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说完,他不再理会房内张居安的反应,转身沿着游廊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张居安提高了音量的嚷嚷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殿下!您这算哪门子的地主之谊啊!这是我家!是我家啊!”
“殿下!您好歹……好歹把我的琴给我吧!我离不开它啊!没有琴我活不下去啊殿下!”
声音在空旷的游廊里回荡,渐渐被风雪声盖过。李昶恍若未闻,脚步未停,只想着快些赶到沈照野那里,听说今日京都来了家信,想必是舅舅舅母送来的。
到了沈照野暂住的厢房外,正碰上照海端着空药碗从里面出来。照海见到李昶,停下脚步行了礼。李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心下稍安,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世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照海如实回答:“回殿下,少帅恢复得很快,伤口愈合得不错,也没再发热。张太医说,照这个势头,再过几日就不用天天换药了,只需按时涂抹生肌膏即可。”
李昶嗯了一声:“药呢?是老老实实喝下去了,还是又趁你们不注意,偷偷倒进哪个花盆里了?”
照海道:“起初是不肯喝,嫌喝了犯困,想赖掉。属下没办法,只好说是殿下您吩咐了,必须亲眼看着他喝完才行。少帅听了,嘀咕了两句,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全灌下去了。”
李昶这才彻底放下心,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照海躬身退下。
李昶正要推门进去,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雪地里支着个东西,想起沈照野捉麻雀的闲情逸致,不由起了点兴致,转身走到院中。
只见一个旧箩筐被一根细木棍斜斜支着,棍子上系了根细绳,一直延伸到房门方向。箩筐下面的雪地上,精心撒了一小片干瘪的谷粒,显然是诱饵。可惜,南地的麻雀瞧着也并不比北地的笨拙,谷粒被啄食得七七八八,那支撑箩筐的木棍却纹丝不动,显然是白忙活了一场。
李昶看着这徒劳的陷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有这摆弄的功夫,还不如以前随棹表哥身体好的时候,直接拿弓箭射来得利索。只可惜,他现在拉不动弓,又被自己硬是按在房里养伤,只能靠这种小把戏来打发这难捱的光阴了。
这么一想,那个导致沈照野重伤的罪魁祸首张丘砚,只是简简单单被一箭射死,挂在城墙上,似乎还是太便宜他了。
“李昶,你干嘛呢?在外头杵着不冷啊?” 房门忽然从里面被踢开,沈照野的声音响起,把正对着麻雀陷阱出神的李昶吓了一跳。
“来了。” 李昶敛去眼底的心思,不再看那院子,转身走近门口。
沈照野穿着宽松的棉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只是动作间还能看出些小心翼翼,显然是顾忌着胸口的伤。他伸手,动作自然地替李昶拍去氅衣肩头落着的零星雪花,然后揽着他的肩膀,一同走进屋内,在桌旁坐下。
桌上摊着些邸报和军文,沈照野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份继续看着。李昶一时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照野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