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88节
席位上不见陆绥身影,双慧迎上道:“驸马爷有急事先出宫了。”
昭宁默了默,向太后和赵皇后告辞,也坐上出宫马车,耳畔回响起父皇的话,心生古怪。
这圣旨,竟是陆绥求来的?
可他们以前素无来往,且有宿仇,迎面绕道走,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为了什么忤逆定远侯来求娶?
难不成,看她姿容无双,弱柳扶风,正合他心意?
不怪昭宁这么琢磨,从前她觉得陆绥应该会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子,譬如永庆,但真正相处后,他的责任心和担当暂且不提,他床事上惯于掌控的霸道作风已经很直观地给她一种他的喜好与形象截然相反的感觉。
毕竟他爹定远侯,喜欢的也是柔弱有才情的女子,甚至不惜设计强夺。
昭宁又想起有回感慨父皇赐下良缘,乃是月老牵线,他十分赞同,还道要好好拜拜月老,结果这“月老”是他自个儿!他那时竟一点也不对她说!
昭宁困惑不解,也有点生气,只是这丝气多是羞恼,而非真的气,相反,她心里藏着些许“原来陆绥一早就非她不娶”的异样触动。
总之心情复杂,难以言喻,只盼着赶紧回去见到他,她得好好问问!
马车在公主府停下时,昭宁得知陆绥快马回了侯府,索性转向对门。侯府小厮恭恭敬敬地请她进门,边道:“世子爷和侯爷及几位将军在前厅议事。”
昭宁猜想怕是西北边塞有什么紧急军报,便道:“别扰他了,我去书房等等便是。”
小厮忙应下来。
这是昭宁第二回来陆绥的书房,也算熟悉,径直掠过一楼来到二楼,再看三楼上了锁的门,突然就想进去看看,他是不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稀记得上次陆绥从多宝阁拿的钥匙,昭宁寻着记忆找到后试着去开锁,“咔哒”一声,果真开了。
只不过这儿像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推门的时候灰尘浮飞,昭宁拿帕子掩唇边用手挥了挥,屋内没点灯,黑漆漆一片,一股熟悉的花香扑鼻。
像是她寻常会用来沐浴的花露香气。
昭宁微微皱眉,双慧从二楼取了灯盏端上来,依次点燃灯烛,诺大的三楼也清晰明亮地映入眼帘。
昭宁瞬间惊在原地。
连双慧也险些打翻了手中灯盏。
只见当空及墙壁四周悬挂满了画作,山水花鸟,应有尽有,画技从青涩到娴熟,每一幅都是那么熟悉!
至最引人注目的博古架,整整四列,满满当当全是人偶娃娃,有美玉雕刻,陶瓷烧制,良木雕琢,而眉眼五官,也无不是……
昭宁心惊肉跳地踱步进去,拿起一个人偶,未着寸缕的,她手心一滑,娃娃瞬间摔碎在脚边,她心口跟着一抖,忙几步退开,双慧担忧地上前扶她,她似深吸一口气,才道:“你先出去。”
双慧只好退下。
独剩昭宁在这间充斥熟悉感却又诡异阴森的阁楼,打量这些令她眼花缭乱的物件,刚绕过一列博古架,她就有种迷乱的眩晕感,合了合眼缓了半响,往前走。
总算有个没有摆放人偶的多宝阁。
昭宁犹豫了一下,打开,里边是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用木格单独隔开,她余光注意到一抹青白色,指尖微颤,将其取出,瓷瓶瓶口处熟悉的锁边,几乎令她神色大变。
在香云楼时,春儿胡言她被下了药,后凌霜搜得余下的秘药给玉娘辨析,玉娘呈给她看过,道此药药性特殊,非得用特别烧制的瓷瓶及锁边才能久存,而手心这瓶,一模一样。
与它单独在一格的,还有几支包裹完好的线香,再一个装药丸的小罐子。
然而那夜陆绥说:此物闻所未闻。
若说走进来那一刻,昭宁是错愕、震惊,此时捏着青白玉瓷瓶,她则是手脚冰寒,毛骨悚然,险些两眼一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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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陆:糟糕[裂开][裂开][裂开]
昭宁:糟糕至极[裂开][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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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打碎
夜幕降临时, 陆准收到戍守西北的三弟陆望于半月前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的书信。
信上道边塞频频遭到蛮夷烧杀抢掠,数次持久战役仍旧无法逼退宵小, 最为要紧的是,出现一位来历不明的阴先生。
此人常以黑巾蒙面,千变万化,行踪不定,倾力奔走在蛮夷几国游说,夸大前次使团里出现偷藏铁器被宣德帝遣返回国一事,道大晋残暴无良,不仁不义, 使得野心勃勃的几国对大晋恨意更深,屡次挑衅。
陆望观其言行隐有合纵联盟, 共同出兵对抗大晋之意,恐军情瞬息万变, 消息回迟,酿下祸患, 才急急传信,盼长兄及时上禀防范。
陆准回看月余来的战报,沉思片刻,派人进宫叫儿子速速归家, 并传了孟、姜、萧等在京的三大虎将登门,一起商讨此事。
孟姜两家是姻亲,意见出奇一致:“侯爷, 咱们不妨趁此时机上奏圣上出兵, 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蛮夷宵小,诡计多端,与其佛法教化, 赠予丰厚钱财粮种珍宝等拉拢,不如真刀真枪,既为大晋开疆拓土,也为生民永除后患,连着他们几个,名垂青史。
陆准本意也是如此,奈何宣德帝是个没有野心的皇帝,众臣久居京都,享尽荣华富贵,也不愿耗费大笔军饷及粮草开支,毕竟荒芜西北,他们此生都可能不会踏足一次。
因而这个提议自陆准年轻时提到现在,不等宣德帝发话,就被文臣们呛了回来,随后不了了之,若蛮夷实在过分侵略,朝廷才下旨发兵去狠打一场,能保三四年安定,三四年后,周而复始。
萧大将军则持反对意见。
陆绥静听几位久经沙场的叔伯们慷慨热议,一直没有出声。
至商讨罢,陆准送心腹们出门,回来见儿子面容严峻,不知想什么,没好气地踢他:“你小子怕不是满脑子的公主,嫌为父叫你回来耽误你好事了吧!”
陆绥无奈起身,拂了拂衣袍的灰尘,“我不出言,是因深觉大肆出兵进攻不妥。然叔伯们乃前辈,且意见分歧,情绪高昂,事情暂无定论,此话出必然加重无用纷争,我大可私下与父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