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彩云嬷嬷点头,转身出去。很快,杨在溪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殿下。”杨在溪行礼。
“杨大夫请坐。”李昶放下茶盏,“方才我去椒房殿,皇后提及一些旧事。我忽然想起,自小我殿中所用的熏香、乃至一些日常器具、玩物,大多经皇后之手安排,或是由林家相关的宫外供奉送入宫中。”
他顿了顿,看向杨在溪:“劳烦杨大夫,趁此次入宫,为我这寝宫内所有可能之物,都仔细查验一番,尤其是与林家有关的来源之物。”
杨在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逍遥丸药性残留的源头,或许就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看似寻常的物件里。
“殿下放心,我会仔细查验。”杨在溪郑重应下,随即又补充,“只是若涉及年代久远之物,或已被替换处理,未必能留下痕迹。”
“无妨。”李昶道,“尽力即可。若有发现,不必声张,记录在案,交由我处置。”
“是。”
杨在溪领命,不再多言,提起药箱,开始环顾殿内。
李昶静静坐在榻上,看着杨在溪开始有条不紊地检视香炉,多宝格上的摆件,甚至墙角的盆栽。小泉子和彩云嬷嬷也在一旁协助,轻手轻脚地将一些可能被忽略的角落指给她看。
殿内灯火通明,炭火温暖,与方才椒房殿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
李昶的心,也如同这殿内暖意的一般,缓缓沉淀下来。
皇后那条路,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他的路,还很长。
随棹表哥还在木兰营等着他的消息。
千灯节也快要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大了些,簌簌地落在窗棂上。但殿内暖意融融,将那风雪之声,隔绝在外。
俪水街,天还没黑透,街上已经挤满了人。各家店铺早早挂出各式各样的灯笼,亮晃晃一片。笑闹声、吆喝声、远处隐约的锣鼓声,嗡嗡地响成一片,满城俱是一股热烘烘的闹腾劲儿。
沈平远带着两个仆役,在一处十字街口停下脚步,皱着眉往四下看。人头攒动,灯火晃眼,哪里还有沈婴宁的影子。
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小妹非要拉他出来,说怕他在家看书看坏了眼睛,他拗不过,便跟着来了。街上人多,沈婴宁兴致却高,挑了几盏兔子灯、莲花灯提在手里。走到河边,看见许多人在放河灯,她又说也要放几盏,为北疆,为父亲和大哥祈福。
沈平远刚要从钱袋里掏钱,就听见沈婴宁咦了一声,紧接着脚一跺,把手里的花灯往他怀里一塞:“二哥你看好!”话音未落,人已经像条滑溜的鱼,扒开前面的人群就钻了进去,只留下一句飘过来的二字。
“抓贼!”
沈平远连她的背影都没看清。
他匆匆付了河灯钱,一手抱着几盏灯,招呼上仆役就朝着沈婴宁消失的方向追。可节日的街上人挨着人,摩肩接踵,没跑出多远就彻底跟丢了。沈平远站在人潮里,心里开始发急。
他定了定神,把怀里的灯交给一个仆役拿着,快速对跟着的几个仆役吩咐:“这样找不行。你,往东,沿着主街找,留意卖武艺杂耍、或是人扎堆起哄的地方,婴宁爱看热闹。”
“你,往西,河道两岸、桥头多看看,她若追不上贼,可能会在那些地方停下。你,往北,小吃摊子、首饰摊子附近留意,她也可能被别的吸引。”
“找到人,无论追没追上贼,立刻带回府,若她不肯,就说我急病了。半个时辰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在侯府后门汇合。”
三个仆役应了声,各自挤进人潮。沈平远身边只剩下一个叫阿顺的年轻仆役。两人又沿着几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找了一阵,依旧不见人影。
越找,沈平远心越沉。婴宁是有功夫,等闲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可若是贼人不止一个,或有同伙接应,使些阴损手段,他不敢深想。
正打算换个方向再找,还没迈步,旁边一条漆黑的后巷深处,忽然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接着,一个男人压低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瞎了?手脚不能轻点!这玩意儿落了潮,待会儿点不燃,坏了大人的事,你担待得起?别连累我!”
沈平远脚步猛地顿住,一把拽住阿顺的胳膊,将他拉进旁边一堆废弃竹筐和杂物的阴影里。主仆二人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