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被子裹得更紧些,从中汲取一点安全感,却只闻到更浓郁的抹茶味。
属于我自己的,失控的信息素。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个短暂的触碰带来的后果。我咬着嘴唇,心里把陈舟济骂了千百遍。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alpha,真是讨厌死了!
昏昏沉沉间,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我勉强睁开眼,屏幕上挤满了陈星洛的未读消息:
“中午下课一起吃饭呀,我请你吃豪华大餐,学校东餐厅顶层。”
“你到哪了?”
“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你听到了没有?”
“我哥都来了!”
最后一条让我瞬间清醒。
陈舟济也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挣扎着坐起身,腺体的抽痛又让我跌回床上。这时张震的消息弹出来:“你还好吗?周笙刚才来送粥,我让他放门口了,下课了,我马上就回去,到楼下了我。”
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总是他在照顾我,而我……
手机又震,这次是那个牛油果头像:
“星洛在哭。”
短短四个字,像盆冰水浇下来。我仿佛能看见陈星洛红着眼睛跺脚的样子,还有陈舟济蹙眉的神情。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我踉跄着下床,翻出最强效的抑制剂贴,层层叠叠贴在后颈。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你疯了?”张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周笙送的粥,“这样出门会出事的!”
“我出去看看病,校园里有个医疗站。”我扯出个难看的笑自然又说慌了,拿着止痛药往包里塞。
“你是为了去见陈舟济吧?”张震突然说。
“为了陈舟济,连命都不要了?”
我拉背包拉链的手顿了顿,无法思考为什么张震不迟钝了,明明平时能骗过他。
但我不只是为了他,还为了那个把我错认成alpha的小少爷。想到陈星洛说“这是我第一次感知到信息素”时的表情,我做不到让他失望。
吞了两片止痛药,我摇摇晃晃往外走。张震在身后喊:“至少把粥喝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懊恼地踢了下墙。
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校门口拦公交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机显示陈星洛又发了条语音,点开却是陈舟济的声音:
“不舒服就别来了。”
低沉悦耳,却听不出情绪。
我关掉手机,拉开公交车车门。现在喊停已经太晚了,从在咖啡厅纵容那个触碰开始,我就踏进了这场甜蜜的陷阱。
下车后,我强撑着走进校园顶级的玻璃花房餐厅时,陈星洛正鼓着腮帮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陈舟济坐在他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扫过我。
“迟到半小时。”陈星洛气呼呼戳着面前的草莓蛋糕,“劣等alpha就可以不守时吗?”
我勉强扯出笑容道歉,双腿发软坐下。发热期的眩晕感在封闭空间里愈发强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舟济忽然抬手招来服务生:“麻烦把空调温度调低些。”
凉风徐徐送来的瞬间,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已经低头切起牛排,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我要吃你的樱桃布丁!”陈星洛突然伸手来抢我的甜品。在他碰到我手腕的刹那,后颈的腺体猛地抽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舒服?”陈舟济放下刀叉。
我摇摇头,舀了勺布丁递到陈星洛嘴边。他开心地凑过来时张嘴咬住勺子,毛衣领口滑落,露出小片发红的皮肤。
“你也……”我下意识伸手探他额头,却被他躲开。
“要你管!”他耳尖通红瞪我,“劣等alpha少动手动脚!”
陈舟济忽然起身:“星洛,去帮我要份沙拉酱。”
支开弟弟后,他俯身靠近我。清冽的牛油香笼罩下来,我的指尖深深陷进座椅扶手。
“你在发热。”他声音很轻,“为什么还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后颈的抑制贴,那些折磨我整夜的灼痛竟奇迹般开始消退。
“哥!”陈星洛举着沙拉瓶跑回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舟济直起身,神色如常接过瓶子。但在桌下,他的皮鞋轻轻碰了碰我的脚尖。
那点若有若无的触碰,比任何抑制剂都有效。我低头搅动着融化的布丁,突然觉得这场病生得很值。
当疼痛彻底消退,发热期的潮红从皮肤上褪去,我的大脑像被冷水浇过般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