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第30节
寨子汉化程度相对高,居所比原始的茅草屋改良许多,早不用一大家子围着火塘住同一个房间。
阿声毕业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翻修老家。原地推翻重建比较困难,有钱都搬出县城,住上砖瓦屋。她家只能在原有基础上翻新,电热水器装上了,洗澡比小时候方便。
夜间,山里比市区寒意重。阿声的床上铺了电热毯,被窝烤得暖乎乎的。白日吃烤肉,夜间当烤肉,舒照浑身燥热,掀被晾着双腿,只盖上半身。
他问枕边人:“你冷吗?”
阿声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脸颊干热,“抱着你不冷。”
舒照:“有点热。”
阿声贴着他低声发笑,震麻他的上臂。她不怀好意:“那就脱衣服。”
舒照沉默一瞬。
同样的安静,在山里和云樾居是如此不同,此处该叫幽静。黑夜更黑。木头房子的自然气息厚重,他们如返璞归真,置身在原始森林。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舒照暗含无奈,“你那么多想法。”
阿声:“你就一点也没有吗?”
她搂着他腰部,慢慢下潜,第一次捉到了他。
水蛇没有骨头一般,庞大却柔弱,盘成一团。
她还逗了下,他完全没反应。
舒照慢腾腾地拉开她的手。
阿声:“你真是……”
舒照:“今天被猪踢了。”
阿声听出是借口,气馁地顺手掐了下他的腰肉,硬邦邦的,掐不起来。她更恼火。
舒照的脑袋里一片清明,盘桓着火塘夜话的内容,阿声的身世、和罗伟强的纠葛以及她可能撒谎的地方。阿声的秘密像一片沼泽,吞噬掉任何可能萌发的情愫。
阿声收手平躺,不再抱他,双手压在被子外面。
舒照推测阿声来寨子时会讲话,起码两岁,罗伟强为什么要冒风险将一个可能有记忆的小女孩偷渡回来?
舒照问:“哎,你干爹把你送养到这么偏僻的寨子,为什么等你小学毕业又接回市里读书?”
说是送养阿声,更像是临时寄养,说穿了就是避风头。罗伟强像隐藏一个秘密,等着时间流逝,冲淡秘密的影响。
阿声察觉到他的目的性,不再知无不言,“你对我好点再说。”
舒照对着黑暗笑了一声:“没睡你就算对你不好?”
阿声不答。
舒照翻成侧躺,故意搂阿声的腰,若有似无地抚摸,自持地撩拨她。
之前,他搂她就搂着不动,算不上温存,他怀抱的安慰意义大于调情,简直坐怀不乱柳·水蛇·下惠。
他唯一一次抚摸她,是借酒擦过她的胸脯边缘。
阿声的腰际微痒,酥酥麻麻的,那股劲头辐射向周围,感官越发敏锐。她的身体很受用,心理上却不对劲。
阿声扯开水蛇的手,侧躺背对他。
轮到舒照有理由埋怨她,“摸你又不给?”
阿声:“少他妈敷衍我。”
阿声第一次骂脏话,隐隐生气。
在床上相敬如宾也是一种情感忽视。他们触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她热情时他防备;她疏离时他又贴近。两个人忽冷忽热,时近时远,从而拿捏对方。
水蛇顿了顿,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搂紧她。
阿声往后蹬,踹到他就算赢。
水蛇跨上一条腿,像蛇一样盘住她的腿。他的下巴卡进她的肩窝,他没吻她,而是蹭她。
肌肤的温热,胡茬的刺痒,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迷一样地不断更迭,落在她的脸颊,无休无止,没有热吻的湿润和温柔,却像另一种形式的吻。
阿声看穿水蛇的目的,却无法停止迷恋肌肤相亲的诱惑。她木然的身体被他挑起情致,反手勾他的脖颈,抚摸他的脸颊。
阿声摸到水蛇的下巴,尾指不经意楔进他的薄唇间,像被他紧紧吻住。她的指尖调转方向,扣着他的下巴,用拇指反复描摹他的唇形,柔软又微湿。
情-欲没有明确的阀门,想开即开,要关即关。
舒照刚刚清明的脑袋,抛开复杂的现实问题,渐渐混沌。他不由握住她锁骨下的一侧,比目测的大,比想象中暄软。触感如此神奇,他的迷恋成了指尖的轻颤。
阿声唇边溢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音节,轻盈又含糊,比平常的驯狗词更勾人,如毒蛇吐信,瞬间腐蚀男人的自持。
舒照忍不住轻舔一口她细腻的脖颈,那股不顾一切的原始念头横冲直撞。
阿声轻轻叫了一声“放哥”。
没想弄巧成拙。
舒照惊醒,忽地支起脑袋,深深喘一口气,身体轻轻战栗,脑袋砸回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