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是什么是!”荣王打断他,“搜查?好!你要搜,老夫让你搜!但若搜不出什么来,惊扰皇子、冲撞宗亲的罪过,你可要担着!”他气得胡子都在抖,“来人!把院里所有的门都打开!让吴统领好好搜!”
荣王这是气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相信自己的地方干干净净,不怕搜,更要借此反将吴振一军。
吴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了咬牙:“既如此,得罪了!搜!仔细点!”
士兵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厢房、耳房、仆役住处。荣王冷着脸站在院中,李昶已被祁连扶回床上,靠着床头,依旧气息奄奄。
搜查进行得很快,也颇粗暴。厢房里自然一无所获,当士兵们接近正房时,荣王冷哼一声,亲自上前,将正房的门推开:“搜!仔细搜!”
几个士兵进去,翻箱倒柜。很快,正房搜完,也没发现什么,士兵们又转向正房两侧的偏房和小茶房。
李昶的眼抬了起来,关键就在那小茶房。
果然,一个士兵刚推开茶房的门,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咦了一声,紧接着是带倒杂物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什么人!”那士兵厉声喝道,同时拔刀出鞘。
院中所有人,包括荣王和吴振,都被这变故惊动,目光齐刷刷投向茶房。
荣王又惊又怒:“那茶房堆的都是旧物,怎会有人?”
吴振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茶房内,火把照亮。只见一堆杂物被撞倒,一个穿着脏污工匠服饰、腿上绑着夹板的中年男人,正痛苦地蜷缩在角落,旁边还散落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粗布包袱。
“抓住他!”吴振喝道。
士兵上前,将那人拖了出来。那工匠脸色蜡黄,眼神惊恐,腿上的伤显然让他痛苦不堪,被拖到院中火把下时,已是半昏迷状态。
“这是何人?”荣王又惊又疑,他完全不认识此人。
吴振上前,一把扯开那工匠的衣襟,露出里面工部匠籍的号牌,又捡起地上那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硝石和一小截未燃尽的特制引线。
“工部匠人?硝石?引线?”吴振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转向荣王,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王爷,这您如何解释?此人分明是制造爆炸的逆党工匠!还有这些违禁之物!竟藏在您院中茶房!莫非?”
“你放肆!”荣王又惊又怒,脸都涨红了,“老夫根本不知此人从何而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吴振冷笑,“人赃并获,王爷一句栽赃就想撇清?末将职责所在,只好请王爷,还有……”他目光扫向东厢房,“雁王殿下,一同往晋王殿下处,将此事说个明白了!”
这是要将荣王和李昶都拖下水,荣王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不知如何辩驳,人是在他院里发现的,众目睽睽,他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东厢房门口,传来李昶虚弱的声音:“吴统领,且慢。”
众人望去,只见李昶不知何时被祁连搀扶着,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依旧,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工匠和那些硝石,最后落在吴振脸上。
“此人并非逆党。”李昶缓缓道,短短几字,却让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
吴振皱眉:“殿下何出此言?”
“若他是逆党,制造了爆炸,岂会身受重伤,藏匿于此等显眼之处?又岂会随身携带如此明显的证物,等着被人搜出?”李昶淡淡道,“这分明是有人,趁乱将重伤之人与证物丢弃于此,意图嫁祸荣王叔祖,或许,还想将本王也牵连进去。”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工匠:“吴统领不妨看看他的伤势,是爆炸造成的砸伤,还是别的什么?再看看那硝石引线,是否与祭坛爆炸所用,完全一致?”
吴振眼神微变,他当然知道这工匠和东西来得蹊跷,本就是冲着栽赃或灭口来的,但没想到雁王病成这样,脑子却如此清醒,一针见血。
李昶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爆炸发生时,本王就在附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其声其势,与寻常硝石爆炸颇有不同。且事后本王曾听,听底下人议论,说爆炸前,似乎有乌纥人活动的踪迹。如今看来,此事恐怕远非几个工匠私藏硝石那么简单。”
荣王立刻反应过来,怒道:“没错!定是有人陷害老夫!吴振,你不去追查真凶,却在这里拿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证物证,逼迫宗亲,是何居心?!”
吴振脸色阵青阵白,他奉命来搜查,本意是施压和找茬,没想到反而被将了一军。此刻若强行带人走,坐实了逼迫宗亲、草率办案的名头;若不带人走,这工匠和物证留在这里,更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