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77节
五叔公狐疑地接过,裴怀安仅用余光扫了眼,神情微变。
裴怀瑾:“江湖各大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为赏银害人性命,因而揭下此令的,尽是些心狠手辣阴邪残忍之辈,何况当时我乃乡野白身,哪值得黄金百两?”
“这幕后主使着实可恶!”裴怀安立即担忧地上前,“怕是定远侯那厮怀恨在心啊!”
裴怀瑾但笑不语,抬抬手,外头有府卫压着两个江湖打扮的男子进来,跪地哆嗦道:“布下这道悬赏令的,是国公府的人!”
嚯!几位族老不约而同地脸色大变。
裴怀瑾这才问:“三弟,你对此作何解释?”
肃老国公眉头紧拧,霎时看向三儿子。
裴怀安错愕摇头,回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难道父亲和二哥怀疑我?”
“若三弟暂时不欲解释,我这儿还有一桩。”裴怀瑾把锦盒里剩余的一沓签字画押的字据,并各色画像等,一一呈给族老们过目,边抬抬手,外头很快另有府卫压着裴明礼,及一个衣衫褴露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显然逃命多日,甫进来就抱住裴怀安身边常随的腿,“李二爷,当初是你使银子叫我去给蔡管家献计投毒的啊!”
李二一僵,下意识看向主子裴怀安,裴怀安脸色铁青,抿唇避开了他的眼神。
李二赶紧踹开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辩驳。
这时裴明礼却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膝行爬过去,一把拽住李二,“你给他献计,他给蔡管家献计,蔡管家又来哄骗我……真是好一招连环计,父亲——”
裴明礼眼睛通红地瞪向裴怀安,几乎是嘶喊出声:“父亲!是你害我!”
裴怀安脸色发白,脚下一个趔趄,肃老国公怒不可遏,拐杖已狠狠挥了过来,“你还不如实交代!”
眼看裴怀安软倒在地上,五叔公咬紧牙根,赶忙往一旁远远避开,似乎生怕跟他牵扯不清。
此刻人证物证具在,裴怀安嗫嚅半响,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氏吓傻了,跪地疯狂摇他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能做下此等丧尽天良的事!”
……
最后自是先把裴怀安下了宗族内狱,等上禀宣德帝再发落。
裴怀瑾再度看向族老们,示意他们可以来验明身份了。
五叔公瞧他气质温和却沉定如松,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讪笑两声,只当走个过场核验一番。
别提其余族老,半点幺蛾子都不敢生了,反倒一叠声夸起秦子渊聪慧云云。
秦子渊看了看他父亲。
裴怀瑾负手默立,难得有些出神。
今日这份胸有成竹,是平仲的儿子给他的,否则他初回京都,短短时日,哪有人力权力查探到如此完整细致的人证物证?
年纪轻轻的世子爷,进退有度,审慎得体,办事之稳重老辣,倒叫他一个五十岁的人自惭形秽。
令仪得此夫,无惧往后风浪矣。
*
消息传回公主府,昭宁惊讶之余,大为气愤。
“亏得二舅舅是平安回来了,否则国公府交到这么个阴险狡诈的歹人手里,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陆绥坐在紫檀大交椅上,明显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愤怒,他搁下手中的公文册子,揽在昭宁腰间的手臂往回收了收,轻抚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不值当公主动气伤身。”
昭宁:“我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平日装出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实则内里阴暗丑陋,早就坏透了。”
陆绥抿唇默了默。
令令说的,不就是他么?
正当他出神时,腿上一空。
昭宁气忘了,跳下来的瞬间就被异样感弄得“唔”了声,脸蛋通红,姿势别扭,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别乱动。”陆绥笑着把她捞回怀里。
昭宁气哼一声:“你还笑!”
陆绥顿时严肃了表情。
昭宁忸怩问:“可以取出来了吧?”
陆绥眼眸瞬间黯了,挥开桌案上的案牍书册,单手抱着昭宁将她轻轻放在挪出来的地方,另只手握住她脚踝分开,“我看看还肿不肿。”
“诶?”昭宁羞耻得抓住他的大掌,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左右看看。
这会子她们在暖阁的小书房,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书架和案几上全是圣贤书,哪儿能呢!
陆绥却不以为然:“这儿光线好,亮堂。”
“……”
“令令?”
“那你要蒙住我眼睛。”
陆绥只好寻来一方丝巾,像年幼玩捉迷藏那般,轻轻系在昭宁眼上,看她粉唇微咬,雪肤泛红,他忍不住啄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