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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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了,他坐在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翻了翻今天领的教材。都是些基础的经济理论,看着不太难,但很系统,正好能补上他理论不足的短板。

  翻着翻着,他忽然想起白天遇到的许涛许博,还有那个江州许家。

  他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白天虽然嘴上说不怕,可心里也清楚。许家在江州经营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真要跟他过不去确实会很麻烦。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拖在地上的声响,动静不小。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动,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徐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他年纪和徐慎相仿,约莫二十四五岁,个子不低,眉眼周正,脸上带着点大大咧咧的笑意,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哎哟,可算到了!累死我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坐在床沿的徐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哟,室友到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耽误了。”

  他说着就往里走,手里的袋子噼里啪啦往另一张床上放,大大小小足有五六个,有布包,有网兜,塞得满满当当。

  徐慎站起身,伸手帮他接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入手不轻,能感觉到里面装着水果和瓶瓶罐罐。“没事,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多谢多谢!”年轻人把最后一个包扔到床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冲徐慎伸出手,“我叫顾航,顾是照顾的顾,航是航行的航,江州本地的。你就是我室友吧?怎么称呼?”

  “徐慎,双人旁的徐,慎重的慎。从南陵县过来的。”徐慎伸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很热,力道不小,透着股爽快劲儿。

  “南陵县?我知道,临海市下面的嘛,不远。”顾航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床上,喘了两口气,指着床上那堆东西苦笑,“说起来丢死人,本来我一早就该到的,结果我妈非拦着我,说学校伙食不好,硬给我塞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塞完还不算,又拉着我叮嘱半天,左一个注意身体右一个好好听课,磨磨蹭蹭就耽误到现在。”

  他说着就拆开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顾航拿起一包递向徐慎,热情得很:“来,徐慎,尝尝,江州老字号的芝麻糕,我妈特意去排队买的。别客气啊,以后咱们就是同窗加同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自家兄弟。”

  徐慎也没推辞,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怎么样?不错吧?”顾航自己也拿了一块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我吹,江州这地方,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你从县里来,估计不太熟,以后周末想出去逛逛,想买点东西,或者想去哪儿看看,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当向导,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性子确实自来熟,几句话的功夫,就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语气热络,眼神坦荡,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心思。

  徐慎心里微动,顺水推舟地笑道:“那敢情好,我正想多了解了解江州呢。早就听说江州藏龙卧虎,大家族不少,过来之前还在想,别不小心冲撞了谁。”

  顾航闻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大家族是有几个,但大多都是纸老虎,没什么好怕的。要说江州真正排得上号的,也就一家。”

  “哦?哪家?”徐慎状似随意地问。

  “许家呗,还能有哪家。”顾航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抹了抹嘴道,“江州第一大家族,祖上就阔,解放前就是大户,后来虽然几经波折,但底子厚,到了这一辈更是了得。做生意的,当官的,各行各业都有他们家的人,盘根错节的,在江州这块地面上,确实称得上是手眼通天。”

  徐慎点点头,心里暗道果然。他之前听到的传闻也是如此,许家在江州势力根深蒂固。“听你这么说,许家确实不一般。”

  “表面看着风光呗。”顾航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外人看着吓人,真了解了就知道,他们家真正能撑得起场面的,也就两个人。”

  “愿闻其详。”徐慎摆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顾航来了兴致,往床沿上一靠,掰着手指头说:“一个是现在的当家人许伯昌,也就是许家老大,现在在京城任职,级别不低,平时很少回江州。许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大半靠的就是他在上面撑着。另一个是他弟弟,许仲景,在江州打拼家业,手底下产业不少,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屑:“除了这哥俩,剩下的那些许家人,基本都是酒囊饭袋,靠着家里的名头耀武扬威,正事干不了几件,惹是生非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耐。尤其是下面那些小辈,整天游手好闲,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徐慎听得暗自点头,看来顾航对许家确实颇为了解,而且言语间颇有微词。他故作惊讶地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反倒有点打鼓了。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搞不好还真有点得罪许家了。”

  “啥?”顾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慎,上下打量他两眼,“你得罪许家了?真的假的?你刚从县里来,怎么会得罪他们?”

  徐慎无奈地笑了笑,简单提了一句:“报道的时候和许家的旁支子弟有点过节,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事公办驳了他的面子。”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顾航听完,松了口气似的,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旁支子弟而已,算个屁的许家人。我跟你说,真没事!许伯昌常年在京城,根本管不着下面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许仲景倒是在江州,但他多忙啊,天天一堆正事,哪有空管旁支子弟那点破恩怨。”

  他拍了拍徐慎的肩膀,一副过来人语气:“你放心,只要你没得罪许伯昌和许仲景这俩正主,其他人都不用放在心上。那些旁支的、小辈的,也就敢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风,真碰到硬茬,他们比谁都怂。再说了,咱们是来干部培训大学学习的,是组织上安排的,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跑到这儿来闹事。”

  徐慎闻言笑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看来你对许家挺了解的?”

  “谈不上多了解,就是听得多了。”顾航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鄙夷,“江州就这么大,许家那帮人又爱招摇,今天这个闹事,明天那个摆谱,想不知道都难。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德行,有点权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迟早得栽跟头。”

  徐慎没再接话,心里却对这个叫顾航的室友多了几分估量。能对许家内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敢这么直言不讳地评价,说明顾航家里也绝非普通人家,至少在江州是有一定分量的,不然不会有这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