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行,人你们带走吧,手续留好,我们后续随时对接。”
屋里的吴思远隔着门,听不清外面的对话,可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卫斌推门进来,脸色平淡地说“收拾一下,纪委的同志现在带你走,配合调查违纪问题”,
吴思远心里先是一紧,随即猛地窜起一股狂喜。
机会来了!
公安这边管得严,卫斌油盐不进,半分空子都不给钻。可纪委不一样,都是体制内的,带走的路上、问询的间隙,总有机会能摸到手机。只要能联系上薛蕊,他就还有救。
出了刑侦办公室的门,两位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脚步不快不慢,往楼梯口走。吴思远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飞快地转着,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掏手机。他的手机藏在西装内衬的暗兜里,刚才问询的时候只是不让打电话,没搜身,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吴思远忽然脚步一顿,捂着肚子弯下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哎哟……同志,等一下,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能不能先去趟厕所?”
左边的纪委同志皱了皱眉:“怎么事这么多?先去留置点再说。”
“不行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吴思远额头上都挤出了冷汗,语气带着恳求,“人有三急,总不能让我拉裤子里吧?就去旁边的公共厕所,很快的,耽误不了几分钟。”
两位同志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耐烦。到底是机关干部,还没正式双规,也不好太不近人情。右边的同志点了点头:“行吧,快点,我陪你过去。”
吴思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哎,好,谢谢同志。”
进了男厕所,陪同的纪委同志站在洗手台边等着,吴思远快步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就把插销扣上了。
隔间的门不算厚,吴思远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西装内衬的暗袋里摸出那部藏起来的手机。
吴思远不敢耽误一秒钟,他飞快地翻到薛蕊的号码,指尖飞速按着按键,匆匆打出一行字:
蕊蕊,我遭人陷害,速回国找你爸救我!十万火急!思远。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吴思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敢停留,立刻删掉了发件箱里的记录,又把手机小心翼翼地塞回暗袋。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纪委同志的声音带着不耐:“好了没有?快点。”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吴思远应了一声,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压下脸上的慌乱,才打开隔间门走出去。
洗手台边,纪委同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催了句“走吧”。
往楼下走的时候,吴思远的脚步都比刚才稳了不少。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心里默默念着:蕊蕊,你一定要快点看到短信,一定要快点回来。我能不能撑过去,全靠你了。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只会是一轮又一轮的问询和审查。他必须扛住,什么都不能认,哪怕是熬,也要熬到薛蕊回来,熬到薛虎臣出手。
下午一点,英国伦敦,此时正是清晨六点。
薛蕊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边摸过手机,闭着眼按了一下,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等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薛蕊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冻住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面床的许慧被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含糊地问:“蕊蕊,怎么了?大清早的……”
“慧慧,我要回国。”
“回国?”许慧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床边,“你疯了?今天下午两点就是你的硕士毕业论文答辩啊!你准备了大半年,导师都提前跟评审打好招呼了,你现在回国?这答辩怎么办?”
“我管不了答辩了。”薛蕊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就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翻找护照和行李箱,“思远出事了,他给我发短信说被带走了,是被人陷害的。我给他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肯定是出事了,我必须回去救他。”
“你先别慌啊!”许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你连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都不知道,你回去就能解决了?再说了,这可是毕业答辩,错过了至少要等半年,你这一年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可是他有危险啊!”薛蕊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他在国内孤立无援的,我不回去,谁帮他?慧慧,你不知道,他在临海没什么背景……”
说到这里,薛蕊忽然顿住了。
对啊,她爸爸是临海市的组织部长薛虎臣,市里的干部任免、纪律审查,哪一样绕得开组织部?吴思远出事,她爸爸肯定是最先知道的,也肯定有办法。
许慧看着她的神色,连忙趁热打铁:“你看,你也想到了。你先给叔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啊,叔叔在市里管着干部,什么事不清楚?万一是个小误会,问清楚就没事了,你至于急着往回跑吗?真要是大事,你回去也没用啊,还得靠叔叔出面。”