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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通出门往县长王海涛的办公室走去。动用账外资金,必须得王海涛点头才行,这么大的好消息,也得第一时间跟一把手汇报。
而几十公里外的临海市工商局长办公室里,龙正国放下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吉普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是一笔送上门的买卖。
清河县愿意出钱,他就顺水推舟,既得了真金白银的好处,又送了王海涛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至于化肥厂以后发展怎么样,徐慎会不会受处分、丢位置,在他眼里,都远没有到手的实惠重要。
在他龙正国眼里这天下的事,说到底,就没有钱摆不平的。真摆不平,那就是钱没给够。
他放下杯子,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话筒淡淡吩咐:“通知一下局党组成员,明天上午九点开党组会,议题加一项:南陵县化肥厂违规集资事件通报及后续班子调整建议。”
“好的,局长,我马上通知。”秘书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挂了内线,龙正国靠回椅背上,闭上眼养神。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切都按部就班,只等三天后,账款到账,戏就可以正式开唱了。
王海涛办公室,刘福通推门而入,反手带紧了房门,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县长,事办妥了。”
王海涛这才抬起头,将烟蒂按进铁皮烟灰缸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沉稳:“龙正国那边答应了?”
“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干脆。”刘福通点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汇报道,“就是按老规矩,要一笔活动经费,要求三天之内到账。他说到账之后,明天就上局党组会,正式提议调整化肥厂班子、重新选举厂长。”
王海涛听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半分意外,更没半分心疼,语气轻描淡写:“二十万而已,不算多。只要能把化肥厂的经营权拿下来,花点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情。”
在王海涛眼里,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了。南陵县化肥厂年产值近千万,每年的原材料采购、产品销售、各县配额,里面的油水何止百万。更别说拿下化肥厂之后,清河县在全市的工业排名、对周边区县的辐射力,这些政治账,更不是用钱能算得清的。更重要的是,南陵县失去了化肥厂这么一个重要的工业支柱。
“三天之内把钱打过去。”王海涛随口吩咐道,“龙正国这个人,贪是贪了点,但办事稳。”
“哎,我回去就安排,保证办得妥妥当当。”刘福通连忙应下来。
王海涛又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刘福通:“陇南县那边呢?你跟丁伟光联系上了吗?之前不是说好了,咱们两个县联名向市局打报告,分量才更重吗?”
听到这话,刘福通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略显尴尬地开口:“县长,陇南那边……我这边恐怕不太好开口。您忘了,去年的化肥铁路专用线的事,我跟丁伟光闹的有点僵了,这段时间都没跟我搭过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现在要是给他打电话说这事,他一听是我牵头,搞不好还得跟咱们对着干,反而适得其反。”
“行吧,你打不合适,那我亲自给他打。”王海涛点了点头,“我跟丁伟光多少年的老关系了,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铁路专线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这次事情能成咱们许他点实在好处。”
刘福通连忙附和:“那肯定的,您亲自出面,丁县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有您一句话,这事十拿九稳。”
王海涛没再多说,拨通了丁伟光的电话。
片刻后,丁伟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老王?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主动打电话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毕竟是老相识,开口先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王海涛也笑了笑,语气热络:“伟光,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清河县,咱们老哥俩喝两杯。”
“瞎忙呗,县里夏粮收购刚收尾,一堆事要忙。”丁伟光随口应着,话锋一转,直接点破,“行了,咱俩也别绕弯子了,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正事。说吧,什么事?”
王海涛也不藏着掖着,顺着话就切入了正题:“还是你了解我。那我就直说了,南陵县化肥厂的事,你听说了吧?涉嫌非法集资,市联合调查组都进驻了,影响很不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丁伟光“嗯”了一声:“刚听说,怎么了?”
“伟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王海涛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化肥厂当初是三县一市联营建起来的,咱们三个县都是股东。现在厂子出了这么大的管理问题,一把手监管失责,触碰财经红线,再让徐慎这么干下去,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乱子。真要是厂子垮了,咱们三个县的利益都受损。”
王海涛顿了顿,抛出了橄榄枝:“我的意思是,咱们清河县和陇南县联合向市局打个正式报告,要求撤换厂长,按照联营章程重新民主选举新一任厂长。选个稳当点的老同志上去,把生产稳住,把问题处理好。到时候新班子上任,我做主,每年给你们陇南县增加五百吨平价化肥配额,优先保障你们县的农资运输。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