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别误了时辰,你们到时候还要招呼来吊唁的人。”
春婶子怕他们两个年轻人不懂流程,手把手指挥他们,乔乐拍了拍许文的手臂,说了先去换衣服,让他在这听着。
反正到时候主持的人是许文。
进了房门,乔乐很快换好了衣服,但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坐在床边,双眼盯着窗外看。
【008:想什么呢?】
【乔乐:你说赵家人会来吗?】
印象里,赵家人和许家没什么来往,不过春婶子说最好多请些人。毕竟人多热闹些,许武生前也爱说爱笑,让他走得安心。
很快,陆陆续续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节哀顺变。”
“节哀。”
一道道陌生的声音传入耳边,乔乐推开门。但他并没有走去迎接客人,而是跪坐在许武的棺材旁,在铜盆里烧着纸钱。
他和那些人不熟,没必要打交道。
直到与许文关系很远的几个远方堂兄弟赶来,几个人聊了几句关于后续摔盆送葬的事。
许文塞给他们几个红包,低沉道:“辛苦了。”
这些人和他们平时没什么来往,都是好几辈上的亲戚了,也不住在同一条村。如今能大老远赶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害,咱们之间还说这种客气话。”
不过都是习俗,他们也没有推脱。
“诶,不过这么久了,我怎么没见过你那个嫂子啊。”
许文扫了一眼,竟然在内厅的角落里看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完全没有平时的张扬,反而像漂浮的浮萍。
陡然心中想起一个词。
脆弱。
可他又自嘲道,乔乐怎么会脆弱呢。
“今天可是你哥出殡的日子,他怎么不露面啊?这不大合理吧。”
一个牛高马大的堂哥啧啧称奇,幸好今天没有什么许家长辈在,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许文下意识替他解释,“他在内厅忙着呢,这几天也没休息好,所以怕唐突了客人。”
几个人也没继续问,他们也不算熟络,一时间沉默下来竟也有几分尴尬。
所幸春婶子的声音高高扬起,手里还拿着朵白菊,从门外一路小跑着进来。
“哎哟,别等了,赶紧开始吧!”
唢呐和锣鼓声齐鸣,哀乐声响遍整个村子。
有些没被请来吃席的人也丝毫不忌讳,站在围栏外望着里面看,生怕错过什么热闹。
“许兄弟,节哀节哀!”
大老远就听到有人走来,嗓子又粗,可话里话外都没有真的让许文节哀的意思,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讥讽。
是赵振华。
“你来做什么?”
许文冷冷睨了他一眼,对他并没有表示欢迎,自然也没有请他来。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其他人皆是一愣,小声嘀咕道。
“他们不是不对付嘛?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那也太道德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乔乐的脸藏在大大的孝帽里面,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人说的话。
悄悄走到春婶子跟前,低声问道:“有什么不对付的?我咋不知道呢。”
“嗨,好几年前的事了。”
春婶子往盆里丢了些纸钱,见火烧得更旺了,又开口道:“那时许文父母刚去世,村长就想把他们家占的田跟自家换。”
许家占的地很肥沃,位置也好,而村长想换给他们的那片地却很贫瘠,根本种不出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村长是想空手套白狼,就欺负人家两个孤儿。
乔乐眼眸颤了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之后呢?他们换了吗?”
“村长势力大,他们敢不换嘛,最后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啃下这个哑巴亏。”
至于为什么许文平时与赵庆阳、赵辰荆关系还算融洽,也是因为自己那块地被村长换给了赵振华。
乔乐垂眸,春婶子还在絮絮叨叨,可他却没有继续听下去,思绪不禁飘远,村长的死会与许文有关吗?
不知何时,内厅突然安静下来,许文不想有人扰乱他哥灵堂的清静,只好忍下脾气,让赵振华进来给他哥上了柱香。
此人眼尖,目光立即驻留在靠近棺材旁的,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