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栽赃陷害?”李宸道,“皇叔祖,您是说,有人想借这次爆炸,来陷害您,还有小六?”
“老臣……老臣确有此疑!”荣王硬着头皮道,“陛下,此案疑点重重!那工匠若真是制造爆炸之人,为何身负重伤?那硝石引线,为何恰恰出现在老臣院中?吴振为何早不搜晚不搜,偏偏在爆炸过去几个时辰后,深夜突然来搜?且态度强硬,几近逼迫!老臣以为,此中必有隐情!那工匠或许是知情人,甚至是被人灭口未遂!陛下,此案关乎圣驾安危,关乎社稷根本,万不可被某些人为了私利,混淆视听,掩盖真相啊!”
荣王越说越激动,白发颤动,老泪几乎要涌出,他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愤怒。
李宸静静听着,没有打断,面上并未因荣王这番话而生出什么神色变化,直到荣王说完,他才缓缓靠回躺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皇叔祖。”李宸品味着一些字眼,“您说有人栽赃陷害您和老六。那您觉得,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禁军重重守卫的逐鹿山,将一个受伤的工匠和违禁之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您的院子里?又是谁,能指使动吴振这样的禁军统领,深夜去搜一位亲王的住处?”
荣王张了张嘴,他想说是晋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证据,指控一位正在主持平乱的亲王,而且是陛下亲予的亲王,难免落人口舌。
“老臣不知。”荣王颓然道,“老臣只是觉得,此事绝不简单,那工匠或许是关键。恳请陛下,亲自审问此人,查验物证,必能查明真相。”
李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皇叔祖,您老了,心还是这么直。”
他挥了挥手:“高潜。”
“奴才在。”
“去,让太医仔细看看那匠人,务必吊住他的命。人醒了,立刻带来见朕。那些硝石引线,让懂行的人验看,和爆炸现场的是否一样。另外,”李宸顿了顿,“去告诉晋王,还有在外面等着的吴振,就说朕说的,今晚辛苦了,让他们先回去歇着吧。查案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高潜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荣王心中一喜,陛下这是要亲自过问了。他连忙道:“陛下圣明!”
李宸却摆了摆手:“皇叔祖也回去歇着吧。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今夜的事,朕知道了。”
这就是送客了,荣王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李宸已经重新拿起了奏折,只得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李宸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皇叔祖。”
荣王回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宸的目光落在书卷上,仿佛随口一提:“小六的病,怎么样了?胡文去看过了?”
荣王心头一凛,忙道:“回陛下,胡院正看过了,说是惊悸伤神,心脉受损,需得静养。方才吴振带兵闯入,又惊扰了一番,怕是……”
“嗯。”李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荣王退出寝殿,后背已是一层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寝殿,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寒意。
而殿内,李宸复又放下奏折,望着跳动的烛火,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潜悄无声息地回来复命:“陛下,都吩咐下去了。那工匠伤得很重,太医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晋王殿下和吴统领那边,也已经传了话。”
李宸嗯了一声,忽然问:“老六那边,除了荣王,今晚还有谁去过?”
高潜躬身:“回陛下,傍晚时晋王殿下派了焦长史带着太医去过一次。后来雁王殿下病重,荣王爷派人来请了胡院正,再就是吴统领去搜查了。”
“焦颜带着太医……”李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吴振去搜……”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沈照野呢?他在哪里?”
高潜:“回陛下,沈世子的人一直在暗中协助清理现场,追查线索,此刻应该也在营地。”
李宸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意味:“都挺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