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69节
……
快下值时,陆绥收到母亲传的信,叫他立刻回府。
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唤他去相见,他惊诧的同时,也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或许有一日,母亲也会像突然回心转意的令令一样吗?
犹记中秋夜,令令厌恶他以至于恨不得他死掉,此生永不相见。
可之后,令令像变了个人,请他上她的马车,进她的府邸,允许他靠近她,抱她亲她做夫妻间一切亲昵的事情。
陆绥疾步来到后院,刚进院门就远远看见容槿立在檐下,也不知等了多久?风雪落在陆绥眉眼,他没有感到寒冷,却深知母亲纤瘦多病,不宜站在屋外吹风。
“娘,你身子……”
“孽障!还不跪下!”
陆绥愣了愣,高大的身躯就此僵在庭中,没了动作。
容槿目光嫌恶地盯着他,如同盯什么邪祟,“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坏种,这些年小煜既不抢你的位置,更不夺你的家产,你手段阴暗地谋娶公主,我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拆穿你恶劣秉性,你为何还要去加害小煜?你就那么见不得他好吗!”
字句如刀子,尖锐地刺在陆绥身上,他脸色铁青,无边的寒意自脚底攀爬,逐渐沁上心头,彻骨的冷,“我从未害过兄长。”
“事到如今,你还敢诡辩?”容槿怒火滔天地走进雪里,把一张被泪水濡湿的书信狠狠砸到陆绥脸上,“你自己看看!”
陆绥僵硬地接过来,一目十行,看陆煜字字泣血,控诉他种种恶行,道不敢回府,害怕遭到他的谋害。
有雪花飘落在信笺上,本就模糊的字迹愈发不清。
不知怎的,陆绥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他将信笺攥在掌心,抬起眸,一字一句:“母亲,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容槿早知此子顽劣桀骜,却不想如今接连两番否认罪过,气得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陆绥本能伸手去扶她,不妨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甩在了侧脸。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母亲!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绥猛地一怔,错愕回眸。
战场上所向披靡英勇无畏的陆世子,心尖陡然跳起了慌乱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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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写着写着发烧了,有点迷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6章 紫貂大氅
风卷碎玉如落花, 昭宁撑着一柄粉青色的绸伞,迈过门楔急步而来。
前两回侯府家宴, 她多少能看出婆母不大待见定远侯父子,却不料,如今竟动起手来!
她与陆绥相处日久,也知他绝不是外面所传的桀骜不驯,相反,他待父母尊长孝心致诚。
到了近前,昭宁才发现陆绥的脸色十分复杂,似乎没想到她会来, 也不希望她来?她不由得拽了拽他胳膊,“这是怎么啦?”
陆绥眸光晦暗, 薄唇启了又合,良久无言。
昭宁只好先看向被仆妇们一左一右搀扶住的婆母, “母亲,你身子弱, 有什么话,我们回屋里坐下来慢慢说,何至于动手呢。”
容槿从惊诧里回过神,忙福身行礼。
这回, 昭宁没有上前扶她。
昭宁拉着陆绥的手,一行进屋不久,外头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原来是定远侯来了。
他显然刚从军营快马赶回来, 一身的寒气, 解下大氅抖了会积雪,又就着中堂的炭盆烘了烘手,适才敷衍地对公主儿媳抱拳一礼, 急急去到容槿身边,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容槿别开脸不说话。
陆准无奈,看向儿子。
陆绥回以一个幽深的眼神。
昭宁倒是不知这一家三口在打什么哑迷,轻咳一声正色道:“不知到底是什么事,竟气得母亲要打驸马?今日我在这,也可分说清楚,若驸马有过,我自会上呈父皇以示惩戒。”
容槿勉强笑了笑,“些许家宅小事,怎敢惊动圣上。至于这逆子——”
陆绥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紧绷着,手背青筋都鼓跳起来。
然而正当他以为母亲盛怒之下,会把他这些年的种种阴暗全对令令说出,即将万劫不复时,母亲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提也罢。”
容槿看着这位矜贵娇美的公主,眼里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心疼和不忍。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陆绥捕捉到这异样,神情有些古怪。
昭宁自幼在深宫长大,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哪能听不出婆母是回避的说辞呢。她拂了拂袖摆,语气淡淡地道:“母亲这是把我当外人呀。”
说着,作势起身要走。
容槿忙上前挽留道:“公主说的哪里话,眼看天色不早,不妨留下用晚膳吧?”
昭宁自是拒绝了,临走前,看了陆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