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迹柏城
“原来如此。”李阳目光垂落,落在脚下光滑温润的青石地面上。皇城屹立百年,其间数次失火修缮、翻新殿宇,唯独这片地面百年未动、完好如初。
想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看向苏大器追问,“姐夫,此石当真有滋养身体的奇效?”
苏大器闻言心头一紧,口中茶水险些喷溅而出,连忙摆手笑道:“臣说笑的,皆是哄骗谷大人的玩笑话。”
李阳闻言眉头微蹙,转瞬又舒展开来,朗声笑道:“姐夫倒是颇有闲情逸致。玩笑暂且搁置,说说正事,你二人今日联袂入宫,所为何事?”
听闻此言,谷山乱立刻收敛心神、正襟危坐,腰背绷得笔直,正色沉声启奏:“陛下,外交部恳请出使迹柏城,专程商议双边和谈事宜,以求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互通有无!”
“原来是此事。”李阳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显然早有预料,并无半分意外,随意挥手敷衍,“去吧,一路小心保重自身。能谈便谈,我炎国,未必非要委曲求全求和。”
帝王这般轻描淡写、敷衍淡漠的态度,让苏大器彻底坐不住了,他当即起身拱手追问:“陛下此言,莫非心中另有打算,无意和谈?”
“哈哈哈,姐夫多虑了。”李阳大笑起身,快步走近二人,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傲气,“如今我炎国兵强马壮、军心大振,区区迹柏城,何足畏惧?西南昆仑一战大获全胜,足以证明我大炎军力依旧强悍,战力犹存!”
“可三星族只是刀耕火种的原始部族,战力悬殊,胜之……并不算实打实的战力印证。”苏大器纵然是帝王姐夫,也不便直言扫了帝王兴致,话说一半便吞吐迟疑,静待帝王自省。
“那又如何?”李阳难得出言反驳,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眼底心思却让人捉摸不透,“此番战事,我都府卫戍部队未曾动用战机、枪炮等重器,仅凭刀兵肉搏,便踏平部族、大获全胜,足以扬我炎国军威!”
“陛下,此战不能如此对比……”苏大器还想细细劝解、剖析利弊,却被李阳径直打断。
“更何况,我炎国尚有雀华区作为前站跳板,即便开战,胜负犹未可知!”此刻的少年帝王意气风发,满心都是执掌权柄、雄霸一方的豪情,眼底尽是锐意。
谷山乱静静望着走近身前的年轻帝王,看着他唇边尚未褪尽的稚嫩绒毛,远看宛若青涩胡须,近看才知依旧稚气未脱,终究是个尚未成熟的少年君主。他心头一沉,沉声开口:“陛下,您莫非不知雀华区近况?”
李阳微微失神,从满腔豪情中回过神来,听出对方语气凝重,便知是坏消息,心头瞬间一紧:“何事?”
“雀华区,早已被‘烬’势力彻底占领掌控。”
短短一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少年帝王的心头。
李阳方才挺起的胸膛骤然塌陷,一身万丈豪情瞬间消散大半,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背过双手,心绪纷乱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沉重,回荡在空旷殿宇之中。
苏大器与谷山乱对视一眼,双双沉默垂首,默契不语,任由帝王独自平复心绪。偌大荣华殿,只剩急促的脚步声反复回响,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良久,急促的脚步缓缓停歇。李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落寞与冰冷,缓缓响起:“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迹柏城为何主动抛出和谈说辞,原来是借机拖延时间,暗自稳固局势、消化战果。”
谷山乱刚要开口接话,李阳已然再度沉声传令,语气坚定:“朕命谷山乱为正使、苏大器为副使,即刻启程,出使迹柏城。”
“臣遵旨!”二人齐声领命,抬头望向帝王,身形却未曾移动分毫。
李阳的手掌微微颤抖,连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他迟疑良久,内心反复挣扎权衡,终究重重挥手,似是下定了艰难的决心,沉声重复道:“依旧原旨,能谈则谈,谈不拢,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