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112节
陆绥表情古怪地默了默,环顾四周,独他一人,确实挺像被丢下的。
上回亦是上元节,他和令令约好逛灯会,偏偏意想不到地发生了那种事,大吵一架,近乎决裂,一切触手可及的美好都毁于一旦。
现在么……
他心里突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个反应甚至让他自己都恍惚了片刻。
曾几何时,他不再因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和短暂分离而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令令让他等等,他便安心地等,她或许会回迟,但绝不会骗
他,就此抛下他,一走了之。
正此时,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双温软的手心从身后覆住他眼睛。
陆绥唇角微勾,慢悠悠道:“珠珠不要你,我可是有人要的哦。”
小男孩一听这话不得了,“哇”一声凄惨地大哭起来。
昭宁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人影,吓一跳,忙松开陆绥问,“这是谁家小孩?你都把他惹哭了!”
陆绥表情无辜,动作生疏地抱起这小哭包,带他飞了两圈。
小孩似觉新奇,眼泪要落不落,咧嘴笑起来。
陆绥颇为嫌弃地把人放下来,眼看着又要哭,好在这时江平带来孩子爹娘,原来是礼部陈尚书长子的稚儿,对方认出陆世子和昭宁公主,诚惶诚恐,再三道谢才哄着吱哇乱哭的孩子回去了。
昭宁抱住陆绥胳膊前后晃了晃,满意道:“我早说了,你一准是个好父亲。”
陆绥想起那哭天喊地的囔囔声,头疼得很,“我现在只想当公主的好驸马,至于好爹,容后再议罢!”
昭宁忍俊不禁,其实她也没做好当娘亲的准备呢。
承稷的身子有茂老的同门师姐调养着,大有恢复的可能,如今安王已除,再无隐患,子嗣一事倒是不急了。
俩人转道去小芙园看了看孩子们,说说笑笑下山时,正值夜色阑珊,华灯初上。
朱雀大街早已游人如织,两排鳞次栉比的铺面皆高悬珠灯,其间又用银丝穿梭交错,坠下莲花灯、鲤鱼灯等,五光十色的灯影重叠交合,将青石板路铺染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
昭宁隔着车窗望去便已欣喜不已,待马车停下,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牵着陆绥,兴致勃勃地奔了过去,“咱们险些来晚了!”
“不晚,慢些。”陆绥半拥着她,避免她被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冲撞到。
有出游的姑娘见昭宁的花灯样式奇特,环绕在侧的彩蝶简直跟真的一样,还会绕着百花飞舞,好奇凑过来问,“你这灯在哪买的?好漂亮!”
昭宁看着对方陌生的容颜,迷茫了一下,但身在灯会,也只当自己是个寻常女子,含笑解释道:“此乃我夫亲手所做,不是买的。”
那姑娘一看立在她身边的俊美郎君,恍然大悟,匆匆告别忙拉着竹马走了。
昭宁提起灯爱不释手地观赏,也觉万里挑一,拽拽陆绥打趣道:“陆师傅好手艺,可惜前年咱们吵架了,不然那盏瑰丽奇灯定要迷倒京都万千少女。”
陆绥的唇角早就忍不住翘了起来,闻言笑意愈深,心却想能迷倒令令一人足矣,何必管旁人?
陆师傅谦虚道:“唯手熟尔。”
昭宁轻哼一声,目光很快被街巷旁的杂耍斗技吸引过去。
奈何那儿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游人,她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零星火光,正要叫陆绥搬个脚凳过来,一转眸,陆绥却不见了!
昭宁顿时呆住,不及去寻,双脚离地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提抱起来,坐在一方宽阔的肩膀上。
昭宁吓得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忙抱住陆绥脑袋,又羞又窘,嗔他道:“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只有小孩才会这样骑大马!
她已为人妻,她的优雅和颜面何在啊!
然而陆绥不以为意,丝毫不在乎左右投来的好奇打量的目光,令令想看,他为人夫唯一要做的就是满足她。他轻轻按握着她腰肢提醒道:“你瞧,喷火了。”
昭宁红着脸轻轻咬唇,又实在忍不住好奇,视线轻移向正中央。陆绥身姿高大,此刻她的视线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一览无余。
不一会儿功夫,昭宁就为精彩纷呈的表演惊叹连连,也不羞恼了,想要打赏才记起什么也没带,忙伸手问陆绥要。
陆绥笑着掏出一袋银子给她。
昭宁朝当中那篮子投过去,正中!她揪揪陆绥耳朵道,“哼,等下回和雪莹她们玩投壶,我不用你暗中相助也能把把命中!”
岂不知她手指柔软,陆绥被揪得心都酥了。
杂耍班子得了厚赞,当即朝昭宁拱手说吉祥话,并报曲目请她点。
昭宁遥望这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星河,心知还有许多好玩的没逛到,摆摆手婉拒了。
陆绥便走出人群,在一颗挂满花灯的彩树下轻轻放昭宁下来,牵着她手十指相扣。
随后一路捏了泥人,画了小像,吃了汤圆……至猜灯谜和赛诗会,昭宁更是大杀四方,惹得那店家频频擦汗告饶,唤她作“姑奶奶”。
陆绥虽不擅诗词,但与有荣焉!
最后昭宁也没要店家赠的兔子灯,委实是陆绥提不下了,二人退离人群,正逢舞龙灯和踩高跷游行途径,敲锣打鼓的令人目不暇接。
赏完这些,陆绥看昭宁有些累了,揽着她避开喧嚣,来到护城河畔的柳树下,解了鹤氅铺在石凳上让她坐着,边掏出临行前带的水囊,喂她喝了几口清润解渴的梨汤。
昭宁舒服许多,把水囊推给他,歇了好一会,忽然道:“我们还没放花灯祈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