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62节
“呵,夫君,孩儿?”陆准怒不可遏地指向自己,咬牙切齿道,“你的夫君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的孩儿为了救双亲尚在火海!”
“那个坏种——”容槿目光一转。
刚从书房出来、袍角犹带火星子的陆绥步伐一僵,被火光燎得滚烫的脸庞也似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容槿冷冰冰地收回目光,嫌恶瞪向陆准,“这坏种,把你的阴险歹毒学了个十成十,自然是你的孩子。”
陆准那张风雨欲来的深邃脸庞更是阴沉,咬牙沉默两息后,猛地大喝:“来人!先带夫人下去看医压惊!”
当下立马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过来搀扶住容槿,容槿却用力将二人往外一推。
奈何她久郁成病,体力不济,二婆子也不敢使太大劲儿去扶,这么一挣,容槿反倒踉跄一下。
陆准和陆绥都下意识伸手去扶。
“娘……”
“你住口!我可生不出你这孽障!”
容槿勉强立稳病体,撇开陆准,同样嫌恶地甩开陆绥,也不拿正眼去看他,只寒声斥道,“有多远滚多远罢!”
说完她回眸望一眼火光冲天的书房,苍白的脸庞浮现快意,大笑着,喃喃说着什么,步履缓缓往外走。
陆绥仿若被什么定在原地,漆黑的眼眸追寻母亲单薄的背影,直至俩婆子从旁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走出了院门,身影再也看不见,才后知后觉,收回半空中被烈火撩起水泡的手,攥成拳头,负在身后,面无异色地看向陆准,“父亲,你身子如何?”
陆准勉强缓和脸色,摇摇头,示意儿子到一旁清净处,既不解释为何起火,也不对方才与妻子的争执多说,只疲惫摆手道,“绥儿,你是我唯一的血脉,我盼着你好才屡次劝你,强扭的瓜不甜,你趁早收心吧。”
说完,陆准就急急追着容槿离去的方向而去。
陆绥眸
光深黯,默然回身,像以往数次那般,熟练地同小厮们提水把书房的火光扑灭,确认再也没有复燃的可能,才交代管家明日的修缮事宜,吩咐其余人先回去歇息。
而后叫江平拿药箱来,近乎麻木地上药处理伤口。
最后回书房用澡豆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熏人的火烟味,收拾好心绪,才回公主府。
寝屋光影朦胧,暗香浮动。
半掀的帐幔却有一道翘首以盼的纤柔身影。
陆绥诧异蹙眉,顿时加快脚步走过去,坐在床畔,“腹痛得睡不着吗?”
昭宁摇摇头,刚睡醒不久的嗓音带着些困倦的沙哑:“好端端的,侯府怎么走水了?没人伤着吧?”
“……父亲吃醉酒,不小心碰到火烛,好在火势不大,已经尽数扑灭了。”
陆绥面不改色地说完,顿了顿,手负在身后才道:“也无人受伤,你别担心,先睡吧。”
昭宁靠近他闻了闻,目露探究,“骗人,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
陆绥掌心微紧,心底高驻的坚固城墙也不受控制地崩裂一道缝隙。
昭宁的手拽住他胳膊时,他在片刻的僵持后,就颓然松了力道,任由她拉到烛光下,露出手腕包扎的纱布。
手背和指背零星几道烧伤不宜用纱布捆束,只上了药,他并未细看,如今方知竟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正当陆绥以为会吓到昭宁,紧张欲要收手时,昭宁轻轻地给他呼了两口气,“很疼吧?”
陆绥猛地一怔,只觉身体都酥了下。
实则区区几道烧伤,比起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厮杀冲锋落下的伤,不值一提。
他习惯了,皮糙肉厚,并不觉得疼。
然而经她一问,那些早已尘封麻木的刺痛却一股脑地全冒了出来,他眼前浮现书房的大火,父母激烈的争执,隐约间觉得,痛的不是身体,是心。
面对昭宁,这一刻竟深感无可奈何,如履薄冰。
偏偏他又是那样虚伪而阴暗的人。
陆绥听到自己低低的嗓音脱口而出:“疼。”
“若是公主能亲亲我,兴许能好些。”
昭宁慢吞吞抬眸,正对上他主动俯低的俊脸,她简直心软又没奈何,只好靠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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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陆:此吻堪比灵丹妙药[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公主:[亲亲][亲亲]
咳,营养液破千的话,我就二更!
第60章 命字(二更)
晨光熹微, 定远侯府。
一夜不得进门的陆准拖着疲惫的步伐转身离去。
长随叶荣见侯爷脚下隐有踉跄不稳之势,怕是冬夜里寒气入体, 引发双膝旧疾,担忧问:“可要请何军医来给您看看?”
“不必。”陆准摆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他并不在意,“嵩阳书院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