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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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涛彻底懵了:“啊?大伯,就这么算了?那我们白挨揍了?咱们许家的脸往哪搁啊!”

  “就是啊大伯!”许博也急了,“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我们收拾他怎么了?”

  他指着两人的鼻子,厉声呵斥:“这个徐慎,不是你们能碰的!从今天起,给我老老实实上课,不准再招惹那个徐慎!派人盯着可以,他有什么一举一动,随时汇报,但不准轻举妄动!听清楚没有!”

  许涛和许博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又不服气,却不敢反驳。

  “听、听清楚了……”两人唯唯诺诺地应着。

  “滚出去。”许伯昌不耐烦地挥挥手。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伯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书桌旁,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大爷!有事您吩咐”

  许伯昌声音低沉,“你帮我查一个人,南陵县副县长,徐慎。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小到大,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接触过的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多久要?”

  “越快越好。”许伯昌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他和南京陈家、京城聂家,还有江州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白。”

  临海市许承宇新购置的别墅里,吴玉娟温柔地靠在他肩头,两人难得能抛开生意场上的应酬,享受这样闲散的傍晚。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进。”

  门被轻轻推开,杜恒走了进来。他年近五十,身形挺拔如松,他是跟着许承宇父亲一路闯过来的老人,从许承宇接手许家二房产业起就跟在身边。

  杜恒刚迈进来半步,抬眼瞥见沙发上的光景,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脚步也硬生生停在原地,下意识就想躬身退出去。

  他在许家待了小半辈子,知道不该听的话半句不能听,不该看的场景半分不能碰。

  许承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平淡:“杜叔,有什么话就直说。玉娟不是外人,不用避讳。”

  怀里的吴玉娟也微微坐直了些,冲杜恒轻轻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当初就是许承宇和杜恒在白湖乡救了她。

  杜恒这才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凝重地开口:“少爷,是二小姐的消息。”

  许承宇眉峰微挑:“许慧?出什么事了?”

  “二小姐在江州,被许涛和许博堵了。”杜恒声音沉了几分,“咱们派过去保护的人,身份不方便暴露,不敢直接上前拦着,一个叫徐慎的年轻人,出手帮二小姐解了围。”

  “许涛、许博?”许承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语气里已经漫出寒意,“三叔家的那两个儿子?”

  “是,正是三爷家的两位公子。”杜恒躬身应道。

  许承宇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分没到眼底。“三叔这几年把手上那点家产败得七七八八,教出来的儿子也一个个没长进,正事干不了一件,一家子就知道跟在大伯屁股后面摇旗呐喊,捡点剩饭吃。”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看来上次我把他名下那家贸易公司弄破产,他还是没长记性。连我许承宇的妹妹都敢碰,真当二房这些年不跟他们计较,就是好欺负了?”

  吴玉娟靠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承宇身上骤然散出的戾气。她听许承宇说过许家内部的恩怨,大房、二房、三房斗了十几年。三房一直依附大房,处处跟二房作对,前阵子三叔挪用公司公款去赌,欠了一屁股烂账,还是许承宇出手,直接让那家公司清盘破产,断了三叔最大的一笔财源,本以为能敲山震虎,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收敛,反倒把手伸到了许慧头上。

  “他既然自己不想好好过日子,”许承宇语气平淡,却说着最狠的话,“那我不介意让他彻底贫困潦倒。省得手里有两个闲钱,就教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出来到处丢人现眼。”

  “是,我回头就安排下去。”杜恒躬身领命。跟了少爷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少爷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触了他的逆鳞,下手从不会手软。

  许承宇抬眼问道:“你刚才说,帮了许慧的人叫徐慎?南陵县那个徐慎?”

  “回少爷,就是他。”杜恒点头,“江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南陵县来的年轻干部,出手帮了二小姐一把。”

  他刚要再开口追问细节,忽然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那点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却没逃过许承宇的眼睛。继续向杜恒问道:“徐慎没吃亏吧?许涛许博那两个混账,下手没轻没重的。”

  “少爷放心,徐慎没吃亏。”杜恒回道,“后来许涛许博不服气,纠结了社会上的人去找徐慎的麻烦,结果反倒被徐慎自己打回去了。听说顾家的顾航也出了手,两边闹了一场,许涛许博半点便宜没占到,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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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既然欠了徐慎一个人情,就不能装糊涂。咱们之前迁去南陵县的那几个项目,再追加两成投资。我许承宇从不欠别人人情,他帮了许慧,我就给他治下的地方添点实绩。”

  “还有,”许承宇又补充了一句,“让咱们在江州的人,暗中多盯着点徐慎。许涛许博吃了这么大的亏,说不定会使阴的。别让他因为咱们家的事,平白受了牵连。”

  “是,我明白。”杜恒一一记下,见许承宇再无别的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许承宇低头看着怀里的吴玉娟。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却明显是空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却十分温和:“玉娟,你认识这个徐慎?”

  吴玉娟睫毛颤了颤,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刚才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我感觉你有变化。”许承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以前认识?”

  吴玉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从没想过要骗许承宇,从决定跟在他身边的那天起,她就对自己说,过去的事不必主动提,但他问起,她便绝不隐瞒。

  “认识。”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恍惚,“我们是初中同学。”

  许承宇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没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初中教室,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低头做题的样子认真又专注。那是她少女时代里,为数不多的、带着暖意的明亮片段。

  “他是个很好的人。”吴玉娟轻声说,语气很认真,“念书的时候就很照顾我。后来我在白湖乡的时候还做过一段时间同事,我离开南陵,走得急,就没再联系过了,上次去南陵县也是因为见到他我才没下车。”

  她没说太多细节,也没提那些年少时朦胧的、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那些都太遥远了,像上辈子的事。现在她身边站着的是许承宇,是给她遮风挡雨的人,过去的人和事,早已尘封在岁月里,掀不起波澜了。

  许承宇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追问下去。他能看懂她眼里的坦荡,也能感觉到那份早已释然的怀念。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稳稳圈在自己怀里。

  “原来是旧相识,倒是巧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先前周身的冷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等下次回南陵,找个由头请他吃顿饭,也好当面谢谢他救了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