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棒的问候

飞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时，已是下午三点。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在秋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江焱解开安全带，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片他离开了将近一年的地方——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大，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搓一顿再各回各家？”

　　凌凌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飞机餐吃得我胃里直冒酸水。”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银狐拎起背包，从她身边走过，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啊，还有打游戏和睡觉。”

　　凌凌一本正经地回答。

　　“吃完打会游戏再睡觉，完美。”

　　银狐对于她的回答翻了一个白眼。

　　罗刹和幽灵走在最后，两人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五人到达大厅，走向出口。

　　一路上，江焱的脚步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

　　这种细微的变化，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银狐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出口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江焱的脚步在出口处顿了一下。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粉雕玉琢般的孩子。

　　沈芯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怀中的小家伙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小手抓着一颗磨牙棒，啃得满嘴都是口水。

　　江焱的心头一暖。

　　他快步走了过去。

　　“回来了。”

　　沈芯语看着他，语气平淡，但眼中的那一抹亮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嗯，回来了。”

　　江焱伸出手，轻轻地从她怀中接过女儿。

　　小家伙被陌生人抱在怀里，先是愣了一瞬，歪着小脑袋盯着江焱看了两秒。

　　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张开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粑——粑——”

　　江焱愣了一瞬。

　　沈芯语在一旁笑着道：

　　“你走了这么久，她居然还认得你。前几天我给她看你照片，她就一直指着叫爸爸。”

　　江焱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

　　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他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低声说了一句：

　　“柔柔乖，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粒般的乳牙。

　　然后将手中沾满口水的磨牙棒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江焱的嘴里。

　　江焱：“……”

　　沈芯语笑得弯下了腰。

　　身后不远处，凌凌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我干女儿对你真好！请你吃磨牙棒！”

　　银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表情，转过身去，装作在看旁边广告牌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