桥上红了一片。

夜云寰怜惜的从二楼往下看,摘下脖颈的一小块翠雕的绣球狮子,滟滟的衣袖往下伸,朝着唯一瞧向自己的男人,把纹佩亮给阿那骁看。

“能替我做点什么吗?”

阿那骁心领神会,立刻去接,攥住狮子佩,三彩丝鸾绳随着清风飘荡。

“你就这么给我了,”他低头端详,拇指慢慢抚摸,改了口,“真是一件憾事,我过去看看,再添点银钱。”

夜云寰默默看了他很久。

那头乌润的半披发被藏式的五彩续命缕编成了细密的发辫,绳上还挂着小巧的桃花冻石,熠熠生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头发,怎么那么短啊?”

“我是纯血的柯尔克孜族汉子,不用留你们汉人的长头发。”

夜云寰吞了薄酒,只说了几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是个君子。”

‘喀哒’一声,油绿的纱屉落下,赶走了檐下的燕子。

阿那骁的胳膊较力一晃,有股洒脱不羁的劲头,大步走去,凑热闹的商贩走卒识趣的散开。

“让开让开,都让开,好狗不挡路,站桥上当皇上呢。”

那货郎的肠弯拖曳着老远,散落的铜板遗留在血泊之中,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我会好起来吗?”

阿那骁蹲下来,看那张惨痛的脸都是血,知道他熬不住的。

“已经有人去寻医问药了,你抖的很厉害,躺好。”

“……我活够了,不要救我。”

桥上很快没了话音儿。

阿那骁找个空地方,盘腿坐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桥上人来人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大功夫,终于花钱雇人安葬了,才算告一段落。

“他戴的石头真不错啊。我多年不曾来过,似乎什么都变了,跟我说说,怎么会有这种娇夫子。”

年轻的商贩瞟了一眼,看阿那骁像是个三十出头的高个子,浓眉又蓄短髭,从外乡来的。

“和那对翠扳指是一水儿的,你赎不起这种刀马小生,”

阿那骁把狮子佩戴在脖子上,两条胳膊撑着竹板小车,嘴里的酸枣糕直黏牙。

“国已破,君先亡,我听说城里的皇帝,从前辜负了忠君的天命,反叛成贼,还收降了八千子弟兵,有这回事?”

小商贩扑着小竹扇,骂他没见识。

“这里的名士之多,如过江之鲫,大多怒不敢言,你可不要乱吠。”

阿那骁轻轻抱拳,顺水推舟的说:“那从前的老忠臣呢?”

天下大乱,干戈四起是什么时候,没有百姓愿意记得。

十二年来,老百姓连兵营都见的少了,将士的烂肉头颅,都留在了沙场的死人坑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都沉河投缳去了。”

阿那骁对小商贩使了个眼色。

“天高皇帝远,人人都可以背地里骂皇上,要是都治罪,我还敢乘兴游玩吗?”

“你这人,没见过什么叫市井繁华的盛世吧?”

阿那骁没有了寒暄的心思。

“朋伴几个醉乘小舟,且听萧鼓,这叫饥饿下的盛世。得了,我要颠儿了,去听我的先生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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