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松香。
别看。易清昭。
那些尖叫、嘶吼、骨头断裂的声音,被这一句话隔绝在外。
严……老师。
嗯。
很轻,顺着呼吸扫过她耳畔,身体传过一股电流,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视线还是一片黑暗,贪恋额前这点柔软。
易清昭伸手握住严锦书挡在眼前的手腕,用了些力握紧,又松开,虚虚地握着。
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嗯。
易清昭虚握着她的手腕,从眼前缓缓拉下。
周遭变成了夕阳下空无一人的校园,没有蝉鸣,没有人声,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诡异的安静。
易清昭垂眸看着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和现实一模一样,连记忆里模糊的触感,都完美还原。
你以前从没在除了那晚以外的地方出现过。
因为你不需要我。
但你现在出现了。
你现在需要我,清昭。
易清昭松开手,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孔,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样。
——很像。
你很像她。
我就是她。
易清昭后退一步,严锦书看着她后退的步伐,没动,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她。
我在那个巷子里救了你。
我是你的老师。
我是严锦书,易清昭。
四周又变回了那个麻木,黑暗的夜晚,耳边还能听到那群人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易清昭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像曾经梦里的每一次一样。然后她会缩进她怀里,埋进她肩窝,最后是脸颊被布料浸湿。
她从没在梦里哭出来过,哪怕怀抱那么真实。
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就要遵循那刻入骨髓的习惯——回到她怀里。
但她的脚跟,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停下来的严锦书,她听到她问她:
为什么?
易清昭盯着她困惑的双眼。
你不像她。
你刚刚才说我像她。
因为我看过她无数次,把她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易清昭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像她。
这不就够了?我就是她,我和她一模一样。
易清昭看了她许久,才开口,带着些许不确定:也许……我和她有一点熟了。
易清昭看向她身后的巷子口,是无尽的黑暗,永远没有尽头。
她会替我擦眼泪,但不会再把我抱进怀里。
她会等我,但不会再拉着我的手腕。
她会送我回家,扶着我的肩膀。
她……
我不了解她。但她不会像你一样,给我那么多温暖。
严锦书眉头紧锁,听到最后又舒展开,用着和她一模一样清冷的嗓音说:我比她好。
不。
斩钉截铁。
为什么?
你不是她。
我比她好。
你不是她。
我比她……
你不是她——!
易清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那声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喘息。她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闭了闭眼,想把那点不适咽下去,喉咙上下滚动几下。
昭昭?林语刚睡醒还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响起,你怎么了?什么不是她?做噩梦了?
易清昭扶着天旋地转的头,难耐地蹙着眉。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昭昭你——林语从凳子上起身靠近易清昭。
我没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林语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好,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喊我。
温度计我给你放在这,你先量一量。
林语把温度计放在床头。
好。谢谢你。
嗯。林语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很轻,昭昭,我们是朋友。你有事别一个人扛着。
门被关上,易清昭重新倒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第一面。
肩膀被她碰过的地方好像还在发烫。
易清昭偏头,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书桌,太黑了,看不到湿巾的轮廓。
易清昭打开床头的灯,眼睛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桌面。
——空无一物。
第22章 虚假的镜中人
易清昭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撑在桌面,死死盯着原本放那张湿巾的位置。
——没了。
她又去翻床上的东西,把床单都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