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啊?是!”小泉子虽不解,但立刻应下,转身跑了出去。
李昶重新坐回椅中,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带来一阵迟滞的疲惫。
表哥让他等。
好,那便等。
他微微侧头,透过窗纸,仿佛能看到院墙边那几枝在风雪中瑟缩的野桃花苞,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却又固执地不肯掉落。
它们在等。
等一场东风,等冰雪消融,等某个无人知晓的时辰,悄然绽出一点颤巍巍的、薄如蝉翼的粉白。
等春天。
不知何时,一团毛茸茸的白影悄无声息地蹭到了他的脚边。明月奴大约是觉得冷了,不再满院子撒欢,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李昶的靴面,然后熟练地蜷缩起来,紧贴着他的小腿,将自己团成一个温暖的白球,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李昶垂眸,看着脚边这团毫无阴霾的、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温暖。他伸出手,手指没入明月奴柔软蓬松的颈毛里,慢慢梳理着。小猫舒服地仰了仰脖子,将更热乎的肚皮露出来一些。
指间的触感柔软温热,窗外是压城的风雪和绝望的嗡鸣,窗内是静谧的炭火和细微的呼噜。
李昶闭上眼,指尖停留在明月奴温热的皮毛上,感受着狸奴的心跳和呼吸。
等。
便等吧。
也等一场来自春日的东风。
【作者有话说】
其实说难听点,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哎嘿嘿嘿。
第128章 鼎革
永墉城外,西北角,安定门。
此门平日多走车马货物,少行百姓。此刻,巨大的包铁城门紧闭,门闩粗重。城墙高耸,垛口后隐约可见顶盔贯甲的守军身影,惨淡天光下,弓弩的寒光在垛口间隙若隐若现。
沈照野勒马停在护城河外十丈处。身后是三百余北安军精锐,人人满身尘土,眼布血丝,战马口鼻喷着浓重的白气,显然是一路狂奔未曾停歇。
他们沉默地列阵,甲胄染尘,刀枪却雪亮,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无声弥漫开来,与城墙上紧绷的寂静对峙。
王知节驱马上前半步,与沈照野并辔,望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头林立的守军,眉头拧紧:“随棹,情况不对。就算是因乌纥南下封锁城门,也不该是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更不该连问都不问一句。”
沈照野没说话,只眯眼打量着城墙。晨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照海。”他开口。
“是。”照海应声,打马出列,独自一人行至护城河边缘,仰头朝城墙上高声道,“城上守军听着!北安军少帅率三百精兵,奉旨返京述职,途径此地,需即刻入城!速请开门!”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城墙上一片死寂,无人应答,也无人露头,只有寒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
照海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再次提高声音:“守城何人?北安少帅在此,为何不开城门?速速答话!”
依旧无人回应。
沈照野嘴角扯了一下,轻轻一磕马腹,战马小步向前,王知节和照海立刻跟上。三人三骑,缓缓行至护城河边,正对城门。
“怎么?”沈照野抬起头,看向城墙垛口,“几年不见,永墉城的守军,聋了?还是瞎了?认不得北安军的旗号,认不得我沈照野这张脸了?”
他顿住一瞬,语气陡然转厉。
“还是说——”
“你们把我,把我身后这些刚从北疆血火里爬出来的北安军。”
“当成叛军了?”
最后三个字砸出去,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令城墙上的滞然都为之一动,几个垛口后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城墙上终于有了反应,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官硬着头皮从垛口后探出半个身子:“沈……沈少帅,非是末将等不开城门,奉了上命,因北疆军情紧急,为防奸细混入,永墉各门自昨夜起,一律封闭,无特令不得出入!还请少帅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