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宣斐:“灵君此话何意?”
“披着羊皮的狼,始终是狼。”
“……若他知道老李相是那样的人,是不是就情有可原?”
“少年,你太单纯了。”曲延不愿多说,怕被春知许听到,“一丘之貉、狗咬狗罢了。”
与此同时,西罗国使团要回国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西罗王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周启桓,特地在晚间等着大外甥。曲延眼不见心不烦,把人撂在偏殿,睡了半天觉。
西罗王骚病发作,半天里都在骚扰谢秋意,奈何美人冷脸,接近不了。
“谢娘子是不是有心仪之人?”西罗王摸着下巴猜测,“那天斗舞,我点名要春大人时,你的脸一下子变了,难道你心仪的是他?”
谢秋意:“……”
就离谱,那天发生那么大的事,这个西罗王还能注意到她。
撩妹高手西罗王关注着每一个美女,微微一笑:“可惜,春大人好像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谢秋意早就知道,如今被人点出,倒也不恼,道:“西罗王大约从未明白过,恋慕一个人,并非以得到他为最终目的。我只希望春大人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西罗王摇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那个春大人看上去就是会早逝的样子,而且一点也不快乐。”
谢秋意捏紧手指,怒视西罗王。
西罗王眼神略为放空,盯着亮堂堂的烛台,“他的眼神,倒是和阿娅有些像。阿娅有时也会露出那种很痛苦、很想逃离的表情。所以我让她走了,但你们的皇帝没有保护好她。”
“……”
西罗王转瞬恢复那倜傥不羁的模样:“要说保护,本王不如你们的九王,你也不如。”
谢秋意愕然,“什么意思?”
“谢娘子和我,都是无能为力的人。不能为所爱之人付出全部,总是有所保留,隔岸观火,看它燃烧,看它熄灭,看它沉没。”
“……”
“那个九王就不同了,他是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赴汤蹈火,上天入地也要抢回来的人。”西罗王仰头深深叹出一口气,“本王不如啊。”
谢秋意听不明白,但隐约又有些懂得。
即使懂得,也做不到。
“陛下回宫——”吉福拉长了尖细的嗓子。
西罗王立即追出去,“哎呀,我的亲亲大外甥回来了。”
谢秋意:“……”
西罗王专门找周启桓,倒也不为别的,只想在临走之前,讨一件阿娅的遗物。乞不回遗骸,他说:“带回去葬在本王墓里,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曲延听了十分动容:“西罗王你不过是五十岁的老头子,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西罗王:“……”
西罗王皮笑肉不笑:“本王还很年轻,不是老头子,也没有立即要死,起码还能活到一百岁。”
曲延:“说的那么情真意切,还以为你得了绝症,回去就要死了。骗人感情,天打雷劈。”
话虽如此,大度的周启桓还是把自己母后生前最喜欢的那把琵琶给了西罗王。
看到这把琵琶,西罗王怔然过后目光柔和,抚摸着老旧的琴弦,弹出沙沙的琴音,“这是……我送她的。原来她一直留着。”
在人生的最后,阿娅是不是也想见见这位自小宠爱她的大哥呢,谁也不知道了。
翌日,西罗国使团出发,帝王设下酒宴相送。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再次斗舞——主要是西罗舞女与烟熏舞女,她们难舍难分,惺惺相惜,抱头痛哭,约好若有再见之日,一定也要一起跳舞。
西罗王一杯接着一杯敬周启桓,直至帝王微醺。
然后西罗王拍拍屁股就走了。
曲延扶着周启桓去偏殿歇息。
九王过来,手里端了一碗醒酒汤,吉福千恩万谢的。曲延端过醒酒汤,喂着周启桓喝下。
谁知喝了醒酒汤,人反倒睡了过去。
“陛下?陛下?”曲延伸手晃了晃周启桓高大峻拔的身躯,晃不动。
紧接着,偏殿就被围起来了。
九王道:“灵君,皇兄,得罪了。”
曲延:“啊?”
当着曲延的面,昏睡不醒的周启桓被九王身边的侍卫装进一口大大的箱子,抬走了。
曲延和吉福被绑在柱子上,不停地叫着,骂着。奈何九王就像开了挂,暗卫、禁卫统统没有来。堂堂的大周皇帝,就这么被掳走了。
九王特地说了一句:“我答应过西罗王,要把先太后最珍贵的‘遗物’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