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脸色很难看:“我就说大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来江州一趟,找机会见许伯昌敲山震虎。我还以为就是许家小辈和你之间的矛盾,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大的事。”
他停下脚步,看向徐慎,语气斩钉截铁:“大哥应该是知道内情的,才特意让我来盯着。不行,这里不算绝对安全。徐慎,你跟我走一趟。”
“啊?”徐慎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去找顾贤。”陈向西说得干脆,伸手就拉住徐慎的胳膊往校长办公楼方向走,“我们陈家在江州毕竟根基不深,强龙不压地头蛇。许伯昌真要是铁了心对你下手,我们在南京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反应过来就晚了。”
“小妹就你这一个儿子,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她交代?走,先去找顾贤把这麻烦事解决掉。”
徐慎被他拉着快步走,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他清楚陈家分量不轻,但势力核心在南京,江州是许家经营几十年的地盘,确实有鞭长莫及的地方。
对于顾贤,徐慎一直心存好奇。这位江州干部培训大学的校长,传闻是省里的实权领导。
自己和顾航恰好分到一间宿舍,徐慎心里不是没嘀咕过,不知道是纯粹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没等他想明白,陈向西已经拉着他进了校长办公楼,熟门熟路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的男人,头发略有些花白,面容方正,穿一件老式中山装,正低头批阅文件,正是顾贤。
听见动静,顾贤抬起头,看见陈向西拉着徐慎闯进来,也不生气,放下钢笔笑了:“陈大教授刚下课就往我这儿冲,还带个学生,怎么?刚上课就有学生惹你不痛快了?”
“少跟我贫。”陈向西松开徐慎,指了指他,对顾贤开门见山,“老顾,这是徐慎。我跟你说正事,这孩子在江州可能有人要动他。你们培训大学的安保你得盯紧,另外,你得帮我照看好他,不能让他出事。”
顾贤闻言,目光落在徐慎脸上,上下打量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你就是徐慎?我说名字听着耳熟。合着就是我家顾航替你出头,打了许家那两位小辈?”
徐慎心里一动,连忙恭敬道:“顾校长您好,我是徐慎。上次的事,多谢顾航帮忙。”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顾贤连打架的事都知道,那宿舍安排,恐怕未必是巧合。
“年轻人打个架算什么事。”顾贤摆了摆手,看向陈向西,慢悠悠道,“我说老陈,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火急火燎的?什么人敢在我培训大学里撒野?你也太不把我顾贤当回事了。”
“不是我不信你,是这事关乎徐慎的安危。”陈向西不吃他这套,往办公桌边一靠,“我就跟你说句实在的,徐慎和顾航住一间宿舍,你要是保证不了他的安全,我现在就带他走,这学不上了。剩下的课,你自己找人去上吧。”
“哎哎哎,你这是耍无赖啊!”顾贤顿时没辙了,指着陈向西哭笑不得,“我答应什么了吗你就拿课要挟我?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安排人暗中盯着,保证徐慎在学校里一根毫毛都少不了,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向西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转头对徐慎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平时跟顾航他们一起行动,别单独往偏僻地方去。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找保卫处。”
徐慎点点头:“知道了。顾校长,麻烦您了。”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顾贤看着门合上,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行了,人走了,跟我说实话。这徐慎和你们陈家什么关系?”
陈向西拉过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顾贤的茶叶罐给自己续了杯茶,“徐慎的身份我暂且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拜托你在江州帮我照顾他。”
顾贤点点头,没再追问徐慎的事,话锋忽然一转,叹了口气:“对了向西,你跟倩茹是大学同学,最懂她的心思。过阵子我和她结婚三十周年,你说我送她点什么合适?”
陈向西一口茶差点呛住,抬眼看向他,没好气道:“我说老顾,你跟聂倩茹都过三十年了,送个礼物还要问我?怎么,你们俩感情出问题了?”
“什么出问题,老夫老妻了,想给她个惊喜。”顾贤脸不红不白,“你当年不是……算了,你就说送什么好。”
陈向西撇撇嘴,放下茶缸,开始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女人不管多大年纪,看重的都是用心。你别送什么金镯子珍珠链,太俗。你得想想,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什么?你们刚认识那会儿,她念叨过什么东西?”
他滔滔不绝一套一套的,听得顾贤眉头越皱越紧。
等他说完,顾贤连连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越说越不靠谱,我就不该问你。滚滚滚,赶紧回去备你的课去,别在我这儿瞎耽误功夫。”
“哎你这人,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赶我走?”陈向西笑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教案,“行,我走。但我跟你说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徐慎要是在江州少半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顾贤摆摆手低头去看文件。
没人知道,三十年前的南大校园里,陈向西是全校闻名的才子,身边总跟着个姑娘,叫聂倩茹。
那时候的聂倩茹,眼里全是陈向西的影子。
而顾贤,是他睡上下铺的兄弟,总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聂倩茹把那份心思藏得严严实实,半分不露。
后来阴差阳错,他和聂倩茹没能走到最后,倒是顾贤,安安稳稳守了聂倩茹好几年,最终抱得美人归,一晃就是三十年。
陈向西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嘴角噙着点淡笑,背着手慢悠悠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往事早已随风散,各自安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