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第42节
陆绥唇角一僵,忙跟上去,“怎么了?”
“好啊,你还敢问我怎么了?”昭宁顿时回身,眼神小刀似地犀利扫他一眼。
陆绥试着问:“我没揉按好,那里又胀疼了?此法讲究多多益善,不然再揉两回,成不成?”
昭宁脸颊一烫,不受控制地浮上两抹粉红色,急道:“青天白日的,不许你胡言!”说着就要推陆绥出门去,不想见到他。
陆绥抿抿唇,威武冷硬的身躯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
昭宁愈发恼了,索性懒得管他,再度转身之际,却被一个宽厚胸膛猛地从身后抱住,她正待开口轻斥,眼前闪过一片淡粉色。
垂眸细看,原来是几支刚从枝头采下的芙蓉,鲜嫩花瓣尤带晨间露水,晶莹剔透,散发淡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昭宁不由得一顿。
陆绥只是轻轻拥着她,她想挣脱的话,稍微用些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但她没有。
他握着花枝的掌心不禁紧了紧,微微俯身下来问道:“喜欢吗?”
昭宁轻哼一声,骄矜抬起下巴,丝毫不为他所诱,“这种路边随便捡来的,我才瞧不上。”
陆绥便想起上回的凤凰花,再看昭宁透着薄红的侧颜,真真是人比芙蓉娇,美得不可方物,只是此刻透着冷艳疏离,他无师自通地低了嗓音,柔了语气,“不是捡的。我特意从树上摘了想送给公主。”
昭宁淡淡地“哦”了声。
这是还没消气。陆绥是何等敏锐细致的心思,自然想到点穴的事了,一时也有些哑然失笑,并不敢狡辩,坦言道:“点穴也需深厚内力为辅,昨夜是我骗了公主,请公主责罚。”
昭宁冷声:“你是欺负我对武功一窍不通,看我傻乎乎被戏弄的样子,很好玩是么?”
亏得昨夜她激动得以为自个儿是武学奇才,这话要叫旁人知晓,脸都丢干净了!
陆绥闻言却很诧异,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样想,严肃地纠正:“我从无此意。”
昭宁:“那你是何意?”
陆绥幽深的凤眸垂下来,默了默。
“哼,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昭宁没好气地推开他,往日最喜欢的芙蓉花也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去侧间用早膳了。
陆绥将花枝搁在长案上,无声地跟在她后面,忙上忙下殷勤地给她布膳,硬是叫一旁伺候的两个宫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得默默退出去。
昭宁气笑了,“你这丫鬟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笨手笨脚地招人烦,不要你,你走……”
“我只是想顺理成章地和公主睡觉。”陆绥倏地启唇,嗓音艰涩,深深望着昭宁说了这么一句。
四周陷入静谧,自窗棂漏进来的光线照在室内桌椅花瓶,原本没有生
气的物件映着金光也熠熠生辉,独他逆着光,眉眼笼着一层阴翳,似山间古井,风中寒松,幽寂里带着几分惹人心疼的意味。
昭宁怔了怔,竟有种自己的话说重了的错觉。
或许是从前吵多了,说习惯了,动不动就嫌他烦人讨厌,让他滚开,以至眼下一点不顺意就脱口而出。
但谁让他哄骗她在先呢!
但这事……往大了说其实也只是夫妻间的打闹调情,无伤大雅。
她的驸马也没什么错,他只是想和她睡觉而已,此乃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了。
相反,他有些小心机,会摘新鲜花枝送来,说明他不是沉闷枯燥的性子,往后跟他长长久久的过日子才不会索然无趣。
她干嘛发好大脾气?
陆绥自知惹了昭宁嫌恶,话落片刻无有回应,按往常,再违逆她心思只会让她更恼火,继而吵起来。
他不想吵架,只得先黯然起身退下。
不料才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幽幽的挑剔:“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么?羹汤才舀一半,就走啦?”
陆绥脚下一顿,按耐心底奇怪,极快地回了身,却见昭宁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她身旁,舀了羹汤,下意识递到她嘴边。
昭宁优雅地吃了,轻轻扫陆绥一眼,摆出公主的气量来,“区区小事,罢了,秋夜寒冷,我原本就想让你上榻来睡的。”
陆绥从这番话品出几许纵容的意味,不禁惊诧,原来令令对他,竟是如此包容的吗?
这时候,恢复当值的戎夜前来禀报:“公主,温郎君醒了。”
“哦?”
昭宁挑眉,眸中流露冷意,陆绥手中动作也略略一停。
……
话说温辞玉这番醒来,发现自己躺卧床上一动不能动,身旁太医虽未言明伤势,但话里话外一个劲儿宽慰他看开些,来日方长,他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测,合上双目一片死寂。
恍惚间,眼前又出现公主握着他的手,向他保证一定会倾尽全力、用最好的灵药救他的画面。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意识模糊的幻想?
密林里除了永庆公主的人手,到底是谁意图逼他步入绝境?
“公子,我怀疑这一切与昭宁公主脱不开关系。”
耳畔传来干哑的嗓音,温辞玉倏地睁开眼,身边太医等人都已退出去,只剩下憔悴的忠伯,但这话,他眸光剧烈颤抖地否认,“绝无可能!她哪里会知道我们的身份和目的?”
“是陆绥……没错,一定是陆绥那阴暗险恶的偷妻贼,他以为除掉我,就能彻底占有公主,忠伯,取纸笔来,我要给公主书信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