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传送阵发出低沉的共鸣,比之前江林激活时要浑厚百倍,仿佛一头沉睡的古兽被彻底唤醒。
空间旋涡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更加稳定、更加庞大,直径超过十米,内部倒映的景象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这正是江林刚才所见的那片暗蓝色天空与极光流淌的冰原。
“站稳。”
洛伦的声音清冷依旧。
江林立刻运转呼吸法,稳住身形。
下一刹那,银白光芒冲天而起,将两人完全吞没。
传送的过程极其短暂,江林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似乎被某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压缩,又瞬间释放。
当他重新恢复视觉时,已经站在了另一座祭坛上。
强烈到极致的眩晕感传来。
不过很快,便被江林压制了下去。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远距离传送阵带来的眩晕感了。
彻骨的寒冷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比永冻荒原的地下冰窟还要低上数十度,空气中弥漫着万年玄冰特有的纯净气息。
每呼吸一口,肺部都能感受到那种凛冽到近乎刺痛的冰冷,若非江林身上穿的恒温护服全力运转,又有冰魄晶体在丹田处自发运转,恐怕瞬间就会被冻伤。
他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辽阔到令人窒息的冰原。
天空是永恒的暗蓝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无数道绚烂的极光在穹顶流淌、变幻,如同神明以天幕为画布涂抹的瑰丽色彩。
那些光芒从浅绿到深紫,从银白到幽蓝,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之海洋。
冰原一望无际,表面覆盖着厚达数米的积雪,但积雪之下,是万年不化的深蓝色坚冰。
视野尽头,十二座巍峨的冰峰拔地而起,如同十二柄直刺苍穹的巨剑,峰顶隐没在流动的极光中,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最中央的那座冰峰最为雄伟,高耸入云,峰体表面覆盖着无数天然形成的冰晶棱柱,在极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由钻石与蓝宝石雕琢而成的神之宫殿。
那里,就是霜语峰。
“这里是北境冰原的最深处,也是曾经的极冰深渊入口,以及千年前冰霜巨人一族的族地。”
洛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平静地介绍着:
“也是我这些年的隐居之地。”
他迈步走下祭坛。
脚下的祭坛比遗迹中那座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直径超过三十米,通体由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冰晶铸造,表面刻满了比霜语符文更加繁复的上古纹路。
祭坛周围,十二尊高达十米的冰霜巨人雕像呈环形肃立,它们双手拄剑,低头垂目,仿佛在永恒的守护中沉眠。
江林跟随洛伦走下祭坛,踩在积雪上。
积雪极厚,每一步都会陷至膝盖,但在洛伦走过的地方,却自动凝结出一道光滑的冰面,仿佛冰雪在为他让路。
江林踏着冰面前行,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坚硬与冰冷。
“前辈一直住在这里?”
“大部分时间。”
洛伦头也不回地走着,声音随风传来:
“极冰深渊是大陆上冰元素最纯粹、最浓郁的区域之一,也是最适合我修炼剑道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
“这里足够安静,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打扰。”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冰道前行。
冰道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两侧竖立着两排整齐的冰柱,柱顶雕刻着简单的剑形纹饰。道路一路向上,直通霜语峰山腰。
约莫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冰晶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由整块的深蓝色冰晶切割、堆砌而成,没有使用任何粘合剂,仅凭精妙的榫卯结构便牢固无比。
楼阁的屋檐呈飞翘的弧度,檐角悬挂着几串冰晶风铃,在极地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如同天籁。
楼阁前,是一片平整的冰坪,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冰坪中央,插着一柄无鞘的长剑。
那剑的样式极其古朴,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与冰蓝之间的奇异色泽,剑格处没有任何装饰,剑刃薄如蝉翼,在极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它就这样静静插在冰坪中央,周围的冰面以剑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一圈圈细密的霜纹。
仅仅是远远看着,江林就能感觉到那柄剑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锋锐与寒意。
“那是我年轻时用的剑,‘霜语’。”
洛伦顺着江林的目光看去,淡淡道:
“后来我散功重修,它便留在了这里。
“好了,闲话少叙。”
洛伦转身,面向江林,紫眸中的温度似乎比周围的环境还要低: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机会,但能否真正成为我的弟子,要看你的表现。”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冰蓝色的光芒汇聚,凝结成一本薄薄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书籍。
书页在半空中自动翻开,每一页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由光芒构成的文字与图案。
“这是一套王阶剑术,【冰华九式】。”
洛伦的声音平静无波:
“它并非我自创,而是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
“这套剑术的核心,在于‘以意御剑,以剑凝华’,将冰元素的极致寒冷与剑道的锋锐融为一体,修炼至大成,可一剑冰封千里,斩断灵魂。
“不过我现在给你的版本是阉割版,学习难度与威力大概在超阶层次,是现在的你能够学习的。”
他看向江林:
“我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你就在这冰坪上参悟、修炼。
“饿了,楼阁一层有储备的干粮与清水。累了,可以进楼阁二层休息。
“三日后,我会来检验你的成果。”
洛伦的目光落在江林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衡量一块璞玉的潜质:
“我不要求你将【冰华九式】掌握到太高的熟练度。
“毕竟除了我,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天赋。
“所以我不要求你的天赋能够超越我。
“但我要看到,你在三日内,对这套剑术的理解能达到什么程度,又能将其中多少精髓融入你自己的剑道之中。
“记住,剑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只是照本宣科,按图索骥,那就算你将九式剑招练得再纯熟,也不过是个普通冒险家,而非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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