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照着我和陆轲那小子写的?!哪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干的?!老子非得把他揪出来扒皮抽筋不可!游街三圈都是轻的!”
他简直要气炸了!一想到自己和陆轲那小子被人意淫成话本里的主角,还写得极其无聊烂俗,他就一阵反胃,有一种被严重冒犯和玷污的感觉!
这他妈是在京城里得罪了哪路小人?用这么阴损恶毒的方法来报复他?!等他回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写书的王八蛋找出来!
沈照野脑子里天马行空地骂了一圈,各种恶毒的报复手段都想了一遍,怒火才稍稍平息一些。他喘了口气,再去看窗边的李昶。
只见李昶依旧站在那里,但眉眼之间那笼罩了多日的愁苦郁结之气,似乎终于被今晚这一连串的意外和解释给冲散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呆呆愣愣的,像是没完全从这戏剧性的转折中回过神来,但至少不再是那副仿佛随时会撅过去的样子了。
沈照野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半是安慰半是没好气地照着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削了两下,笑骂道:“李昶!就这么点破事,藏着掖着,自己瞎琢磨,还差点把自己憋出病来!害得你哥我猜来猜去,头发都快愁白了!下次能不能有点出息,直接问?啊?非得绕这么大圈子!”
李昶被他打得微微缩了下脖子,却没有躲闪。听着沈照野带着笑意的骂声,感受着那久违的、带着亲昵的肢体接触,他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虽然整个过程充满了乌龙和误会,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但最终的结果……似乎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上千万倍。
至少,随棹表哥并非察觉了他的心意而疏远他。至少,那串手环并非任何形式的拒绝或试探。至少……他最深、最黑暗的那个秘密,依旧完好地隐藏在心底,没有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引来厌恶和唾弃。
绝处逢生的庆幸如同暖流,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多日的严寒。
然而,这股暖流之下,却悄然渗出一丝更深、更无奈的悲凉。
这次是误会,是巧合,是阴差阳错。
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能永远这样幸运地隐藏下去吗?
随棹表哥看似豁达,对龙阳之事并无鄙薄,但那是因为事不关己。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视若亲弟的表弟,竟然对他怀着那样悖德龌龊的心思……到时候,随棹表哥还会是现在这副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吗?还会这样亲昵地敲他的头吗?
恐怕……只会是彻底的震惊、厌恶,乃至永远的决裂吧。
刚刚松缓下去的心,又被这种无望的预感和深切的悲哀悄然攥紧。他就像偷尝了禁果的囚徒,在短暂的甘甜之后,是无尽漫长的、等待审判的煎熬。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低低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下次不会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定远关微凉的夜风里。
【作者有话说】
a little sad……
第31章 可亲
连日来的心绪剧烈起伏,如同在冰火之间反复煎熬,早已耗尽了李昶本就并不强健的心神。
他身子骨素来就弱,底子虚,经不起这般折腾。当夜窗边一番情绪激动后又吹了冷风,当晚后半夜便发起了高热。
他房里向来不喜留人守夜,习惯独自安寝。次日清晨,负责伺候的小厮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前来敲门,准备伺候洗漱,却半晌听不见里面回应。
小厮心下奇怪,又不敢贸然闯入,只得去寻了管事的老嬷嬷。老嬷嬷觉出不对,大了胆子推门进去,只见床榻上的人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显然已经烧了有些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