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
“为什么?”李宝浑身一震,手指猛地一抖,手中烟卷险些掉落,满脸难以置信。此前所有人都只是暗自猜测边境或许会开战,心中尚存和谈的余地,可齐东强这般笃定的语气,让他瞬间心神不宁。
齐东强抬眼望向不远处焕然一新的改装房车,缓缓道出其中关键:“据你此前所言,炎国军队百年未曾经历大战,久不经杀伐,军心涣散、战力懈怠。如今年轻皇帝亲自领兵出征,轻轻松松打赢胜仗,彻底点燃了全军求胜、主战的气焰。军心已热,战意已起,他们绝不会轻易低头和谈。”
与此同时,苏府深处的苏千问小院,氛围截然凝重幽静。
青石板路面的缝隙中,细碎青草随风轻轻摇曳,静谧安然,可一双厚重的军靴骤然踩落,生生压住随风晃动的草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谷山乱与苏大器已是不知第几次登门拜访,二人早早等候在院外,神色肃穆。
房门缓缓推开,苏千问身着一身素白宽松睡衣,须发微垂,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看着门外二人,无奈轻叹:“大清早的就上门打扰,就不能让我清净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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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前线大捷,陛下已经凯旋归都!”苏大器没有多余寒暄,性情直率的他开门见山,语气激昂,眼底满是振奋欣喜。身为军中之人,他深深为这场胜利自豪,激动得一夜未曾合眼。
“我已知晓。”苏千问看着眼前喜气洋洋、满心亢奋的儿子,神色微微失神,沉默良久,才侧身抬手让出通路,语气平淡,“进来吧。”
进屋落座,苏大器依旧难掩心头激动,敏锐察觉到父亲神色沉郁,不由得疑惑开口:“父亲,大军大胜乃是举国喜事,您怎么看起来半点不高兴?”
一旁的谷山乱心思细腻,连忙悄悄扯了扯苏大器的衣袖,对着他连连眨眼示意,让他不要多问。
“我如何高兴得起来!”苏千问心头烦躁,抬手将桌案上摊开的线装古籍随手扔在墙角的床榻之上,颌下胡须微微颤动,带着满心忧虑,转身坐在躺椅上,神色凝重。
“这一仗打下来,民间与军中的主战、主和两派呼声彻底明朗,局势彻底变了。”苏千问深深长叹一声,抬手虚按,示意二人安稳坐好,目光沉沉锁定苏大器。
苏大器被父亲看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刚沾上座椅,便下意识想要起身,手足无措。
“你坐好。”苏千问眉头微蹙,再度抬手按住他,沉声发问,“你常年在军中历练,你老实说,军中日子如何?”
苏大器挠了挠头,低头认真思索片刻,老实回答:“军中待遇极好,伙食充足、装备精良、俸饷优厚,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你如实说,军中贪腐弊病,是否严重?”苏千问目光锐利,问题接连抛出,步步紧逼,毫无缓冲余地。
这话一出,苏大器瞬间语塞,面露迟疑。他常年驻守西北分部,军中暗藏的猫腻与腌臜勾当心知肚明,一时间支支吾吾,连忙辩解:“父亲,我从未沾染过半分贪腐,这些事我一概不曾参与!”
“我知晓你品性端正,不曾沾染恶习,只需你看清局势便可。”苏千问猛然起身,在屋内快步踱步,语气愈发沉重,“炎国每年八成财政收入尽数投入军费,举国百姓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度日,层层蛀虫暗中贪墨牟利,可军队待遇依旧常年稳增不减,隐患早已根深蒂固!”
“可这和陛下大胜归来,有什么关联?”苏大器依旧不解,目光追随着父亲的身影,满心困惑。
一旁的谷山乱适时开口,轻声解惑:“舅舅的意思是,此番大胜,举国军心、民心高涨,主战气焰彻底压过和谈之声。如今军中积弊深重、民生疲敝,一旦战事再起、主战到底,后续局势,恐怕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